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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名北/北角名】夜奔

Summary:

阳光 照亮了黑夜
寒冬里响起春的惊雷

Notes:

无差 ooc 自行避雷

Work Text:

1
一开始的时候,没有人发现任何端倪。
只是普通的结束了一场比赛,那个时候角名还是这样想的。
尽管结局有些出乎意料,但是也不算多么让人难堪。
他所有能联想到的词就是普通,有些意外,有些惊喜,但还是普通。
这一次对于他们来说唯一一个不同的地方也许就是北上场了,角名想着,他正坐在回学校的大巴上,目光越过队员们的头顶落在北的身上。
对他来说,角名想,这会意味着什么吗?
角名就这样想着,望着北的眼神已经几近于发呆了,冷不丁对方突然回头,角名吓了一跳,立刻收回目光以后内心忐忑地狂跳。
有些吓人,角名当时觉得自己确实是这样想的。
车摇摇晃晃的,已经不太敢往前看的角名靠在窗户上,一会就意识模糊地睡着了。
角名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之他是被北叫醒的,北离他很近,就好像一直坐在旁边似的。
“已经到了吗?”角名迷迷糊糊地问他,听到他这句话以后北似乎往后退了一些,角名也不确定。
“到了,”北是这样说的。
“他们都下去了啊,”角名慢慢坐起来,立刻就发现现在车上只剩下他和北了。
“嗯,”北轻轻回应,“他们去馆里放东西,然后大概要回家,晚上有聚餐。”
“是诶,”角名点点头,“那我先下去了,北前辈不走吗?”
“你先走吧,”北说,于是角名点点头,抬步向外面走去。
那个时候角名似乎总觉得北怪怪的,但他说不出来,于是他干脆不说,只当是自己看错。
“我好像太累了,”角名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那天晚上的聚会早是早就安排好的。
角名在派对开始之后才姗姗来迟,其实也不是,他本来想要踩点的,但是走着走着又觉得和他们没有准时到的必要,于是慢吞吞地挪到了派对场所。
正巧他来的时候刚好北拿着一盘水果打算推门进去,角名莫名觉得自己的眉心跳了一下。
以往这样的活动,北都是不参加的,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来了。
“看来我不该迟到的,”角名心里想着,面上倒是没什么大反应,推门走了进去。
“角名——你迟到了!”
果然,一开门就能听到宫侑的声音,像是一下子划破平静,角名觉得有些头疼。他不知为何往北那边看了一眼,正巧发现对方正注视着他的眼眸。
角名的心莫名断了一拍,依然是金色的淡漠的神色,被他盯着的时候像是被一只猛禽瞄准,角名的眼神猛地移开。
“好吵,”他皱着眉毛说。
“迟到的人怎么有资格嫌别人吵?”宫侑看着他语调莫名其妙,但是足够阴阳怪气。
“治呢?”角名问着,一屁股坐在另外一边的角落,和北达到了直线最远的距离。
“你想他就自己去找,”宫侑说这话时语气不善,角名挑了挑眉毛。
“又吵架了?”他问。
“是因为点西瓜汁还是橘子汁的问题,”阿兰翻了个白眼,“那就都点啊?”
”哦,“角名回应了一声,刚想继续嘲笑宫侑一抬眼却发现对方坐在北的旁边正拉着对方唱歌,北没再看他,只是用手按着宫侑。
今天因为北在肯定不能偷摸喝酒,于是宫侑连耍酒疯的权利都不再拥有,但没关系,神奇的宫家兄弟总会用奇妙的方法让别人配合他们。
角名看见北接过了麦克风,目光在东倒西歪吃东西喝饮料吵闹聊天的队员上梭巡,最终落在了角名的身上。
“你想唱吗?”北问他。
角名的心脏猛地加速剧烈跳动起来,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听到宫侑的声音。
“你问他做什么!”宫侑大声说,“不要管他啦!”
