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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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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5-06
Words:
4,21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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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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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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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6

狗与刀

Summary:

两只狗试刀,一只狗死了,一只狗输了

Notes:

1.预定中心线是两条狗,即王九和信一;和两把刀。
2.嗑哪对自由心证,斜杠只代表性关系
3.拿了一点漫画的设定,王九原是少林寺弟子,盗卖秘笈跟师父打了一天一夜被赶下山来
4.俺很菜,ooc和文盲俺都认
5.谁来帮我确认下龙卷风送大老板的是哪本漫画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那又不是王九第一次见到信一,不过是王九第一次见信一骑摩托。大老板狗哨一吹,他便狺狺地追着块会扎挣的烂肉到人家门口来。人小摩托一拽,下巴一扬,就喂您闭门羹。嗬,不也是条看门狗,可神气着呢。不是他王九进不了,只是时候不到。对,不是进不了,王九拿舌头一颗颗地把交错的犬牙轧过去,打定了主意,这地方从前进得,眼下也早晚进得。不仅得进,还得条条理理、长幼有序地进,先宰拿那牵狗链的,再嚼那长了腿的烂肉,最后、最紧要的,王九看着往城寨里头越来越远的摩托气声,打了个响指,得宰看家狗。这狗越好越得宰,他还模模糊糊地知道妒忌,不过话说回来,谁叫他自己跟了大老板。

之前有个赌鬼向十二少苦苦求情,捂着裆说愿太监以抵债,十二少一吓几乎蹦出三尺远,遂恶狠狠道:“等你翻遍通讯录call完人,再揾你做12只爆浆鸡蛋叉烧也不迟啦。”瞧瞧,多宽容的话。赌鬼胯下一湿,一头昏死过去,不想正中眼前十二少胯下二两肉,正是“鸡蛋叉烧”,传为一段佳话。
信一盯着闷吃叉烧饭的光头佬,笑起来,心道十二少一定能和这人处得来。光头佬抬起头,两腮溢出饭来,信一心下一紧,龙哥要给他啦。天打雷、娘嫁人,龙卷风说,把阁楼收拾一下。信一又笑,龙哥好啊,好啊龙哥,什么都瞒不过龙哥。
陈洛军抻了抻信一送上来那两套衣裤,背心窄,牛仔裤长,马甲松,喇叭裤短。背心喇叭裤是一套,陈洛军心下明镜似的,拳打了十天半月他可太熟悉,洗不掉的,这上边全是血味。马甲和牛仔味道淡些,干净,牛仔上面串着链子,和信一现在的筒裤差不离。他套上,第二天背煤气罐时又觉得太糟践,又把马甲脱下来,单留一件背心,没活的时候再穿上。
信一有时隔着筒子楼遥遥晃见陈洛军一眼,蚁巢里小小一粒,衣裤浓缩成色块,阿信便一愣。龙卷风夹着烟望风向,叫阿信看,说,债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信一摸摸贴肉的刀,不言语。接着他摩挲起自己的裤链,像癞头盘佛串子,这链子头在他自己身上,尾也在他自己身上,因此算不得狗链。他自己要跟的,他跟王九不一样。

