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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诺从来没有把德国的目光放在心上。他从不留心、完全忽视,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事实上,当德国赠送花束请客吃饭边抱怨边完成威尼斯诺的任何要求时,他总是把这一切当成友谊。因为德国觉得他们是朋友。倒也是事实。句号。
所以当他哥哥管他叫笨蛋时,威尼斯诺毫无头绪。当匈牙利谴责地看着他时,威尼斯诺不明所以。等到与德国关系没那么好的比利时都来问他,为什么要蒙骗德国的感情时,威尼斯诺怀疑她脑袋被门夹了,感到非常担心。
简单来说,人们对他与德国的友谊感到奇怪,但威尼斯诺很快就发现了原因:嫉妒,仅此而已。
此外,威尼斯诺确信德国人对他没有那种感觉。就是这样。
难道是因为德国——作为欧洲最有影响力的国家之一——但凡遇到有关意大利的事,似乎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都知道,并非如此。还是说,是更私人的原因?像路德维希这样冷酷无情的人竟然能对费里西安诺表达友好的感情,所以他们都感到惊讶?威尼斯诺很想向他们保证,德国真的是一只大型玩具熊,但他不确定德国是否会喜欢这种类比……
“你真是个白痴,”一起吃披萨的时候哥哥对他说,“不是他妈的那么回事,而且你小子——你清楚得很。”
“我没懂。”
罗马诺叹了口气。“我完全没兴趣撮合任何人。尤其是你俩。尤其是路德维希。”
“我没听明白你说的……”
“上帝啊,费里!来回答几个问题,然后你自己把事实理解清楚,该死的!”
于是费里西安诺回答了以下问题: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你吗?他格外喜欢和你肢体接触吗?关注你比关注他人更多?能够发现你细微的变化?他会张口结舌磕磕绊绊说不清楚话吗?他会放下自己的事情来帮你吗?他对你喜欢的东西感兴趣?认真听你倾诉?努力变得亲密?在你说话时向你凑近?
“呃……是吧?”
罗马诺的脸变得和披萨上的番茄酱一样红。“耶稣基督啊。”
谈话到此结束。
威尼斯诺不确定事情会变成什么样,但他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路德维希。不是跟踪,只是观察,就像当朋友对你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时你会做的那样。但是什么也没有。德国的诸多不寻常之处,有什么是威尼斯诺还不知道的?他英俊、强壮、细心,对一些普通的事情抱怨,为一些普通的事情生气,总是带着一种威尼斯诺百分百喜欢的甜蜜微笑看着他。
“他爱我,”在公园散步时,威尼斯诺告诉匈牙利,“朋友之间的那种。”
匈牙利哼了一声。“你确定?”
威尼斯诺短暂地停顿了片刻。“为什么反问我?你是说德国不想做我的朋友吗?”
“他想。但或许他也想要更多,你不觉得吗?”
威尼斯诺想了想,发出了一点软绵绵的害羞笑声。“好啦,别跟我开玩笑了。他不可能——!”
匈牙利翻了个白眼,打断他的话。“你明知自己在瞎扯。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毕竟如果你不想要更进一步,最好马上澄清这个误会。”
威尼斯诺皱起了眉头。“我不想改变任何事情。”
他是说真的。他喜欢现在的路德维希,喜欢路德维希看着他的眼神。即使路德维希大声呵斥,威尼斯诺也知道他真正想说的并不是那些。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他知道路德维希绝不会故意伤害费里西安诺。有什么需要改变的?
“我觉得你表现得太过头了,”比利时在排队看电影时对他说。“你让他明白了一些你并没有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
“才不是!我就和平常一样!”
“你不是跟每个人都调情,费里。你自己明白。”
“我没有!”
“上帝啊,拜托。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你就得告诉他。”
喜欢?威尼斯诺当然喜欢德国。
“那种喜欢。”比利时补充。
但他不确定是否是“那种喜欢”。
在常规会议之后,路德维希再次邀请他共进晚餐,但这次是在他家。他们叫了外卖,在电视上放着电影,静静地等着。但威尼斯诺无法集中注意力。他一直盯着德国,想搞明白其他人到底从德国身上看出来了什么。关于路德维希,费里西安诺知道一千件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如果连费里西安诺都看不出来,那其他人在这个问题上就一定想错了。德国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看着屏幕,胳膊随意搭在威尼斯诺身后的靠背上,就像往常一样。因为他知道威尼斯诺迟早会靠着他睡着,而他的胳膊正好能充当靠枕。威尼斯诺连这都知道,其他人知道吗?
“路德?”
“有点无聊,是吗?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换一部。”
“没有,不是说那个。听着,你会觉得……”他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路德维希立刻显得很担心。
“怎么了?”
“不是,没事。大家总是问我问题,而且……”
路德维希扬起眉毛。“如果是关于你是否在以某种方式蒙骗我的感情,我向你保证,我已经回答他们没有。”
“嗯?”费里西安诺猛地坐直了,奇怪地看着他。“他们问过你一样的问题吗?”
路德维希脸红了。“你知道,现在各国除了八卦之外没有别的事可做。别理他们。”他转身继续看电影。“所以需要我换一部吗?”
费里西安诺皱起了眉头。“但是他们说的那些话……让我觉得……”
“是个不错的笑话。”路德维希开玩笑道,虽然看起来一如既往的严肃。费里西安诺撞了撞他的肩膀。
“拜托,认真点。”
“现在我真的担心了。”路德维希切换了频道,叹了口气。“你什么都不用做,你知道吗。我就喜欢……”他脸红了,“我就喜欢现在这样。”
费里西安诺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皱着眉头,咬着嘴唇,疑惑地看着路德维希,但路德维希只是耸耸肩,让费里西安诺感到脊背一阵战栗。他想都没想就靠得更近了,发现路德维希没有躲开时,他感到胃在紧缩。
“我是不是太轻浮了,是这样吗?”费里西安诺问。路德维希好像被逗乐了似的笑了一声,让他也感觉压不住嘴角。“如果我吻你呢?嗯?那是不是就坐实了我在玩弄你的感情?”
“反正也不是你第一次吻我了。”
它又出现了。那柔和的微笑。其他人连德国在这样微笑的时候有多么美丽都不知道,他们怎么能理解他和路德维希的关系呢?费里西安诺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他轻轻地把嘴唇贴在路德维希的嘴唇上,然后——
噢。
……噢。
费里西安诺看着路德维希,意外地发现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震惊。
突然门铃响了,路德维希想站起来开门,但费里西安诺的胳膊把他拦在原地。路德维希没有等着他对方才的一切作任何解释,只是凑过去吻了吻费里西安诺的嘴唇。
“我得去拿我们的外卖,费里。”
费里西安诺点了点头,松开手,他的头很轻,他的心脏狂跳、胸口疼痛。不过,一丝微笑慢慢浮现在他嘴角。“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