为什么不管我?角名乱七八糟地想着,他有些厌烦地想瞪宫侑一眼,又突然反应了过来。
宫侑的反应很平常,是他心思古怪。
室内依然在很高声的喧嚣,侑高亢的歌声是不是有其他人唱着两句,角名的心思胡乱地到处飘,听到耳边的动静才发现治推门进来了。
治的手里拿着一个托盘,里面装着一些花里胡哨包装的饮料。
酒精,角名想着,他也不想知道治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酒,但是眼下大家的反应倒是挺热情的。
北前辈会同意吗?角名想着,他歪着脑袋去看北,却发现对方的表情确实严肃,但是半推半就的手里也拿了一瓶。
毕竟是他们最后一次作为一个队在一起的比赛,角名想着,他伸手接过治递给他的汽泡酒,在欢呼声中和大家碰杯。
在酒桌游戏开始之前侑就有些喝多了,于是游戏开始之后嘴里说的游戏越来越离谱,偏偏大部分大家还照做。
角名觉得无语,难道是他们酒量都不太好的缘故?治和阿兰倒是没上脸,他们俩正在吐槽侑糟糕的酒品。
“反正不想做游戏可以选择喝酒来跳过,”治这样说,于是角名看见北摇着头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喝了很多杯酒,但是自己确实运气很好,几乎没怎么叫到自己的号码牌。
“马上最后一场游戏了,”角名听到一旁不知道谁的嘀咕声,他伸手去抽扑克牌,心里莫名有了一种预感。
“最后一场游戏!”宫侑高声宣布,他翻了翻手里的牌,“7号和9号吃一片橘子!”
角名看了看手里的牌,是7号,他抬头往桌上看去,目光穿过他旁边的宫治,正中的宫侑,吃着零食的阿兰,有些醉了趴在桌上的赤木,另外一旁同样趴着的阿银。
角名的心脏一寸寸顿了下去,目光落到了最后的北身上。
对方看着他,桌面是不知道已经翻开多久的“红桃9”。
角名的心脏蓦地好像被攥紧了,连冷漠的表情都没办法维持。
选喝酒吧,角名心中默念,选喝酒。
“好,”北点了点头,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还伴随着一两声口哨。
一片橘子。
角名的手汗涔涔的,他看见北慢慢向自己走来,手里捏着一块橘子。
“我喝酒,”角名是想这样说的,但话音没有完全落下嘴中就碰到了一块冰凉的,带着橘子香气的果肉。
人群的声音巨大,他的心跳声也巨大。
他想抬眼看看北,但是太近了连眼睛都虚焦,他只看到一片金色的海。
角名还没张嘴,他只是愣愣地待在原地,就在他愣怔的时候,他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他放在沙发上的手。
角名莫名其妙张开了嘴。
橘子出奇的甜,含进嘴里有一股特殊的香气。
角名感觉自己的耳朵像是被水堵住了,耳道里嗡嗡作响,这个柑橘香气如吻一般的游戏持续了没有多久,至少北正在咬断橘子慢慢撤后。
角名将剩下的橘子含入嘴中,橘子很软,现在已经快要化开了,北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那个起身回头的瞬间像是被慢动作播放,像影片一样一幕幕,一帧帧翻页。
当北彻底离开以后,他坐在原地,耳中的潮水像是哗一下全然退却,他鄹然听见周遭的声音,宫家兄弟的笑声出现在耳边。
角名望他们那边看去,他们俩人笑得东倒西歪,只当他的反应是惊讶。
他确实是惊讶的,角名想着,抬头看向北,北并不在看他,只是在和旁边的阿兰说话,嘴角带了点笑容。
聊什么呢?角名想。他动了动手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有些发麻,于是角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旁边的宫治突然靠过来,打着哈欠手伸出来环过他的肩膀。
宫侑还在咋咋呼呼地说些什么,宫治不想理他,便转过来靠着角名。
角名在无所谓中突然想到,既然如此,为什么北前辈过来的时候他会紧张呢?

