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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5-09
Updated:
2025-09-24
Words:
69,752
Chapters:
16/?
Comments:
8
Kudos:
63
Bookmarks:
5
Hits:
1,033

【泽三】晦夜将明

Summary:

警察背景AU。微量年龄操作。
泽北是从秋田县前往神奈川县交流学习的刑警,三井是他在神奈川警察厅的搭档和前辈。
尽管前往横滨之前,泽北已经从秋田的前辈口中得知了这位“搭档”的一些“知名事迹”,但直到在案发现场与三井相遇,他才对秋田前辈们言语中的提点有了一些感知。
随着案件的推进,原本陌生的两人也逐渐加深了联系,似乎是有无法察觉到的红线,将他们的命运连结在一起。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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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序-1 The Call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The Call

“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启 21:4)

凌晨时分,一所老旧公寓的顶层房间里,结束了梳洗的女人坐在床头,对着一旁书桌上的镜子涂抹着护肤品。
精致典雅的黑色瓶身上摇曳着香薰烛光,和平凡又杂乱的小公寓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除了这套高档的护肤套装外,还散着一些黑色外壳的开价彩妆,即使在台灯冷白光照射下,也无法发出镜面的光泽,反而让岁月磨损的细纹更加显著。书桌靠墙的位置立着几本纸页泛黄的工具词典和小说,但得益于塑料书皮的保护,这片看起来还算得上整洁有序。与之相对的是和便利店杂物堆在一起的笔记本电脑,壳子上还贴着会社的标识和隶属的字母标签。书桌和简易角柜之间,大约半个榻榻米的地方,放着两个小型推拉衣架,一个架子上是素色通勤制服,另一个衣架上则是华丽到甚至有些艳俗的晚装。至于居家的衣服则被散放在椅背或床上,又或者在洗衣筐里。
似乎是高档护肤品带来的体验,女人闭上眼,仰起头用双手为自己按摩;但粗糙的手指显然阻碍了她的体验,她睁开眼,注视着自己的双手——是什么时候开始,曾经细嫩纤长的手指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她摇摇头,又环顾了下狭小的公寓,皱紧了眉,一脸厌弃。
她应该乘坐着飞机头等舱,往来在巴黎、伦敦、佛罗伦萨取材,在明亮得刺眼的酒店内举行自己的新书发布会,享受着震耳的掌声和荣誉。
现在的这些根本不是她理想中的生活——冗杂的,卑微的,带着尘土味道的。
但好在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因为她的“神”已经降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像护肤品一样,迟早都会从开价的廉价品换成专柜的高档货。
她摸出水乳瓶后的小药瓶,倒出几粒药丸就水服下。
这是“神”赐予的救赎,是从苦痛的生活中超脱出来的解药。
又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她如此笃信地倒在了床上。
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愉悦——仿佛漂浮在云端一般,每一个细胞都感受到了彻底的解脱。所有的痛苦与煎熬都消失不见,唯一留存的感觉是惬意。
也许“天国”便是能带来这样感触的地方吧?
她诚心地祈祷着,感谢着“神”赐予她这般的极乐,让她得以脱离开生活的苦楚,可以在无尽的闲适中徜徉。
但不知什么时候,她猛地感受到一种剥夺感,似乎自己正在被黑洞吞噬。她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逃离,想要抗拒,她试图转动身体,才发现一个更为恐怖的“事实”——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肢体和意识完全地脱节,她只觉得自己被卷入一个漩涡,不知道尽头在何处的漩涡。她“眼见”自己的四肢在漩涡中被扭曲变形,她想要尖叫,却发现连控制声带的能力都没有。是的,不止是控制声带发出惊呼,她连闭上眼睛拒绝继续目睹这惨状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扭成绳结,在急剧的恐慌中,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降临的终结。

