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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高中的时候，滨田朝光因为母亲再嫁的缘故来到了韩国，母亲的丈夫是个姓朴的韩国人，也是单亲爸爸，带着个儿子，比他大。
朝光啊，快跟志焄打个招呼。
还好是个儿子。滨田朝光看着面前人畜无害笑着的朴志焄想到。
你好，志焄，我叫滨田朝光。他操着生涩的韩语说到。
朴志焄看着他咧嘴笑了一下，握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说，我是哥哥啊，朝光，你要叫我志焄哥哦。
在日本的时候很少会这样名字称呼地放在一起叫，但还是入乡随俗为好。滨田朝光被朴志焄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了视线，小声说了句，好的，志焄哥。
我们朝光，长得真好看啊。朴志焄又说到。
滨田朝光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句话，低下头去了，母亲看他这样打趣他说，这孩子害羞了呢。
他转学到了朴志焄所在的高中。入学第一天他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用汉字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大名，又用日语念了一遍。班上的学生都用好奇的眼神瞧着他，因为在他之前班里一个日本人也没有。
他被安排在最后一桌，正好在后门处，也许是因为他刚入学还没有穿上统一的校服，又或者是因为这是个没有人愿意坐的地方，正好补上。课间没人找他搭话，他也不是很热衷于谈天的人，就低着头在画册上涂涂写写，听到窃窃私语中夹着他的名字，抬头看一眼，几个男生女生的小团体触电一样转过头。
第一天风平浪静地过去了，除了他常常跟不上老师的节奏，他的半吊子韩语让他在课堂上有些局促。放学的时候他坐在座位上收拾东西，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小骚动。
哇，他怎么来了？
找什么人吗？
找谁？
啊？
沉默了半晌，让滨田朝光都奇怪地抬头去看，正好看到探了个头进来的朴志焄，他于是想起来放学要和朴志焄一起回家。朴志焄看到他抬起了头，兴高采烈地朝他挥手说，走吧朝光。
几乎是所有人，大多数是女生，都转过头来看着他，好像有点惊奇。他在这样的目光洗礼下实在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于是他看着他们勾了勾嘴角，尴尬地笑了一下，转身从后门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问朴志焄。志焄哥，在学校很受欢迎吗？
朴志焄一手揽着他，空出来的那只手挠挠头说，啊，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吧。
韩国人很喜欢肢体接触吗，滨田朝光想，他还没习惯这样的习俗。
朝光呆久了肯定会比我更受欢迎的。朴志焄又说，这么漂亮，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
他一下子凑近滨田朝光的脸，温热的气息打在滨田朝光耳边，让滨田朝光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偏头躲开他。
我还没习惯。滨田朝光在想。
过了几天开始有人试图与他搭话。有女孩子走到他的课桌前，转来转去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问他，朝光同学，和志焄学长认识吗？
其实我希望你可以叫我滨田同学。滨田朝光看着女孩时想到。
志焄哥，是我的哥哥。他还没完全驯化韩语，用韩语说出来的话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真挚感。
