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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恋爱达成需要三步
Stats:
Published:
2024-05-11
Words:
10,299
Chapters:
1/1
Comments: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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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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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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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1

【ivti】追夫火葬场在音企也适用吗

Notes:

*我流黑白情感的一些剖析 主观意识非常强 如有不同vq说了算

*部分公式书引用内容感谢阿莫老师翻译

*有一点点宗教描写请注意

*bgm:SLEEPWALK——ヒトリエ

*以上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ivti‖追夫火葬场在音企也适用吗】

 

 

 

 

*

Till察觉到自己的东西并非无心遗失,而是被某人窃取,再刻意交还到他手里,其实远比坦诚前来得早。

 

橡皮、吉他拨片、碳素笔,任何零碎的出现在他身边的小玩意,不出片刻就会“神秘”遗失,有的被物归原主,更多的就此下落不明,再难重见天日。

Till其实为此苦恼过相当一段时间,一方面他没有明确的证据指控,仅仅是推测;另一方面,好吧,或许……他是对难得的朋友心软了。

 

毕竟这家伙一直就很古怪!

呃,估计是从小缺乏关爱吧,还有可能是那种特殊怪癖?叫什么,“恋物癖”来着。

没办法,身为好朋友自己就纵容一下吧!

 

因为觉得尴尬索性没有当面说开,直到他们结束了共同学习的生活,准备回到各自被关押的巢穴。

他在花园手册的毕业留言上,下意识就写下这句话。是二人各自保守却又心照不宣的秘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拿走我的东西,你可以直接提出请求吧,我会分享给你的。

【但是竖笛不行——!我真的很生气啊,那是我最珍惜的礼物,你怎么可以一言不发就拿走还不承认?

【……你这个别扭扭曲的家伙。

 

【唉。除了我还有谁能当你的朋友啊。

 

【……算了。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你说清原委解释清楚的话,我大概会原谅你的。我是说大概!

 

【所以你!你啊!一定得给我真心实意地道歉!

 

【不要总是沉默阴暗地盯着我,一句话也不说,谁知道你在想什么啊,反正我懒得猜。嘴巴长着除了唱歌还有别的用处吧!

 

【总之,有什么话就当面好好说清楚,不满也好意见也好。我会听的。】

 

 

 

 

*

转变的契机是在几年后,Till被羽乐强硬带出去作为“展示品”,他冷眼旁观着形态各异的扭曲肢体在群魔乱舞,一转头的拐角处,撞见两个男性宠物人背着世界民接吻。

没有太多情色色彩,两人脸上身上都有深浅不一的伤口,新的叠着旧的,他们拥抱着并不深入,视线中倒映彼此。

 

Till并不想惹人注目,自然也没发出暴露的声响,默默地退回到原处。

老实说,这些年跟着出入声色场所,什么夸张的下流玩法都见过。但是两个男性?

他下意识的联想到了对方。

似乎有很多的片段顺着纽带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模糊的真相。

 

那时候,距离他们从阿纳特花园毕业已经过去很久了。

 

 

随着年岁渐长羽乐渐渐也不会再朝他脸上留伤口,断水断食那种虐待更不必说,但是禁足束缚环是绝对不会少的,用祂们的话来说,“宠物人需要什么沟通安抚?让你们活着就是最大的恩赐。”

 

缺乏双向的联系方式,不过要说完全陌生,那也谈不上:

作为播放量排名第一的《Alien Stage》,插播其中的广告含金量可想而知。这是第几个了都,四、还是五?

黑发青年那张撑得住大特写的俊美脸庞上并没有过多装饰,却在眼下点缀了两颗小小的碎钻,抬眼的时候,好似噙着一汪泪。

 

嘁,那群怪胎也就只有审美还说得过去。

 

 

他这么想着,草草拨动了两下吉他,把揉成一团的草稿用力砸向光屏。广告结束,那上面又开始滚动循环着上一年异形舞台的对决场景。血液脑浆迸裂飞溅,存活下来的人表情看不出来庆幸,有的只是无边的麻木。

 

下次再见面,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此时的他又哪里知道,未来远比他想象到的最坏结局来的更残酷不堪,叫他难以承受。

 

 

 

 

*

打那天起过了多久?时间的流逝也变得毫无意义,媒体报道上还在沾着她的血泪高谈阔论,关于她的议论讨伐一声高过一声。

 

灰发青年难以想象自己还会有如此麻木,冷眼旁观的一天。

什么都没了意义,一切的情绪从肉身剥离,责任并非在他,他只是困在原地,深深自责自我厌弃。

自他们在花园相识以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然而时至今日,他依旧没能传递给对方,有关自己的情感。

