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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侠:纵横宇宙/迈尔斯水仙】In You

Summary:

一个共同面对困难的故事。

Notes:

*421610
*42莫拉莱斯x1610迈尔斯
*轻松甜文
*我流蜘蛛侠,有参考漫画内容
*全文1.8w
*希望大家喜欢。

Work Text:

———————


  我希望你一切都好。


01.
  
  莫拉莱斯突然收到蜘蛛联盟的邀请,他的第一反应是,来联系他的竟然不是迈尔斯。

  而负责传话的格温给他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迈尔斯出事了。

  他们说,迈尔斯的身体出现了“异常”。

  莫拉莱斯跟随蜘蛛侠们来到联盟总部的医疗室,他走进病房,惨白的设备和泛着奇异光芒的仪器总是无法让人感到愉悦。

  莫拉莱斯看向躺在白色医疗舱里的迈尔斯,他不似以往那般行动自如,身上连着的几根输液管限制了他的行动,看上去身形也消瘦了许多。好在迈尔斯精神状态还不错,他热情地挥手同来者问好,金属线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摆动。

  莫拉莱斯盯着迈尔斯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对他道:“你很擅长把自己弄得一团糟。”

  迈尔斯听了非常激动,一副被冒犯到了的样子,他瞪大眼睛,张开嘴想要反驳对方。

  而眼尖的莫拉莱斯发现了某个不对劲的地方,他打断迈尔斯,转头看向一旁的蜘蛛侠们,冷冷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02.

  问题的起因似乎需要追溯到半个月前。

  无论在多么和平的年代,总是无法避免地出现一些身怀特殊能力的人,意图在城市中掀起腥风血雨,搅乱每一个稳定的局面。

  继斑点、章鱼博士、蝎子、犀牛人之后,又一个超能力反派拦在赶路的迈尔斯面前。

  那时迈尔斯仍穿着战衣,显然刚刚结束一轮巡逻,为了赶上唱片店的限量活动,他荡着蛛丝在街道中穿梭。

  然而他注定被一场骚乱打断:一个身形奇特的人在马路旁将所有绿化带的植物连根拔起,甩手扔在路中央,扬起一片石块和泥土,周围的市民纷纷向四周逃散。

  他调转方向,落在那个怪人面前,“看来我今天又得加班了!”

  那人闻言停下动作,将手里握着的树干扔向一旁:“我们终于见面了,蜘蛛侠。”

  眼前的人有个很小的头,几乎是一个球形,而他的眼睛占据了头的绝大部分。与之相反的是,他的身形魁梧,弓起隆高的背部让他看起来虎背熊腰,半透明的虫翅覆在短背上,黄色的身体布满了一个个黑色的点。

  迈尔斯眯起眼睛,细看过后才发现那并不是黑色的斑点,而是密密麻麻蜂窝般的孔洞。比起昆虫,那更像一块海绵。

  迈尔斯礼貌地问:“嗨,请问你是一只蜜蜂还是一只果蝇?”

  那怪人不屑地嗤笑一声,他鼓动起肩臂青筋暴起的肌肉,翅膀急速振动着。

  “我是能够吸食有生命体力量的变异人,假如你识相的话,你应该恭敬地称呼我为——Parasite!(寄生人)”

  “哇噢,酷。好名字。但你知道要记住那么多没有规律的对手的名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迈尔斯打了个响指,“我以前遇到过你的同行,他叫作Spot。不如我叫你Sponger怎么样?”

  Sponger,既是海绵,又是寄生人。简单好记又高度概括人设,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下一秒,迈尔斯侧身躲过迎面砸来的巨大石块,看来当事人对这个名字不太满意,且非常愤怒:“你敢小看我,还给我起别人的衍生绰号?!甚至不能有点创意地起一个新的名字?!”

