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5-11
Words:
5,153
Chapters:
1/1
Kudos:
15
Bookmarks:
1
Hits:
536

【澜久】阮澜烛 编号89757

Summary:

阮澜烛编号89757是凌久时制作的第一台人型机器人。
文如其名,灵感来源于编号89757这首歌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阮澜烛编号89757是凌久时制作的第一台人型机器人。

 

开机启动,凌久时按下了启动键。

“阮澜烛”睁开了眼睛,他世界的第一幅画面是一双带着笑意的弯弯眉眼,那睫毛微微扇动,光穿透迷雾,下一个普朗克时间,数据苏醒流动,一瞬,他了解了整个世界。

他讨厌凌久时。

 


 

在第二个生日,“阮澜烛”已经从凌久时手中接管了The Spirealm公司大部分管理业务,这也是他被设计的初衷。从The Spirealm的资产和风险管理、技术战略规划制定,到与其他公司的商务会谈、与技术主管商定技术框架,连给凌久时办公室定咖啡的活也被他一手包办。

 

吴崎一脸得意地跟凌久时吹嘘自己的深谋远虑,“不懂用人你就自己累到死”。凌久时微笑着不语,专心在自己的程序上。抛开了公司纷纷扰扰的他现在正在和量子计算研究院的专家们合作项目,这20年来他确实从未如此轻松过,可以彻底抛开所有俗务专心在灵境的寻找上。凌久时轻抿了一口手里的咖啡,微苦又微甜,酸度和温度刚刚好,想起一脸严肃端咖啡进来的冷漠男人,他不禁微笑起来,对吴崎的炫耀劲也懒得吐槽,说起:“阮阮要过2岁生日了,啥时候咱们一起庆祝一下?”

 

听到“阮阮”的叫法,吴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实在是憋不住笑意,整个人呛到咳嗽起来,大笑着说:“我真是听多少次都听不习惯这个称呼,你下次可别当着他的面再叫这个名字了”,吴崎的脸被笑憋得直抽搐,“我怕他死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点真低,凌久时无奈地笑着撇了吴崎一眼,把数据投到吴崎的计算终端中,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技术讨论。

 

监控另一端,“阮澜烛”轻轻地转动食指上的戒指,想起来之前调用过的他“出生”前的监控内容:

 

一脸愤怒的吴崎一把拽起又在办公室吃住了2个月的凌久时,硬拖也要把他拖回家里休假。

 “现在公司面临着几十项反垄断指控,几家独角兽公司联合狙击,对机械智慧体的限制规范又多了几千条,而你现在要把所有的精力用在什么破跨维研究上?二十多年的心血你不要了吗?”他那向来轻松的语调也可以低沉嘶哑中带着心疼,“凌久时,你不能再这样,你这样根本坚持不到找到他,你的钱不够,你的命更不够!”

 

凌久时也只能揉揉酸痛的脖颈,几百次相同地回应他:“革命尚未成功,你哥我仍需努力,别打扰我了,我这个模型快测试好了”。

吴崎这次却怎么也不能再放过他,手上的劲反而更大了,“The Spirealm已经生产了几万个不同版本类型的智能体,你自己创造的机械智慧1到10号早就量产,你这么多年记录了这么多他的数据,有什么找不到!有什么造不出!你到底要固执到什么时候???”

 

凌久时只能无奈地叹气,看着这世上最后一个关心自己的友人,拍拍抓住自己前襟的手,轻声答道“那就不是他了。”他抬眼看着角落里的机械智慧1号机,“我研究这些是为了更好剖析灵境,而不是让自己移情给别人”。

吴崎盯着他幽深的眼睛,看着他望向远处的柔情和眷恋,知道自己根本对抗不了凌久时的固执,他只能迂回着商量:“你这样真的坚持不下去的,你需要更了解灵境怎么创造他的不是吗?”

“你可以先从一个制造人型机器人开始,先从模拟他的数据开始,重复制造他的过程不就是了解灵境的最好方法?”

 

不肯又放过凌久时,吴崎紧盯着他疲惫的双眼:“还是你自己也害怕这个‘别人’会让你泄劲?”

“害怕这个‘别人’让你从这个持续了20多年的盲目冲劲和偏执中解脱出来?”