 

Till想要的远没有那么多,Mizi无数次的拯救了他,她的存在就是最好的抚慰,她的笑容与歌声可以驱散阿纳特穹顶下的一切阴霾。

所以他也想力所能及地帮助她,成为支撑她坚持下去的微不足道的理由之一,哪怕只是稍微有所依赖。一点点也可以。

 

正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要长久的注视着Mizi,他怎么会不清楚那个女孩对Mizi意味着什么,失去她的Mizi又会做出什么事——他想也不敢想。

拜托了,请倾听我满腔思绪呐喊出的心之声吧,让我成为你的助力,驱使我,利用我,让我为我唯一的神明献上忠诚——

 

 

他失败了。

 

显而易见。

 

自己的存在并没能扭转事态,事实上,他亦无法再去回忆当天的情形。

作为旁观者的他看着舞台都觉得心悸,更何况是当事人。他眼睁睁看着他的女孩暴怒到面容扭曲,即使是他也未曾见过的模样,她总是那么温柔,柔软,像一朵美丽鲜活的花。

然而现在,花朵被硬生生从呵护她的土壤里拔了出来,根部扯得七零八落,花瓣散落一地。绝望的愤怒之下,她在无声恸哭。

 

他什么也无法做,既不能说服小花把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也不能突破束缚,在那些畜生欺凌她的时候挺身而出,保护她。

 

他的爱恋,他的存在,随着那朵花的黯淡,也随之一起枯萎了。

 

 

 

 

*

比赛开始前还有一段准备时间,由参加比赛的两人单独留在休息室,没有转播,没有工作人员。

算是世界民惺惺作态预留给宠物人的,最后的放松休息?或者称其为“行刑开始前的告别”。

 

高大的男人步伐轻快,施施然踱到他跟前:

“今天的服装是我自己挑选的,如何啊?”

 

“………………”

意料之中的毫无反应。一个眼神都吝啬施与。

 

“不过其实,是Mizi给我的建议,她说我大概会很适合穿这样的颜色。”

啊,脸色变了。

 

“那孩子真的很有意思——可惜,没能让她亲眼看到……”

 

电光石火间,形势逆转,方才还垮塌着肩膀的灰发青年怒而暴起:“咚”!

 

 

即使被揪住衣领,Ivan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仔细看来漆黑的眼睛里还有激动的火焰在跳动。

 

“不打下来吗?”

 

……Till是真的搞不懂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这个时候还在试图激怒自己。

不,打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家伙虚伪透了。

 

是的……从他们最初相识的开始。

 

 

 

 

*

到底——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温柔好宝宝啊?!明明是他故意踩碎了自己做好的花环,那是他原本打算要送给Miz——这不重要!为什么包括世界人老师和那些蠢货同学都让他给这家伙道歉啊?!!

啊啊啊你们真是瞎了眼吧??!!

难道只有自己能揭露这个坏东西的真面目吗……啧。

 

打了一架之后照理该不相往来,结果反而关系莫名其妙突进,主要是对方时时刻刻凑上来,别贴那么紧!退退退给我退。阿西,真是听不懂人话……

 

 

喂,Till要认输了吗?

 

你说谁——谁会轻易受到这种挑唆啊?!

 

火速咬饵。

 

 

问题孩童Till技能创作的成绩向来是位居前列,但是有关理论基础就实在提不起兴趣,谁要花时间在世界民那些鬼画符一样的文字上,研读学习祂们的历史。浪费生命。

他如此腹谤,却扛不住Ivan左一句挑衅右一句软磨硬泡。

 

你这家伙……真的很烦人……

 

达成目的就好。

 

他笑眯眯地应答,手捧着那一本《宗教和音乐》,柔声诵读着关于神明的描述。

很奇怪,时至今日Till却依旧能从记忆里翻找出这一幕,黑发少年身着白衣面容淡淡,尚处于变声期的嗓音沙哑,仿佛是神的代言人,最忠实的布道者。

只有他知道他面孔之下的真实面目。

 

 

【祂是信仰的具现化,是意念的集合体,所有美好的祝福祈愿加诸于身,又以肉体凡胎渡人,祂必承受旁人所不能承受的苦难,拯救世人于水火。】

 

 

Till默默听着,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的是女孩柔美的脸。

如果神明能显露祂的容貌,那一定是Mizi那样的吧。圣洁、美丽,阳光永远洒落她头顶,她是温暖的恒星。

 

 

然而他见识到,女神撕下淡然的外衣,怒目而视如同修罗,愤怒的火焰要将她和这世界一起燃尽。

原来神明也会有私心,为了所爱之人甘愿堕入阿鼻地狱。

 

那是他永远也到不了的地方。

 

信徒习惯了追随,没有了指引,又有哪里是他的容身之所,他要何去何从?