  岂有此理,寄生人抓起倒在地上的树,只见一股奇异的绿色雾气盘旋着钻入他的身体,树干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生命力。随即他又转头把手伸向一个路人,意图从人类的身上汲取更多的力量。

  一瞬间迈尔斯飞身踹过他的手臂,寄生人丝毫没有防备,在强力的惯性下被踹出数米远。

  “别想对人出手!老兄,实在饿了你可以去吸花蜜,真的。”

  寄生人甩甩麻痹的手,愤怒地嘶吼着又冲上前与迈尔斯扭打起来。

  路边摊的遮阳伞、塑料椅、路灯、垃圾箱,凡是手能碰到的、蛛丝能黏到的,通通都被两人打得面目全非、七零八落。

  尽管迈尔斯喜欢用玩笑缓和争斗,他落下的拳头从来不会发软。很快地,迈尔斯的蛛丝成功困住了对方,他的手心蓄起绚丽的电光,准备给予对手最后一击。

  可就在他释放生物电的那一瞬间,看似束手无措的寄生人突然从背部生长出一根尖锐的长条骨刺,他反手拔下那根刺,电能就像被吸引了一般聚向它的尖端,随即被吞没进去,本应该造成强大威力的蓄能攻击就这样被轻易瓦解。

  迈尔斯还没来得及惊讶,下一刻那骨条就自动分裂成无数根小刺,寄生人凌空一指,它们 便齐齐冲向迈尔斯。

  小刺如同追踪导弹那般,朝着迈尔斯闪避的方向不断追击。纵然蜘蛛侠有着过人的敏捷、以及隐身的能力,仍是没能避开其中一两根狡猾的刺。

  所幸少许的皮外伤不会对拥有强大体质的蜘蛛侠造成太大影响。那些骨刺只会追击,不会躲避危险,迈尔斯心生一计,甩手射出一团一团的蛛丝,迎面层层包裹住小刺,密不透风的丝茧稳当地困住了它们。

  迈尔斯成功脱困。寄生人似乎没有了其他的攻击手段,他趁着迈尔斯处理骨刺的时候匆匆逃离,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然而自那天起,迈尔斯的身体状态每况愈下,他感到一天比一天虚弱,却没找到任何受到损伤的身体部位。

  直到有一个早晨,迈尔斯发现自己的嘴里长出了类似黑洞的东西,那个“黑洞”覆盖近乎整个口腔,只有牙齿依然存在。由于迈尔斯无法进食,莱拉强硬地把他留在了医疗室里。


03.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莫拉莱斯又重复了一遍。

  此时莱拉站出来,表示现阶段由她负责监控迈尔斯的健康情况。

  “迈尔斯的口腔里长出了黑色的物质,它的特性类似于小型的'黑洞',可以吞噬任何放进去的事物。迈尔斯的舌头已经被吞掉了,而摄入的食物也会被那'黑洞'吞噬,因此他无法正常进食,目前只能靠注射营养液维持体力。”

  莱拉推推眼镜,看着眼前的屏幕:“情况并不乐观,'黑洞'形成的原因尚不明确,也暂时找不到抑制它的方法。”

  “而我们蜘蛛小队的其他成员则负责调查事件的起因!”帕维塔插嘴道,“以及帮忙1610宇宙的巡逻工作!”

  彼得抱着小梅黛看向莫拉莱斯:“但是我们不能替迈尔斯上学。据我了解,42宇宙的时间线里你正在放暑假,所以我们想拜托你在这期间替迈尔斯去上课。”

  彼得笑着摸了摸小孩柔软的头发,轻快地说:“当然了,迈尔斯的作业还是得自己写,这才是Good parenting,对吧小梅?”

  “我们会轮流去你的宇宙巡逻,所以你不用担心。”格温也说道。

  沉默着听完的莫拉莱斯被一众蜘蛛侠注视,他扭头看着迈尔斯:“我想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吗?”

  迈尔斯开心地要和他击掌。莫拉莱斯从善如流,顺势握上他的手,继续道:“你是一个幸运的人,身边有这么多人关心你。”

  迈尔斯回给他们一个最灿烂的微笑。


04.

