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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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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5-05
Words:
4,28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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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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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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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9

【代号鸢】孙策×你 | 不可说

Summary:

他一见钟情爱上的乔家淑女不是真正的你,你为之心动彷徨的环花少年不是全部的他。本就是逢场作戏,为何你指尖拂过剑身,忆起往事只觉锥心般的痛呢?

 

* 设定时间线是在孙坚死后,孙策接任家主,后因讨董被封吴侯。孙权也已经捅过你腰子了。傅融身份暴露已经离开。BUG很多敬请忽略。
* 伯符生日未考,瞎诌是三月三后某个阳光明媚的好春日。

Notes:

* 存档 | 2023.4.15首发小红书,原名《断水》;
* 孙策前任文学;
* 心纸君是这个游戏最伟大的发明!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你总觉得今天是个什么重要的日子。

“楼主,我不善言辞……但是您可以告诉我是谁让您不开心,蝉来解决。”

你一怔,才意识到是身旁的阿蝉在说话。你张嘴,下意识要安慰她“无事”,再下一秒就化为惊呼——几粒豆大的墨珠从你手上那只已停滞半空许久的毛笔中跌落,迫不及待落在已处理了大半的文书上,晕开污了一大片。

阿蝉比你还着急:“楼主!”你连忙拦住扑向案桌的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无事,无事,只是滴了墨在上面,再誊写一份就是了。倒是你,仔细别脏了手。”你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认命般收拾起一塌糊涂的桌面。

“……”阿蝉没有说话。你用余光去觑她,发现她低着头,悄悄摸了摸自己的手背。是你刚刚轻拍过的那只手。

阿蝉还是这般可爱。你眯起眼,心中忽而轻快了不少,继而习惯性地起了话头打破沉默:“我今日看起来不开心么?”

阿蝉答道:“……因为楼主看上去,是有心事的样子。”

“这样吗?没想到我家阿蝉这么了解我,”你故意逗她一句,后又正色,“不过我今日确实有心事。总觉得今天好像是什么比较重要的日子,但是又想不起来什么。”

你一边执笔誊写文书,一边碎碎念:“今日不是我生辰,不是你生辰,不是师父生辰……想了一圈,最近的还是绣球,但那都是后天的事了。再后来又开始想是不是谁的忌日,可惜身边走的人太多,有些记不清了……”

可怜阿蝉也得跟着你冥思苦想。好一阵,你才想着“既然都想不起来,那就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便思索待会换个话题。

未料到阿蝉开了口:“如果说生辰的话,今日是吴侯的生辰,上个月楼主您安排我提前送礼过去的。今日那边正回了礼,还放在厅中。”她又问:“楼主要现在拿进来开箱看看吗?”

你的笔早已脱开你颤抖的手,又一次倒在文书上。黑色的墨迹迅速扩大、蔓延,你宽大的袖口也遭了殃,甚至有一点墨还溅到你脸上,与血迹无异。

你没有回答阿蝉,自顾自起身跌跌撞撞走出里屋,去见厅内堆积的大小宝箱。

广陵现在虽然还是江东盟友,但联盟联的是势均力敌,你虽自认才识谋略不输天下豪杰,手下也算人才济济,身上更还挂着“汉室宗亲”的名号,但面对江东数万雄师千艘战船,你要的“势均力敌”就是个笑话。而平衡一旦打破,那便再难温情脉脉,只有兵戈相向,你死我活。

江东回的礼,是你派人送过去的两倍。

你皱眉,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你还是问:“来回礼的使臣,是孙权派来的?”

“正是。”

哈哈。你气笑,连带着腰间的旧伤又开始发痛。

自从孙坚阵亡、孙策接位,孙权这小屁孩终于得了更多机会表现自己。你不讨厌看雏鹰如何丰满羽翼,你甚至愿意丢块肉,亲自指点一些有潜力的幼崽如何争夺分利——就像小时候师父是怎么教导稚嫩的你那样——可是一旦它要转过头来图谋你,一切就变得可憎起来。

小的可憎,大的则因为袖手旁观显得可恶。

可你还是能一眼认出这堆东西里哪一个是那个大的送的。你打开最上面红木做的长方木盒,里面果然静静躺着一把短剑,剑身只刻着两个字:

断水。

 

你竟然有一天也会忘记今日是他的生辰。早先在一起时,打一开春全江东的人就都明里暗里提示你还有多久是孙少主的生辰,磨得你耳朵都要起茧子,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而当时的孙策总是气急败坏喊他们别再玩了,转头又换回他面对你时常有的撒娇似的语调:“你别放在心上,就是生辰而已,到时候你只管赴宴就好,我保你玩得尽兴!”

