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5-12
Words:
1,607
Chapters:
1/1
Kudos:
14
Hits:
679

【风信】昨日之日

Summary:

夏天,城寨是燃烧的火膛。

*粤语翻译器注意
*阅读过程中如有任何不适请点击左上角红叉退出页面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夏天,城寨是燃烧的火膛。
空气在高温中膨胀,把他包裹得密不透风。信一发尾被汗湿透,紧贴着颈后,总是感觉粘腻。他把手指插入发帘和皮肤的空隙,将发根挑起,热的风钻进去,清爽不了几分钟,又黏住,只剩下手心微凉的汗。
唯有在这种时刻,他才痛恨起自己精心打理的头发,全然忘了春秋天有风吹过,他有多自得。
发型屋未装冷气,只吊了风扇,转得悠闲,几乎不得抵挡电烫的热气。恐怕稍晚落雨,无人飞发,只剩三姑的头未烫好,龙卷风让师傅返家,坐到她身后,叼着烟,细细翻一期新出的漫画。
信一从沙发夹缝里捡出一本画报,坐在窗笼边扇风。
午后,空气又闷又热,几乎有一种扑鼻炫目的气味,他扇着风,头脑逐渐放空,视线朝下层滑落。
狗只躺在屋檐搭出的荫地,身体振动,舌头涎水一起从口角垂到地上,急急喘气。
他也热得干渴,无知觉地舔了舔唇角。
“发乜吽哣?”龙卷风在叫他,“过嚟,帮你洗发。”
丢开画报,信一回过头,三姑已经走了。发型屋今日收工,龙卷风正躬身打扫地上的碎发。
他想帮手,接收到龙卷风的信号,于是走到水槽前,坐住。头顶有一盏灯在晃,信一阖上眼帘。
龙卷风好身手,脚步几乎无声,信一竖起耳朵,捕捉飞发剪、发卷碰撞的细碎声响。
香波和烟草的气味越来越接近,他闻得到龙卷风走近,然后在他身边站定,拧开水喉,放出温热的水。
那双手先是掬水浸湿他发际,然后落在他头上,梳子一般插进发里,整理他的卷发。
薄薄眼皮下,他的眼珠开始颤抖。
刚跟到龙卷风,他野惯了,总跟住男人脚步在城寨里梭巡,因走了太多路,龙卷风一把将他抓起来,放在臂弯中坐好,宽大手掌盖住他发顶,揉一揉,又似褒奖又似鼓励。
信一悄悄动作,将发顶往他手心里凑,比划一番。好像只有他长大,龙卷风的双手还同记忆里一般。
“笑乜嘢,”龙卷风关了水,替他打香波。
熟悉的香精气味里,他不好意思讲出心思,牵扯住嘴角,假装是因为水温太舒服,说:“冇嘢。”
冲干净泡沫,龙卷风关了水,放他去抹头发。信一靠在窗边晾头,老人家常话湿发吹风头痛,现在不会,水分很快被热气收走,只剩下发尾湿漉漉,在他衣领留下印迹。
龙卷风也站过来,看着窗外,点起一支烟,“要翻风喇,唔好企喺窗口。”
烟气散开,信一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得到两铺黑云盘桓在上空,四散滋蔓,将要朝这一隅之地倾轧。
他说要起风,就会起风;风挤压那铺云,就会落雨。龙卷风说什么从来是什么,信一不疑有它。
潮湿、闷热……七八月太难挨,过云雨后,溽暑会不会和积水一齐流走?

已经七月,香港天热的可怕。他们栖身在海边,气温比城寨低些,不过有限。潮气极大,只一动作,细汗就爬上皮肤,渗进伤口变成绵绵不息的痒意。
他的断指,看起来像是留在干涸土地上的树根。反而是三人中最早长好的,在天热以前,伤口就已经闭合,他戴了手套,虽然热,到底免受其他折磨。
换药时,四仔说后遗症,他说可能再次感到手指的痛苦。已经丢失的东西,还会痛吗?创面收缩的皮肤虽然可怖,但王九那一刀太快,他已经回想不起到底是如何斩下,他是错在哪一步?那一天,留下的最可怕的东西并不在他身上,谁都不在。
越往夏至,昼愈长,夜愈短。因为无事可做,睡不着的时候便整夜整夜吹风乘凉,由是感觉黑夜无比漫长。没有人声的夜晚在城寨罕有,但这里也并不安静,往往是风吹浪涌、彻夜不停。
拍击礁石的海潮声听久了像是麻将在桌上翻滚,骨碌碌、骨碌碌,船屋里带来有一副牌,他们尝试打过几次,三缺一,胡得快,因此才这么无聊,或许有电视看会好些。
吃过晚饭,三人坐在屋外吹风,百无聊赖。
十二少的钓竿支在面前,挂了剩米饭,等鱼来食。
几条饿死鬼投胎的靠近,浮漂向下一坠。
十二少要起身,四仔抓住他衣服。
“风啊。”四仔说。
十二少翘着一条腿,蹦过去看海面,浮漂果然不动。
另两人在他背后对视一眼。
浮漂又往下一坠,他猛抬手,将一条胖鱼拉出水面。
“又系你,食咁多,”他把它摘下丢回海里。
信一坐在窗下看,夜间吹陆风,贴着他的轮廓往屋中灌。
他好久未整头发,又长又没形状,被风一扑,发丝轻轻鞭在脸上,发端挠着眼睛,有些痒。他眨眨眼,将发丝捋到耳后。只能别住一刻,下一阵风吹过,头发又扑到面前。
要修剪,信一伸手,用指节比比长度,心想。
他记得去年因苦暑修短头发,到今年,不比去年热,已不是头一件大事。
十二少在钩上添了几粒米,又钓来刚才的胖鱼,他把它再取下来,扔进四仔脚边的水桶里。
加葱姜豉油,下一顿饭同上一顿没什么分别,明天同今天没什么分别。
四仔和十二少都看向他。
“又食鱼?”信一随手一摸,在身旁捡到一颗花生壳,朝着十二少的鱼窝投去。
鱼群俱散去,风刮的太大,他头发再次被吹的蓬乱,眼前一烫,是额头一滴汗淌到了眼皮上。

Notes:

其实想写理发店的黏糊场景,belike洗头发,但是又不会粤语,对话多写多错,算了,事已至此也是强求不来
这才几个字居然摸了一个星期,这就是既不会粤语也不会钓鱼也不会写文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