啊……女生转头看了看她的朋友们，微微睁大的眼睛流露出惊讶，滨田朝光就这样看着她和身后的其他人眼神交流。
那朝光同学，可以告诉我们志焄学长的联系方式吗？女生又看向他，眼中带着期待的光。听说学长从来没给过别人联系方式呢。
对啊朝光同学，能不能帮帮我们？
我也想成为志焄学长的Kakaotalk好友呢……
啊？滨田朝光愣住了，尽管在别人看来他的表情还是没变，一副扑克脸的样子。
我……我回去问问他吧，抱歉。他犹豫了一下这么回答了，首先是他其实除了手机号外没有朴志焄的任何联系方式，其次是他在想这是不是泄露隐私的行为，万一朴志焄知道了生气怎么办。他们都说平常笑眯眯的人生气更可怕。
啊，怎么这样。女生们失望地走了，看来是把他的话当成了拒绝。
他看着散开的人群，轻轻摇了摇头，低头看了眼亮起的手机屏幕，是朴志焄给他发的短信。
朝光，下午你可能要自己回家了，哥要训练。
他咬着指甲看这行字，思考着自己回家的可能性，想来想去还是想要有人陪。
训练，在哪？
要来等我吗，不会很快结束哦。对面回复倒是很快。
嗯，不想自己回去。
我们朝光真好啊。附了一个流泪的emoji。
在学校篮球场，朝光知道在哪里吧？
嗯。
他摁了发送又把手机塞回了抽屉。
放学去找朴志焄的路上路过了学校里的便利店，滨田朝光在门口停下脚步，在想要不要给朴志焄带一瓶水。他自己也会带的吧，也会有人给他带吧，滨田朝光想。
但是还是买一瓶吧，我自己也可以喝。
滨田朝光在他们训练的场地旁找了块有树荫的地方站着，朴志焄好像看到他来了，远远地跟他挥了挥手。
朴志焄穿着无袖背心，露出手臂上的肌肉，滨田朝光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的壮实很多，怪不得穿着朴志焄的校服总感觉有点大，明明跟自己差不多高，身板好像也没比自己大多少。因为出了很多汗，朴志焄把刘海往上拨，脸颊两侧都是汗水，被夕阳照得发光。
这样看他确实挺帅的，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他，滨田朝光想着，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天气真是太热了。
暑气蒸得他犯困，他找了片干净的空地坐下，撑着头看篮球场里跑动的身影。他从包里拿出画本打发时间。太阳快下山了，篮球队终于要结束训练，他听到哨声，抬头看见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球场走出来，他才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去找朴志焄。
朴志焄跟他的几个朋友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好像在聊着什么，很开心的样子。滨田朝光叫了一声志焄哥，他便循声找到了滨田朝光的位置，把搭在别人肩上的手放了下来，三两下跑到滨田朝光跟前说，等很久了吧？
滨田朝光摇摇头，去看跟上来的朴志焄的朋友，正站在朴志焄旁边。
有人问，这是谁啊志焄？
朴志焄双手放在滨田朝光肩上，说这是我弟弟，叫朝光。
滨田朝光于是看着那个男生，伸出手说，你好，我是滨田朝光。
那个发问的男生好像要伸出手回握了，但是朴志焄先抓着滨田朝光的手压了下去，笑嘻嘻地说，哎呀，这么正式干嘛，认识一下而已。
男生看了朴志焄一眼，滨田朝光没看懂他的眼神。朴志焄顺势牵住他的手，把他往前带，一边回头说，先回家咯，明天见！
奇怪。滨田朝光想。
走在街上时他问朴志焄，怎么了，志焄哥。
嗯？走在他旁边的朴志焄转过头看着他，什么怎么了？
刚才在学校的时候。
啊，我饿了嘛，想快点回家了。朴志焄说，那家伙，只要你回应他了，就可以跟你一直聊天，我可不想被他拖住。
哦，他点点头，又问道，志焄哥，经常被人追求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班上的女生，今天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什么kakao的。
