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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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湿润的春夜。丰川祥子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心情还很好，今晚没有工作。也没有客人。她可以在回家之后就窝进沙发，一直昏睡到饿醒（或者饿死）为止。她肚里空空，从早晨8点到现在还没有进食，但比起食物她总是更想要睡眠。从车里拎出她洗得发白工作用的通勤挎包，祥子跨过家门前的草坪。她今晚要开着窗睡觉。她忽然奇思妙想，柔软的春雨落到额头上一定很舒服。
到这里为止一切都很美妙，连邻居家的狗今晚也没有因为她的晚归狂吠。丰川祥子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推开家门。然后在门后面看到椎名立希的脸。
F***。
有教养的祥子从来不会这样骂人，这是你的幻觉。包括这片小小的偏僻街区凌晨3点忽然迸发的一声巨响，包括随之而来浩浩荡荡的汽车报警。宝贝，这都是你的幻觉。
“你要让我的邻居向她的孩子撒谎了。”
丰川祥子对椎名立希说。
“你现在就出去和她道歉。”
“我不去。”
嘭。祥子摆在玄关鞋柜上的贝多芬半身像掉下来，黑发的那一位翻转身体，险些被砸破脑袋。现在她们的位置上下对换，祥子蓝色的长发散开铺在地板，像大西洋海域下某种特殊的水草。椎名立希扼住她的咽喉，扣紧她的手掌，指关节摩擦地毯。此外她第一件事就是将祥子的挎包丢得远远的，俯身下去对上祥子淡金色的眼睛。
这不是什么好迹象，这是椎名立希的坏习惯。后脑勺狠狠磕在地板，祥子觉得眼前有无数星星在水里晃动。除此以外还有椎名立希的脸。她们连呼出的热汽都相互重叠。
“你要亲我了吗?”
“闭嘴...”
她还是那么容易被激怒。祥子冷哼。可是没有人能让oblivionis闭嘴。她抓住椎名立希圈住她脖颈的手，在吞咽困难中脸色逐渐由绯红转向青紫。
藏在绑腿袜中的小刀被抽出，趁她不备滑入椎名立希的下腹，丰川祥子用力，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
呃...冒失的探员又一次犯了致命的不小心，祥子掀翻她，跪在旁边捂住脖颈咳嗽，摇摇晃晃爬起来。大概花了几十秒钟。这点伤口还不足以消除椎名立希今晚要给她带来的麻烦，祥子抓起她的挎包，包底翻转哗啦啦掉落十几件沾满血迹的刀具。
这些都不要了。丰川祥子烦躁的想，拨开堆积的凶器，终于从地毯上捡起来一把枪。她将枪口对准椎名立希。
嘭。
“和平”街区内车辆报警的蜂鸣又如海浪一般交叠响起。
“你要先吃点什么吗？”
“...谢谢，你有什么？”
三角初华微笑，变戏法一般从吧台后面端出热腾腾的麻婆豆腐盖饭和味噌汤。她早有准备。祥子哑然，没有想到自己来的不是兼售走私枪支和违禁药品的脱衣舞酒吧，而是开在地下4层的24小时中餐馆。
那盘子上面甚至印着熊猫。丰川祥子又开始感到怒火中烧。
“冷静，小祥。”初华连忙安抚她，“至少她永远不会来找你了，对吗？”
祥子抬起眼看初华，又沉默着挫败地低下眼。
“呃......你没有杀掉她吗？”
祥子摇头，但不作解释。她用不太方便的左手拿起勺子，开始泄愤一般进食，擅于察言观色的初华不会继续追问，因此祥子可以将自己因为“饿得过头在瞄准的瞬间晕倒”这一秘密永远地埋葬在自己...以及椎名立希的记忆里。
下一次一定要杀掉这个人。丰川祥子第699次重申决心。
千早爱音在给椎名立希缝针。后者脸色煞白、或者说是煞黑地倚在急救室的病床上，握紧的拳头还没有放松。
“Rikki，你的眼神好吓人。”千早爱音抱怨，又无奈地转移话题，“这次肯定会留疤了，还不是小小的那种。”
没有关系，反正丰川祥子留在她身上的疤痕又不止一道。椎名立希本来想这样说，但是无论如何又说不出口，这种投降派的宣言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脑海。回忆了一下昨晚最后的情形，椎名立希找回一点自信。
