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Feyd-Rautha出生的时候头光得和大理石似的。老实说,如果不是知道Gomez和Morticia是多么恩爱——无数的法语情话、在大宅的四处不避讳着他们三姐弟就开始做爱、数十年如一日的鞭打和针刺可以证明这一点——他真的会怀疑自己其实是Fester叔叔的私生子。
「哦,一个多么完美的Addams。」Gomez抱着刚出生的Feyd-Rautha热泪盈眶,「他继承了我们祖母的光头基因。」但事实上Feyd-Rautha继承得也没那么纯粹,他们最后发现,如果不勤加打理,茂盛的黑头发还是会不断地长出来。有一日Pugsley把剃头刀藏了起来,六岁的Feyd-Rautha不得不用切肉刀来把新长出的头发剃掉,而Wednesday在他背后使出一记有力的飞腿,这是他的头第一次被砍掉。
当时没人懂得怎么接断头,最后Thing叔叔不得不滚着他的头去找Morticia,那时候Wednesday和Pugsley早已跑得无影无踪。Feyd-Rautha哭着和Morticia抱怨,他觉得接上的地方还是很痒,Morticia就轻柔地帮他吹了吹,并且告诉他,也许下次要学会自己帮自己接上。他很快就报复了回来,半夜剪掉了Wednesday的辫子,把她绑在火刑架上沉了湖。她把整整一大口污水吐在Feyd-Rautha的床上,并且炸掉了他的马桶。
他们的确有着复杂的姐弟关系。他晚出生了十三年,而Wednesday和Pugsley在害死他这件事上结成了诡异的同盟,毕竟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自然会得到大人更多的喜爱。但是当Wednesday和她哮喘的男朋友Joel订婚的时候,Feyd-Rautha仍然别扭地答应了做她的伴娘,为了穿裙子好看,他还特别同意将自己的老二暂时放到身体里。
他跟踪着Wednesday和Joel来到家族墓地,看着他们在月光下亲吻。然后Wednesday离开了他,留Joel一个人在墓地里。Feyd-Rautha知道他是个纯人类,这件事在家族中已经传得很盛了,但他们也知道Wednesday必不可能选一个普通人,因此都期待着明日的订婚宴。Feyd-Rautha有点好笑地看见这个年轻的牙医在被火刑的LaBorgia姨妈雕像下颤抖,于是他走上前去,差点把Joel吓出心脏病。
他们沉默地坐在一起,让黑暗的影子包围他们。那些在夜里潜伏的阴影窃窃私语,一般人是听不到它们的声音的,但Feyd-Rautha今晚暂时解放了它们,因此Joel颤抖得更厉害了。他的宠物们蠢蠢欲动,渴望着鲜血和人肉,它们渴望地扒着Joel的脚,又因为见识过Wednesday的厉害而犹豫不决。
十五分钟之后Joel还是颤抖着,但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的视线一直停在两个堆着新土的深坑前——那是Fester叔叔为他和Wednesday挖的,Addams家的人都有个坑位,他们人生的终极梦想就是在这片土地上腐烂,最好随机吓死几个误入的迷途者。「你到底爱上那个贱人哪里啊?」Feyd-Rautha终于投降,自暴自弃地问。「你甚至要和我们一样姓Addams了,你知道么?我听说人类管这种事情叫吃软饭。」
「你看那里。」Joel沉默了好久,忽然抬起手,指着Addams夫妻立起的雕像。
「怎么?」Feyd-Rautha不耐烦地说。那块雕像上还沾着Pugsley的脑浆,有一天他玩蹦极的时候不小心溅上去的。
「那是你们的家族格言。」他指着石碑底座上刻着的一排文字。
「你要给我上拉丁文法课吗?」Feyd-Rautha再次不耐烦地说。
「Wednesday告诉我这句话的意思的时候,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Debbie婶婶闪击战,我当然知道,她差点就成功杀死Fester叔叔了,对她的失败我感到非常遗憾。你的重点是什么?」
「Wednesday说,如果是她杀夫,必然会成功,更不会被人发现。然后我就被Debbie婶婶拽到了土里。你知道吗?那个女人一直把我往地里拖,就像要拖到地狱深处。被活埋难受极了,所有的空气一瞬间被抽走,土地是那么沉重而坚硬,像有五百颗石头同时压在肩上和胸口……」Joel脸上的后怕显而易见,而Feyd-Rautha听得聚精会神。Morticia告诉过他人类的感官和他们不一样,原来他们被活埋是这个感觉吗?他只觉得像躺在微风的田野中一样舒适。
