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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5-14
Completed:
2024-08-10
Words:
39,198
Chapters:
18/18
Kudos:
28
Bookmarks:
3
Hits:
1,211

《风雪渡依人》

Summary:

一个平平淡淡的爱情故事,主推意识流,各种回忆杀穿插。

Chapter Text

1.招魂

 

 

“你说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明月当空,清风徐徐。当时还是玟小六的小夭肆意地坐在沙滩上,夜里正是退潮的时候,她看着展露在盈盈黑暗中的海床,不由地发出感叹。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银发似雪的男人用手攥起一把砂石,他感受着沙粒在手中流走。

 

“因为你有九个头,应当比我们这些只有一个头的聪慧。”

 

男人佯装生气,用眼睛瞪了一下身边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医师,“你说这种话之前,有没有想过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小六笑了,“如此高雅的场合,正适合谈论一些人生哲理,你说对不对?”小六之所以问出这样的问题,是因为那时候的她还没有变回皓翎王姬,还没有弄清自己要为谁而活,她只是一个四海无家的无名者。无名者最怕的不过就是几个问题,我从哪来,我到哪去,我为什么存在。

 

“你身为神族,天地间总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我可不这么认为。”

 

银发男人看向那双藏不住悲伤的眼睛,“倘若有朝一日你悟出存在的意义,那时候发现这“意义”和你正在做的事情并不符合,又该怎么办?”

 

“那还真是难以选择。“小六装作苦恼地低下头,其实很快就用手指在有些潮湿的沙滩上画起画来,“这是你,这个是我,这个是那只肥鸟。”

 

男人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认为和玟小六相处的时间是他人生中最美好,最纯粹的时候。他知道现在作为皓翎王姬的小夭已经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但是他却借着这一缕月光,留存至今。

 

自玱玹迁都轵邑城后,每年的六月都会下一场大雪,一晃十年时间如白驹过隙,玱玹早已习惯在每年六月十三这天登高望远。轵邑城在一夜间被白雪覆盖,从屋顶的瓦片再到院中荒废的枯井,无一例外。刚开始有人说这一切都玱玹下令迁都造成的,后来又有人说是辰荣残军灭亡后怨气过重,这天上所飘下的雪花正是他们对西炎的诅咒。

 

玱玹抖落披风上的雪花,这些流言蜚语就像是天上飘落雪花,缥缈虚无,不足为惧。整个大荒除了他以外,再也没有人知晓这轵邑城六月飞雪的原因。异常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吹动玲珑殿屋檐下的风铃,没人知道这风铃什么来历,有许多人好奇,但是没人敢真的上前询问。赤水丰隆作为黑帝的好友,重臣,也只是小心翼翼地向他问起这串风铃的来源,帝王装束的玱玹双手背后,双眼似笑非笑。

 

“这是我在机缘巧合下寻来的。”

 

“那为何有风却不响?”

 

“没到时候呢。”

 

丰隆知道玱玹在隐瞒什么,但是都说伴君如伴虎,私自揣测君心,实属大逆不道,他便转移了话题,和玱玹说起了下个月夜猎的事宜。玱玹好像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似的,他仰首看着悬挂高处的风铃,闭上双眼,好像彻底沉浸在了这虚幻的铃声中似的。

 

“好久不见。”

 

“……”

 

玱玹揭开身上的披风随手放在一旁,殿中早已备好暖炉和香薰,他坐在银发男人的对面,男人双目紧闭,似乎并不想见到玱玹。

 

“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将我留在世间?”

 

玱玹给自己倒了杯温酒,“如果不是你本身就有执念,这招魂阵也难以聚齐你的三魂七魄。”

 

“没有人可以不带着遗憾死去,是你将我囚禁于此。”

 

“你生前不能为我所用,死后的魂魄必须归属于我。”

 

白衣银发男人睁开双眼看着坐在他面前的男人,“谁能想到,执掌天下的黑帝,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这药熏是小夭前几日派人送来给我的,你可喜欢?”玱玹看向距离他们不远处,那个由工匠精心雕刻的香炉,袅袅青烟,舒心缓神。

 

“我乃一缕幽魂,闻不到气味。”

 

“你不想知道小夭是否安好?”

 

“前尘往事,不愿再提。”

 

玱玹又一杯温酒下肚,“好一个前尘往事。相柳,你说我们这么辛苦又在骗谁呢?”

 

男人以为他早已放下相柳这一名号,毕竟他已不再是那九头妖怪,不再是防风邶,不再是辰荣军师,不再是那个在死斗场里和同族殊死搏斗的妖奴。就在相柳准备忘却执念,消散于世间时,一个极为恼人的声音将他的三魂七魄缠绕在一起,让他无法超脱。等相柳再次从混沌朦胧中睁开双眼,他就看见已经成为黑帝的玱玹正坐在他的对面。从那天开始,每年的六月十三他都要从孤魂野鬼变回相柳,变回那个令他痛恨的自己。

 

“我已经和陛下您说了很多次,您想做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教我这个阵法的人也说将你的魂魄稳定下来是不可能的。”

 

“他应该猜不到你竟以寿命为引,天地为灵,将我的魂魄聚集在这座宫殿里。玱玹,你这样做,要消耗多少年寿命?”

 

“几百年?”玱玹不以为然,“对于我来说,都不算什么。”

 

“曾经我也这么认为。“相柳如墨般的眼眸稍有闪烁,“九条命,上千年的时光,让我已经感受不到对死亡的恐惧。你说,如果当年我一箭射穿你的心脏,结果又回如何?”

 

“你还有可以尝试的机会。”

 

“……”相柳摇头,“人们所知道的相柳早已在当年那场大战中死去,身形俱灭,化作一缕孤魂,你有何必执意要将我带回这尘世间?”

 

“当年你将一条性命许诺于我,我现在只是想让你遵守当年的承诺罢了。”玱玹的话音刚落,玲珑殿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一阵风雪吹开,悬挂在屋檐下的招魂铃也随着风发出异响,顷刻间,殿内的所有事物都沾染上寂寥的白。

 

“你因为数百年前的一场梦,竟不惜牺牲整座城的百姓?据我所知,西炎的黑帝本该是一位明君,现在看来不过又是一个为所欲为的伪君子罢了。”相柳虽不清楚招魂阵的每一个细节,但是他知道此阵法是以极寒之地的冰晶为源,这轵邑城怪异的六月飞雪也是因此冰晶,若是施术者心神不宁,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阵法反噬,不仅施术者,整座城可能都会被无尽的冰雪覆盖。玱玹对此就只是微笑,“难道我们不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吗?我和你的十年期限以到,如果你今天还不答应我,城中的百姓就会永远活在冰封之下。”

 

“十年,百年,千年,只要我想,就可以让这大雪一直下下去。”

 

“……”相柳知道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不能选择他的死亡,同样他也不能选择他的重生。相柳在他的三魂七魄被重新聚集在这世上的第十年,终于答应了玱玹的要求,他决定为他再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