你笑了,把刚编好的花环递给他:“那到时候我空手过来,伯符可不要嫌我小气。”

孙策没有接过,而是自然地俯下身微低头,一对星目满怀期待地挑起望你。你招架不住,手一抬,将花冠稳稳安在他发间,又见他乖顺的样子实在心痒,干脆大胆地揉了揉他的头顶。手感不错,你低低笑了。他抬起头见你笑了,笑得更为灿烂,衬得连头顶鲜丽妍艳的众花都为之失色。 他朗声道:“怎么会!你只要能来看我就够了,见了你,我就欢喜。”

今时今日若你赴宴,他还会欢喜吗?你自嘲,在床榻上辗转反侧。

夜色已深,屋外照例报时,铜钟只鸣一下,竟然已经子时了。你横竖睡不着,又不想应对公务,索性挑了灯,起身取出木匣中的短剑一看。

灯下宝剑明光熠熠,透出凌冽的冷。白铁打制的利刃,有人不喜它轻薄无力,可有人爱它轻巧迅捷,适合自保,更适合背后谋命。

但你知道孙权之前拿来刺你的并非“断水”,而是它的对剑“沉沙”。断水——是你和孙策争过的那把,当你还是大乔时,在孙策生辰宴上与他争过的那把。

孙家好武,连生辰宴都办在猎场,你携礼赴宴时见着一堆世家文士迫于淫威不敢不来,来了以后不敢不走,只好鹌鹑似地抱团缩在看台上故作冷静,求个体面。

你恭敬拜见了孙家家主和夫人,孙夫人笑得眼睛都没了,正想拉住你促膝长谈,就被寿星拦住:“娘,大乔淑女是来见儿子的,总得让儿子多说上几句吧。”孙夫人一拍脑袋:“噢我忘了,伯符说的是。大乔你去玩,玩完别忘了回来找孃孃说话,孃孃好久没见你,想得紧呢。”说完你就被推进孙策怀里,你仰头看他,他眨眨眼睛,没有松开。

他笑:“你真的来了,我好欢喜。”

饶是你本性冷情,此时也不免两颊飞红,只觉心口跳得厉害。你轻咳几声,自然摆脱他的怀抱,把礼物塞回去:“孙少主相邀,我怎么敢不来,不然怕是要‘开怀大笑’。”

他瞪大眼,一脸无辜地囔囔:“大乔你——你别开我玩笑了,我认真的呢!”他迫不及待地拆开礼盒,转而孩童般雀跃起来:“是护腕,你送了我护腕!决定了,这就是我收过最喜欢的礼物。”说着他便立刻脱了自己腕上旧的,换上你送的这套:“你看,我试了,正正好!今日狩猎我定然夺魁,你想要什么?兔子,狐狸?捉上几只,回去给你养……”

这时台上传来孙夫人的笑声:“哈哈,好啊,谁夺了今日的魁首,这把宝剑便归谁!”

宝剑?你们两个闻声望去,孙夫人正举起剑以示众人:“此剑名叫‘断水’,和荆轲刺秦用的匕首同出赵国徐夫人之手,利可断水。”

“夫人,这么秀气的剑,怎么切得断水?”有武将疑惑。

“这有什么。这把剑杀的人够多,多到尸体丢进河里排成排,水流都被阻断了,不就是‘断水’吗?”