 

2:
角名无意撞到这个场景。
他只是在下课以后出来想要出来买一瓶饮料而已,但当他正往里面投着币然后想要拿走饮料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前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记得我已经拒绝过你了。”是北前辈。
什么情况?角名心里想着,上前两步站在一个角落中向前看,是北和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好像要和北表白,脸红扑扑的,北倒是显得淡定,不过这个时候可能有些不近人情就是了。
怎么连被表白的反应都这么平平无奇?角名想着,嘴里咬着吸管。
那个女生显然是有备而来,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顺畅地背出一大段表白语句,角名听着尴尬,看见北依然是一副不动如山的表情,他刚想笑一下这个女生的胆大,却看见对方的脚尖略微往前,后跟有了些踮起的弧度。
角名脑子里的理智一下子就消失了。
“嘶,”角名倒吸了一口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把北拉开。
“这是干什么?”角名的声音有些高,语气中带着不由自主的疑惑。
那个女生好像终于有些尴尬,捂着脸就回头跑掉了,北却被角名拉得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我拒绝过她了。”北说,声音小小的,有些尴尬。
“不是,”角名眉毛拧起来,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转过头四处看了一圈才发现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了。
“你...”角名开了口,想了一会又闭上了嘴,北倒是显得无辜,但是也好像觉得尴尬似的,终于还是又辩解了一句:“我真的很早以前就拒绝过她了。”
“哇,”角名表情有些扭曲,但脑子还没回来。
“看来是真喜欢你,要不考虑考虑?”他说,逻辑莫名其妙。
“角名觉得我应该考虑考虑吗?”北说,神色蛮严肃的,就好像角名点个头他立刻会重新思考一遍然后接受人家表白似的。
假的,角名想,同时发现自己前面说的那句话莫名其妙。
“先回去上课吧,”最后,角名是这样说的。
但北难得地没有顺从这句话,也难得没有遵循一些应有的规则,他说:“真的,你觉得我需要再考虑考虑吗?”
角名拉着他往前走的步伐顿住了,他的理智现在已经完全回笼,但是他的手还没有松开,正逆着光去看北。
依然是很乖顺的头发,依然是正经的表情,角名莫名其妙从中品出一丝受伤和疑惑,但是他此刻同样疑惑。
舌尖在嘴里打了个转,角名平时可以有的将万事糊弄过去的口才此刻全然出走,只留下一句:“那我想想?”
北点了点头,重复他说过的话,“那你想想。”

有病吧有什么可想的。
我有病吧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角名很无语。
“角名,”宫治在叫他,“去小卖部吗?”
“不去,”角名头也不回地说,他现在心里正烦躁,哪里有心情管别的事情。
“好吧,”宫治说,两秒后角名听到宫侑的声音:“为什么角名最近总是不出来?”
“因为忧郁,”宫治说。
“什么东西?”宫侑说。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宫治说。
角名忍不下去了,站起来对他俩一人比了一个中指,在哄笑声中再次趴了回去。

