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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我们可以养维云斯吗？”
三笙问，有点羞答答的，像在问号角鸽能不能养家门口那只眼睛很大的黄猫。
“你想养就养啊，为什么要问我？”
号角鸽的回答也一样平常，敲着键盘不以为意。
三笙“哦”一声，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举起平板。一些青春洋溢的动画日语歌从他没戴好的耳机里跑出来，窸窸窣窣和空气融成一种模糊的背景音。
号角鸽还被永控在电脑前改slides。他慢吞吞切到下一页，注意到右下角的时间：“三笙也曾有幸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哎呀不要叫我网名……你不是也没睡。”
“我是为了对接国内团队啊，作息要跟着团队走，你呢？”
三笙支支吾吾眼神乱飞：“我，我约维云斯打游戏呀。”手里的平板一下没拿稳。他敏捷地侧过脸，但还是结结实实地磕到了。
他捂着脸哼哼唧唧叫痛。哼了几声就从指缝里往外看，没看到人，又捂住眼睛继续假哭。
“起来我看看。”
三笙听到医药箱塑料卡扣的咔哒声，吓得他赶紧坐起来：“我没事没事，都没破皮……”
“张嘴我看看有没有磕到口腔溃疡，顺便给你上点药。”号角鸽说，“天天喊疼，早就听烦了。”
他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示意。三笙犹豫了一下，仰头乖乖张开嘴。
号角鸽调整着手机手电筒的角度。
“再张大一点，看不清。”
“张，张不开了。”三笙保持着张嘴的姿势含混不清地说，“只能张这么大了。”
“好吧，那你别动。”号角鸽说。他伸手扯住三笙的嘴唇，翻出深粉的黏膜，用手电筒仔细检索。
“就一个比较大，另外还有两个比较小的，还好刚刚没磕出新伤口。涂点药好得快。”他用细头棉签蘸了药液摁上去。
“嗷！”
号角鸽这才补了一句：“疼就叫吧。”
三笙还在惨叫。他下意识地往后倒，要躲开疼痛的来源，忘了自己还被号角鸽捏住下颌无处可躲。
“还有两个马上就好。”号角鸽眼明手快地把第二根棉签也伸进去。三笙的嘴还没合上，气流经过声带来不及被口腔塑形成字，听起来只是直白含糊的“哈”混着鼻音，紧紧闭起的眼睛睫毛还在颤动。唾液伴着他的生理泪水一起流出来，显得狼狈可怜。
“好了好了。”号角鸽把药液拧紧，安抚性地拍拍三笙的头发。可惜三笙对这难得的温情无动于衷，只知道半张着嘴口齿不清地伸手要纸：“口水，口水要流出来了……”
号角鸽递过纸巾盒：“这点疼都受不了，还敢往家里买皮拍？”
三笙眼神躲闪了一下。他一只手还在用纸巾擦口水，单手在手机上打字：这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是Spanking你会叫得更惨吗？”
三笙换了一张纸巾，又打字：怎么被你发现了呀。
“不是，难道你不是根本没想藏吗？就摆在那我又不是瞎子。而且那质量真不行吧，我重新买了。前几天付款的怎么还没发货……”
三笙还含着纸巾，呆滞地发出了短促的“啊”声。他赶紧打字，还没打完，号角鸽又说：“那正好待会再下单一个口球吧，我看把你嘴堵上挺好的。”
三笙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一时无言以对。过了会儿口齿不清地回答：“啊？没必要吧。”又赶忙转移话题，“买新的，原来你以前没有吗？”
号角鸽反问：“如果我有，你就想用别人用过的？”他示意三笙张嘴，检查到每个溃疡都发白，状况良好，又把他赶走，“维云斯该等急了，不是要打游戏吗？”他坐回电脑前示意自己要继续工作了，“你玩你的。”
三笙感受了一下，溃疡真的不痛了。他抬头期待地问：“连麦打游戏也可以吗？”
“随便你。”
三笙于是重新在沙发上倒下，戳着平板：刚刚被家里人叫走了，你还在不在呀
维云斯的消息很快过来：怎么了