 

 

 

 

*

最终还是悻悻放开了手,坐回到座位上,紧锁着虚空中不断跳动的数字,不再去看Ivan。

 

喔,陷入回忆了吗,你变得畏畏缩缩了。

Ivan倒是不在意,目光沉沉地继续盯着他。

 

 

恰好此时走廊上传来异形怪物们粗俗的谈笑声,隐约能听到诸如:

“那小子不行了啊”

“大势已去了。果然是没用的劣等种”

“场外赔率如何?”

“那还用说,大比分差距……我还想加注呢,嘎嘎……”

 

即使接收到这样不加掩饰的凌辱,Till丝毫也没有要反驳的意思,他沉默地转了转眼球,在心里默数属于终末来临的倒计时。

 

 

“你这样子……真是没意思极了。”

 

男人像是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不再忍耐,掐住Till的下颚逼迫他抬头,似乎恨不得把那块骨头给捏碎。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他面前暴露这副模样。

 

怪物披上人皮模仿着一个正常的人类该如何生活,歌唱、表演、人际交往、讨好有权势者、建立平等关系,一切都手到擒来——

可是怪物依然是怪物,祂不会因为跟人类相处就遗失本性。怪物依靠吞食欲望而生,祂等待了太久,也饥肠辘辘了太久,压抑已久的饥饿使祂张开獠牙。

虽然还不到收获的时候,可是对方此刻的表现,让祂怀疑自己的苦苦坚持是否是有必要的。

 

“难不成你忘记我们生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中了?哈,你对决Acorn的时候可没有手下留情吧?现在这是怎么了,看看你的样子,”他讥讽地嗤笑出声,

“这是你想要的舞台吗?”

 

Till被迫抬高视线,眼睛依旧没有对焦上。Ivan的眼底闪耀着无机质的红光,注视良久,最终失望地松开。

 

怪物难以理解人类的情感。

 

“爱”会让一个人无坚不摧,甘愿奉上生命;“爱”会伤人千疮百孔,叫他失去自我,献祭灵魂。

 

 

“……随便你吧。”

男人挺直身子,衣褶发型都没有弄乱半分,又恢复成温润帅气的王子形象,嘴里吐出来的话却饱含恶意:

“等一会儿的演出,我会全力以赴的。

“毕竟,你自己都不珍惜性命,我也没必要手下留情。”

改变不了你的想法,我总得握住一点什么。

 

 

怪物对“爱”充满好奇,可是从未有人正面教导祂。

于是祂不再强求。

 

 

Till在原地目送着那人离去,抽了抽苦涩的嘴角。

他其实觉得抱歉:喏,连这个人也要放弃自己了。

 

不过,既然横竖非得要死,死在这家伙手里,也挺不错的。

 

……这是最后一次跟他一起唱歌了啊。

他仰头看向窗外,原本晴空万里的天,不知何时阴沉下来,汇聚了大片乌云,风雨欲来。

 

 

 

 

*

轰——

一声巨大的惊雷照亮天幕,同样照亮了青年惨白的面孔。

 

那么高大的男人,此刻坍缩成一粒小小的星际尘埃,白礼服被雨水浸湿,绽放成艳丽的血色花朵。

雨水倾泻,因窒息带来的轰鸣幻觉,子弹坠入身体,外星怪物的怒骂与大笑,一切的一切共同构成一支尖锐刺耳的奏鸣曲,重重凿开了青年的大脑,几乎要把他的身体撕的四分五裂。

 

入眼可见到处都是红色,因为雨水冲刷,伤口始终没有凝固,血液汇聚成的溪流反映着鲜红的分数。

这一幕看上去太过滑稽,浓重的腥气争先恐后涌入鼻腔。Till忍不住想要呕吐。

 

他上一次见到这么多血还是……什么时候来着。

 

有些破碎的片段闪现,他一时没有抓住,依旧死死盯着地上那人,似乎这样就能把他叫起来。然而直到他眼睛瞪得酸涩发痛了,直到他被世界人护卫强行拉开,冰冷的雨裹挟疼痛浸染进骨髓,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为什么他松开手了,怎么会呢,青紫色的指节掐痕还赤裸的摆放在皮肤之上,刺痛感抽搐着袭来,Till感觉到一阵眩晕,重重跌落的身体却被粗鲁拉扯,离那个男人一步步远去。

