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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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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5-05
Words:
5,57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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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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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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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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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9

【徐马】金鱼妻

Summary:

我想到了徐云峰和马杰关系的另外一种可能性

两位妻子的故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我观察她有一段时间了,一米六出头,及肩发,淡妆,用唇膏多过用口红。她长得算好看,但是够不上漂亮。她喜欢穿帆布鞋,鞋帮都穿软了,鞋子失去本来的形状。她不怎么背皮包,习惯挎一个帆布包,包上挂一个软绵绵的小玩偶,跟个小女孩似的。她的包里还有一个能够收成草莓的购物袋,下班之后她会把那个草莓拆开,往里面放真的草莓和我说不上名字的菜。
她买菜总会和人说谢谢,哪怕称重时被硬塞了几根多算钱的菜叶子。那些小商贩都是最会看人下菜碟的,她这种长相的人一看就不会和别人发脾气,不太过分的事情都受着。

 

我是从烘焙教室接近她的。烘焙教室在购物中心里,她一个人来,我也一个人,于是顺理成章地凑在一起。她是初学者,做什么都有些笨拙,蛋黄分不出来,奶油一下打发过头。
我对烘焙没有兴趣,以前天南地北地跑,高级酒店做的蛋糕吃腻了。后来有人送私房甜品,看着花里胡哨,实际味道就那样。我在家收到之后拆开吃了一口就扔在一边,半夜徐云峰回来,不小心碰到岛台上的剩蛋糕,红色的淋面蹭了他一袖子。我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看他,他皱了一下眉,随后把蛋糕扔进垃圾桶里,看也没看我一眼。
我做得心不在焉,手法全不对,最后全场只有我们两个的蛋糕惨不忍睹。她是好心肠,不好意思地朝我笑了笑,真诚地说这种事,应该会熟能生巧的。
她的蛋糕长得好丑,蛋糕体没立起来,奶油像是化了,稀稀拉拉地蹭在上面。只有一朵粉色的奶油裱花还算好看,她隆重地给那朵花装饰了一颗糖渍樱桃。她兴致勃勃地把蛋糕装进烘焙教室提供的盒子里,又去裁了一截缎带,小心翼翼地包装好。
大概因为我一直看着她,她笑了一下,说把蛋糕带回去给丈夫吃。
我质疑地挑了一下眉,希望表情看起来不会太嘲讽。
“他不挑,而且喜欢甜的。”她补充说。她的眼睛转了一下,好奇地看向我的蛋糕,问:“你的不带回去吗?”
我看了看那一团比下脚料还劣质的成品,带回去有什么用,我不碰,难道徐云峰会碰?我冷笑了一下,直接把蛋糕扔进了一边的废料箱。

我知道她丈夫喜欢吃甜的。
徐云峰出差多,从来只带一个登机箱。他这种人,什么都见过了,看什么都不新鲜,飞机出行时卡着点去机场,实在有空余就找vip休息室坐一会,不会在候机楼里逛。
那天他回来的时候拎着一个免税店的塑料袋,进门对我视而不见,闷头把旧衣服扔进桶里,转身急匆匆进书房开线上会。我对他的东西本不感兴趣,不过太久没见过他买免税店的玩意,因着好奇看了两眼,没想到里面全是点心,这个恋人,那个香蕉,还有特别蠢特别噎的小鸡果子。
第二天他上班,带着一袋子点心和提包走了。我当时还以为他是给办公室那几个小姑娘买的,好老土的手段,就算他送她们吃的,他也是她们眼中最难伺候的老板。
后来他又带回过几次别的东西,有巧克力,也有蛋糕,都是看一眼就牙疼的那种。
有天晚上我们都在家,两个人一同坐在餐桌边上。他在吃蜜瓜火腿,我喝一小碗猪肚汤。他吃饭的时候低着头,叉子用两根手指夹着,在嘴和蜜瓜火腿之间来回划拉,相当缺乏用餐礼仪。
“你的那些东西都送谁了?”我问的时候没看他,望着楼下的江水。上面有游船,我一直不知道这破江有什么好看的,早些时候没做城市环境治理,江水又臭又浑,全是这个城市排泄的排泄物。
他没回应,于是我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你买的那些点心,都送给谁了?”
这次他听见了。他把叉子一翘,不客气地在瓷碟上发出敲击的声音,手托着下巴看了我一眼。他在家习惯戴眼镜,玳瑁金丝边,他还没老花,但是这副眼镜看着像花镜,我在心里笑话他。
“你不认识。”一般对话到此就结束了,但他看着我,又说,“他叫马杰。”

 

