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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很旧的房子。当我的铁壁搭上露台的栏杆时，我甚至能听到那条可怜的柱子所发出的微弱吱呀声。暗绿的植被被昏暗的黑夜映得晦暗不明，我低下头点起一根烟。燃起的星点火花就好比漆黑长夜里闪烁的星群，而我叼着烟往上望。
烟雾被吸入肺部。我的肺叶伸展着，呼吸间有尼古丁那股安抚人的味道。或许是我抓得太用力了，栏杆在晃动着，我们都摇摇欲坠。
思绪漂浮到无垠的黑夜星海里，吸烟的时候我的大脑会短暂抽离目前所有处境，包括美国队长现在和我一起逃亡的事实。
Bucky。Steve在身后叫唤我的声音有点模糊，我回头时呼出的烟雾漫过他轮廓分明的脸。他慢慢向我走近了，伸手想掐掉我的烟。我避开了，他又被我冷硬的表情刺伤，讪讪地收回了手。Bucky，我们要谈谈。
Bucky。他这样叫我的时候我总觉得我是一只劣质的克隆羊。我并不叫Bucky，至少前几十年的人生我都跟这个名字扯不上关系。我又吸了一口烟，不知名的情绪催逼我和Steve打一架，但尼古丁能够短暂地压抑这种欲望。我尽量保持平静地问他：有什么好谈的？
谈谈…..我们。
我们？你说的是你和他还是你和我？
我又呼出一口烟雾。他的表情变得有点难堪，他大概觉得我很难搞。这是对的，一厢情愿的是美国队长，我不懂他为什么一直痴心妄想我要变回他的bucky。因为Bucky比较善解人意，比较温柔，比较正派？因为Bucky不会扛着枪杀害无辜的人？
前几天我倚着洗手台和Steve接吻。他吻得很深，我的呼吸急促起来，我们换了一个姿势继续接吻，而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我的腰。在喘息的闲余他哑着声音叫我：Bucky。而我抬起眼的瞬间从镜子的反射看见了自己。笑和这张脸并不合衬，记忆的碎片几乎在那瞬间已经割裂了我。
浮现在眼前的是Bucky的脸。短头发，翘起的嘴角，笑时眼尾的褶皱。我猛地推开Steve，头痛欲裂。他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蹲在地上冷汗直流。我听见了Steve的声音，不是这个Steve，是更久之前的Steve。他叫我：Bucky。声音和眼前人重叠。
我推开他，最后这些声音重组变成九头蛇冰冷的电子音。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伸出手想安抚我。他又开口了，还是那句：Bucky。
我不是Bucky。我低吼。他被我吓到，我摇晃着爬起来，这次镜子映照的是我。冬兵的长发，一如既往冷漠的表情，和年长的痕迹。我一拳砸碎了镜子，Steve在我身后惊诧的表情也随即四分五裂。我落荒而逃，之后几天我都没有再和Steve说话。
烟让我的视线有些迷蒙。Steve的神情凝固了，他大概觉得很悲伤，所以我伸出手抚摸Steve的面孔。他被我手臂冰凉的金属冷到了，却没有瑟缩，我看进他湛蓝的眼睛，试图身同感受他一部分的哀思。
我们都变了。伴随着成长的代价姗姗来迟。他长高了几十厘米，获得了一面颜色鲜艳的盾牌和一些善良、想要拯救世界的朋友。而我失去了一只手，没了记忆，剩下的只有背后鲜红的杀戮记录。
所以我跟Steve说：你要爱我的话，爱现在的我。你的Bucky已经死在雪地里了，我讨厌他。
那片深邃的蓝从他的眼眸溢出，稀释变成透明的泪水。我收回我的手，他却半途截住它，牢牢捉住。他凑上前吻我，我没有躲开。他明明讨厌烟味，但当我将最后剩余的那口烟渡给他时，他同样照单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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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梦里我穿梭时空，掉进一团不知所云的迷雾。那些色彩模糊的旧录像带不断回帧，里头的我轻吻过去更瘦弱的Steve，对方像银铃一样的笑声在温暖的床铺边回荡。
我摸过他的头发，嗅见他衣服清香剂的味道。我爱你。我听见Bucky这样说。Steve又笑起来，用他瘦削的手臂环抱我。他开口说：我也是。话音落下的一刹一切被斩断，我又堕进一片黑暗。