朴志焄突然停了下来，滨田朝光被他拉着也停下了，转头去看他。朴志焄几乎是难以察觉地皱了下眉，微微笑着看着滨田朝光，说，朝光，希望我给她们吗？
什么啊。滨田朝光疑惑地挑起眉毛，说，由哥决定吧。
那朝光怎么想呢。朴志焄抓住他的手腕，笑眯眯地看着他。
滨田朝光语塞了，他没想到朴志焄会突然这么认真。
嗯？他感觉朴志焄攥着他的手更用力了点。
他不敢看着朴志焄了，低头去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衬衫皱在一起。
那就……那就不要给吧。他小声地说，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不想志焄哥给她们。
朴志焄终于松开他了，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轻轻握住他的手，笑着说好啊，我听你的。
第二天滨田朝光去学校后又被前一天的女生找到了，他对上女生询问又期待的眼神不知如何开口。
那个……
他说他还不想跟人交往。滨田朝光扯了个谎。
对不起。
女生愣了一下，有些难堪地摆摆手说没关系，谢谢你啊朝光。
他觉得她挺失望的，但是要安慰她吗？好像也没理由这么做。他走到位置上坐下了，感觉有人在看自己，环顾一圈发现是坐在另一边窗边的男生，他不记得对方的名字。视线对上的瞬间对方触电一样转过了头。
课间他去了洗手间，关上门不久听到另外几个人进来的声音，好像在说着什么。他没做什么动作，整个洗手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说话的声音。
操……那小子成天拽什么啊……
不就是认识朴志焄吗，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讨厌。
真想教训教训他。
喂，小心惹上朴志焄的麻烦……
切……都不是一个姓氏的，能亲到哪里去啊。
隔壁隔间的门打开，关上，那人上完了厕所走出去，打开水龙头，洗完手拧上，跟其他人边聊边出了门。
滨田朝光等了等，觉得外面没人了才打开门。真搞笑，现在是想找麻烦吗。他叹了口气，洗了个手走了出去。
回到班上特意往早上偷瞄自己的男生那看了眼，那人正在讲话，声音还很大，一听就知道是刚才在卫生间的人之一。
幼不幼稚啊。他心里翻了个白眼走开了，但还是仔细看了看那个男生周围的人，他决定还是绕开他们走，毕竟自己这个身材也经不起他们折腾。
不过还是怕什么来什么，他躲了几天，还是在校园里被几个人逮住了。一只手扯着他的胳膊把他往教学楼后的小道拉，力气比他大多了。三个男生站在他面前，其中一个还在抽烟，他看到地上还有很多新旧不一的烟蒂。没人说话，他只能看着站在中间抽着烟的男生，那个一开始在教室里看他的人。
喂，看什么看，把头低下去。一个人按着他的后颈试图把他的脑袋按下去。
要开始了。他想。
哇，这种时候还能面无表情的吗。中间那个人开口问道，成天板着个脸干什么啊。
我一直这个表情。他回答道。
妈的，嘴硬什么啊，就是看你这副样子不顺眼才这样的，你知不知道这样让周围的人都很不舒服啊？那人揪住他的领子，气势汹汹地吼着。
只有你们不爽吧。
喂，说话注意点啊你小子！举起手就要往滨田朝光脸上挥，但是被站在一旁的人阻止了。
喂，别太明显了，被朴志焄发现就完了。
操，不就是后台硬了点吗。那人放下手。那不被朴志焄发现不就行了吗？
捏着他后颈的人犹豫地开口，喂，你小心点。
他被两个人支着，即使挣扎也是白费力气，倒不如看看他们要干什么，看样子是不会打他，这让他还松了口气。
中间那人想了想，把嘴里的烟取下来，隔着校服衬衫往滨田朝光的锁骨按，一边摁一边转着烟头。滨田朝光在被烫到的时候皱起眉头，嘴巴还是抿成一条直线。
帮我熄个火吧小子，下次再找你玩。放开他扔下烟头走开了。
滨田朝光伸手去摸被烫了的地方，衣服上不可避免的留了个小洞，不知道要怎么跟朴志焄交代了。他扒开领口看了看，皮肤上有个小小的红色印记，还挺疼的。他整理好衣服往教学楼里走，出来时远远看见个有点眼熟的人，对方笑着跟他招了手，他想起来好像是之前见过的朴志焄的队友。他向对方点了点头。