后来我和她在烘焙教室做巧克力,没什么难度,所以我们可以聊聊天。我其实很不理解为什么要做巧克力,因为这又不是说把原料做成巧克力,而是把巧克力融化了再次做成巧克力。这个过程有什么意义?无非是让人自我满足地消磨一段时间在里面,美其名曰加入“心意”作调味。
她倒是挺乐在其中的,很专注地试图画出大理石花纹,于是我把我那份也给她玩了。
我用了些手段拿到她丈夫的档案,还有公司其他人对他的评价,其中有一条是不该打听的瞎打听。这点他们俩倒是合拍。
她见我在烘焙教室消极怠工,忍不住凑上来问我原因。其实我远没有那么郁郁寡欢,是装的,特意在她面前做样子,就是为了引诱她凑上来。
我告诉她我婚姻不合,老公出轨,两看相厌,周末他也在家,共处一室太难受,索性出来找点事情做。
她尴尬地笑了一下,似乎并不想如此深入地了解这些。可随后她又安慰起我,轻轻蹙起眉,说我丈夫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做作地摆摆手,佯装哀怨道,人都是这样的,喜新厌旧,尤其是男的,自己老得跟干丝瓜似的,眼里永远只看得进年轻水灵的。
说到此处我报复心大起,对她说我丈夫是个老头,七十多,头发快没了,屁股蛋上的皮肤垂得像牛胃,他是具像化的衰败,在房间里,有他走过的地方都要枯萎。
她震惊地说不出话,巧克力花纹都画歪了。我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我跟我丈夫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过二十多,最好的青春都卖了出去,可是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笔好买卖。
她鄙夷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很快变成同情,我强忍住笑,在她面前继续角色扮演。
不过话说回来,马杰好像也没多年轻。说真的要是徐云峰找一个大学生我都能理解,我朋友在外面保养了一个小男孩,大学还没毕业,娃娃脸,一口一个“姐姐”地叫她。偶尔有几次我听他这么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是我朋友爱听,见他这么叫,随手在奢侈品店给他买了两件带大土logo的卫衣。
我出神地想,难道徐云峰会让马杰叫他哥哥吗?
我实在想象不出他竟然是好这一口的人。

我去旁边打了两杯柠檬水,一杯给她,一杯放在手里抿了一口。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告诉她其实我跟我丈夫的婚姻是合作。
这是真的。徐云峰从来不掩饰他的野心,他看我的眼神从一开始就没有爱,可我还是被那种富有侵略性的眼神俘获了。我不会自怨自艾地说自己有多后悔,正相反,我并不后悔和他结婚。他要往上爬,而我不愿做父辈手中的傀儡,一脚踹开他们挑选好的结婚对象,领着徐云峰进了家门。我给他一个跳板,他给我一种我以为是我想要的自由。
早年我们都有自己的情人。在我们还没有到无话可说那一步之前,我会在沙发上向徐云峰抱怨我找的情人有多么不可理喻。说来好笑,我嫌徐云峰冷淡专制,可我对于情人的抱怨恰恰集中在他们太过黏人没主见。徐云峰听后会从旁边的杂志上翻出一页,指着上面特别丑的一个项链跟我说他的情人看上了这个。
“只希望他别戴着这玩意出现在我面前。”徐云峰翻了一个很粗俗的白眼。
我哈哈大笑,调侃他人家小年轻看上你什么,还不是看你有钱,找你讨东西,还要被你嘲品位差,归根结底你的品位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听我如此说也跟着笑。那时候我以为我是世界上最理解他的人。

我将柠檬水一饮而尽,问她:“你和你丈夫呢?怎么认识的?”
她说起马杰时有一种纯真的羞怯,像大学校园晚上绕着跑道遛弯的小情侣。
她告诉我她和马杰是大学在一起的,不是同系的同学,在公共课上认识的。她说马杰参加了校园歌手比赛,十二名的成绩,没有进决赛圈。但是比赛之后他带她去排练室,房间里有古筝也有吉他,还有一台老旧的钢琴。
她说马杰很认真地对她唱了一首自己写的歌。说到此处她哼了两句,脸上扬起浅浅的红晕。歌是很轻快的歌,只是对于我这个年纪已经不合时宜,我只是默默看着她。
她说他们三年前结婚,等过第一轮七年之痒才结的。
听及此,我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告诉她七年之痒不是只痒一下,而是从此往后一直痒。要么放任这股痒,直到老了神经麻木,要么不时找个人过来挠一下,两者都治标不治本就是了。
“他不会。”她放松但是笃定地说,随后又想起我告知她的我的遭遇,露出因一时口快而懊悔的表情。
我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后来两份巧克力都由她做了,一份大理石纹放坚果的,另外一份是草莓口味放草莓干的。她把坚果的放进包里,依旧细细包好,草莓的则给了我。我把那板点缀着粉色蝴蝶结的巧克力随手扔进包里,开车准备回家。
出地库过杆的时候马杰和她挽着手从我的车前经过,马杰穿了印着卡通人的T恤,我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后开过,看后视镜时顺带瞥了他们一眼,发现马杰和她身上的衣服似乎是情侣款。