  其实迈尔斯也不是完全不能发声。他只是舌头不见了,声带尚且完整。可以发出声音,但连带着嘴里也没有了知觉。

  字节蜘蛛侠玛戈给了他一个虚拟键盘,只要在上面打字就能自动转换成语音,她还恶作剧般地设计了迈尔斯的语音包,算法训练出的声调听上去像一个过度正经、打着西装领带的迈尔斯,十分滑稽。

  [谢谢你,莫拉莱斯。]

  迈尔斯打字,虽然语音是从别的地方传出来的。他看着莫拉莱斯,做了个“Thank you”的嘴型。

  莫拉莱斯走近他,直接伸手捏住迈尔斯的下巴,使他不自觉地张开嘴。

  迈尔斯感觉到属于对方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身上总是有股淡淡的洋甘菊香。迈尔斯没有跟莫拉莱斯说过,他喜欢这种味道。

  莫拉莱斯很好奇,他专注地观察着一片漆黑、深不见底的口腔内部,但是他凑得太近了,迈尔斯不知是该闭眼还是该看着对方的眼睛。

  [呃......莫拉莱斯先生?请问你看完了吗?我的嘴好酸。]

  “没有。”

  [黑漆漆的,你发现什么了吗?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莫拉莱斯无语地看着迈尔斯,这个节目的搞笑役也太多了。

  他放开迈尔斯,评价道:“傻傻的。”

  似乎蜘蛛侠天生就喜欢说话。迈尔斯虽然可以打字转语音,但他更希望自己说话。按照他的说法,就好比一个双腿健全的人,却非要拄着拐杖走路。

  但没了舌头的人是怎样说话的?

  迈尔斯尝试呼唤莫拉莱斯:“莫埃藕...?moueu...?”

  莫拉莱斯毫不掩饰他的嫌弃,迈尔斯讪讪闭上嘴。

  那换一个。叫回迈尔斯怎么样?

  他观察着莫拉莱斯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开口:“Mile...?”

  莫拉莱斯抬起下巴,可以接受。

  或者,喊他“徘徊者(Prowler)”也很有趣。

  迈尔斯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微微侧头,望向莫拉莱斯,嘴边是掩不住的狡黠笑意。

  迈尔斯开口道:


  “Power”


  一开口,两个人都愣住了。迈尔斯本意只想搞怪地开个玩笑,但实际说出口却比想象中要亲近得多。

  太肉麻了。

  莫拉莱斯想。太肉麻了。

  莫拉莱斯感觉手臂好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内脏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揪在一起,酥麻感爬上他的胸腔,难以言喻的情感流过四肢,像被滚烫的水烧过,又浸入冰川融化的河流。他站在床边,却不太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黑洞”会传染人吗?他也“异常”了吗?



05.


  莫拉莱斯给迈尔斯替课,是个很简单的任务。

  他们的长相几乎没有区别,身形的差异也可以靠宽大的衣物加以掩饰。要问到拉风的拳击辫?迈尔斯是个乐于尝试的人!

  要说他们有所不同的地方,也有一个。

  不同于迈尔斯棕色的眼眸,莫拉莱斯妈妈的绿色翡翠通过血液流给了他,那双眼里流转着象征生命力的碧绿。在那个晦暗基调的宇宙里,生命与希望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不断生长。

  莫拉莱斯给迈尔斯替课已经过去几天,这天他又来到医疗室打发时间,顺便抱怨迈尔斯的同学们给予他过多的关注。他们总说,这段时间的“迈尔斯”性格反常地冷淡,十分令人担忧。

  迈尔斯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莫拉莱斯抬眼盯着他张嘴时若隐若现的“黑洞”。

  他突然问:“我今天换了件新衣服,你发现了吗?”

  一旁的格温和霍比等人奇怪地看了眼莫拉莱斯——依旧是平时穿的泛着莹莹紫光的战服,并没有换别的衣服。

  迈尔斯眯起眼上下打量莫拉莱斯,他不确定地敲打键盘:

  [你换了衣服的颜色,对吧?虽然把紫色换成灰色后有点不明显,但同样很适合你。]

  莫拉莱斯没有回答他。

  不只是莫拉莱斯,其他人的神情也突然紧张起来——他们看着迈尔斯逐渐变成深灰色的眼眸——连忙把莱拉叫了出来。

  三十分钟过去,莱拉终于分析完检查结果,却带来了个坏消息:“迈尔斯的瞳孔没有伤口,视力也没有减退。但是扫描他的眼睛时,却产生了和扫描'黑洞'时一样的反应。

  “也就是说,有一层'黑洞'物质,正覆盖在他的虹膜上。迈尔斯会出现轻度色盲的症状,或许就是因为那种物质夺取了他分辨颜色的能力。当'黑洞'物质达到一定浓度,他的眼睛就会变成黑色,最终导致全色盲。”