角名最近并没有天天看见北,春高结束后不久北就要参加升学考试,北大概很忙,而且高二和高三并不在一层楼,偶遇的机会于是更加的少。
但是角名也没想到会这么巧的,他自认自己并不是什么主角,但是有些事情就是巧的有些令人发笑。
当他摆脱了宫家兄弟,无语的同时发现这个午间他几乎无事可做,于是打算去自动贩卖机买瓶饮料的时候,他又一次在那里看见了北。
而且更巧的是,这一次北依然和那个女生站在一起,而这一次没有尴尬的气氛,他甚至看见北的嘴角有一丝笑。
这又是什么情况?角名想,他的手里拿着刚刚买的饮料,不觉开始咬牙切齿。
北好像发现了他,好像没有,反而是那个女孩跟他打招呼了。
你打什么招呼?角名很想笑,但是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来笑。
北很快和她分开了,角名依然靠着墙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紧张。
他既怕北不过来,又怕他过来跟他说些他不想听到的消息。
“角名今天不和治一起吗?”北说,声音淡淡的,像是遇到他不是很高兴似的。
“侑来找他了,”角名说,依然靠着墙。
说完这句话角名有些沉默,北也显得沉默,角名有些想要开口问他在和那个女孩聊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正式拒绝她了,”北说,角名于是松了口气,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也没来得及思考他为什么要思考说什么,就听到北继续说话了。
“角名,”北叫他,“你为什么松了口气?”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角名张嘴刚想说什么,手不自觉地慌乱,手里的饮料“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刚想去捡却发现北已经蹲了下去,角名低头看见北递给他的饮料刚想接过,一声“谢”字没出口对方的另外一只手就握住了他那只伸出去接饮料的手腕。
角名震惊地抬头,才发现他们已经拉的极近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下,角名甚至能感受到北的呼吸。
“你知道我怎么拒绝她的吗?”北问他。
角名和他对视的双眼有些失神,虚焦一般的呆滞,他的心脏声很大,以至于他觉得北是对着他的心脏说话的。
“我不...”角名说话的声音很小,一开口甚至有些哑。
“我跟她说,我有喜欢的人,我喜欢他很久了,”北说,“你上次说想想,想到什么了吗?”

3
角名最近真的很烦恼,他的心里有一个谜团,那个谜团让他非常心烦意乱。
自从上一次和北说话已经几天过去了,他甚至不太敢去回忆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北又是怎么回答的。
他只是记得他当时的脸应该很红,因为他的心跳声真的很大,从出生到现在他的心脏的存在第一次如此强烈。
我为什么会关注北呢?角名趴在自己的书桌上,问自己。
“因为你想看看他是不是有不一样的一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那我找到了吗?角名又问。
“你找到了。”那个声音又回答。
“这不是我想找到的,”角名轻声嘟囔,“我没想找到这个。”
“那他和别人在一起怎么办?”那个声音反问。
“这怎么可能呢?”角名皱着眉毛想,“这怎么可能呢?”
“你以后还能遇到他吗?”那个声音持续地问,“他会记得你吗?”
“他以后不打排球了,连排球的技巧都会忘,他还会记得你吗?”那个声音继续问。
角名突然就想到了春高以前。
那个时候,北就问过他了。
“角名,”北问他,“你以后还会继续打排球吗?”
角名看他一眼,思考了一会回答:“不知道,我没有想这个问题。”
“哦,这样啊,”北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告诉他:“我已经想好了,我不打排球了。”
“哦,”角名点头,他抱着膝盖歪倒在墙上,想了一会又继续开口。
“那你会怀念打球的感觉吗?”角名问他,“我是说以后。”
“会吧,”北笑了,“但是我也许会忘记很多排球的技巧。”
“这样吗?”角名嘟囔,天已经很晚了,今天角名和北一起收拾场馆,最后关闭大门。
此时角名靠在墙边,他的脑子有些懈怠了,甚至有些困。但是风一点一点吹在他的身上,他看着北正在收拾东西,好像担心冷又开始找外套。
“那他会记得我吗?”角名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问题,那点温柔的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骤然燃起的火苗,“擦”地一声,突然就把他的全身给点燃了。
就是这个时候,角名也许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神里带着火光,但北注意到了,就像北之前所注意到的无数次。
“那你,”角名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出来了,“你会记得我吗?”
但那个时候的北并不打算回答,他只是和平常一样忽视那些突然迸发出的,星星点点的火光,然后选择了另外一种更为温和的方式。
“那你呢?”北问他,“角名应该想想自己以后要不要继续打排球吧。”
那个时候的角名,并没有回答。
那个时候的角名,并没有去想过。
那么现在的角名呢?
角名伦太郎,现在正高二,此刻他躺在家里床上,突然惊觉自己早已陷入一场不知开始于何时的爱恋。

