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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过凯莉日记但想把那个青春小油拉给鸟小姐里的Kyle,be like两人初夜后脖子上挂着银十字架的小油梦幻地说太好了我们互相交付了处子之身,Kyle:呃我已经睡过六个了。毕业舞会前小油苦练猫王式舞步三月,精心打扮往头上抹了二斤发胶,怀抱着成为king and queen的雄心壮志,摆出Jack等待Rose的pose站在仲夏夜的风中等那个漂亮但没心肝的小男朋友来接,Kyle开车快到校门口忽然兴致缺缺说不去了吧,小油失望到眼泪打转但还是同意了。结果就是度过了和往常毫无区别的一晚,开车去Kyle的死党家,Kyle散播一些阴谋论,阿波罗登月是美国政府的骗局,扎克伯格是蜥蜴人,等等,小油听得半懂不懂在沙发上睡着。深夜被Kyle挠醒,Kyle说自己喝醉了让小油开车。
虽然自称喝醉了但Kyle看起来很清醒,刀痕一样清晰的双眼皮恹恹地耷着,很长很黑很浓的睫毛下面有三成水光七成不耐烦,小油说我还没有驾照呀,Kyle说没关系我也没有,原来半年以来他接送小油上下学一直是无证驾驶。小油注意到Kyle雪白的衣领上有口红印子,他没说什么因为班里的女孩都很宠爱Kyle经常对他亲亲抱抱,还允许Kyle枕在她们的大腿上午睡。心烦意乱的小油把车开到了树上,在后座补觉没系安全带的Kyle撞破了额头满脸是血,Kyle一开始是懵的,等小油手忙脚乱把他从车厢里扒拉出来才开始恐慌,大喊我要死了,小油上下检查告诉Kyle你没受什么伤,不会死的,最多去医院挂个急诊。Kyle一边大骂小油是笨蛋蠢猪傻瓜一边哭了起来,把车撞坏父母肯定不会放过他了。
小油第一次见Kyle这么狼狈失态。Kyle永远摆着一张装b厌世脸,抽女士香烟,读冷门书看让人昏昏欲睡的法国电影听对于民谣爱好者小油来说很吓人的地下音乐,两人交往以来从没吵过架,Kyle懒得陪他发脾气演闹剧,不管小油怎么气急败坏,Kyle总是以冷静的态度和小油讲述自己的歪理,好像小油是一只智力不足的金毛狗,需要耐心对待。小情侣在急症室排队很久,小油买巧克力棒给Kyle吃,用叠在西装口袋里的手帕擦干净Kyle脸上的血迹。Kyle外表最多15岁,对年长的男朋友冷淡且怨恨,医生怀疑是小油对他施暴了,小油抗议说Kyle才是那个经常对自己施加法式霸凌的人,Kyle曾经趁小油睡觉时剃光他的头发,往小油的牙膏里兑黑色染料,把他一口闪亮白牙染得像日本艺妓一样,他们在体育课练习击剑的时候Kyle用钝剑猛击他的膝盖,而这是犯规的。
他自己不用手机也不准我用手机,所以假期我总是联系不上他,只能在城里漫无目的地寻找。他疏于锻炼,翻墙逃学得踩我的肩膀,把崭新的飞行员夹克都踩脏了,最可恶的是翘了那么多课他的成绩还是很好。他嘲笑我写给他的歌俗气。他有失眠症,我不得不在睡前给他读很长的晦涩拗口的诗,读到口干舌燥,在他睡着之后从窗户离开,以免惊动他浅眠的母亲和在客厅看球赛的父亲。他和我支持不同的球队。他是个超级臭美的自恋狂,去布达佩斯旅游要我给他拍照片,一天拍几百张,去新餐厅吃披萨要拍照片,戏剧社活动要拍,哪怕路过一堆危楼废墟也要上去摆拍一下,我的存储卡里塞满他的照片,如果每天换一张当壁纸可以十年不重样。他是个撒谎精,你很难分辨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他一边批判资本主义一边挥霍无度,我们俩的零用钱都花光之后他会逼着我去便利店偷避孕套。
小油笨嘴拙舌且脸皮薄,所以以上种种埋怨他只在心里念叨,没有说出口。实际上医生听到他们在体育课上互相使绊子的部分就翻白眼了,小油适时闭嘴,安静地注视医生给Kyle清创。处理小油的伤势花了更长时间,他胳膊骨裂了,Kyle评价小油人高马大却如此脆弱,轻轻一撞骨头就开裂了。
Kyle说饿了,于是他们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等卖贝果和咖啡的店开门,Kyle的钢笔在车祸中幸存下来,抱着小油打了石膏的胳膊写写画画,但愿他写的是诗句而不是脏话。陆陆续续有他们的同学在街面上经过,显然都度过了一个精彩的夜晚,青少年们惊讶地注视着戏剧社长和金发吉他手。Kyle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只是玩得有点过火。”