——

弥生月尾,孟夏未至。
静谧过道旁是茂密葱茏的参天树木,枝丫间点着几分新绿。今年的樱花季来的是比往年晚了一些,偶有向阳的高枝出了些花苞,但远未到盛放的烂漫,显得有些清冷。对此情景,重视传统的会长显然有些不满,似乎是觉得不够应景,不够喜幸。他浓密而花白的眉毛与打理精细的胡须一样低垂着,将目光和嘴唇遮挡住一些,也顺势藏起了那几分恹恹。他身着带家纹的玄色和服缓步走在队首,身旁是身着西装、时刻关注会长身体状态的秘书;在他们后面是同样着深色日式礼服的亲眷们,他们神色庄重地跟随着会长;再后面是着深色西服的管理人员,也许是不同的服装廓形,从远处望去,队伍后半的人影看上去又或多或少的弓形。
三井也是这参拜中的一员——他的位置恰巧在队伍的中间偏后段,这让他的一身西服在前方家纹和服的队伍中不显得那么打眼。
照理来说,这种为新开分社举办的祈福仪式,三井其实是不必参加的——毕竟对于家族而言,不在企业任职的家族成员是没有投票决策权的边缘人,自然也不必出席这种活动;但老会长心疼幺孙又是人尽皆知,要不当年的绑架勒索也不会落到他三井寿头上。
人生总由很多意外汇成的旋律,时而高亢,时而沉缓。之于三井,当年的绑架案算得上是一段节奏明快的激越转折,让他从被划定好的路线偏离。自家这个幺孙什么都好,就是认死理这点让老会长十分无奈——谁能想到当年安西警部带着搜救队从集装箱中一把抱起的小男孩,会在十年后撇下家族安排的私立名校,铁了心地跑去警校,追随着警部成为了一名刑警。好在后继有人,就这一个离经叛道的幺孙也无妨,就随他去罢。
穿过朴素庄重的桧木鸟居便是正殿。没有游客的喧哗,今天的明治神宫格外寂静——到底是知名财团的集体参拜,身着礼装的神官收起了眉眼间的几分轻倨。
三井规矩地候在父母和兄长身后,等待着在洗手台梳洗后,再前往正殿参拜。见神官向他示意,他正准备迈步向前,但震动的手机却将现代的不和谐音节传进了肃穆的神宫。察觉到神官的侧目,三井只得一边鞠躬一边做出抱歉的手势,他让出了自己的位置给后面的人,来到神殿外的一隅,摸出手机,见是来自办公室的征召,便赶紧按下接听键——为了应对特殊事件,三井的工作号码总是保持着24小时待机的状态。
“喂?紧急情况?”
“啊……也算是吧。旭警察署上报了个案子,说现场有点奇怪,申请协助调查。你休假停一停,先回来。”
“……哈?搞什么?我在东京参拜呢,过不去。”一听到赤木的声音,三井便没好气地回怼——又不是自己愿意来参拜的,谁让祖父那天一个电话打到总务部,让总务部的负责人把他从罪案现场召回来,在填写完毕的休假申请上签字盖章。“就两个月前那个新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啊算了不重要,你不记得了?他还勒令你接电话同意我从现场回去来着……”
“……哦,‘末次’啊。”似乎是想起了那天的不快氛围,赤木放下敲击的键盘,揉了揉太阳穴,他声音沉了几分:“……但你也知道的,就算借人给专案组,咱们的工作量也不会减少。”
“……所以?”
“所以就劳烦你去走一趟……还是说,你之后回办公室补全组的结案报告?”
电话那头再度响起的键盘咔哒声,另一边是神宫内沉郁的礼乐,三井眯起了眼睛,他的头缓缓地低下又抬起来,似乎是在“呆板的仪式”和“意料外的召回”中做痛苦抉择。最后他认命地耸了耸肩,“哼”了一声:“……行吧,地址给我。欠我一次人情,听到没。”
“知道了。”赤木话音刚落,三井那边的手机便振动几下——想必是高效率的赤木组长已经将案件信息发了邮件过来。
“那先挂了,拜……”
“等一下!秋田警察厅来交流的警员也应该快到了,我查了一下他的车次,应该快到东京了。你要是顺路就去接一下。他的联系方式我刚刚也一并发给你了。”
“……啊?”
“啊什么啊?你忘了吗?去年警视厅组织全国演练,不是最后公布了今年的交流项目吗?……还是说,你只记得安西警视长①给你颁发MVP了?”
“说什么呢!我当然记得!”为了掩饰被戳破的心虚,三井下意识地提高了音调,惹来了一旁祭礼神官的白眼,他连忙欠身做出抱歉的手势,又转身将自己藏到了离正殿更偏的角落里,压低了声音回复道:“……不就是对抗赛的胜败组双方交换人员交流么,这我知道。但不能是我吧?这、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刚好你的老搭档退休,组里目前也没多余的人给你搭档……啊,难道说是你怕了?怕秋田的同僚打击报复?”
“开什么玩笑?我会怕?我当年能从他们身上拿人头分,我现在就能好好‘指导’他们,告诉他们什么叫首都圈效率!”
“喔!很有干劲嘛,那就拜托你了。”言毕,赤木“唰”地挂了电话,继而埋首于似乎无尽的伏案工作中。他有时候也会好奇,好奇为什么这家伙能顺利通过国家公务员考试,却不愿意在办公室里好好地整理资料,独自完成结案报告。以至于这他组长的工作,有一大部分是帮着三井这种组员善后处理他们不愿费心的总结陈词及案件归档。
电话的忙音让三井猛然意识到自己又中了赤木的激将法。他愤懑地捶了下身旁的古木。这一拳下去,初绽的花掉落几瓣到地上,让他有点后悔。不过好在震动的声音不大,比不得祈福仪式开始的礼乐声,并没有再次引来神官的侧目和指责。深邃沉稳的鼓点为庄重的乐曲定下基调,将参拜的人群的注意力捕获。伴随着乐曲,在大殿前按序排列的人们诚心地按照神官的指点俯首下去,并没什么人会去注意到队列中少了那么一个两个。
三井探身确认了当前的典礼,随即继续将自己藏匿在阴影里,他背靠着树,认命地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现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啊,不趁机开溜可要一会儿跟着家里去开会聚餐了——于是他不再迟疑,查阅了邮件便起身前往神宫外的停车场,准备驾车返回横滨。
至于接人嘛……
三井看着警员的履历,感觉陌生而熟悉,当年的对抗演练有这个家伙吗?不过也没差别,反正对方派谁来,自己也没在怕的。接人是不可能去接的——要他开着跑车在车站那种人挤人的地方等待接人,想都别想。三井直接点击手机号码拨号过去——既然是来交流学习的,就直接进入工作状态,应该也没问题的吧?