  暗影蜘蛛侠同情地拍了拍迈尔斯的肩。

  “然而真正麻烦的是——这表明'黑洞'物质能够转移,或者是,能够繁殖。它的去向和夺取的能力毫无规律,十分抽象。如果不尽早查明原因,我们也很难预测之后可能出现的症状。”

  莱拉扶了下眼镜,话锋一转:“不过也有好消息。”

  她抬手在空中的屏幕上点了几下,一个透着蓝光的方块凭空出现在面前,她示意他们看向里面。

  那方块的正中央竖着一根小尾指甲盖长短的尖刺,需要定睛观察,才能看到尖刺顶端凝固着黑色的粘液。

  迈尔斯看到小刺,恍然大悟。

  “前段时间,迈尔斯来我这里治疗伤口。我从他伤口内取出这根小刺,最初我并没有在意这个小玩意,直到它渗出了黑色的液体。经过检测,确认和'黑洞'是同一种物质。”

  很显然,就是这根小刺将“黑洞”物质带进迈尔斯体内,使其摄取能量,逐渐扩散。

  而这骨刺的主人就是他们搜查的目标。

  与调查小分队道别,迈尔斯只能继续留在医疗室,鉴于他的身体依旧很虚弱,他接着翻看起潘妮带给他的漫画。

  [太棒了,现在我看任何漫画都是黑白漫画了。]迈尔斯看向同样留下来的莫拉莱斯。

  [或许我更应该去画画?掉色的世界比想象中更加特别!我感觉我的艺术细胞正在熊熊燃烧!]

  他兴奋地寻找马克笔,跃跃欲试。失去的东西似乎没有成为他的阻力。

  莫拉莱斯却伸手按住他的画本,非常无情:“先把作业写完,Kid。”


06.

  不管迈尔斯是不是一个热爱活动的人,整天整天地被关在医疗室里肯定会闷到发霉,每天要写的作业反而成了颇为有趣的消遣。

  陪着他的莫拉莱斯也很无聊。在迈尔斯玩腻了乐高、拼图、游戏机后,他已经被迫给迈尔斯当过几次素描的模特了。

  莫拉莱斯扫视房间的另一头——迈尔斯的生活用品都堆在那里,他瞥见漫画书底下压着一个没见过的盒子。

  莫拉莱斯伸手把它抽了出来,那是一个唱片盒,崭新的包装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迈尔斯眼前一亮,他几乎忘记了。

  原来,那张唱片就是在迈尔斯碰上寄生人的那天买的。他在赶去唱片店的途中被拦下,才牵扯出后续这些麻烦事。

  联盟总部里肯定有昂贵又高质量的播放器,不用白不用,他连忙撺掇莫拉莱斯播放唱片,反正米格尔也不知道。

  莫拉莱斯没有意见。他小心地揭开唱片盒,想要把它拿出来。

  就在唱片盒被打开的一瞬间,一个极其细小的影子从盒子里射出,速度极快,在莫拉莱斯眼前瞬间掠过。如若不是他也有强大的动态视力,差点就要忽略掉这个身影。

  一息之间,莫拉莱斯的面罩已经覆上,面罩带有的动态追踪功能很快捕捉到那个影子:那是一根小刺,看上去和莱拉曾展示的一模一样!

  那小刺飞速移动,拐了几个弯朝着迈尔斯冲去。

  “黑洞”给迈尔斯身体带来的虚弱远不止是没有力气,他的静电能力减弱,使他难以吸附墙体移动,连带着蜘蛛感应也迟钝了许多。看着冲向自己的身影,尽管脑子里的警铃已经嗡嗡作响,他的肌肉却没能及时作出反应。

  莫拉莱斯一边冲向迈尔斯一边启动机械爪,从面罩对小刺移动路线的预测,他惊骇地意识到小刺攻击的目标——迈尔斯的眼睛!