你听了孙夫人的解释,嘴角不由抽搐,再去看她身后那些世家,这下是吓得连体面都维持不住了,甚至有几个昏了过去,被一旁的孙尚香皱着眉指挥家仆抬走了。

孙策却兴致勃勃,扯着你衣袖悄声道:“你听见了吗,这可是难得的宝物,想要不?我今天给你赢过来,就当是回礼了。”

名剑在前,你确实有些心动,但怎么取……

你盈盈一笑:“想,但是觉得此等宝物还是自己去争才有意思,不是吗?”

孙策怔怔看向你,一拍脑袋,爽朗笑了:“那是自然!你说的对,还是自己抢到手的更有意思。”

此时随从牵来宝骏,你利落翻身上马,附身贴近霎时红了脸的少年郎耳语:“既然是比试,那就应当全力以赴,不许藏私。”

他磕磕巴巴回答:“啊…嗯呃……噢噢!我不会客气的!”说完也骑上自己的坐骑。

你拽住缰绳,驱马前行几步,却没听见后面追来的马蹄声。你疑惑地掉转马头见他,正看到孙策直直望向你,歪头一笑:

“……你果然和其他淑女都不一样。”

那天孙策当真没有让你,你们两个的比拼胶着到黄昏,最后是你体力稍逊,略输一筹。赢家得了宝物,捧过来给你看:“真是把好剑,你真的不要吗?我送给你你也不要?”

你摇摇头:“不要。”他的眼睛瞬时失了光彩,一下可怜巴巴起来,你再次招架不住,沉思片刻松了口:“不若等到明年你生辰,我们再比试一次如何?这剑便是赌注。”

“好啊,赢了就归你!”

“要是我输了?你这么笃定我要赢回去,不会想放水吧?”

他急忙甩头:“不会不会,你都说了,我不会这么做的。至于输了……”他声音减弱,脸涨得通红:“要是你输了,就陪我一天吧。”

 

但这一胜负之约就同周穆王对西王母的许诺一样,出口后便吹散在岁月长河中没有结果。

说来奇怪,你们相爱的时候轰轰烈烈,散场的时候却是心照不宣的无声无息。渐渐的,曾经对着心纸君夜话数宿的两人,如今只有最正式的公文往来,信纸上你称他为“吴侯”,他称你为“广陵王”。

在很多次落笔前你想过要不要留下一句“我们为何至此”,可是你自己心知肚明答案:从一开始你们相遇,这段关系里就掺着谎言和利用,再后来混着试探和算计,到现在只有利益上的博弈,你们沉沦过,只不过因为都意识到快要溺死,又一同浮上水面清醒罢了。

他一见钟情爱上的乔家淑女不是真正的你,你为之心动彷徨的环花少年不是全部的他。本就是逢场作戏,为何你指尖拂过剑身,忆起往事只觉锥心般的痛呢?

你吞咽下苦痛和纠葛,柔软的内里包裹住尖锐的情绪,哪怕又要血流也不顾。深吸一口气,你抬头,铜镜里映出的,依旧是那个坐庄天下的广陵王。

而此时的广陵王应该放下旧剑,放下虚无缥缈的情意,回去卧床上好好睡觉养精蓄锐,第二天早起继续处理事务。毕竟现在一个抵五个的傅副官逃了,你现在恨不得连自己都一个掰成三个用。

还好此时困意上来了,你打打哈欠掀开门帘,未料到一个轻飘飘的心纸君晃晃悠悠扑面而来,你哎呦一声,连忙把小纸片掀起来——

是孙策的心纸君。

你不晓得收好的心纸君是怎么掀开盒盖跑出来的,他躺在你的掌心捂着发红的额头,脸也是红红的,一见着你就哇的一声哭出来:“大乔——你为什么今天不来我生日——”

含含混混的,他这是喝醉了,跑出来发疯。

见你没回答,小人更委屈了,两小片手抱住你的拇指摇摇晃晃:“你现在都不理我了——”

你很久没听见他这样撒娇似的语调了。他和你说话的时候,总是比寻常同他人讲话要细一些,轻一些,软一些,像是一只老虎威猛惯了,突然要低下头哄一朵娇弱的花。可惜你不是娇弱的花,而是同他一样的笑面猛兽。

你伸手,扯了扯心纸君的脸蛋:“大乔可不是我。”

他乖乖任你搓捏,等你像是心情好些了才闷闷答:“可是我不想叫你‘广陵王’……那你也不要喊我‘吴侯’好不好?”