“来来来,自己解掉。”大老板一抖链子,王九那头便震一震。王九摸摸眼角的烟头印子,又把脸往下涎三分,笼子的铁栅栏都被他的颧骨肉捂热了。他不识痛,跪巴掌大点地方还很兴奋,头顶的笼门哐啷啷,全是他收不住的快乐。
大老板站着,王九坐着;大老板站地上,王九坐贵榻上;大老板牵狗绳,王九关狗笼。
“有能耐坐这位置,没能耐解个绳子啊。”大老板啪一下收了《烈火焚身》,走过来。大老板裤带有点紧,但不敢腾手调。他有点怕王九。
“哪敢啊,不敢坐,不敢解,这不都是为您挡着吗。”王九涎笑着,贴着下巴往大老板伸过来的手掌里蹭,大老板手一刹一背,赏他个嘴巴子,王九也不恼,“我比您脏啊,狄秋那孱头拎不清,我坐上来是替您挡着呀。消灾,消灾。我担,我担。”
又一个嘴巴子,大老板的手穿进栅栏来,哐当一声,王九半个脸都仰起来,脖上的链子被拽着撞上栏杆,大老板的食指往脖子和狗链的缝隙里钻,量脖围是体检,算员工关怀。
“陈洛军的消息是不是你放给狄秋的。”大老板的食指湿冷,在王九后脖子逡巡。
“嘿嘿,就算不是这个陈洛军,也会是那个陈洛军。谁叫他自己触霉头,进了九龙城寨,那就只能是这个陈洛军嘛。”王九乖乖地让大老板量,只耸着鼻子嗅。冷是惊,湿是虚,王九快乐地、偷偷地想,大老板日子到头了。
“瘦啦,”大老板把食指抽回来,递到王九嘴前,“我对你不够好?”
王九叼住那食指,犬牙磨过去。他突发奇想嘬了一下,果不其然挨了一下。“狗东西,去趟城寨回来做鸡了?”
“我哪敢瘦,是老板您指头细啦,我量着呢。”王九的链子已经松了,但他的头照样仰着贴在栅栏上,墨镜被挤掉一半,贼眼睛亮闪闪,以示自己还是一条好狗。
大老板背过身,把狗笼踹下贵榻,说,细不细,照样栓得住,明天去买刀。

“刀通性的,你信它,它信你。我老大说的。”往前数几年,信一还爱穿背心喇叭裤。一为扮凶,二为赶潮,许冠杰的喇叭裤看着就很神气。不过现在都脱到一边去。
常常呢我们十二少起早打扮,捯饬头发,哼起“轻身既衫,甘先正规,揸起只梳,梳俾你睇,我既扮相,标准油脂仔”,接着诊所里横飞出一只开口拖鞋,十二少探头一叼,就被四仔女友趁机拽下头来,“当自己Leslie?你十二条命也不够用”。打完,我的喇叭裤也套完了,十二少气还没消:“下次你扮Leslie,看那八婆打不打,拖鞋使得比刀还毛。”
十二少是不还手的,明说是不打女人,暗说是四仔好爱他女仔。“都对,但主要是笨。”信一说,左手按着肚子上王九不安稳的头,右手拿刀磨着王九的胡子,有刮没刮地蹭几下硬茬子。
“我刚偷师学的,要不要试试?”信一把王九的头挪开,起身把裤衩往上提了提,要去打泡沫,王九突然呜噜呜噜地吠起来。
“拒绝没用,十二惜头,四仔惜时间,就你个哑巴和尚来坐坐。”信一红了红脸,他光着,王九也光着,真是进来坐坐的关系,“老大呢,居委会忙呀。我呢,是偶尔得闲,你错过这次,就没下次了。”
王九扣扣蛋,又呜噜几声。翻个身嗅信一脱在旁的背心。一个哑巴,怎么窜得跟猴似的。信一拿冷水过了刀子,抬头见王九的马甲在门后挂着,脸又臊了臊,抬头去取,一摸马甲里还缝了个兜,掉出本少林秘笈。信一噗嗤一下,泡沫也震出来。
“你少林和尚下山呀,怪不得连哑巴也收得,不用念经啊。”信一揶揄道,搬了板凳,把瓶罐梳剪在折叠床边摆好,把马甲盖王九身上,将猴头扶正。不想王九一下抖开马甲,往上一顶,脑袋在信一大腿上安了家。信一惊得腿一抖,王九脑袋歪地上去了。
“痴线,头放这么高,见血有得哭。”信一再一次把马甲捡起来,王九没等他往身上盖,一手把马甲打掉,似乎就乐意裸着,全身上下只剩个墨镜。
行,裸着呗,见血也省得擦。信一愤愤地抹泡沫,接着掏出剃刀来。
“顶!”只听一声大喝,叫信一手一抖,剃刀在王九脸上跳起花来,信一几乎失声尖叫,害怕第一个顾客命丧黄泉。数秒后,他别开眼看,没有血。
奇怪的是没有血。
“你没死啊?”信一俯下脸,“你会说话啊?”王九在笑,嘴里吃着剃刀片。信一盯着他,其实很怕王九把剃刀片往上一吐,那信一的眼睛就没了。
霎那间,信一觉得眼睛没了也是自己的错,何况,何况他抚摩着王九头上的九颗戒疤,那是一颗颗一日日软化的突起,他摸着,想到王九不会伤害他。
但也只那一霎那。
信一看到王九把剃刀片往上吐来,往他的眼睛吐来,同时,他看到一片黑暗。
他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裆下粘稠,被吓射的。他的眼睛被手盖着,是王九的手,干的、咸的。
王九自个儿玩呢。看信一的刀和王九的手哪个快。王九的手赢了。
哑巴又说话了:“刀通性的。你信它,它信你。哈哈哈哈哈。”
信一气急,撩他一巴掌。哑巴走了,信一才想起来,那一巴掌跟四仔女友的一拖鞋好像没什么区别。