他还在苦恼放学跟朴志焄回家时怎么应对朴志焄的询问，衣服上破了个洞这种事朴志焄肯定会发现的，他又不能直接说哥我今天被欺负了，正好朴志焄给他发了短信说今天又要集训。他回复说自己想先回家，发完后觉得光这么说不行，又发了一条说今天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
怎么了朝光？要不哥请假吧？对面发过来。
没事的，有点感冒而已吧。他又扯了谎。
回家找点药吃吧，我会早点回去的！
哎哟……为什么爸妈正好不在家啊，委屈我们朝光了。
没事。
滨田朝光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校服衬衫给脱了，丢洗衣机里洗干净了晒起来，还好他不只有一件校服。至于身上那点小疤，他想朴志焄不至于会看到这个的。他坐在客厅里发呆，想着应该吃点什么，但是他什么也不想吃，只好起身去写作业。
他在房间里对着国文作业发愁时听到朴志焄开关门的声音，然后是自己房门被敲响的声音。朴志焄开门进来问他，朝光，感觉好一点了吗？一脸关切的表情。
他往门口的方向稍微转了个身，跟朴志焄说，没什么了，志焄哥，可能只是有点累吧。
不是准备要考试了吗。他又加上一句。
朴志焄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但是又没看着他的眼睛。他被看得发毛。
好吧，有什么要跟哥说哦。
他点点头，微笑了一下，心里希望朴志焄赶紧出去，要么就不要这么盯着他。
真的哦，哥很关心你的哦。朴志焄说着后退一步，似乎要关上门了。
不过朝光啊，朴志焄突然又探头说，穿的是我的衣服吗？有点大呢。
啊？滨田朝光低头去看，衣服正面印了个不属于他喜好logo。
对不起哥，可能之前拿错了？
没事。朴志焄突然又笑了，你穿着吧，我不介意。说完关上门走了。
有时滨田朝光会觉得朴志焄有些可怕，刚才这种情况就是“有时”。他总觉得这种时候朴志焄是有点生气的，因为他在朴志焄的笑里感觉到的更多的是不想被察觉的恶意。
笑面虎啊，志焄哥。
霸凌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不喜欢他的人总能在各种各样的地方让他难受，有时是磨碎了丢进笔袋里的粉笔灰，有时是用油性笔写在桌子上的不善的话语，有时也是假装不经意泼在校服上的饮料。
被弄脏了的笔袋被他打开放在桌上，没有训练的下午朴志焄放学准时来找他，站在后窗位置等他收拾东西出门。朴志焄会向着桌上扬扬头问他那是怎么回事，他会愣住几秒犹豫地解释说是之前随手放进去的速溶咖啡包装破了。朴志焄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沉默地看着他把东西一样一样装进包里，伸手去拿笔带时叫住了他说别拿了，回去用我的吧。
桌上的辱骂被他用几本书随意地遮住，露出边角的几个字。他不是很容易被无聊的挑衅激怒伤害的人，他可以权当没看到。但朴志焄不会。朴志焄指着桌上的笔迹问他写了什么，他不着痕迹地用手推开放在正中间的书，正好把墨迹全盖住，若无其事地对朴志焄说，是之前坐着里的人写的，一些很中二的东西。朴志焄阴着脸问他，真的？他说，真的。
走在校园里迎面碰上找他麻烦的三个人，滨田朝光心里觉得无语，硬着头皮往前走。不出意料地被堵住了，确切地说是被撞到了。带头的人手里拿着果汁饮料直直往他身上撞，装作不小心地用力捏了捏饮料盒，橙色的半透明液体被意外地挤在他的白色校服上。那人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抱怨地说，喂，走路怎么不看路啊，我的饮料都洒出来了，都怪你啊小子。
滨田朝光冲着他冷笑一下，侧过身撞了下他的肩膀走开了。还好我带了两件校服，滨田朝光心想。他往教学楼走，恰好碰上高年级的班级上体育课，他逆着人流走，正好遇到朴志焄的朋友，看到他想打招呼，又好像因为看到他衣服上的污渍表情变成了疑惑。他做了个苦笑的表情，摆摆手做口型说没事。