「Wednesday花了两个小时才把我挖上来。她吻我,抚摸我,为我渡气,握着我的手……从那一刻起,我意识到,即使是在地狱的深处……我也要握着她的手。」人类厚厚的眼镜后透出一股暖暖的笑意。
Feyd-Rautha感觉很无聊。被一个死掉的女人拖进地里——这人类是有多弱啊!他实在不喜欢人类。为了Wednesday他会尊重Joel,但这可不是他想象中的伴侣。如果伴侣不能够被刀刺、被踢飞、被揪着头发在地上拖行,还得像颗脆弱的玻璃珠一样随时担心会被弄碎,那他宁愿孤独一生,在墓地里静静地化作一团烂泥。
他这时还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又有多离谱地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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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变态程度,我们是比不过Vladimir的。」Gomez说。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觉得——」Morticia帮他整理好胸口的领带。
「你有必要去和他住一阵子。」Wednesday用她那冷静而轻蔑的声音补充。她审视着自己的弟弟:Feyd-Rautha看起来苍白如死、惶恐不安。他穿着一件典型的公学校服:昂贵、优雅、浆得笔挺且令人的皮肤尖叫着瘙痒,锃光瓦亮的尖头皮鞋折磨着Feyd-Rautha的脚趾,踩到门板后顿时染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黑色的头发正静悄悄地沿着他的头皮生长。他看起来悲惨至极。
「完美。」Fester叔叔赞叹道。他们都对Feyd-Rautha的痛苦程度感到十分满意。身为一个光头,没人比Fester更能知道长出头发对Feyd-Rautha而言是怎样的折磨。
Feyd-Rautha感到对未知的恐惧和弗拉基米尔传说的阴影正静悄悄地袭来,而他对此相当自豪。如果他再晚2秒,他就会落后于Wednesday而无法抢先扯出Pugsley的肠子,从而失去这次进修机会。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她新婚,Feyd-Rautha也未必能赢她。
Vladimir是Addams家的传说。在折磨这门艺术上,Vladimir已经连续拿了二十三个第一名,每个人都以被他鞭打为傲。听说被他坐在地上的感觉无与伦比,甚至爽过被攻城木砸中前胸。他还在沙特阿拉伯进修过,做得一手好石油宴——整整八道黑漆漆的菜肴,每道都可以拿颠茄和砒霜做配菜。Fester叔叔说起这事儿的时候总会擦口水,而Feyd-Rautha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好奇地问:「比在百慕大三角泡二十年还要好吗?」
「是的,还要好。」Fester叔叔亲吻他的额头,划开他的喉管并祝他晚安。
Feyd-Rautha拿起他心爱的火枪,背着一瓶泡满乌头的朗姆酒上了路,这是Morticia准备的见面礼。Pugsley还在沼泽地寻找自己丢失的十二指肠,不过Wednesday说他祝Feyd此行有去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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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变态程度还比不上男子中学生的十分之一,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要让你去上学。」Vladimir边喝乌头酒边摆摆手,旁边挂着奸笑的瘦高管家递上了入学通知书。「厄—拉—科—斯学院」,Feyd-Rautha笨拙地读着上面的抬头。「Vladimir叔叔,你真是个变态狂啊。」
「承蒙夸奖。」Vladimir大笑着递给他一架十字弓,让他去外面打鸟玩儿。「为了身份问题你暂时会改姓Harkonnen,九月一日入学。祝你的八年级生活悲惨无比。」
「祝你噩梦连连。」Feyd-Rautha不情不愿地鞠了个躬。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