角名伦太郎,现在正高二,此刻他躺在家里床上,此刻他突然想要见到一个人,此刻他突然很想很想见到一个人。
难得地说干就干,角名几乎是立刻就开始寻找北的地址,翻翻找找他居然在一本书中的扉页发现了一张明信片,而落款地址正是北的住处。
于是角名就匆匆留下一句“我出门了”,就开门跑了出去。
夜里奔跑到底是什么感觉?角名说不清,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早就跳出来了,此刻他听见风的声音呼啸而过,只觉得月亮星星都离他而去。
他想他并不需要月亮和星星,他只要他想要的。
他想要什么呢?角名站在北的家门口。
他想要什么呢?角名掏出手机给北发消息。
他想要什么呢?角名发着发着消息突然按下了拨号键。
“角名?”北的声音传来。
“北前辈!”角名叫他的名字,他的瞳孔因为兴奋而放大,但他在笑,嘴角咧开灿烂的弧度。
“你可以出来一下吗?”角名说,“我在你家门口。”
“什么?”北好像有些惊讶,但是角名很快听到手机摔到地上的声音,以及一阵“砰砰”的慌乱声音,再一抬头,北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你怎么...”北站在台阶上,站在他家的门口,他的头发还是未干的,他甚至还穿着浴衣。
而此刻,他就站在角名面前,就好像带着角名的整个过去和未来似的。
角名突然就笑了,“突然好想见你,”他说,“我想得不够清楚,但我想见你。”
北的表情好像呆住了,他手里捏着手机,上面还显示着他们的通话界面,他的头发还在滴水,一滴一滴浸入他的浴衣。
但是北开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但是角名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

 

角名发现宫治最近总是不叫他。
本来课间时间宫治总是会跟他一起出去,有些时候是去吃午餐,有些时候就是单纯地坐下来等宫治吃午餐。
但是最近很奇怪,一到下课,他还没说话呢宫治就已经出去了,然后他会听到宫侑的声音,吵吵闹闹的。
“你最近什么情况啊?”角名问他。
“什么?”宫治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你怎么不叫我啊?”角名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宫治歪了一下头,“叫你干什么?”
“什么叫叫我干什么?”角名有些无语,他怀疑宫治是在装傻。
“你不是和北前辈一起?”宫治有些疑惑。
“我为什么要和北前辈一起啊?”角名更无语了,他简直不知道宫治说的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
但是宫治好像比他更疑惑,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角名一遍,然后疑问到:“你们俩不是在一起了吗?我以为你表白成功了呢?”
“不是,”角名的声音不觉大了起来,眼睛突然间瞪得很大。
“什么跟什么啊?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我又表什么白了?”角名说,声音刻意压得很低。
这下宫治表情更疑惑了,“那你最近这么高兴?我以为你表白成功了呢,什么意思?你移情别恋了?”
“移情别恋又是什么?”角名内心的无语已经无以言表,“我简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很久以前就喜欢北前辈吗?”宫治问他,“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表白?”
“我到底要表什么白?”角名现在是真的疑惑了。
“北前辈要毕业了啊?”宫治终于有些无语了,“他以后不打排球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4
表白的话,需要一束花,然后要把人约出来,做一个正式的表白,要说一个郑重的承诺。
北信介就是这样想的,他的计划是在这个周日把角名约出来,然后一起散散步,在这个途中,他会送角名一束花,然后再跟他表白。
他知道角名现在还看不清,但是没关系。
但是这其实本来不是北信介的打算,他本来觉得角名看不清也无所谓,就这样也好。
他们也许会在毕业以后就渐渐断了联系,也许会在多年以后的聊天仅限于:学长新年快乐。
他本来觉得这样也好。