椎名立希说：“...没有关系，还是我赢。”
你在说什么。千早爱音无言以对。如果今天是长崎素世当班，她肯定会连续数落立希超过50分钟，中间还会一直管她叫“傻瓜”。但是千早爱音没那个心情，原因很简单，因为她这次在警局有关“椎名立希能不能抓到丰川祥子”的本轮竞猜中大胆投注了“抓得到”，成功输光了本月的绩效奖金。
一定有人给丰川祥子通风报信。椎名立希笃定。
是啊。千早爱音点点头，“而且可能她的工位就在你后面。”后一句她忍住没有说。
不断有流血重伤的患者被推进急救室，不过多时又被原样推出去。这里还是那么忙碌又那么疯狂。椎名立希不愿意在充满死人和将死之人的急救室久待。打开手机，现在刚过凌晨1点，实时显示附近发生枪击的app页面已经又多了许多圆形的光点。
立希抬腿下床，拿上了自己的外套，“我该走了。”
千早爱音不抱什么期待地叮嘱她，“3周之内不能剧烈运动。”
哼。立希把闪烁危险的手机放进衣兜，向身后的千早爱音挥挥手。
穿行在阴冷潮湿的棚户区，头顶被蓝色的塑料雨布遮盖，周围挤满匆匆行走的路人和摊贩，空气在这里失去流通，粘滞地发酵着臭味。
一只瘦小的小孩的手塞一张传单到椎名立希怀里，立希将这张对折的花纹纸展开，读出开头的一行字：
“Ave mujica假面舞会仍在持续......”
三两下把纸页撕碎，立希回过头去想要找到那个分发犯罪邀请的小孩，但后者显然已经消失在涌动的人流中。
椎名立希拧紧眉毛，下腹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继续往前走，现在是深夜2点，对本就生活在黑暗中的城市市民而言相当于白天，对蹒跚在路边的醉鬼来说则可以是白天、也可以是黑夜，无所谓。椎名立希敏锐地抓住其中一个，试图质询，但对方只是喷着酒气胡言乱语。椎名立希忍无可忍，扯下他脸上的面具，抬手抽了他一耳光。
“喂，oblivionis在哪里？”
经过长期经验，立希发现这种最原始的侦察方法是最好使的。
“诶——这个街区今晚有烟花大会哦。”仰躺在休息室的单人沙发上，祐天寺若麦试图从社交媒体多少抠出些有趣的乐子，再满怀期待地递到祥子面前。
“跟你有什么关系？”丰川祥子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这就是喵梦讨厌跟祥子出双人任务的原因。开玩笑的，她一点都不讨厌跟祥子组队，因为每次她们杀人的时候背后一定有一个跑得快得吓人的警察在追，据说那个人在很早很早很早很早以前就和祥子认识。当时Ave mujica甚至都还不存在。
她们肯定有暧昧关系。喵梦向祥子投来充满兴趣的、探究的、八卦的眼神。又被缓缓睁开眼的丰川祥子瞪得乖乖转移视线。
抬起指尖抚摸过自己颈部的皮肤，那里还留着大片的淤伤，被冰凉的指尖触碰，传来灼热的痛感。
丰川祥子低了低头，过了几秒，耳际接受到喵梦催促的声音，她眼神的焦点才从飘渺的回忆回到现实。
今晚的工作也很顺利，顺利到祐天寺若麦迟到早退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丰川祥子黑着脸一个人收拾了现场，再照例背着她的挎包准备离开。
就是在这时候，祥子忽然觉得从后脑勺连接背脊的地方传来不祥的危险信号——她的直觉连位置都这么精准——祥子转身，果然看到椎名立希喘着粗气出现在天台通道的出口。
你不会是爬楼梯上来的吧。丰川祥子面无表情地关心她。那是当然了，因为电梯早已被祥子的同伴破坏。
温暖的湿润惬意的春夜，浑浊的充满血腥味的夜风在摩天大楼顶端肆意地流动。在这样的夜色下，淡金色的眼睛与紫色的眼睛互不相让地对峙。直到半空中砰砰响起发令枪声，丰川祥子像一只黑猫迅捷地转身，椎名立希立刻追了上去。
网红博主（地下黑帮版）祐天寺若麦在sns发出了一张拍得很有水准的照片：五彩的烟花像烁烁落下的光雨，oblivionis大人优雅的身姿飞一样划过灿烂的夜色。
“谁在追？”很快有人评论。喵梦很犹豫，但是左右权衡了一下自己本月的工作量，她没有回复。与之相应的，喵梦熟练地复制粘贴，添加上了一条购买链接：
“oblivionis大人同款熊猫挎包，经久耐用，特别能装。”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