然后是连绵不断的枪声，血的味道就好似我的铁臂生了锈。我开了枪，面前尸体横倒，血洞狰狞至极。最后我闭上眼睛，身后铁椅的冷意伴随着的疼痛钻进我后颈，我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从睡梦里挣扎逃离。陷进那窝被子里时我的心跳还没平复，就算我不想承认也好我的身体里充斥着Bucky的痕迹。有一小部分的他被困在我的身体里，试图通过光怪陆离的梦将我吞噬。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能纯粹一点的话会好得多。要是我是完整的Bucky，或者单一的冬兵，那我就再也不用受那些善恶撕扯之间的折磨了。我想驱逐体内仅剩的Bucky的灵魂碎片，但不得不承认要不是有他，我也不会再一遍重复地爱上Steve。
是他告诉我要去喜欢这个人，要为了这个人改变一切。最迷茫的时候我会觉得烦厌，烦厌自己为什么要淌这趟浑水，Bucky和Steve相爱，和我有什么关系？
然而Steve的泪水落在我下巴时我还是觉得灼烧一眼的痛。这个吻很漫长，抽离的时候他的眼眶不再源源不绝地落泪。Steve很认真地问我：我要怎么爱你？
我掐掉烟，踩灭烟头。我觉得很奇怪，因为我是Steve最讨厌的那种人。混沌、无法感知、易怒。在一次次任务里我失去了和别人共感的能力，我不会再因为生命的消逝而感到悲恸。拿枪抵着无辜者的心口时，我大抵只是嫌弃他浪费我的时间。
我将这段话诚实布公，尽数说给Steve听。他无言，我说话时疏离的语气好似在假装我们没有在十秒前接吻。我问他：你还要选择爱我吗？
他很久没有回答我，捉住我的手在轻轻颤抖。我伸出血肉之躯的那只手挪开他的手，说：我们早该结束。
如果我还是爱你呢？
那就不要透过我的脸看向另一个人。
这些话掷地有声。然而他最后还是没有松开我的手，而是低声说：爱上我也是他走过的错路。那让我爱上你吧。我也不必一辈子追求正义和光明。
我的心跳急促起来。深处属于Bucky的那一部分在流泪，冬兵同是。我们跌跌撞撞地将自己摔进臥室的床上，我吻他的鼻梁、侧脸和下巴，舌尖卷着他的舌头时更像是要将他吞掉。我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腹，唇舌交缠让我们说话都艰难。他开口又想喊我Bucky，半路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委屈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亮，好似一只小狗。
我爬到他身上骑他，听见他沙哑的低吟。身下一片泥泞，我撑着床上下晃动着，脑海烧成浆糊。他热烫的阴茎似乎要将我劈开，快意从脊椎涌上大脑，在顶撞间我也忍不住喘息。
他抓住我的腰，顶胯让他的东西进得更深。我伏下去低声问他：你的Bucky有我那么会骑吗？他应该几分钟就累倒了吧？说完之后低低地笑，如愿感受到他身体僵硬了一瞬。过后他插得更用力，我也摇得更放荡，他一只手抓住我湿漉漉的大腿根，我呻吟着叫他的全名。他的囊袋贴着我的屁股，我感觉到他的性器在我里头要命地磨，将我所有话都撞粉碎。
我断断续续地问他：你和Bucky做过吗？打完血清之后？他是不是会晕过去？他还在专心地干我，很快我就被他压制，被迫换了个姿势。这次轮到他在上，掰开我的大腿往里操，我几乎在床垫上脱力，连眼睛都爽得往上翻。他咬住我的脖颈，低声告诉我答案：
他掉下去之前那晚做过。
说完这句之后是良久的沉默。我的腿缠住他的腰，他大抵以为我能和他一同悲伤，然而几秒后我笑了出来。笑得眼尾都泛泪，但他还是没有放过我，我毫不怀疑要是我有子宫的话我当真会怀孕。
可怜的Bucky。我喘着气这样说，他看我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个疯子。不过和他做爱肯定没有和我做那么爽，所以队长你选对人了——说完又被他顶出一声呜咽，我猜他不喜欢我这样说。过了几分钟之后他终于射进了我里面，抽出来的时候我们都一片狼藉。
我以为我会马上睡着，但事实上我没有。超级血清令我和他都恢复得很快，我们马上又开始了第二轮、第三轮，不知道第几次他射进来的时候我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脑海里还想着怎么侮辱他最爱的Bucky。一路上关于他的浑话没多说，他也只是干得更用力。
我觉得自己很幼稚，因为在睡着之前我还想着为自己打败了Bucky而骄傲。但是迷糊间他在我耳边低喃：你和他都是一样的。
我没有回应他，只是堕入了深层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