他终于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近乎嘶吼般地喊叫着男人名字,喉咙间血沫上涌,他呛咳着,雨越下越大,窒息感要将他淹没。

 

那个轻佻的,嘴里吐不出来一句实话的,分明上场前还在威胁他,为什么倒在地上的是这个人,

什么“备受青睐的最佳艺人”……全是胡扯。看到了吧,这家伙是个疯子啊。

在舞台上突如其来地做出那种事,又自顾自的决定了赴死,完全不管别人会怎么想,完全不在乎被丢下的他后续要怎么办。

 

……最糟糕的。最恶劣的。最自私的……

 

这样的,这样的人。

 

 

为了一己之私,挽救某个人,可以出尔反尔放弃逃离、回归死亡的人。

 

两次都是。

 

 

全副武装的护卫扭转着他的胳膊接连后退,长而粗的针头刺入皮肤,往里推进了什么液体。很快熟悉的困倦感侵袭大脑,唇齿间被塞进紧缚环,他想要大叫,眼睛里几乎涌出了血泪,眼皮不受控制地落下。

滚啊,你们不是对他寄予厚望,把他称为是“阿纳特的明日之星”吗,为什么就放任他躺在冰冷的舞台上,把他喊起来啊——

 

时隔多年,他才又一次与这双漆黑的眼睛对视。可是男人再没有给出回应。

 

 

身旁的一切都在快速倒退:异形舞台,可恶的丑陋的世界人,失踪而不知去向的粉色神明,纠缠了他迄今为止大半人生的男人……

 

那对备受粉丝推崇,“被盯着会卷入暗海漩涡”的迷人双眼,此刻正瞳孔涣散,生机渐渐消弭。他甚至产生了幻觉,能看到丝丝缕缕的死意缠绕上黑发男人,缓步将他拖入无边炼狱。

他要去哪里,再这样下去他怎么才能找到他,他感到不受控的惶恐,心脏不受控地剧烈跳动起来,快要挤破胸腔。疼痛和药剂作用终于战胜了生理抗拒。

终于,视野里迎来一片寂静。

 

 

咔嚓——

 

灯熄灭了。

 

 

 

 

*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熟悉的全身酸软感让他一阵恍惚,似乎自己只是经历了一场噩梦。可是奇怪的是束缚着身体的并非是束缚带,而是各种粗细不同的治疗器具。

 

………………?

 

 

“Till!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好久……太好了。你平安无事……”

梦一般的声音响起,他的理智和记忆渐渐回笼,粉色短发的女孩望着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Mi、Mizi……?”

 

真的是梦吗?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还是说这是临死前的幻影?

 

“是我,是我,别动呀,Hyuna说你还要再躺一段时间才能康复,啊Hyuna就是救了我的人!也是多亏了她才能把你也救出来。她是人类反抗军的……”她说个不停,像只小鸟。

 

为什么变成了短发?你有没有受伤?人类反抗军是什么组织……这些问题都盘踞在舌尖,脱口而出的却不是其中任何一个。

 

“他、也在这里吗?”

 

 

方才还因为Till苏醒而面露喜色的少女目光骤然暗了下来。没头没脑的一个问题,但是他们都知道他问的是谁。

粉发少女没有戴眼镜,眼里的痛苦和同病相怜的悲戚就毫无阻碍的传递过来。她的嘴唇微微颤动,没有发出声音。

这使她看上去像一位真正的圣女。

 

Mizi擅长安慰他人,却并不会撒谎。她只是悲伤地望着他。

 

 

“……你们是不是没有找到他,他,对,一定是被带去治疗了,他的饲主不是很在乎他的商业价值吗,没有那么容易放他死的——”

 

 

“Till.”

 

Mizi到底还是看不下去,打碎了他的幻想。

 

“Till……你知道的,你亲眼看到了。就像我亲眼看到的那样。

“我也……失去了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人。才知道我一直生活在编造的童话里。”她说的有些哽咽,面对年少的友人,脆弱终于不知不觉流露出冰山一角。

 

有的伤口一辈子也无法痊愈,她并没有试图欺骗自己,自然也谈不上说服别人,撕扯着任其血淋淋的暴露在空气之中。遗忘并不是最终归宿。

 

“但是,应该也有我力所能及能去做的事。

“……还好……你还活着,还在这里。

“Hyuna姐已经救下一些孩子了,等人类的力量积累起来,终有一天能打破现在的局面吧。”

 

可是,其他人的死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有些茫然地放空,只能看到Mizi嘴唇在一张一合。

 