那天问角名是否继续打球的时候,他的下一句本来是想说:“那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但是他止住了,他并不想在这个岁月静好的时刻表现得太奇怪,尽管这一切都似乎是分别的前兆。
那么如果不问出这句话他又该问些什么呢?
“你喜欢我吗?”,“你爱我吗?”还是“你想和我在一起吗?”是这三句中的其中一句吗?还是单纯地祝愿他:“我希望你前程似锦。”呢?
我们将走向两个世界。
北信介这样想的,他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
但是那天他和阿兰聊天,对方问起关于角名的事的时候,他本想一句话带过,没想到对方却难得地没有任由这件事就这样被他们忽视。
“可是只有在一起过以后的离别才叫分开,”阿兰说,“你难道不想和他在一起吗?”
太直白了。
北沉默了好一会,最终竟然不得不承认阿兰说的完全正确,但是自己真的想要在一起吗?
那个时候,北尚且没有答案。
但是春高回来的那个下午,所有人都下车,只有角名还在睡觉,连教练都把车钥匙丢给他告诉他一会把车也锁了。
这一切都好像——北不由自主地握紧衣角,他从车头看向车尾靠窗的角名,心脏跳得奇快。
走向他的步伐一步步都显得飘忽,就好像踩在云端,就好像默认他们已经在一起,就好像默认他们是一对恋人。
就好像默认他们会牵手,拥抱,接吻,最终陪伴到彼此生命的尽头。
他就像被灌了很多酒鬼迷心窍地在角名旁边坐下,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直到他手心的汗浸湿了衣角。
他才轻轻叫他:“角名,起来了。”
于是角名睁开眼睛,眼神从迷茫转为清澈,接下来的话北记不清,他的心里只剩下了一句话。
他于是又看着角名从车尾走到车头,看见他下了车,步伐缓慢地向排球馆走去。
角名,北轻轻地念他的名字,心里只剩下一句话。
可是,要我怎样说你才能听得见?
那天起,北彻底明白了,他确实是想要和角名在一起的。
那天起,北彻底明白了,他确实是喜欢他,爱他,想过天长地久,想要天长地久的。

5
“所以你挑了一支樱花表白?”阿兰很无语,“一般不是用红玫瑰吗?”
“我觉得角名很适合樱花,所以才选的樱花,”北说,这也是他内心最真诚的想法。
“不会吧?”阿兰更无语,但是他紧接着发现了一个更加无语的事情。
“无所谓,”阿兰突然放弃。
“什么?”北有些疑惑。
“反正他喜欢你,”阿兰表情很无语,“你哪怕送他棒冰花他都会同意。”
“有棒冰花这种东西吗?”北的眼神亮了一下。
“没有,”阿兰不想说话,“请不要问这种降智的问题。”

就是那个周六的下午,北给角名发消息问他是否要出来一起跑步,但是消息一发出去就立刻被拒绝了。
角名甚至还是秒回,北的心情有些复杂,于是他心情沉重地把已经包好的花放进花瓶里,还给瓶子里装上了水。
最后他坐在花瓶旁边发呆,心里想着要是没机会了就得把它移栽到外面。
怎么移栽樱木来着?
北于是在这里坐了许久,直到他突然收到一条信息。
是角名。
“要一起夜跑吗?”角名是这样说的。

 

6
“现在表白的话会不会不太好?”角名问宫治。
“为什么?”宫治很疑惑。
“神明会看见的。”角名回复,他一向不相信这些,此时此刻说出这句话是竟然带上了一丝敬畏。
“你什么时候?”宫治的声音有些犹豫,“你现在开始信教了吗?”
“不,”角名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那个意思。”
“神明,”宫治喃喃自语,“应该希望人们幸福吧。”
“是吗?”角名轻轻的问,语气太轻甚至不像是询问。