他回教室拿了干净的校服去卫生间换上，手里拿着被弄脏的校服思考着该怎么处理。放包里，不干净。直接洗了，太湿了更加没法带着。扔掉，可这是朴志焄的衣服。就这么用手拿着吧。
过了两节课他在课间打开手机看到朴志焄给他发了什么，但是撤回了。
放学时他和朴志焄走出校门，朴志焄看起来心情不怎么样，他也就没说话。他们拐了个弯，朴志焄跟着他走，冷不丁开口问他，朝光啊，你最近在学校里是不是被人欺负啊。
滨田朝光转过头看了眼朴志焄，又转头去看不远处在巷子里抽烟的，找他麻烦的三个人，他们放学经常呆在这里。他转了转眼睛说，没有啊。
朴志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抬手搂住他，凑到他耳边说，不要骗我，朝光啊。
他于是看向朴志焄，他们的脸离得很近，现在他已经不会悄悄躲开韩国人的肢体接触，他开始习惯了。
嗯……他沉吟一会，说，哥的衣服被弄脏了。
我回去会洗的。他无辜地盯着朴志焄，微笑着说道。
朴志焄愣了愣，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笑了起来，他拿过滨田朝光胳膊上挂着的衬衫，说，没事，哥来处理就好。
滨田朝光知道这是朴志焄开始感到愉悦的样子，他也知道怎么做能够让朴志焄开心。他往旁边走了点，离朴志焄更近一点，肩膀贴在一起。
好的，志焄哥。他看着前方说道。
第二天放学前朴志焄给他发短信，说，朝光啊，放学先回家吧，哥晚点再回去。
第三天他在课间走进卫生间，又像上次那样听到说话声，从最后一间上锁的隔间传来，一并传出还有烟味。
操，我怎么知道他会现在才告诉朴志焄啊，我还以为朴志焄根本不管他。
真他妈是个婊子，平时一句话也不说，看着很乖的样子。
他不是朴志焄的婊子吧。
朴志焄也会喜欢这种阴沉的日本人啊，你们不知道他以前都交往什么样的女生吗？
开心地笑了一阵，打开门走了出来，正好碰到从洗手台梳妆镜里看着他们的滨田朝光。滨田朝光打量着他们的脸，属实不太好看，从外伤到脸色都一样。
妈的，你小子什么表情。抽着烟的那个冷着脸问他。
我的表情一直是这样的。滨田朝光转过身面对着他们。
有人揪住他的领子打了他一巴掌。确实疼，他想，但是又想笑。
你笑什么笑？又有人伸手捏住他的脸把他摁在水槽上。他们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哗哗地冲出来，他们把他的头按在水流下，让他逐渐体会缺氧的感觉，又扯着他的衣服让他直起身来。他的脸上都是水，水顺着他的发尖滴在衣服上，现在他看起来很狼狈，但还是勾着嘴角看着攥着他衣领的人。
别再做这种表情，操，我才不管朴志焄怎么样，只要现在能教训……
是朝光吗？
另一个人拉住准备抬起来的那只手，小声说放手，放手。
是吗？
朴志焄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问。
滨田朝光被放开了，他伸手把贴在额头上的湿发拨开，转头去看朴志焄，还有一滴水挂在他的鼻尖上。他看着朴志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面无表情得有点无辜。
你不是说你课本落我包里了，本来是送来给你的，去到教室发现你不在，还等了你好久。
你应该叫我的，朝光啊。朴志焄走进来把门锁上了，你要叫我的名字啊。
志焄哥。滨田朝光听话地低下头。
朴志焄把他叫到门边去，自己往里走。妈的，真的忍你们好久。朴志焄骂了一句，抬脚踹向叼着烟的人的肚子。那人后退了几步，被人扶住了，想还手，又被拉住说，别跟他打，他爸是校董……
话没说完就被朴志焄揍了一拳。别啊，架都不会打，你们怎么去欺负人啊？朴志焄又往人肚子上补了一下，被打的人吃痛捂着肚子弯下身去。
你小子，别嚣张了。站在另一边的男生向他挥拳，被他折过手臂，发着抖不敢动。
操，怎么力气这么大……
朴志焄抓着那人的手臂架住他，用膝盖狠狠顶上他的肋骨，听到他小声痛呼才放开他。朴志焄在第一个被打的人身前弯下腰，把他掉在地上的烟捡起来，塞回那人嘴里，对他说，吸两口，烟快灭了。
那人瞪着朴志焄，没有动作。
快点。朴志焄揍了一下他的脸，给我吸。