你一怔,心却先替你开了口说了声“好”。

不对不对,你只是因为自己要早点去睡觉,才这么哄着他。可心纸君雀跃地冒小花,在你的手心乐得东倒西歪。他不哭了,开始傻兮兮地笑:“真好,真好……我是伯符,你是娘子,我是郎君,你是娘子……”

这是喝了多少!?

你扶额,大半夜的怎么头这么痛。你提溜起心纸君,一字一顿质问:“我、什、么、时、候、成、你、娘、子、了?”

刚才还以为要和你嬉闹的小纸片一听,哇的一声又大哭起来:“你、你怎么可以忘——我们两个拜过天地,还拜过西王母!!”

拜过西王母倒是有,但什么时候拜过天地了?!再说这就算成了亲么!

心纸君那头还在呜呜啊啊哭:“娘子不要我了,娘子连我生辰都不记得了,我春狩拿了魁首你不在,给你留的兔子捉了几笼了,它们都开始生小孩了!江东的草都不够它们吃!呕——”

你在另一头听这精彩的呕吐声并周围微小的骂声,睡意彻底是消失了,甚至开始无聊地猜测被孙策吐一身的倒霉蛋是谁——最好吐他那便宜弟弟身上。

看来他的生辰宴,还是这么热闹。你望向窗外出神。窗外皎洁的一轮孤寂地悬着,与孤身的你相对。你习惯了。

等那边吐得差不多了,你直截了当挑起另一个话题:“为什么是‘断水’?”

为什么偏偏是那把你我策马相争的断水。

心纸君哑了口,好久才传来孙策带着重重鼻音的哼哼声:“哼嗯……因为广陵王……喜欢做交易……我要拿‘断水’和她换东西……”

“换什么?”

“换她变成娘子,陪我过一天生日。”他说完,突然又有了精神气,开始兴致勃勃展开他的幻想绘卷:“晨晓起来就一起去吃长寿面,吃梅花糕,海棠糕,枣泥糕……吃饱了去母亲院子里散步,她养的荼靡还没开,月季都开了,最大最好的都摘给你,你簪上花,母亲看了也不会生气,只会和我一样欢喜……”

他还没停:“然后就是去猎场,我们要比试比试好多回,还要打赌……我赢了,就要当广陵王妃,只有我一个广陵王妃,不许有别的!不然我就都咔咔咔,剁了……”

“停停停!什么王妃?”

“广陵王妃啊,你不知道吗,全天下只有一个的广陵王妃啊。”

他语气一概认真:“那要是你赢了……那你就得娶我进府作王妃。不许耍赖!不许!”他嘴一撇,张口又是要大哭的样子。

你无语凝噎。

可他没哭,自己又调整过来了,变成傻傻的笑,絮絮叨叨:“到晚上就到廊下喝酒,喝好多好多,喝到尽兴,然后呢……然后我枕在你膝上,你低下头看我——你的眼睛也好水,水灵灵的,像江水里的月亮……然后你摸我的头,很舒服很舒服,还给我唱歌。”

哄睡的…童谣吗?你摇摇脑袋:“我不会。”

“不会也没有关系,我会啊,我唱给你听!”心纸君清清嗓子,轻轻地唱了起来:“月儿明,水儿清,蛐蛐儿铮铮叫安宁……摇啊摇,闭眼睛儿,轻轻沉到梦乡里,梦里永远不分离……”

他轻轻哼唱着,没有走音,唱了一遍又一遍,仿佛真的要教会你怎么唱。可你听着听着,成了那个被哄睡的小孩,困意一点一点模糊了意识,你扑在床铺上,在沉入梦乡前最后一刻,听见了一句又涩又紧的“我好想你”。

 

 

FIN.

有评论会很高兴!谢谢大家~

 

Notes:

【江都传闻】孙策的名字在江东世家之间可止小儿夜啼,但是他哼唱夜曲的声音却对治疗失眠有奇效。只是有幸听他唱歌的人极少,其中大部分当见了鬼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