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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的库兰塔终于出现在远处的树影后,夕阳在他的轮廓上镶上一层金边。
托兰吐出从昨晚嚼到现在的草叶,从树上跳下来。他没特意压动作,落地时踩得地上的枯枝吱嘎作响。玛恩纳绝对发现他了,但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猎人眯着眼睛辨认玛恩纳的动作——走路姿势正常,迈步频率比平时稍慢——身上有伤,但是不严重或者快痊愈了。
很好,没有大伤正好方便我们好好“谈谈”。
他没等玛恩纳走回来,自己先回了营帐。
玛恩纳回到营地时不少猎人正在等他。他们一边吹口哨一边冲上来,大笑着拥抱或锤他的胸口。混乱中有人无意间打到还没愈合完全的伤,他不得不用手臂挡住大家的热情。库兰塔被簇拥到篝火旁,猎人们起哄要他讲此行的经历,他欣然接受,直到他发现托兰并不在兴奋的人潮里。
玛恩纳草草讲完他如何从乌萨斯军营里脱身,就借口需要休息离开了。有几个人跟着他想要搭话,在看到他走向托兰的帐篷时也识相地没再跟上去,只是远远地看着。
托兰正在帐篷前磨他的短剑,直到修长的影子遮住视野他才慢悠悠地收起剑。
“你终于想起来找我啦?”
“我——”
“进去说。”
托兰眯着眼睛笑起来,笑得玛恩纳心里发毛。他让天马先进去,随后对着远处正打算看热闹的人笑笑,人群立刻散了。
托兰跟着进去帐篷后把门帘关紧了,玛恩纳转过身等着他开口。
“你去干什么了?”
“……你明明知道——”
“你去干什么了?”
托兰一字一顿地问。他还是微笑着,湖蓝色的眼睛却一动不动盯着玛恩纳。
“我去偷袭乌萨斯先锋队的后勤补给线。”
“我们之前开会的时候是不是讨论过这一点?”
“你说这个行动为了隐蔽性必须得是少人数作战,但即使成功了也很难脱身,所以你说放弃切断补给的策略——”
“所以我们一起,决定放弃这个策略!”托兰声音陡然提高,他深吸一口气,“你同意了,记得吗?”
玛恩纳皱起眉,身后的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
“但是如果我们切断乌萨斯的补给线,前线的骑士团压力会小很多!”
“这不是你去送死的理由!”
“我哥哥还顶在最前面呢!”天马几乎控制不住音量,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又随着他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我想减轻他们的伤亡,哪怕只有一点。”
托兰低头掐住眉心,沉默了一会。
“我说过我们可以在山隘设伏,易守难攻——”
“等他们经过山隘就太晚了,”玛恩纳摇摇头,“你能想到的他们当然也能想到。”
“那可是一个团的乌萨斯正规军——算了。”托兰闭上眼睛,抬起头用鼻子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后睁开眼睛,“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的伤。”
“我没受伤。”
话音未落,托兰冷不丁突然伸手摸天马的侧腰——那片布料甚至裂开一个口子,露出干涸的血痕。玛恩纳下意识躲闪,于是他听到意料之中的轻微吸气声。
“衣服脱了。”托兰语气不善。
“都是些皮肉伤罢了——”
“衣服脱了,别让我说第三遍。”
玛恩纳叹了口气,把风衣和衬衫解开,露出结实的上半身。托兰一眼就看到侧腹部一块新鲜的伤疤,血痂还没掉干净,伤口边缘隐约可以看见粗糙的针脚嵌在粉色的新肉里。
“你管这叫皮肉伤?”托兰绕着玛恩纳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我是不是还得表扬你记得带急救包了?”
除了侧腹的撕裂伤,库兰塔的后背和肩膀还有不少法术灼痕和大面积擦伤的痕迹,尾巴上也有烧焦的痕迹和因为短了一截而翘起的断毛。玛恩纳不自在地看着托兰像鉴定古董一样端详他的身体。
“已经恢复差不多了。”
猎人从喉咙里挤出哼声作为回应。
“我能把衣服穿上了吧。”
“不,裤子也脱了。”
托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玛恩纳没有动。
“你还想干什么?”