“我想去寺庙里求御守。”角名给宫治发消息。
“今天?”宫治那边慢吞吞地回复他。
“嗯,今天,”角名说,语气很笃定。
宫治发了个无语的表情,角名还来不及回复,就看见北突然弹出来的一条消息。
“要一起跑步吗?”他问。
“不了,”角名迅速回复,“我今天有点事。”
于是他立刻收拾东西,起身就离开了家。

7
接到角名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北看了看花瓶里的花,又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手机里角名的那条“现在”的消息,于是北一咬牙穿上鞋子握着手机就走了。
到达的地方是一处河边,角名正坐在一颗树的下面。
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夜晚,有月亮挂在天上,角名就好像等待他许久一样,递给他一杯饮料,让他坐下,熟练地问他是否有吃饭。
到达的时候北已经无心再想其他,他想要告诉角名他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却在开口的时候被角名的动作打断了。
“北前辈,”角名叫他的名字。
“什么?”北的表情有些僵硬,除了心跳得很快以外,别的就和木乃伊一样。
角名笑了,突然将什么东西举起在了他的面前。
北的心脏跳得更快了,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角名伸出的手光洁地有些刺眼。
角名的手中是一枚御守。

“我希望你前程似锦。”角名说,他一只手拿着求来的御守,一只手握着北的手。
北看着他,心脏跳得很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在下沉,一点一点沉进地底,而角名的眼睛就像漩涡一般将他牢牢吸引。
“我会继续打排球,”角名说,“我希望你能继续和我在一起。”
“哪个在一起?”北问他,声音轻地像羽毛一样。
角名靠得更近了,北甚至能感觉他说话时候身体的起伏,角名的呼吸已经与他融为一体,但他还是如此轻易地感觉到角名在笑,像一只狐狸。
“恋人?”角名说:“我可以吻你吗?”
“不可以。”北的脸很红,但是拒绝地很快。
“就亲一下嘴角,”角名说,依然在笑
“好,”北终于点了头,神色有些不自在。
于是角名的吻轻轻落在他的嘴角,像一朵樱花轻轻飘过。
北不自主地屏住呼吸,却看见角名从下往上看他,眼镜是眯起来的,鼻尖是翘翘的,嘴唇是红红的。
一朵樱花的亲吻,北想起花瓶里的樱花,突然觉得那支花应该待在树上。
一支樱花大概是不能砸死人的,北想,脑子里飘着奇怪的泡泡。
但是角名握着他的手,御守被他放在怀里。
奇怪的泡泡升得更快了,北于是又想:樱花也是有重量的。

8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宫治说,说话的语调和语气都历历在目。
角名靠在北的肩膀上,月光凉凉地照在他们身上,风一阵一阵地吹过,也许有些冷,但他们紧握的手汗涔涔的。
我的春天,角名感受到北的脑袋也靠在了他的头上,不由得想笑。
我的春天,在今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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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希望我爱你,”北说,声音依然是那么冷静,角名却笑了出来。
“不是,”角名说,他的目光温和地越过河流,穿过云层,最后伴着光影一起看向北。
“我希望你记得我。”角名说,他的手依然靠在自己身后,脸上的表情像是洒脱却又不够自由。
北就这样安静地回望他,过了很久很久,才小声地回问到:“我怎么可能忘记你?”
可是人就是这样,互相记得,互相忘记。角名想,可是人就是这样,互相路过。
”我要怎样忘记你?“北轻声问他,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腕,从抚摸变到十指相扣。
”如果我喜欢你,我要怎样忘记你?“北问他,”如果我爱你,我要怎样不记得你?“
“人们都这样,”角名说,他试着回缩自己的手,北却握得更紧。
是吗?北用眼神问他,角名看着他,看见他缓缓举起自己的手,然后献上了一个亲吻。
“可是我不是那样。”北说,他的脸在他们紧握的手后浅笑,角名的嘴角动了动,最后也露出一个笑来。
他莫名想到那样一句话——可你不这样,你让我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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