神明是慈悲的,纵然饱饮痛苦,Mizi也没有说过要“放弃”。她愿化自身为火种,照亮漫长前路。

即使是这样,她也有做不到的事。神明亦无法从死神手里夺回爱人。

 

何况他只是个普通人。

要让他去帮助未曾失去过的人吗,凭什么。

 

 

明明其实……松开手是最简单不过的了。

 

Sua也好,那个男的也好,摆出一往情深的模样,还不是轻易就把所有问题丢给了存活于世的人。

 

Till堪称恶毒的这么想着,思绪是难得的冷静。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觉得自己总算理清了事情的始末,毕竟,哈,失去心爱之人的又不是他。

 

 

有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开了口:

“我知道了。对不起,提出为难的问题。

“……还是要谢谢你,冒着巨大的风险来救我。”

 

拯救,真的吗。

 

“……Till,你成长了呢。”

女孩有些惊讶,用一种温柔的目光注视他,摇了摇头,

“不用跟我说这些。你永远是我重要的朋友。”

 

是啊,其实早就知道的,Mizi从来没有过以看待恋人的目光看过他,一次都没有。

他早就知道,但还是做出了选择。

 

只是这次毫无知觉的被救走,脱离了禁锢自己数年的噩梦监牢,虽非本愿,他依旧没有回头去看。

 

反正这一次,也没人会注视他的背影了。

 

 

 

 

*

在阿纳特花园其实有许多甚至称得上“温馨”的记忆。

 

日复一日的单调安排中,有不少可供操作的余地,封闭空间里流言总是能迅速传播,辅以信誓旦旦的“当事人说”,不出一天能把黑的颠倒成白的。

最近流行的是恋爱话题:

据说在那棵特定树下告白,会被藏匿于枝头的树精灵祝福,接受的概率也将大大提高哦!

 

不过说到底,阿纳特这里哪有什么神明呢。

唔,大抵是穷途末路的少年少女们在死刑到来前编织出的甜蜜小故事。

 

Ivan百无聊赖地这么想着,目光从斑驳的树影跳到眼前纤细的身形,花园里的孩子身着统一的纯白服装,他却总能一眼找到他。

这人就从来没有发觉吗,为什么自己每次都执着地选择这里。

哈,也可能压根不知道这个说法的存在,毕竟他们俩除了对方都没有朋友。

 

 

Till依旧在专注地涂涂画画,又一张甜美微笑的女孩跃然纸上。他似乎也被自己笔下的笑容所感染,薄唇抿着,勾起一个浅浅的上扬弧度。

 

全然没有察觉到有人离他已经不到一尺的距离,真不知道是钝感力强还是单纯的笨蛋。Ivan利落地伸出手,跳过束缚环,一把捏住那人绵软的,印刻着名字的后脖颈。

 

Till瞬间像猫一样弓起背,整个人都往反方向弹跳了出去。

他被迫中断思绪,猛然抬起一张脸冲他大叫发怒起来:干什么啊!痒死了!?

 

Ivan张开手掌向他展示指缝间夹着的树叶,他有些委屈的无辜道:

掉到衣领上了。Mizi可不喜欢邋遢的孩子吧?

 

!!!提、提她做什么……呃,好吧。姑且谢谢你提醒……

提到Mizi名字Till的脸就一下子涨得通红,他迅速接受了这一说辞,转而担心地拍了拍衣服后领,又尽力抚平褶皱:喂,这样呢?

 

Ivan这下得以光明正大地盯着他,脖子后光洁脆弱的一块。就在Till等的不耐烦之际,冰凉的指尖才倏然触碰到那一处,Till抖了一下,这次强忍着没有退开。

手指贴着后颈,指腹绕着薄薄的一层打转,似乎能直接透过皮肉贴到里头的脊柱。

美丽的,纤细的骨头。轻易就能被折断,却大喇喇地展示在他面前。

五指虚虚收紧,按压,力度手法得当的话,不过几秒钟,这个天真到愚蠢的家伙就会死在自己面前。

 

怀揣着对Mizi的爱意,无知无觉死去。

 

 

他扫兴地一垂眼,觉得有些无趣,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地松开了手。

双手置于身后,手指交叠,迎着Till无声的眼神问询轻笑了下,用力揉搓指尖,似乎要把刚才的触感永久留存下来。

 

嗯,好了。

 

 

 

 

*

Ivan自知自己不是什么良善的好东西,但是几乎把全部的坏心倾倒给同一个人,还是出乎本人的意料。

 

 

唔,大概是他的反应看起来太有趣了吧?