大老板摸摸《烈火焚身》,心说得,天下哪怕五六七八分,益州哪怕再疲弊,人也得睡觉。
城寨业主关的关,杀的杀,他一拉灯,便落幕了。今晚上,床下终于能换新刀,这次刀口不朝外,得朝内。大老板捶胸闷出几口血,又看了看房门。
一轮明月照窗下——悔不该心猿并意马——有谁知此贼的疑心太大——
梦呀!灯下帘子紧着,房门闭着,啊呀!陈宫心中乱如麻——大老板又闷出口血来。呸呸,我哪是陈宫,我奸贼一世,大老板眼珠子一滑,往房门处踱去。
他知道王九太怕他了。但今晚没上狗链。
他打开了房门。
狗链拴上了他的脖子。
唱呐!
贼好比猛虎未曾长牙——虎在笼中我不打——
和呐!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空恋花——

“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请你扮个哑巴。管得住嘴,守得住财。”信一慢慢地摇着骑,边警告王九。
王九不仅闭着嘴,而且全身上下像个死人。信一骑烦了,又没觉得烦。王九一闭嘴,阁楼就显得小,阁楼一小,就好像留得住日光,留得住日光,就仿佛时间就可以这样百无聊赖、千篇一律、了无止境地走下去。就仿佛王九会闭一辈子嘴,他会骑一辈子王九,龙卷风会一辈子呆在九龙城寨,而狗可以一辈子不栓绳。一切都亘古如王九的墨镜。
“城寨迟早要拆,我班人迟早出去揾食,我年轻,可老大呢?”信一骑狠了,颠呀颠。王九不装死了,摇起自己的铁裤链,叮叮当当像狗铃,给信一打节拍,真好心,好开心。
“我老大,到外面,还是要当老大。一定要当老大。龙哥啊,龙哥,啊!”信一一句话没讲完。王九不仅不装死了,而且开始往上顶了。
信一不闭嘴:“你班契弟边个揾食?”这是问句,一问出来信一就捂住王九的嘴,不要他回答。不要他说话,信一不要听,信一不愿听。
信一不愿往下想,而且想不了,王九还躺着,但分明是王九骑着他了。他迷迷瞪瞪地看着王九稳稳当当的墨镜,迷迷瞪瞪地想,把墨镜摘了,就什么也不存在了。
一根根,咸的、湿的、干的、泡沫的。信一迷迷瞪瞪的,忘把手抽回去,王九就一根根舔。碰碰拇指柱一道突出的痂、吮吮食指一团津液,舔至中指咽下一根鬈曲的耻毛。王九数到无名指,念及无名指无名无主,遂尖起犬牙齿痕留念。小拇指嗅得最满意,最干净,泡沫味最浓,知道信一记着给他洗面剃须。
猴在如来佛掌心撒泡尿,书,到此一游。
手突然离开,倒不是因为察觉了王九的龌龊。王九一看,信一在哭,结结巴巴地哼着:“苏虾仔未出世 ,都去揾玉皇大帝,听佢讲番啲世俗条例,拎起张卖身契 ,起势咁拧头拧髻,好坐低听孤家讲出一切。”
王九听调知是《卖身契》。信一哭着,手摸着要去找王九头上的九颗戒疤,但这都多少时间了,信一烫了头,王九蓄了发,瞎摸摸不到。王九就抓着信一的手去摸他的胡茬子,要提醒信一别忘了骑完还有正事。