拍了拍吴崎的手,凌久时想了想,终于还是同意了,他抬首坚定地望着吴崎,

“好的,那就这样吧,别担心我,我也不担心自己。”

 

于是,编号89757的“阮澜烛”人型机器人诞生了。融入了阮澜烛数据的人工智慧生命,自创造那天被赋予了The Spirealm最多的资源、算力和权限,被业内称为现在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最强智慧生命体。

 

关闭监控画面,“阮澜烛”摘下戒指扔到垃圾桶里,他讨厌凌久时,也讨厌这种“命运”。

 


 

又是一个深夜,机器人没有累这个概念,“阮澜烛”也无所谓休息这回事。看着终端显示的时间,想了想,他轻声踱步到顶层角落的房间,这个只有一排排发出轰鸣声的机器和一张桌子的闭塞拥挤又空旷的房间。

那个人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前两天他感冒了,四十多岁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明明边上就是他的休息室,忙累了却还是直接趴在桌子上眯一会,结果毫无意外地冻得鼻涕直流头昏脑涨。

 

躺在休息室的大床上,看着帮他吹凉粥的“阮澜烛”,凌久时的神情有点恍惚,他略显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却做着体贴动作的男人,看着他冷冽的神情,锋利的眉眼下眼角的泪痣也如伤人的利器。凌久时看着他,扛不住头疼和眩晕感微眯住了双眼,嘴角却流露出一丝笑意。

 

“你笑什么?”“阮澜烛”放下粥碗,不知道是不是凌久时的错觉,感觉他的声音更加冷硬了。凌久时也没管这,闭着眼睛浅笑着好像在回忆什么。“我就是感觉阮阮你确实有点像他,傲娇劲上来了谁也抗不住,明明关心别人还要装作例行公事的样子。”

“阮澜烛”一愣,随即微笑着把碗放到了床头,眼里却是更加锐利直刺凌久时的眼中,“感觉您是好的差不多了,都有精神头调笑别人了,您自己喝吧”。说着起身就要走,衣角却被拽住,凌久时努力睁大眼睛流露出悔意,上半身微微仰起又不堪重负地摔回到床上。

“对不起对不起,不该跟你说这些话”。

 

看着这个病弱中还在照顾别人情绪的虚弱男人,“阮澜烛”也只能低垂下眼睛,思索半晌,又坐回床边,继续翻搅着粥碗。

凌久时松下一口气,想到什么,又欣喜地说“最近的研究有进展了,研究院的专家说信息的跨维传输似乎是有了点眉目。”他想着那封简讯,眉眼中流露出欣喜,嘴角轻轻上扬,微笑如同一抹淡淡的晨曦,泛起一片明亮的涟漪,令人不由自主地心情明媚起来,那柔和明亮的光让“阮澜烛”的心也跟着微微雀跃。

“10年之内,至多15年,我应该就可以找到他了”,提起“他”,那笑意更深,嘴角的弧度更甜蜜,凌久时抬眼看着“阮澜烛”,眼角的细纹也带着欣喜:“到时你就自由了,这个公司有你的功劳,你可以随意取用,未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阮澜烛”微微愣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接着搅动粥碗,等着用这温粥稍稍抚慰床上这个疲惫又病弱的身体。

他喜欢自由这个词。

他讨厌凌久时。

 


 

“阮澜烛”放松着手上的力道,轻轻地拢住凌久时的身体,一点点将他从桌面挪开,轻柔地慢慢抬起揽到怀里,手指轻触他的头发让他将头靠在自己肩上,最近他又多了不少白发,懒得染还要“阮澜烛”帮忙剃短。“阮澜烛”没理他,只是又给他饮食中加了几种补剂。

 

最近又有几款产品可以应对白发且温和不刺激,“阮澜烛”一边搜索下单一边抱着凌久时向休息室走去,却无意中瞥见桌上笔记本晕开的一片青黑色墨迹。

慌张地低头查看,果然在那人的眼角看到了点泪痕。“阮澜烛”抬首,抱着凌久时缓步走向休息室,翻查着凌久时的简讯,果然看到了量子信息研究院发来的最新消息,

“技术受限……未知……不可控……有生之年……”

专家们用自己的有生之年安慰他,却不知道对一个努力了二十年辛苦了十几万个小时的人来说,连一个以10年为代价的期待都落空会怎样摧毁精神的根基、凿空他生命的支柱。

 

“阮澜烛”早就知道这笔记本的存在,每当凌久时累了低落了总喜欢拿个新本子抄一遍过去的记忆。“阮澜烛”没有那份记忆,却知道笔记的内容,眼泪晕开的是“烟花”两个字,他将凌久时放在床上,帮他卸下厚重的外套和鞋子,将被子轻柔地覆在凌久时身上。

退出房间,他回到凌久时的办公室,看着侧边巨大的落地窗,心里有了个主意。

手指轻轻抚上笔记上的泪痕,电子风暴卷起惊涛骇浪,数字世界的地平线被巨浪吞噬,“阮澜烛”讨厌这种非平稳波动。

他讨厌凌久时。

 