 

偷走他被赠与的宝贵竖笛,他用来涂抹绘制Mizi笑颜的铅笔,Till如料想中的暴跳如雷,抓着每一个看起来可疑的人大声斥问——当然是没有结果的。

反而被世界人老师借此又敲打了一番。

 

Ivan眼看着对方失落不已,甚至难过到躲在他们常去的那棵树下偷偷啜泣。

 

对你而言是这么珍贵的东西吗?

 

少年的内心升腾起一丝扭曲的快意,战栗到连指尖都在颤抖。他满怀好奇地擦拭去那人眼角的透明液体,放到嘴里尝了一下。

是苦涩的味道,却让他的心激动到“砰砰”直跳。

 

真悲惨啊,哭得眼都红了,还不死心。真的……无辜到惹人怜爱的程度,他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当然是开玩笑的。

 

 

Ivan推开窗,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子,打开,里面是那半截竖笛。

他不太熟练地模仿着看见过的Till吹奏时的样子,把顶端贴进口腔,迎着人造月光,他开始无声弹奏。

接下来该拿走什么东西呢,他认真思考着,反复在心里对比,不由雀跃起来。再多让我看一点你痛苦的样子吧。为了我而露出更多不一样的神情吧。

 

 

然而直到不久的未来,当他在日复一日的观察中发现,原来在这个扭曲的世界中仍然存在相当健全的,不以外物为转移的情感。

她比盛开的花、比夏夜的海更美好,同她在一起的每个瞬间都在闪闪发光,无可替代。为她的幸福而感到幸福,两个人注视着彼此的眼睛跨越山河大海,她们互相成为对方的梦想。

 

 

Ivan后知后觉地觉出不安来。可是截止那时,他依然不愿承认,似乎这样就意味着退却。可能他也意识到什么,越想靠近就越是远离。

他日复一日如履薄冰,表面上依然笑意盎然,手指磨蹭过柔软的脸颊肉,伤口处的血液顶着对方悚然的目光被送进嘴里。

跟眼泪的味道也差不了多少。

 

事到如今,就连他也无法再自我欺骗,在以往那些汹涌滔天的恶意当中,掺杂着细弱的,但是确实存在的,那些名为“后悔”与“遗憾”的情感。

它们在身体里肆无忌惮生长,侵占着体内每一处裂隙,几乎要把Ivan的脊骨弯折过来。无痛无爱的王子殿下第一次知道何为“恐惧”。

 

 

青年这才恍然。

当他醒悟的那一刻,早都已经丧失同那个人道歉的资格了。

 

 

Ivan笑眯眯托腮望着始终游移目光的受伤小可怜,似乎觉得就这样逃跑就太心虚了吧,真可爱。

 

我在你心里是怎样的存在呢。

幼年的玩伴,渐行渐远的陌生友人,既偏执又古怪,犯下许多不好的事情。所以你不愿再过多与我交流了,总是回避着视线。这一点都不像你。

 

我让你如此为难,是吗。

 

 

好吧,就这么维持现状吧。

至少在最后,还有我能做到的事。

 

 

 

 

*

Till就这么在人类反叛军的大本营暂住下来。

他又恢复了曾经的行事风格,头发抓的乱糟糟的,穿衣怎么舒服怎么来,配色还相当刺激戳人眼球,赤着一双脚趿来趿去神出鬼没,像是某种野生动物。

 

这里的居住环境远比不上世界民提供的,用水用电都有时限,房间狭小潮湿,骨头缝里都能渗出寒意,即使如此也比那个华美的囚笼自由太多。

没有禁闭没有殴打,他可以最大程度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不会有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网络信号略有延迟,基地内也是可以连接全部的世界网络,只要提供正确的信号频率,上至武装安排下至娱乐八卦,什么都可以收听到(当然配备了高规格的反追踪系统)。

 

除了第一天苏醒那时候,Till没有跟任何人再提起过舞台上发生的事。他本就不是个会与人吐露心声的性格,搞好关系就更不必了。何况,这也没什么好当做谈资的。

 

避开那几个聒噪自来熟的家伙,逃离Mizi担忧的眼神,青年更多的选择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回看他们的舞台。

他一开始还心存侥幸,雨下的那么大,或许漏掉了什么细节,没有,什么都没有,直到最后一刻还在打哑谜,让人困惑到底。

不管是做出攻击行为还是停止演唱,这个男人都没有打算活下来。然而,他却一句话都不肯留给他,自然也没有问询过他的意见。

 

——如果准备室的威胁哄骗也算的话。

 

他气都快要气笑,却始终没舍得关掉,拖动进度条从头开始新的一遍。

 