直到二十年之后已经没有哪个毕业生还记得这对在高中时期一度叱咤风云的情侣,小油回想起这一刻的尴尬还是忍不住面红耳赤。大家都认为Kyle很酷,他也很重视维护这个很酷的的形象,为了掩盖他们现在很衰的事实他开始和小油打啵。仿佛他们是一对很酷的翘掉了毕业舞会去做一些疯狂事的同性情侣,而不是整晚在急诊室蓝色座椅上互相指责的loser,衣服上散发出公立医院恶心的消毒水和过期三明治味。虽然穿着昨天的衣服但Kyle的身体被玫瑰水腌入味了,脖子散发出Tobacco Vanille的香气。小油抱着他说我其实还是想去毕业舞会,我练了很久才把Elvis的舞步学会,Kyle说我求你别丢人显眼了。被法式深吻之后小油就像一块充能过度的电池滋拉滋拉窜电流,他拉着Kyle蹦起来在清晨的街道上跳舞,Kyle挣开他的手,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用随身携带的歌本盖住自己的脸。
小油没想到做足叛逆姿态的Kyle从藤校毕业后会为美国政府工作,讽刺地别上那曾经在他眼中象征阴谋与邪恶的铭牌,穿着乏善可陈的套装,他身上依然散发出昂贵的香气,小油一次又一次买Tobacco Vanille送给新的恋人,但味道永远不会一样。Kyle毫无疑问是变老了,连带着眼神里雾气般的空茫和梦幻,他不再是玫瑰上的露水,在小油背着吉他穿过校园时随风浸湿他的脸颊。已经变成老油的小油骤然产生盖茨比式的失落,仿佛看见记忆中的黛西小姐变成富豪家中俗气的主妇。只是Kyle也并不住在豪宅里,他的公寓和做学生时没什么区别,外文书,诗集,影碟,蝴蝶标本,抽屉塞着糖果,只是不再有男孩女孩随糖果送来的情书,墙上贴着Top Gun的海报,他告诉Kyle自己也当上了飞行员,Kyle漫不经心地夸赞他,替空军校官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空间狭窄、很容易被撞倒的衣帽架上。小油第一次把战机开上天,面对涌来的云层时就在幻想此刻,Top Gun是少有的他和Kyle都喜欢的电影,Kyle怎么能不对前男友的成就感到惊喜、荣耀甚至嫉妒呢?但Kyle的反应和他想象中一样的波澜不惊、适当捧场、故作姿态。他没能变成汤姆·克鲁斯。
他开始把假期消耗在Kyle的公寓里,给他做饭,日落之后陪Kyle去酒吧,在台下就着一杯低度酒看Kyle唱歌,在乐队缺人的时候带上吉他伴奏。Kyle欣然接受好似油子活该给他当厨子和帮佣。他以朋友的身份融入了Kyle的圈子,目睹了Kyle的男朋友和前男友打架、Kyle的两个前女友相爱,Kyle深夜被一夜情的对象赶出房子,而油子不得不帮助他潜入那个人家里拿回遗落的钥匙。
在酒吧精心营造的灯光下,Kyle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有充满异国风情的鬈发和深邃妩媚的眼睛。Kyle光着脚走在满地垃圾的街道上,身上只有一只口琴和一串偷回来的钥匙,油子想他像个十五岁的流浪儿。在他们真正十五岁的时候,油子觉得Kyle像活过一遍那样成熟,懂得所有人都不懂的东西,没有粉刺,从不出丑。“你能背我吗?”Kyle说。
油子不想背但Kyle还是强行爬到他背上,Kyle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瘦削轻盈,成年男子的体重压得油子腰酸背痛。飞行员被迫经历了一场负重行军,Kyle说他体能还可以,为什么阳痿了?油子大吃一惊说哪有!Kyle说以为他一直献殷勤是想睡自己,但长期以来油子没有任何任何动作,Kyle以为他有什么毛病。油子只好证明自己没有毛病,高潮的时候Kyle攥着他金色的头发说good boy,让油子觉得自己好像一条被主人拍脑袋表扬的狗。
第二天Kyle上网查了查美国空军的收入待遇,问过油子的存款,就把自己的工作辞了,油子那份还算丰厚的薪水忽然要养两个人。Kyle表示无法忍受两地分居的恋爱,跟着油子去了驻地。油子一度怀疑Kyle是不是被发展成了间谍,但报告给上级之后CIA也没调查出什么问题,显然以油子的级别还不具备施展美人计的价值。他们似乎再次陷入热恋了,油子发现Kyle极其适合游手好闲的生活,他被安排到国防部资助的慈善机构上班,很快成为了最受欢迎的人,较为轻松的工作让Kyle和他重逢之初的疲态一扫而空。只要Kyle想就可以成为世界上最甜蜜的恋人,在天上飞的感觉都不如回到家里梦幻,直到某天晚餐Kyle忽然告诉他自己想去洛杉矶成为一个演员。油子说如果你从十几岁开始尝试也许还能成功,但是你现在上了年纪,没有从前那么漂亮啦,就连脑子也变笨了。Kyle纵容了他出言不逊,次日油子从床上醒来,发现他的未婚妻和存折都不见了。
大概就是要这样折腾到60岁才能结婚领证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