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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蒙特发现巧克力礼盒的底部有一封信。
从他签收第一盒巧克力以来已经过去了约莫十年。巫妖对时间不敏感，弗莱蒙特记不清具体的日期，但他记得，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赫尔昏佐伦第二次给他寄信。
信摸上去很凉，或许是受了保温法术的影响。弗莱蒙特把它从丝带的束缚下抽出来，没有火漆印，甚至没有封口；信纸和信封倒是陈旧的，边缘镶了他熟悉的花纹。弗莱蒙特打开它，是赫尔昏佐伦的字迹和口吻。他编了个好故事——弗莱蒙特从不知道这大角羊还会讲故事——畅想了一些他死后的事情。末了，他说，我还会再写信给你。
但下一封信并没有随着准时的糖果一同到来。弗莱蒙特在书页间发现了对折的纸条。他展开，阅读，然后焚烧了它。
什么叫“我在两点间找到了一条比直线更短的路，我在想办法离开”？
从哪儿？
他的藏书中不断冒出赫尔昏佐伦支离破碎的呓语，接着是教案，然后是烧杯和试管里，它们像尸体一样沉在各色的试剂中，词句被药物腐蚀得更加晦涩；他甚至还从自己上衣的口袋摸到了一张不知所云的公式罗列，冷得像冰一样的纸上到处都是已经干涸的蓝黑色墨渍，弗莱蒙特隐约从它们之中窥见一片他从未直视过的星空。
他把所有的信都烧掉了，噼啪作响的火花映照出他的不安。他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他甚至连还有没有下一次都不知道。弗莱蒙特不能解释这一切，弗莱蒙特……不敢去解释这一切。
最后一封信重新随糖果而至。赫尔昏佐伦华丽的花体字刀刻火烧一样烙在外包装上，只有一句话，只有几个字： “我成功了。”
浓稠如影的墨水从纸箱缓缓滴落，弗莱蒙特在它砸到地面的瞬间猛然感知到来自命结的剧烈震颤。
甜腻的气味儿正逐渐变得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