 

Mizi消失的那段时间自己浑浑噩噩,闭塞视听,对外界的世界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自然也没有关注对方。

因此直到不久前检索信息的时候,他才看到男人的赛前访谈,终于接收到这段迟来的留言。

 

……在对谁说“加油”呢。

 

青年废了好一番功夫才从记忆里挖掘出那段出处,他啼笑皆非不知作何评价。

这实在是……是有多缺朋友啊。竟然连那种事都记得。我就没给你留下别的值得回忆的印象了吗。

 

他并非对男人的感情全然不知,但是他本以为那就像对待一只小动物,或许用“一个有意思的会给予反应的物件”更恰当。喜欢逗他,开一些恶劣或者没那么恶劣的玩笑,包括偷走他的东西,再厚着脸皮若无其事的还回来,只为了学习不同情况下人类该有的行为反馈。

那是喜欢吗?是的。双方都清楚,也都没有当真。

 

因为那家伙就不是个正常人。自然也不能用正常的情感去衡量。

他看着所有人的眼神始终是那么高高在上,恨不得要把“你们都是蠢货”写在头顶。至今无法理解为什么除自己以外的人,都没能看透男人的本性。明明那么明显了。

 

Till对上了屏幕里男人的笑,褪去了所有假面,看起来只是个求而不得的可怜虫。所以怪物真的能长出血肉心脏,收起尖牙利爪,小心翼翼去触碰“爱”吗。

你不说的话谁会懂啊。白痴。

 

 

青年合上电脑,长时间静止一个姿势使得身体都僵硬了,房间面积不大,几个转身的距离勉强够休息,令人诧异的是这里还有一盏镜子,虽然锈迹斑斑裂痕遍布,但是日常的使用还是可以的。

忘了说,之前在Hyuna的帮助下总算解开了脖子上的那个东西,从有记忆开始就伴随至今,一度以为会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也不过如此。

 

取而代之的是……

他对照镜面,双手缓慢地圈住白皙的颈部,模仿着记忆里的触感。比划调整着,分毫不差重现出男人为他套上的项圈。

是用死亡所打造,唯独只Till本人能看见,永远不会消失,此生再无法取下的——烙刻着Ivan姓名的枷锁。

 

Till对着镜子,难看地笑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跟对方死前的笑容有多么相像。

难怪他敢做这种事,之前就有过类似的前科。灰发青年嘟囔着叹声道:当初就不应该纵容那混蛋的。

 

 

 

 

*

Till指了指对方手里亮晶晶的那玩意:这什么?

 

耳钉啊!难得看这人一副冒傻气的样子,眼里闪着星星,献宝似的捧着,递到他面前。

 

我又不瞎,他翻了个白眼,我说这哪儿来的?

 

你表现得温和听话一些,罗拉女士也会对你予取予求的。

好好孩子Ivan耸肩:无伤大雅的奖励小礼物罢了,还能讨赞助人欢心。

 

我可学不来你这套,他的白眼还没收回去,转了个弯,

所以,这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直到被强行按着坐下,黑发少年一手捏着他的肩膀不让他有逃跑机会,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凑近——

 

“咔嚓”。

 

尖锐利器刺透肉体的过程相当迅速,神经末梢甚至没有及时把痛觉传递过来,一切就结束了。

他有些好奇地凝视湖面,脑袋左转右转调整角度,左边的耳垂上坠着一颗银色的亮点。

 

……难以置信,自己真的会同意对方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还带有如此张扬的指向性。

 

 

“……这样就好了吗?”

 

【我希望你能收下它,作为临别礼物。

【因为我们会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面了吧。

【拜托了。嗯?】

 

啊!烦死了!既然这家伙都这么低声下气地恳求了,他也不是什么很坏的朋友!

而且……

 

“非常适合哦!Till你真的很适合耳洞呀!”

 

他回忆着粉发女孩说这话时的笑颜,不由满面通红,害羞地抿了抿嘴角。

手无意识捻上那处突起,虽然偶尔还会有血和组织液流出,但是他确实已经开始习惯它的存在了。

 

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以为。一个耳洞而已。

 

之后Till又自己打过无数个,甚至耳骨钉,贯穿的伤口几乎要撕裂开一整块皮肤,比那当时疼了太多。

可是唯独只有最初的那个久久不能痊愈。

在无数个日夜,不经意的瞬间刺痛起来,将骤然惊醒的他拉回到那棵树下,那座湖边。

 

 

 

 