濒死的香烟又燃了起来。不是很喜欢抽烟吗，嗯？朴志焄把烟举到他眼前，不能只有这张嘴抽烟吧？说着把燃着的烟头摁在他的脸颊上，这里也来一口吧，还有这里，这里。
滨田朝光静静看着朴志焄把烟摁在那人脸上，用力转了转把烟熄了扔在一边，站起来跟他们说，没有下次，然后走过来。朴志焄对他说，衣服湿了，换我这件吧。他的校服衬衫里面还穿了件短袖。滨田朝光把衣服给换下来，用原先那件擦了擦头发，朴志焄给他开了门，摸了摸他的头让他回教室。
志焄哥。他看着朴志焄叫道。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他转身走了。
他们很默契地没有再提这天的事，倒是滨田朝光在某个下午问朴志焄，哥在学校是什么样的人？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本来埋头在笔记本电脑前敲打的朴志焄反问他。
滨田朝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说，我觉得你很好。
是吗？朴志焄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告诉你吧，其实我会打架，在你来之前我经常斗殴，我会抽烟，我会同时交往很多女孩，我会和她们上床然后把她们甩掉。
他一脸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些话，末了还要问，这样你还会觉得我好吗，朝光？
朴志焄伸手把电脑合上了，他们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张矮小的茶几。他盯着滨田朝光，嘴角带笑地开口问道，其实你心里早就有答案吧？
你之前是故意的对吧？
滨田朝光浅浅地笑了，说，你在说什么呢，志焄哥。
谁让我喜欢我们朝光呢。朴志焄坐到他旁边搂住他，因为身形优势几乎像是把他包住，似是亲昵地在他的颈窝蹭了蹭，嘴唇贴着他的颈侧说，明天我会叫同学来家里过生日，你可别躲起来哦。
他当然知道朴志焄喜欢他，不管是哪种喜欢。有时是对待弟弟那样的喜欢，有时是把他当成小宠物那样的喜欢，又或者是像情人一样变态的喜欢。他享受朴志焄的这种情感，他欣然接受这样的喜欢，这让他的生活轻松很多。朴志焄想要给别人看到他，又企图独占他，以保护为名拴住他，像拴住刚刚长大的离不开主人的小狗。但是谁才是小狗呢，滨田朝光甚至恶劣地认为朴志焄才是被拴住的那一个。这甚至不需要什么技巧，他只需要听朴志焄的话，给予朴志焄想要的顺从。
朴志焄的朋友们很吵，很能闹。他们在家里喝酒，音乐开得很大声，鼓点震得滨田朝光头疼。他坐在朴志焄旁边，因为没有成年只能拿着杯可乐听朴志焄与朋友侃侃而谈。朴志焄已经成年，按理来说是第一次喝酒，但滨田朝光总觉得在这之前他早就尝过很多次酒精的味道。也会有朴志焄的朋友来问他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他一一回答了，乖巧的像上课被老师点起来提问的学生，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兴许是随便编的。
他感到无聊，他不是派对动物，便挨着朴志焄坐着看挂在墙上的钟。时针过了十二点，他感到很疲惫，用胳膊肘怼了下朴志焄的腰，让朴志焄低下头在他耳边问，怎么了，朝光。
志焄哥，我累了，可以先上楼去吗？他凑向前对朴志焄说。朴志焄嘴唇动了动，他几乎都要听不清朴志焄在说什么。
他很少离朴志焄这么近。他能感觉到朴志焄呼出的带有酒精味的气息，但是朴志焄的眼睛还是很明亮，好像那双眼睛里只装着滨田朝光一个人。
我跟你一起上去吧。朴志焄贴着他的耳朵说，嘴唇触到他的皮肤，让他感觉像被烫到了一般。朴志焄拉着他站了起来，扔下他的朋友同学自己玩去了。可能他们也不在乎这是谁的生日，就像朴志焄不是真的在乎来的是不是他们一样。