“给你点教训。”
“凭什么——”
“凭你擅自行动!凭你毫不在意自己死活!凭你一声不吭就消失让我提心吊胆担心你被乌萨斯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七天!”托兰瞪着眼睛,手指头差点戳到玛恩纳胸口上。库兰塔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
“……抱歉。”游侠垂下眼睛,语气干巴巴的。
“脱裤子吧。”
托兰扯了一下他的腰带催促。玛恩纳咬着牙慢慢打开金属搭扣,皮质的腰带立刻从他指间滑出,被托兰攥在手里。开了头,后面就容易许多,他解开大腿上的绑带,脱下靴子,任由长裤从腿弯滑落。更多疤痕被敌人的武器或利爪刻在腿上,新生组织崎岖地从皮肤间隙中鼓起。
玛恩纳没敢看托兰的表情,而是盯着帐篷顶。他感觉自己像一匹接受检疫的肉兽,质检员抚摸、评价每一处瑕疵,最后给出审判——他的手腕被向后拉扯着并在一起,不到一分钟前还竭力维持他最后体面的腰带变成了他的第一道枷锁。
这大概是个不合格。库兰塔脑子里没来由地冒出这个念头。
“去床上坐下。”
玛恩纳顺从地照做,随后便是一片黑暗——托兰从他破烂的披风上撕下一条布蒙住了他的眼睛。
“现在躺下。”
玛恩纳发现自己甚至有点期待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托兰走远了一点,但还在帐篷里,他能听见布料摩擦窸窣作响和萨卡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声音停顿一瞬,随后又响起,伴随着杂物碰撞的噪音。噪音持续了好一会,直到他忍不住出声。
“你在找什么东西?”我们到底还做不做了?后半句他没问,不过托兰肯定听出来了。厚重的靴底接触地面的声音逐渐接近,在他身前停下。一只手忽然触上他的下颌角,顺着下颌线摸到下巴,随后大拇指狠狠碾过他的嘴唇。
“你这么着急吗?”熟悉的轻笑,紧接着他的耳朵就被什么东西堵住,再听不到一点声音。
黑暗,沉寂。
刚开始玛恩纳很难控制自己不挣扎,导致他全身一直紧绷着。不过随着时间他逐渐习惯这种状态,可能是被剥夺的视觉和听觉让嗅觉更为灵敏,他能闻到托兰身上的树叶和泥土味。味道飘飘悠悠时远时近,但一直存在,让他慢慢放松下来。
在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陪伴的环境里,睡意很快就侵袭而来。虽然是以一个有些别扭的姿势躺着,但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过觉了,因此他的思维很快停止,迷迷糊糊中对时间的感知也逐渐稀释不见。
这里是我们的营地。这里很安全。这里可以放心休息。这里有托兰在呢。
他的直觉突然刺痛了一下。
托兰味道不见了。
他不确定地反复吸气,努力辨认空气中的气味:一点点血腥气,应该是自己身上的;木头燃尽的味道,拜喜欢围着篝火喝酒的猎人所赐,整个营地都是烟熏火烤的气息;还有隐约的饭菜香气,大概是到晚饭时间了。
库兰塔焦躁地转动方向嗅闻着,但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闻到那股粘着土的新鲜树叶味——也就是说不知为何托兰离开了帐篷。
突然有急事?为什么不把他解开?来不及?敌袭?难道是他没能成功甩掉乌萨斯人的追击?
玛恩纳的思绪失控地发散,空气中的血腥气好像突然刺鼻起来。他开始喊托兰的名字,同时尝试挣脱身上的束缚。
托兰系得是真紧,他头一次痛恨自己腰带的韧性。库兰塔只好先坐起来,决定数心跳数到五百就跑出帐篷喊人。他着实做了一会心理建设,这副姿态被人看到——无论是乌萨斯人还是伙伴们——他估计都要羞愧而死。幸好在他刚数到四百的时候,那股熟悉的味道就回来了。
“托兰?”
玛恩纳才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很。温暖的手掌盖上他的后颈轻轻按压,随后摸摸他的兽耳,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冰凉的液体被抹在他脸上,没等他辨认出来是什么,同样的凉意伴随直击神经的剧痛就从侧腹的伤口传来。库兰塔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此时那液体的味道才随着痛觉的消退重新被大脑辨别出来——酒精。
托兰又摸摸他的兽耳,宽实的掌心覆在细长的耳软骨上,手指轻轻摩挲耳廓边缘直到那一小块皮肤开始发烫。酒精仍然不停喷洒在他全身的伤口处,疼得他发抖,不过他没再叫出声,只是咬着牙喘息。
上完酒精之后,托兰捏捏他的后颈,虽然玛恩纳很不想承认,但是这奖励一般的安抚的确让他感到一点点开心。
下一个被抹在他脸上的是粗糙的膏体,带着浓烈的草药味。随后手指蘸着药膏轻轻在伤口上涂抹,公事公办,不带一点情色意味。从伤势最重的侧腹部开始,到后背、肩膀,猎人熟练地把药膏均匀敷在每处创口上。给胸口上药时,托兰甚至特意避开敏感的乳尖,玛恩纳终于意识到萨卡兹今天大约的确是不打算和他上床了。
库兰塔有些焦躁地甩甩耳朵,尽管托兰小心地不去或者尽量轻地抚摸他的敏感带,但被剥夺的视觉和听觉让他对触碰更加敏感,更何况他本来就以为托兰说的“教训”是酣畅淋漓做一晚上——一开始就让他脱得只剩内裤还绑手蒙眼,没人相信这只是上药。
总之,他已经起反应了。
托兰开始给他的腿涂药。玛恩纳确信他绝对注意到自己的小兄弟起立了,但他一点也没有要帮忙解决一下的意思。
“托兰,要么你把我解开,要么你就……”玛恩纳花了几秒寻找得体的说法,“帮我一下。”
涂抹药膏的动作没有停,萨卡兹无动于衷。
“把我解开。”
托兰仍然没理他。
“托兰!我要和你说话!”
