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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ander·Han的出道十二周年纪念演唱会,艾玛如约而至。
彼时艾玛小姐刚刚结束周末突然到来的加班,来不及回家换掉身上沉闷的西装,在一众五彩斑斓的装扮中显得格格不入。将头发梳得板正的棕发姑娘在心中咒骂着似乎永远不知道法定节假日意义的老板,惋惜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芭比粉人造皮草大衣无法问世,顺便板着脸将平跟单鞋踩出恨天高的架势。
她的位置并不算靠前,但视野开阔,能看见全场。历经风霜的艾玛小姐撑着脑袋,感叹十二年前,Han的出道演出,那时她还只是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大学生,在酒吧当端盘小妹,亲眼见证那个东方男孩站上台,带着一把吉他和土得惊人的黑框眼镜,自我介绍也不算流利,满身典型内向阿宅风味。
一隔数年,当时战战兢兢的人如今已经变成化烟熏妆在舞台上砸琴的疯子,倒过嗓,经历瓶颈期,争议事件一条接着一条滚滚地来了又去。人们一提到摇滚的Alexander,首先会想起他身上牵连的桩桩件件讲不清楚的案子。艾玛小姐早就知道这人是个患歇斯底里症的疯子,但那又如何呢。
体育馆内还是闹哄哄的,这是个六万人的场子,人流嘈杂着排成几列挤进来,像搬家的蚁群。突然见,灯光暗下来,屏幕上倒数五秒,吉他声响,场馆内安静片刻,一道男声和着舞台中央的灯一道,亮了起来。
顷刻间,欢呼像迟来的雷声炸响开。艾玛小姐举起手中的荧光棒,不顾何时早挂在自己脸上牢固而坚硬的冷面女精英面具,随人群一道,尖叫出来。
这排山倒海的呼喊与十二年前那间酒吧里的欢声重合。那又如何呢,艾玛小姐在心里想,即便如此,所有人还是会在听到他歌声的那一秒发出惊叹。他天生合该站在那儿,聚光灯下面,唱他的歌。
行至中场,艾玛小姐的嗓子隐隐作痛,已经泛上血腥味。弓下腰休息的片刻,一个打扮格格不入的男人闯进他的视线。那是个黑发的亚洲男人,并不激动,只是随着节拍慢慢摇晃手里的荧光棒。灯光太过刺眼,艾玛小姐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侧脸,而她几乎是瞬间就将这个人认了出来。
七八年前,小报记者拍摄到Han与某位不知名男士在路边的车中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随后Han独自离去,不知名男士驾车离开。
原本这只是Han无数花边新闻中不起眼的其中之一,但那之后Han在大街上与狗仔爆发冲突,因为当街斗殴被拘留了十五天,从此销声匿迹了数月,一度引发退圈争议。由于光线,狗仔们并没拍到那位不知名男士的正脸,而只有一个漆黑的侧影。
那侧影,艾玛小姐记得清楚,分明和那格格不入的亚洲男人的脸长得一模一样。
此时舞台上,乐声暂停,摇滚巨星喘息一会,随后缓慢地开口。
“接下来这首歌,我想送给这世界上彼此相爱的人。”
恼人的光终于离开,艾玛小姐得以看清楚男人的脸。那是个长相英俊的东方人,此刻,他定定地望着台上,瞳孔中反射着斑斓的光。
“曾经。”摇滚巨星的喉咙哽了一下,“我曾经拥有过爱,可如今我弄丢了它。我知道爱令人凭空生忧怖,使人丑陋,让人患上不可治愈的歇斯底里症,爱那样可怕。”
他看向台下,艾玛小姐不知道他是否在看这儿,又或者,他只是扫视过这黑压压的观众席,一个又一个看不清脸的人。但她总觉得,某一刻,台上与台下这两个人是对上视线了的。
“但我想祝愿每个相爱的人别害怕爱。这首歌叫Exodus,创作于七年前,今天在这儿,我把它送给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