*

宠物人和世界人之间的关系有着微妙的差异,有些是奴役,有些是实验,不可一概而论。

世界人最新宠儿Ivan同他的饲主就是相当特殊的合作关系。那家伙是个运筹帷幄的操盘手,在祂看来,适当的放权是有必要的。

祂也知道自己的宠物远没有看上去乖顺,说不得就要反咬一口,所以给予了对方相当限度的自由,毕竟实打实的钞票才是硬通货——祂哈哈大笑着手一挥,同意了Ivan提出的请求,卖自己的摇钱树一个小小面子。

 

 

夜色过半,满室的狼藉脏污,身着赤色的睡美人蜷缩成小小一团,似乎又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眉头眼睫不安地蹙成一团,眼下一片青黑,比以往更甚。

 

不同的是黑发青年这一次是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姿态出现。

Ivan不在意地扫一眼地上皱成一团的报纸,上头印着的女人想必就是令他夜不能寐的原因。

唉,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熟练地摆弄着青年嘴上的束缚环。

类似的劝告他其实并没有当面说过,想来对方也是不会听的。

 

银白色的器具很快被取了下来,上面还沾染着男人不忿的齿痕和挣扎出的未干水渍。

手指轻车熟路地寻觅到嘴唇,指腹绕着那两瓣挤压打转,因为缺水的缘故干裂破皮,不复往常的柔软。

 

 

可怜而又情色,一副随时都要破碎的样子。

 

明明乖乖让我饲养就好了。

明明放逐一切,得过且过也好。

 

可是他们,他和他,都走在既定的道路上。无法说服彼此,无法相互理解。

所以只能这样了。

 

 

他轻柔地收紧了抱着灰发青年的手,就好像拥住自己的一片灵魂。

然而阿纳特的风无形,爱也无形,他又如何能真切环抱住一颗月光。

黑发青年只是轻轻的,用脸颊去贴了贴他。

他的星星,所有的不堪同恋慕掩埋在暗潮之下,彼此纠缠到血肉模糊,他深切的,最真实的爱欲与灵魂所在。

 

青年的呼吸是如此微弱,须得凑得极近才能触碰到些许,眉心在睡梦中依然紧蹙,晨昏交界处,噩梦缠身,不得安宁。

 

没事的,就快要结束了,Ivan这样安慰道,在Till耳垂边,那颗耳钉的位置,印下一个同样无声的吻。

这场闹剧,这并不绚烂却依然与你相遇的人生,终将落下帷幕。

 

 

 

 

*

【如果能有再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次我会抢先送你竖笛,给你编花环;我不会再欺负你,故意惹你发怒,说一些违心伤人的话。

【我会每天都跟你好好打招呼,会对你一直笑的。

【我不会再随意动手动脚,会先征求你的同意,尊重你的意愿。】

 

唔,嘴唇跟他预想中一样,软乎乎的。挣扎的也没有很用力。还是这么容易心软。

 

【如果能有再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你会不会,会不会好好地看向我?】

 

哇,原来还是挺痛的,他还以为跟抽血那时候差不多呢。果然过了太久好日子了。

 

【……好吧,关于之前的话,我承认我说了谎。

【我想,再来一次的我还是会偷走你的笛子的。会想尽一切办法引起你的注意。

【因为我就是这么一个坏家伙,哈哈。】

 

他回味着最后一次的亲吻,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同时他能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不由分说从眼中流出,模糊了视野。

 

【所以,永远不要原谅我,继续憎恨我吧,或者遗忘我也行。反正我也不能再做什么了。】

 

希望你为我流泪,又不希望你为我流泪。这种矛盾的情感是什么呢。

啊,你又教会了我,我不曾拥有过的,属于“人类”的感情。谢谢你。

 

【对不起啊,直到最后,给你留下的还是不好的回忆。也没能让你相信我,喜欢上我。

【其实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带你走的。】

 

我喜欢你的音乐,喜欢你的笑容,喜欢你注视着她的眼睛,喜欢有关你的一切。

所以好好活下去,哪怕那是一条遍布痛苦的道路。

 

【我们……不,

【希望终有一天,你能去到外面的世界,代我看一看真正的花。那一定很漂亮。】

 

然而死亡,死亡是一条川流不息的河,奔涌而下,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然后直到那时候,请你再一次的,请你为了自己,自由的、大声的歌唱吧。】

 

我期待着那样的未来。

 

 

即使那当中并没有我的存在。

 

 

 

 

 

 

 

Notes:

*每次写正剧向一边觉得自己在造谣一边又很痛苦 但还是写了

*后续应该还会补一篇哥存活线 唉 哥!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如果可以的话请多多评论 谢谢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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