三笙ycyx：就是，你上次说要用的那个算法，我还是没懂逻辑
三笙ycyx：能教教我吗🥺
维云斯：你是不是没看我发给你的课件？那不是讲得很清楚吗
三笙ycyx：可是我就是想你直接教我嘛，不可以吗
聊天框显示了几秒“正在输入中”又灭掉，维云斯没回。三笙想了想，拨了QQ电话过去，被挂断，不过这下倒是回了消息。
维云斯：干嘛
三笙就又拨了过去，大约是意识到他不会善罢甘休，这下接了，维云斯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到底怎么啦？”
“没怎么呀……”三笙用手指绕着沙发罩上的几条流苏，“没怎么就不可以和你打电话吗？”
“没事为什么要打电话？”
“我想听听你的声音呀，你直接教我不行吗？”三笙声音柔柔的。
对面沉默了一下：“发你课件都不看，我能教你什么？”
“你教我我肯定就会了。”三笙信誓旦旦地说。
“我还在上班……只是现在没活，你就不能自己看吗？”
两个人又车轱辘话来回扯皮了一阵，维云斯突然停顿：“等一下我回个领导消息。”
“噢噢……”三笙闷闷地回应，假装自己很懂事，“你忙你忙。”
工作-SGXZ研究所：［240513周工作计划.pdf］
工作-SGXZ研究所：目前定下来是这样，你先看看自己那部分有没有什么问题，到时候你拉个会跟大家再讲一下
维云斯：收到
工作-SGXZ研究所：:D
工作-SGXZ研究所：对了，听说你工作之余还组队参加了个建模比赛？
维云斯把“业余时间干什么您也要管吗”打出来又删掉。
维云斯：对的，不过不会影响到项目进度，一定以我们工作内容为先的
工作-SGXZ研究所：多虑了，对你有信心
工作-SGXZ研究所：我是想了解下，你们队是不是有个没什么经验的小孩，网名叫三笙ycyx的？
维云斯下意识发出了一声“艹”，三笙在电话那头探头探脑：“怎么了怎么了，领导为难你了？”
现在还没有，估计快了。维云斯有点绝望地想起三笙的确就在哥伦比亚留学，机械地打字。
维云斯：有的，他是您的学生吗？
工作-SGXZ研究所：不算吧，之前团队里带过他一阵子，才大一只能打打杂
工作-SGXZ研究所：可能当时就对这方面比赛有兴趣了，不过这次参赛他没告诉我，还跟我说自己是交了个网友叫维云斯，一起打游戏
这是只“带过他一阵子”？这比一般的师生听起来都亲密了吧？？维云斯又骂了一声，不理会三笙在耳机里连声的“怎么了怎么了”。三笙参加比赛什么都不懂天天问自己，怎么不去问号角鸽？还瞒着人家偷偷参赛，把他夹在中间，这要他怎么答？
工作-SGXZ研究所：他那么喜欢你的技术，天天维云斯维云斯的，应该能从你那里学到很多东西吧
维云斯：好的，我会好好教他的
工作-SGXZ研究所：不打扰你们打游戏了
工作-SGXZ研究所：😊
工作-SGXZ研究所：好好干，周会见
对话结束。维云斯心不在焉地点开pdf浏览，没什么好说的，号角鸽安排工作一向公允。他不明白三笙明明拥有着这么触手可及的学术资源，何必来跟自己这么个脾气烂的普通员工软磨硬泡，他又给不了他什么。
三笙还在耳机里弱弱地“你还在忙吗”，维云斯听得更烦了。号角鸽的确没不许他告诉三笙，但他真的能擅自插手这两人之间的微妙情况吗？他告诉三笙这些真能讨到好吗？
“……没事，忙完了，你想学什么我给你讲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维云斯心如死灰地说。就当加班了，哈哈。
“我喜欢你！”三笙声音都上扬了几个度，“那你开个会议我给你看看……”
“我开车出去买个菜啊。”电话那头传来遥远但清晰的声音，熟悉得让维云斯闭麦骂娘。“天都快亮了你不要玩太晚了。”
“哦，哦。”三笙不知道为什么号角鸽突然出声了，拼命眨眼指着蓝牙耳机示意他在通话，又伸手挥挥当拜拜。
号角鸽也不再继续刺激电话对面的人，点点头出了门。公寓门口那只眼睛很大的黄猫正叼着一只血肉模糊仍在挣扎的麻雀，瞥到人就一溜烟跑了。号角鸽不由得想，吃得真好啊，怪不得油光水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