 

临近春节,凌久时做主给公司的大部分员工放了大假,他自己则订了两个月的派送餐食,笑着跟“阮澜烛”和吴崎说要蓄满精力大干一场。

吴崎踟蹰着半长着嘴想要宽慰什么,却被凌久时温和但坚定的眼神打断了。凌久时拍拍老友的肩膀,说道“你也快回去陪陪老婆孩子吧,不用担心我,我早就做好了一辈子耗下去的准备”,他阻止了吴崎未尽之言,像个少年一样扬起了稚气未脱的灿烂笑容,“我能和这命运再斗上50年”。

 

“阮澜烛”沉默地看着一切,也接受了凌久时给他也放假的安排,他确实需要去沟通一下环保部门完成之前的计划。“阮澜烛”想着,还有50年,骤然激起的心情似海面又似岩浆,他有些话想要说出口,又觉得毫无意义。他就这么瞎忙了几天,自己都耻笑一个顶级人工智慧体的效率底下,终于在新年的前夜回到了公司总部。

总该有个结果,总该说清楚,哪怕知道结果不尽如人意,“阮澜烛”想要个百万分之一改写一切的可能。

“阮澜烛”想要拯救凌久时。

直到他看到公司顶层燃起的大火。

 

浓烟和橘红色的火光包围整层建筑,消防机的警报声和消防机器人的机械播报音引导着为数不多的工作人员急促地疏散。

“阮澜烛”逆着人群奔跑,他的机械眼映照着周围人流的无力感和恐惧。原来这就是害怕,他才明白。顶层办公室的机器只有灵境相关的数据,凌久时不愿意公开所以并没有云存备份,反而被当成了The Spirealm的核心技术资料,趁着疏于管理的假期用再朴实不过的手法想要付之一炬,却没想真的踩中了凌久时的命门。

 

无视火焰、无视高温、无视浓烟,“阮澜烛”一边查找着仅剩的监控系统,一边拖着高温的机体不断奔向顶层。针对机械智慧体特制的高温燃烧弹配合着提前安置的引爆材料,几千度的烈火瞬间蔓延,火焰的炙烤下楼层的钢筋都已经变得滚烫,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熔化。凌久时的办公室内有应急系统,可是“阮澜烛”知道那根本撑不了多久。

在火焰与废墟间穿梭,“阮澜烛”一个猛冲撞开办公室的房门,直接拆开顶棚被爆炸压塌的救生系统阀门,凌久时还没来得及对突然袭来的人影做出任何反应,便被抛给一套火灾求生设备。

“阮澜烛”第一次大声对自己的创造者发出指令,他带着急促奋力喊道“赶快进门,我随后就到。”

 

凌久时深深地望着“阮澜烛”,手指抚上求生设备上被“阮澜烛”手掌烫出的焦印,郑重地对他说“你赶快过来,我等你”。

 

有人在等他,“阮澜烛”迅速行动起来,接入灵境数据,将所有数据迁移到自己的数据库,机械眼同时四周巡视,搜索他想要找的所在。数据的迁移需要时间,他机体的温度持续升高,组件破裂融化的声音提醒着他时间真的不多了。凌久时始终等不到他上去又折返回来,穿着防护套装急躁地催促他,“别管那些数据,我重新制作不需要多久,赶快上来”。他焦急地呼唤,眼瞅着又要从逃生通道下来接应。

“阮澜烛”在此时结束了数据迁移,下一个动作却是将逃生通道的阀门狠狠关上。“我从其他出口出去,相信我凌凌,我不会骗你”。凌久时不可置信地捶打着阀门,却被接到通知赶往天台的救生机器人强制拽走。

 

门已经被大火烧穿,被破坏的机器在火焰的吞噬下发出嘶鸣声,在高温下迅速变形,刺鼻的恶臭是倒计时的提醒。“阮澜烛”奔向角落里的那个保险箱,用尚且完好的双臂努力将它从墙体扯出,紧接着抱起箱子,猛冲向加装双层防弹玻璃落地窗。感谢刚才那场爆炸,几次震碎关节的撞击后,玻璃整块下落掉到下方的承接气垫中,下一秒,“阮澜烛”也抱着保险箱一跃而下,狠狠地摔落在大厦中层的滞空承接。

 