 

徐云峰是户外运动爱好者,以前一起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我们去参加过需要自己搭帐篷的山间徒步。山上下小雨,我们两个缩在小小的帐篷里,晚上看不到星星,只能听落在帐篷上的雨。帐篷里很冷,我们的睡袋不够暖和,于是两个人挤得很近。
我和徐云峰的婚姻固然是合作,然而我无法否认,曾经的我一定是真心喜欢过他的。
有一次我自己去山里攀岩,晚上在家打开一部电影消磨时间。视讯门铃响起,我疑惑地去接,发现是马杰扶着徐云峰站在楼下。
徐云峰那天有应酬,马杰把他送回来。我笑了一下,看戏似的把马杰放上来,提前开开门等马杰出现。
马杰很尽职地扶着徐云峰,低着头,见我在等,连忙道歉,把徐云峰推给我。我没有伸手去接徐云峰的意思,马杰一时有些尴尬,于是推着徐云峰进门,自己停在门外,见他脚迈入门槛便赶紧说自己要离开了。
徐云峰这时突然撤了两步,双手环住马杰的脖子,毫不客气地在我面前亲上他。我仍然站在门后面,一言不发,笑着看马杰的脸一下变得煞白。他在挣扎,但是徐云峰不理会,似乎是忘我地吻着,马杰的脸又从白变得很红。
我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徐云峰吻得太干了,他这种人没有情趣,连亲吻都是最普通的那种,也不知道他以前的情人是怎么忍受他的。
“马杰。”我开口,马杰僵在那里。“麻烦你了。”
他猛一用力,从徐云峰手里挣脱。红色褪得很快,他又变成一张惨白的脸。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后逃走了。
电梯门关上,我走进屋里,徐云峰也跟着进了屋。他慢条斯理地在玄关脱鞋、摘领带,手很稳,我一看就明白了,他根本没喝醉。
“有意思吗?”我问。他不容易醉,平时有司机接送,根本不需要马杰走这一趟。马杰所有的意义不过是被他强迫着在我面前演这一出演员和观众都体验极差的戏,只有徐云峰乐在其中。
他竟然笑了,脸部肌肉放松,一个货真价实的笑。他看了我一眼,撅起嘴,眼睛抬了一下,让我想到早年他上学时做坏事扮乖的样子。
“特别有意思。”徐云峰说。

 

几次烘焙教室课后,我和她加了微信。她的朋友圈并不会出现马杰,但是经常出现一只他们一起养的狗。她是很健谈的人,大概在她的认知里我们算朋友,会和我分享一些生活日常。之前她给我发了一颗巨大的草莓,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草莓。
当然是打药打的。我想。
随后她又问我之前那块草莓巧克力味道怎么样,坚果的他们吃了,感觉还不错。
我看着那个“他们”,知道是指她和马杰,不禁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好像这件事单纯挺好笑的。
我回复她还没来得及吃。实际已经扔掉了。
其实我有想过要把这板巧克力给徐云峰,告诉他这是马杰的妻子做的,他可以自己尝一尝,或是带去给马杰吃,到时候马杰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不过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给。认识她这件事我没告诉徐云峰。
她又发消息说今天她要在家再尝试做一个蛋糕,因为晚上丈夫有事不回来,正好方便她随意发挥。
这次我真的笑出了声。我不知道马杰在家和不和她说工作上的事,大概率不会,所以她可能不知道马杰一天天都在忙什么,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困住了她丈夫。
可是我知道。他正忙着被徐云峰干。
我放声大笑,笑得在沙发上打滚,笑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发消息祝她成功。
我仍然无法停止大笑,手机滚落到地上,我颤抖着捡起来,又发:
「享受吧。」

 