朴志焄一只手臂搭在滨田朝光身上，全身的重量都往滨田朝光这边放。他贴着滨田朝光，让滨田朝光感觉像是块烙铁贴在自己身上。好热，滨田朝光想。朴志焄做出一副要滨田朝光扶着的样子，实际上滨田朝光感到自己被朴志焄压着往前走，那只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紧紧地箍住他，其实他哪里也去不了。
朴志焄带着滨田朝光经过他的房间，往走廊的尽头走，那里是朴志焄的房间。滨田朝光不记得自己有进去过。朴志焄的房间在阴暗的那个角落，门口的玻璃窗外是茂密的枝叶，在晴天里投下斑驳的阴影。他们来到朴志焄的房门前，朴志焄抱着滨田朝光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他身上，滨田朝光只能伸手去够门把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把朴志焄带到床上，又走去把门关上。房间里没拉窗帘，窗外可以看到庭院里栽的山茶花，白色的花瓣映着冷清的月光。朴志焄的床正对着一面墙，墙上很干净，只有一张用图钉钉上去的照片，画面中的人离得很远，微微转过头张望着什么。
那是我。滨田朝光想。
一双手从背后伸出来环抱住他，朴志焄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说，朝光，你很好看吧？
这时朴志焄已经没有喝了酒的样子了，他的每一个吐字都清晰得可怕。隔音效果不错的房门把楼下的喧闹阻挡在外，他们好像被包裹在水里，外面的声响模糊不清。
你知道吗，在你来之前，这栋房子就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活着一样。朴志焄把头埋在他肩上说到。我爸不会管我，他只会用钱来解决我生活中的一切问题，他只想我快点念完书好帮他做生意。
我真的挺害怕孤独的，自己在家的每一个晚上我都会失眠。但是他把你带来了，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朝光，在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
你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个漂亮的洋娃娃，比我的每一个女朋友都要好，安安静静的，多听话啊。
你是我爸给过我的最好的礼物，是我一个人的礼物。朝光，哥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你了，你知道吧？
朴志焄吻上他的颈侧，他觉得自己的那块皮肤在发烫。他像个恋人一样抱住滨田朝光的腰，好像很温柔，又具有压迫感。朴志焄的力气太大了，滨田朝光根本没法拉开他的手。
你当然知道了，所以才故意让我看到那些家伙对你做的事吧？
其实我们朝光也没有看上去的那么乖啊。
他把滨田朝光压在墙上，翻过滨田朝光的身跟他接吻。这是滨田朝光第一次亲吻一个人。朴志焄像饿极了的野兽，把滨田朝光的嘴当成掠食地。滨田朝光感到缺氧，又感到一阵干渴，他抬手去推朴志焄，被朴志焄抓住双手，只能仰头祈求朴志焄停下来。
朴志焄放开他，笑吟吟地看着他说，朝光果然还是什么都不会啊。他捧着滨田朝光的脸，拇指擦过滨田朝光嘴角被带出来的唾液，看着滨田朝光在他手上皱眉喘气的样子。滨田朝光因为不会换气憋得脸红，他稳了稳气息，与朴志焄对视，问他，哥怎么知道自己能这么做？
怎么知道？朴志焄凑近他的脸，鼻尖与他的相触，几乎是贴着他的嘴唇说到，我就是能这么做，你不会拒绝我，也没法拒绝我。
对吧？他又笑起来，勾了勾嘴角。
滨田朝光沉默了半晌，盯着朴志焄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就像朴志焄最喜欢的那样。他对朴志焄说，谁让我喜欢哥呢。
朴志焄得到了他根本不需要的许可。滨田朝光实在太轻了，朴志焄一只手就能把他抱起来抵在墙上，让他不得不缩起双腿钩住朴志焄的腰。坚硬冰冷的墙壁硌着滨田朝光的后背，让他感到有些疼。他伸手抱住朴志焄的脖子，任由朴志焄亲吻舔舐自己的颈和肩。
他忍不住张开嘴，呻吟从口中漏出来，又刻意压低声音，发出细碎的叫声。