——

小町号新干线平稳地朝自北向南行进着。
或许是通道侧的座位无法欣赏窗外的景色,圆寸的青年似乎是有些无聊,他翻出了手机,看到Line群组总前辈们的谆谆教诲细心叮嘱忍不住弯了眼角,唇边漾起微笑。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地录入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此刻的激动和雀跃表达给前辈们。
作为此次的秋田警察厅代表,他无疑是幸运的——一个入职不到两年的新人,能够获得这个机会实属难得。作为第二候选的他,能够代替原本出席的前辈,多少有几分运气的成分,但毕竟也是通过了国家公务员考试的精英阶层,基本素质自然是不差的。这么一想,便觉得秋田警察厅的安排也算得当。这种锻炼机会如若好好利用,说不定对泽北日后的升迁大有裨益;但也许,他又是不幸的——习惯于秋田的平静生活的他,也不知道需要花费多久,才能适应首都都市圈的工作节奏。
突然弹出的来电和蜂鸣震动让他暂停了录入,陌生的号码仿佛是一种命运的召唤。他解开安全带,前往车厢连接处按下了接听键。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平稳低沉却带着几分傲气,男人直截了当地介绍了自己,又毫不客气地为他安排了出勤任务,仿佛他们是相处多年的同僚。
这事儿要是发生在其他人身上,也许会为这突如其来的工作安排而不满哀叹;但对于这位明朗又单纯的新人警员来说,显然意会成自己受到了组织的青睐。
他用明亮又坚定的声音回复:“好的!……请前辈放心!一定按时抵达!”
人逢喜事精神爽,对于这位青年自然也不例外。他挂掉电话走回座位的这几步都带着雀跃的劲头,惹得巡检的列车员一时侧目。
坐定后他重新翻开Line准备回复未完成的留言,却没想方才来电导致的短暂沉默已经让群聊炸开了锅——

……
野边将广:不正常,按照泽北的打字速度应该已经打完一篇小作文了。
一之仓聪:不会是被骗子拐跑了吧?
河田雅史:不至于,好歹也是正式警员。但撞人身上倒有可能。
深津一成:千万别闯出大祸咧……

啊?在前辈们心中,自己竟然是这么不靠谱的样子吗?
青年有些焦急地按着手机,迅速地回复。

泽北荣治:前辈们怎么这么说!
泽北荣治:只是刚才接到了神奈川那边前辈的电话!是突发案件哎!要我一落地就去现场报道!
泽北荣治:他们一定是知道我是秋田的“明日之星”,所以才会特地提前通知我!
泽北荣治:放心吧!我绝不会给秋田丢脸的!
一之仓聪:……
野边将广:只有你才会对“加班”……
野边将广:算了。
河田雅史:真想好好给你的脑子“正骨”一下。
深津一成:使不得咧!
深津一成:松本已经住院咧!再住院一个的话,咱们没有那么多经费咧!
泽北荣治:哇——
泽北荣治:你们也太不相信我了!
泽北荣治:刚才电话里的三井前辈都比你们信任我哎!
一之仓聪:……你等等?
野边将广:谁?你说谁是你前辈?
河田雅史:我应该没看错。
河田雅史:别的不说了,好好保重!
河田雅史:【emoji:加油】
深津一成:你中奖咧!泽北我明天就去向仁王祈祷,恳求他保佑你活着回来咧!

泽北一脸茫然地看着屏幕——前辈们这都是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谜语吗?啊,怎么感觉气氛有些怪怪的?
新干线的语音提示列车即将进站。身边旅客忙着收拾随行物品下车离站,泽北让出了位置后,望着窗外心算还要多久才能抵达东京?啊,再之后是换成东海道线还是横滨特急线?接下来是该如何抵达现场呢?步行?可自己在横滨又人生地不熟的,还要背着前辈们塞给自己的十公斤秋田大米……公交?可横滨好像不比秋田,听说泛首都圈的交通拥堵程度不是闹着玩的……那打出租车?可第一天就打车,也不知道自己的钱包受不受得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又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以此来集中精神——不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精力了!泽北!你要振作一点!要集中精神在接下来的案子上,绝对要表现优异,毕竟自己可是经过了层层选拔脱颖而出的秋田之星啊!

TBC

Notes:

备注:
①安西的警阶:前面作为刑警头子的时候是“警部”,后面三井追随他都成为刑警了,好歹也就升迁成为“警视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