今天下午她在微信里很生气地跟我说从网上订的鲜花竟然有一半都枯萎了,花可是为这个特别的日子准备的。
她发了照片过来,花确实蔫了很多。她不知道的是,当她接过这束花的时候,我正远远看着她。她接过时脸上有明媚的表情,看起来很期待。
「什么日子?」我问。
她说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是:徐云峰知不知今天是马杰的结婚纪念日?
前两天徐云峰在家过的夜,我们分房睡,睡前在客厅平静地共处了一段时间。我的一个朋友在朋友圈发自己的孩子刚刚学会了走路,她和我年纪差不多,去年才生孩子,算高龄产妇。我突然问徐云峰,要是我们有一个孩子,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他难得没有捧着Ipad干活,也没有举着手机回消息,靠在沙发里看一本纸质小说。阅读灯光线让他看起来柔和了一些,他在身上盖了一条毯子,我没穿袜子的脚放在毯子长出来的部分里。我很诧异事到如今我们竟有如此温情的时刻。
他抬了抬眼睛,缓缓翻了一页书,问我是不是看到朋友圈那谁发自己的小孩了。
我点点头。我们至今没有离婚,没有这种必要。我们有太多的东西被绑定了,共同的圈子、朋友、财产……我们谁都没有把握从这个复杂的蛛网中全身而退。
“马杰一直想要一个小孩。”徐云峰平静地说。“他和他妻子的。爱的结晶。”
爱的结晶。我知道徐云峰露出了和我一样轻蔑的笑容。
接着他回答了我的问题:“不会有任何不同。”
“也是。”我轻声说。“要是有孩子,我恐怕很难爱她,但不爱她又会让我痛苦,她也一样痛苦,大家都痛苦。”
徐云峰笑了一下,说:“自讨苦吃。”
“嗯。”我也笑了。“自讨苦吃。”

那晚我想到了徐云峰和马杰关系的另外一种可能性。也可能是唯一的一种可能。我早该想到的。
马杰不是自愿和徐云峰在一起的,他只是在配合徐云峰的恶趣味。他有太多可以被徐云峰把握在手里当作筹码的东西了,他的工作,他的薪水,他的……家庭。
我都能想象出徐云峰那副道貌岸然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波澜,甚至可能笑着。他把马杰叫进办公室,佯装大度,跟马杰说他大可以拒绝。他说这话的时候坐在沙发里,后腰微微弯着,不是完全挺直的状态,看起来更放松,更有余。但是他的下巴一定是仰着的,手在胸前腰上的位置来回挥一下,一切都尽在掌握。
然后他会平静真挚地看着马杰,眼中是很冷的火,告诉他,如果他离开公司就不可能再找到其他工作。他会握住马杰的手,掰着他的手指头跟他数,要是没有工作房贷怎么还、患慢性病的母亲怎么办……
他肯定会说到孩子,用那种很温柔很潮湿的语气,贴着马杰耳边,比和情人说话更有耐心。他会说你和你的妻子不是一直都想要个孩子吗,你们有没有计算过养一个孩子需要多少投入,之后小孩上学怎么办,要不要上课外班……
马杰和她一样,不太过分的事情都受着。可是过分的事呢?到头来也还是只能受着。
我又想起那次马杰送徐云峰回来临了看向我的那一眼。他在向我求救吗?还是怨我与徐云峰同流合污?

我点开和徐云峰的对话,想用一种恶作剧的心态告诉他今天是马杰的结婚纪念日,这样徐云峰一定会把马杰困住,马杰推拒不了,只能告诉她晚上不能回家。她会很难过,但是马杰一定会先道歉,于是她又会原谅马杰。而我因为徐云峰不回来,将会度过一个放松的夜晚,期间收到她哀怨的信息,假模假样地为她鞠一捧同情泪。
然而她的消息在这时来了,我只得先退出去。
她发来一个勉强算精致的蛋糕。
「我成功了!晚上我们吃这个。」
我看着图片中的蛋糕,细看裱花断了好几次,抹面也不平整。旁边是一个装饰着布艺的花瓶,里面插着蓬勃的小花,颜色很雀跃,看来她把枯萎的部分都处理了。她一定不会和花店争辩,只是默默扔掉不好的花枝,用剩下的花营造出一种本就枝枝鲜活的样子。
我摇了摇头,突然觉得很厌倦,马杰,徐云峰,她,这一切其实跟我都没有任何关系。我在对她的窥视与试探中没有获得任何愉悦,我在与徐云峰的交谈中也没有取得任何进展。我作为一个游弋在他们三人之间的看客反倒将自己卷得越来越深,像是参与沉浸式戏剧,结果一不小心掀开幕布,看到后台尚未入戏的演员。
我转进和徐云峰的对话框,上面是他昨天说这两天都会回家,我将已经打好的字删掉后重新回到和她的对话。
「蛋糕看起来很漂亮。」我衷心夸赞。
随后便删除了她的联系方式。

Notes:

我好雷,我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