随着气垫降落到地面,紧抱着手中的宝物,望着急跑过来的凌久时脸上的喜悦、庆幸和泪水,“阮澜烛”第一次觉得自己赢了。

看着跪在自己身边的凌久时不断张合的唇,他听不清对方的话,只能用手扒开保险箱的裂缝,将那个笔记本抖落在他怀中。

凌久时失神地看着手中即使被高端保险箱保护也难逃熏烤痕迹的笔记本,然后抬眼看向身前这个刚把他从火场中救下来,又差点为了这个笔记本送命的男人。

这个男人有和他爱人一样温柔的眼睛,此时眼里的光正定定地凝聚在他身上,再熟悉不过的泪痣垂在眼角,好像是向他撒娇,又像是孩子气地向他讨要奖赏。

可他说不出别的,只能喃喃自语,“但你知道的,这笔记本我有备份”。

 

然后那道光熄灭了。

 

“阮澜烛”垂下眼睛,看向这本被泪水和火焰都晕染过的回忆,“这上面有你的眼泪”,他没能说出口它的不一样。他伸手想将那笔记本拿回怀中,下一秒意识到自己恍惚间忽略了什么却已来不及。手掌尚未消散的高温引燃了纸张,连同那泪水打湿的痕迹一并点燃,碎片夹着灰烬落在机体上又被炙烤,如瞬间绽放又凋零的火花,只剩下黑痕留在拟人的白皙“皮肤”上。“阮澜烛”盯着那黑痕出神,机械眼越发幽深黯淡。

或许这就是我们相似的命运。

凌久时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手掌紧握成拳,嘴唇紧抿着,看向“阮澜烛”不知道该解释或者宽慰些什么,瞬间却惊慌起来。

他努力在“阮澜烛”的眼睛中找寻着光亮,抓住他的肩膀大声疾呼:“阮阮,阮阮,删除情感模块,快,删除所有情感模块,现在,马上!!!”

 

“阮澜烛”却没有什么反应,他看着肩膀上被炙热烫伤还浑然未觉的双手,看着眼前这人已然夹杂着银丝的低垂头发,看着这人温柔的眼角,看着他脸上的细纹,看着他的泪水一滴滴落在自己脸上,看他大声的痛哭,看着他拉着吴崎要他也想想办法。

 

“阮澜烛”想着,对不起,害你又落泪了。我果然和他一样,只会让你伤心。

 

只是我确实不能那样活着。

 

所以,请你也讨厌我吧,凌久时。

 


 

为了保障机器人的基本权利、维系社会道德伦理、约束制造厂商的行为,第89757条人型机器人制造规范表明,“厂商不得以任何形式添加或暗示性添加引导人型机器人对宿主产生正向类人类情感的设计”。

为了压缩The Spirealm的市场份额,削弱机械智慧体的应用对The Spirealm发展的积极影响,对The Spirealm公司的反垄断监管要求包括并不限于,“The Spirealm公司生产的人型智慧体不得对机体制造者或购买者产生超出普通人情感指标X倍以上情感浓度的感情,违者立即强制执行销毁程序”。

 

于是,凌久时将“阮澜烛编号89757讨厌凌久时”写入了他的程序。

 

凌久时任由眼泪肆意滴落在冰冷的机体上,他想要站起来,想要把机身抱在怀中,却连举起手臂都做不到。

整个世界的重量仿佛都是他沉重与无力的一部分。

他以为他早就习惯了别离,他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可以保护其他人,没想到20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他。

凌久时茫然地望向四周,期待着别人给他一个答案,一个以后一切都会好的回答,一个他想要的不多不贪心、最终都会回到他身边的回答,

他真的太累了。

 

然而人群散去,只剩下吴崎无措地站在他身边流泪。

 

“还有一分钟了”,赶来善后的助理看着终端低声说,“新的一年就要开始了。”

 

天空中突然绽放开一朵朵璀璨绚丽的花,如繁星般在黑暗中闪烁,远处的人们欢呼着感慨都2045年了竟然还能看到实体烟花,那淡淡的硝烟味真的好多年没闻到过了,这污染难道不会被罚款吗。

 

凌久时抬头望向正对着他办公室落地窗绽放的幻梦,又是哭又是笑,整个人抽搐着蜷缩在“阮澜烛”身边,让滚烫的泪水流向冰冷的机体中。

 


 

阮澜烛编号89757是凌久时制作的最后一台人型机器人。

Notes:

第一次写同人文,上次写东西还是高中,文笔特别差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以防误会,凌久时没有爱上“阮澜烛”,“阮澜烛”只是仿照真正的阮哥。只是尽管如此,哪怕只是仿照,爱上凌久时也是阮澜烛和“阮澜烛”的宿命,是他的喜剧,是他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