库兰塔挣扎起来,摆出得不到回应就要反抗到伤口崩开的架势。涂抹药膏的动作终于停下了。耳朵里的堵塞物突然被取出来,外界的嘈杂又回到他耳中。
“你到底想干什么?”
“给你一个教训。”
“把我脱光了绑起来,你管这叫教训?!”
猎人没说话,又开始把玩库兰塔的兽耳,直到玛恩纳忍不住甩耳朵躲开他的揉搓才慢悠悠开口。
“你在期待什么“教训”?被绑起来狠狠操一晚上?真不好意思,我没有折腾伤员的爱好。”托兰重新开始给他上药,“你发现我不在帐篷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没等玛恩纳说话,萨卡兹又开口了。
“担心?害怕?胡思乱想?束手无策?这就是我们的感觉,七天。”托兰的声音平直,听不出来感情,“你一声不吭地消失,没人知道你去哪,但大致能猜到是什么危险的事。我们没你能打,贸然到处找人反而容易惊动敌人。前线战事吃紧,军情传得本来就慢,这七天没有任何消息被递到我们手里。”
“我们又聋又瞎,只能缩在这片还算安全的树林里等你回来或者等你哥哥的信使带来你的死讯。”
“……对不起,”玛恩纳嗓子有点干涩,“但是,下次有这种情况我还是会去。只要成功就能推迟乌萨斯人好几天行军——”
“我知道。我也没指望绑你一个小时你就能改掉爱冒险的烂毛病。”托兰终于给最后的擦伤也涂上药膏,“我只是希望你能提前和我说一声,毕竟你一心想去我也拦不住你。”
“我知道了。”
“你走得太远的时候,别忘了我还在追你。”托兰低声说。
萨卡兹的手指插到库兰塔后脑的发丝之间,吻上他的嘴唇。这是今晚他们第一次接吻。
他们都急切地渴求着对方的唇舌,玛恩纳主动张开嘴迎接托兰的入侵,猎人粗暴地扫过他的上颚,吸吮他的舌尖,直到空气不足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玛恩纳侧着头抵在萨卡兹胸口上,整个上半身都靠着托兰的身体。他讨好地轻蹭托兰,喘息着请求猎人帮他发泄。
托兰轻叹一口气,伸手探进玛恩纳的内裤里握住他,慢慢抚慰起来。
柱身被温暖的掌心覆盖住,表面的剑茧随着托兰的动作不停摩擦着柱身上的青筋,库兰塔忍不住从鼻腔发出微弱的哼鸣,很快顶端的清液就濡湿内裤,将那一小块布料染成深色。
托兰低头轻吻他的发顶,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不时还会用粗糙的指腹刮擦顶端的小孔。玛恩纳咬着嘴唇,但仍阻止不了呜咽从喉咙里冒出来。他的手指徒劳地开合,直到托兰握住他的手,于是他们的手指紧紧交缠在一起。
可能是这几天没有纾解过,玛恩纳很快就达到顶点。高潮的时候他失控地叫出声,颤抖着释放在托兰手里。猎人顺手把浊液全部蹭在库兰塔的内裤上,然后解开了玛恩纳手腕和眼睛的束缚。
玛恩纳突然脱离黑暗,有点不适应地闭眼,于是托兰用手蒙住他的眼睛,引导他躺下了。他帮玛恩纳换了一条内裤,然后给他按摩被腰带磨得发红的手腕。
“你怎么办?”玛恩纳突然出声。
“什么怎么办?”
“你刚才顶着我胳膊了。”
托兰放下玛恩纳的手,给他盖上被子,他却趁机抓住他的胳膊。
“不行,你的伤还没好。我自己想办法。”
“行吧,大圣人。”玛恩纳翻身背对他,“今天的“教训”,我不会忘的。”
“嗯,我们之间的账清了。”托兰轻轻抚摸他的兽耳,“不过明天你还得和剩下的人好好道个歉,今天他们是高兴你回来,明天就要兴师问罪了。”
库兰塔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