一抓信一的手啊,那手就生了魂似的,一刹一反一撩一巴掌,撤手时手的主人回过神,于是一拧一握一冲又是一拳头,朝着王九的墨镜来的。一拳接着一拳,墨镜稳稳当当。拳头停了,信一的刀被王九叼着指向信一的眼睛。他的刀又在王九嘴里。
所有人的手都一样,所有人的手碰到王九的脸就长了魂生了感情,呼啦啦地涌上来,扇勾拍打拧扭刺,无外乎要他死。师父如此,大老板如此,信一如此。王九也很困惑。
可只有信一很悲伤。王九更困惑。王九很聪明,知道信一不是为他悲伤,于是他愤怒。王九很智慧,他琢磨,可以利用信一的悲伤换点什么呢?
“你这么爱唱,去唱歌嘛,扭两下还能加钱。”王九把刀一吐,照例捂住信一的眼,“你老大嘛,鸡仔不成,当鸡母咯。”但信一忘记捂住他的嘴了。
王九用刀拨着铁裤链,眼睛转着,看到信一的背心和裤子,上面全都是血渍。王九的血。每次,信一心情好就拿刀剃须,不好便拿刀削他,横竖都见血;王九在这是自由的,用不着硬气功,弄完狗一样往信一的背心喇叭裤上一卷,说他不付嫖资应得的。久而久之,成了他的毯子。
“出来混,身上都拴着根狗绳,”王九又拨了拨铁裤链,一串狗铃铛,叮咯咙咚呛,“有些绳看得见,有些绳看不见;有些栓得住,有些栓不住。你以为自己有刀就不是狗?是不是狗你说了算?”
“我没绳子,我自己要跟的。你自己栓着你自己,你一辈子是狗。”信一右手抄上来欲抢墨镜,王九没他快,只能死握住信一的手腕,僵着。
王九突然笑了,道:“你摇一摇它。对,就这样,往上晃三下,”王九抓着信一的腕子,愣生生把墨镜摇了三下,“对,再往下晃三下。学会没,来,自己摇。”王九松了点力气,信一中了王九的邪,鬼使神差摇了三下。
“我顶。哈哈哈哈哈。”王九猛一扎子顶上来,信一才想起这是在床上。
“浑身上下都是狗链,裤链子是,墨镜也是,你一辈子狗。”信一恨恨道。
“墨镜这根,是我自己叼的。不像你啊,看门狗。”王九嘟哝着。信一却没听到,他这时只听到阁楼的楼梯上声音传来:“信一,方便吗?”接着是拿腔捏调的十二少:“金屋藏娇啊,阿信少?”
老大,龙哥,龙卷风,十二少,四仔,九龙城寨。王九是个很智慧的人,一下子知道要拿信一的悲伤换什么东西。他知道了,便走了。
信一张皇回头时,折叠床上干净得只剩他自己和两套衣裤,衣裤排列起来颇有特色,背心窄,牛仔裤长,马甲松,喇叭裤短。

龙卷风趴在卷帘门上,王九在背后一刀刀砍,龙卷风黑洞洞望着他,对他说,你要当老大。所有人,都听到狗链子哐当一声松了。信一没听到。因为信一知道,一开始就没有狗链,至少一开始,狗链就不长在老大手里。
信一爬起来,摸摸断指,那王九舔过去的指头一根根;望望陈洛军,背心窄、马甲松、喇叭裤短。
王九,你得把刀咽下去,你不准再叼着。
王九真的很听话。
信一以为听到自己的狗链松了。不对,王九摔下去时,信一想,他该摘下墨镜的。他的狗链还没松。他们的狗链松不了了。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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