朴志焄对他说，叫出来吧，朝光，除了我没人会听到的。他抬起空闲的一只手，把两根手指放进滨田朝光微张着的嘴里，点点他的软舌，让滨田朝光不自觉地去舔他的手指。朴志焄带着笑，手指恶劣地把滨田朝光的嘴撑开，看着滨田朝光失态的样子，看他难受地眯起眼睛，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觉得他可怜得可爱。朴志焄把手探进滨田朝光的衣服里，被他人触摸的感觉让滨田朝光情不自禁地发抖。他把手从滨田朝光嘴里抽出来，就用沾着滨田朝光自己唾液的手指给滨田朝光扩张。异物侵入体内的感觉并不好受，滨田朝光只觉得脊背发凉，双手摁着朴志焄的肩膀把自己往上抬，试图逃离在自己体内作乱的东西。朴志焄用手把住他的腰把他拉了回来，贴在他耳边说，没事的，朝光，乖，放松点，哥不会弄伤你的。
但是真正进来的时候滨田朝光觉得自己被从里到外地杀死了一遍。未成年的身体还没准备好被这样使用，何况他的身体本不是为此而生。滨田朝光抽了口气，呻吟变了调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他不是个容易哭的人，但是天呐，真的太疼了。他咬着朴志焄的肩膀掉眼泪，但是朴志焄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慢慢地往更深处去。他被朴志焄搞得头脑发昏，完全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戴套，全身惟一清醒的只有痛觉。
他被抽出，插入，等到朴志焄不经意碰到敏感点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喘息声软了下来，他才真的开始觉得自己在做爱而不是受刑。朴志焄做得太凶了，滨田朝光被顶撞得一上一下，后背擦在墙壁上，让他感到难受又有种难以启齿的愉悦。
哥，志焄哥……滨田朝光费劲地找回一口气开口。
但是被朴志焄打断了。朝光，叫我哥哥（오빠）吧，志焄哥哥。朴志焄的眼睛被凌乱的刘海遮住了大半，但是他仍然能看到朴志焄那双盯着他的，带着莫名狂热的眼睛。他当然知道在韩国，男生和男生之间是不会用这种称呼的，但是朴志焄好像急于确认什么，在他眼中好像等着被主人呼唤的狗，有种天真又原始的渴望。
所以他说了，零碎的不成句的，哥哥，哥哥，求你了，慢一点。
朴志焄可能只是想要听到滨田朝光这么叫他，后面的内容一概忽略。滨田朝光下意识地想从朴志焄的手中抽身，又被朴志焄摁下去。他握住滨田朝光的腰不给对方逃开的机会，一下一下地顶弄滨田朝光，这让滨田朝光第一次觉得自己与别人如此亲密。滨田朝光仰起头闭上眼睛，他听到门后墙外楼下朦胧的音乐声和人们交谈调笑的声音，他感觉他们如此隐秘，又好像人尽皆知。他感到脖子上的痛，渐渐意识到朴志焄在咬他，咬他因为抬头暴露出来的喉结，像是逗弄玩具一样折磨他。这时他真实地感到了害怕，但是他没法脱身。
他松松垮垮地搭在朴志焄肩上的手被对方抓住，伸进还没被脱掉的上衣下摆，摁在自己的小腹。他太瘦了，比起朴志焄来说，他总觉得自己会被朴志焄弄坏，字面意思上的。朴志焄开玩笑一般的说到，朝光，你摸摸看嘛，我就在里面哦。
滨田朝光顺着他的视线去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得头晕轻易地被朴志焄的荤话洗脑，好像自己真的能感觉到朴志焄在他体内进出的性器。他又惊恐又兴奋，但是能做的只有眼神涣散地盯着自己附在身上的那只手出神。
其实说错了，哥从见你的第一面就想上你了。朴志焄笑着说。
高潮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当他感觉到朴志焄射在他里面时，他才回过神来，朴志焄抱着他，头抵在他的肩颈处，含混地说，朝光以后只能给我操，你知道吧，你向我寻求帮助的时候就是我的婊子了。
其实你同学也没说错。他又阴恻恻地补了一句。
但是滨田朝光只觉得好累。他说，哥我好困，能抱我去床上吗。
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