  在徘徊者鞋子推进器的加持下,他已经尽可能快地赶去迈尔斯身边,然而小刺依旧快他一步。

  迈尔斯迅速套上床边的蛛丝发射器,千钧一发之际——他抬手朝小刺盲射出几团蛛丝,虽然没有成功地阻止它,但蛛丝使其速度减慢了少许,迈尔斯争取到的几秒钟对莫拉莱斯而言已经足够了。

  由于情况过于紧急,莫拉莱斯只来得及套上一只爪套。他瞄准目标抓向小刺,却被它从指缝间溜走。

  莫拉莱斯立马冲到迈尔斯的床边,回身透过面罩再次扫描追踪小刺的轨迹。

  他要保护迈尔斯。

  莫拉莱斯伸出他未带拳套的手,轻轻覆上迈尔斯的眼睛。

  他低声说:“闭眼。”

  他维持着手护在迈尔斯眼睛上的动作,回头警惕对方的位置。破空声响起,待小刺再次冲到某个距离的一瞬间,莫拉莱斯再次蓄力,挥拳将它打向地面。它有着惊人的坚韧,此番竟没有破碎!

  莫拉莱斯紧接着将一个多边形物块扔过去,它即刻蓬起了一个红色的罩子,将小刺困在其中,无论它如何撞击光罩,都无法冲破牢笼。

  被黑暗笼罩的迈尔斯听着叮咣悉索的声音,同样惊魂未定。他几乎只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喘息,以及鼻子下若隐若现的洋甘菊香。盖在眼睛上的手传来的温度在周围的皮肤上蔓延,他莫名觉得有些烫人。

  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存在后,莫拉莱斯小心地移开手,迈尔斯缓缓睁开眼睛。

  但迈尔斯忽然表情奇怪地紧盯着莫拉莱斯,就好像他的头上长出了两个角,后者被他看得发毛:“怎么了?”

  迈尔斯满脸疑惑,缓缓打字:

  [我好像...恢复了一点色觉。]


07.

  莫拉莱斯,如果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医疗室空间并不小,可以容纳很多人和很多仪器。然而眼前的这群蜘蛛侠却挤挤攘攘地围在床的周边,死死盯着迈尔斯和坐在床边的莫拉莱斯。别说迈尔斯,就连莫拉莱斯都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不久前,在脱离危险后,莫拉莱斯召回了蜘蛛伙伴们。

  据迈尔斯回忆,莫拉莱斯的手覆盖在自己的眼上时,他感觉眼睛在发烫,像是有一股热流缓缓流进眼中。他推测和莫拉莱斯的接触对其产生了影响。

  说得再多也不如亲眼所见。蜘蛛侠一向是行动派,莱拉要求他们重现一遍现场。

  于是便有了眼下这诡异的一幕:迈尔斯和莫拉莱斯两人被蜘蛛侠朋友们团团包围,被八卦的气氛裹挟,在热切的目光中如坐针毡。

  而这群忠诚的伙伴们显然抱有看热闹的心理,揶揄地对两人窃笑。

  “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我认为他们身体接触的时间应该更长一些。”霍比善意地指出,莫拉莱斯发誓他听得出霍比是在起哄。

  劳驾,这到底是什么酷刑。

  意外地听话和配合,莫拉莱斯看着乖乖躺着的迈尔斯,定了定神,忽略掉旁边越凑越近的瞪大的几双眼睛,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轻轻地把手抚上迈尔斯的眼睛。

  他的思绪飘回从前,孩童的他夜半被噩梦惊醒,妈妈就是这样掩上他挂着泪的双眼,哼唱着轻柔的摇篮曲,驱散躲藏在黑暗中梦魇的侵扰。

  莫拉莱斯与蜘蛛侠联盟的关系并不算坏。由于42宇宙和1610宇宙的特殊性,他们的来往颇为不少,几乎可以称得上熟稔。只是莫拉莱斯有自己的一套边界,他未曾在众人面前和迈尔斯有过如此亲密暧昧的举动。

  情感的暴露似乎让莫拉莱斯有点不习惯。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他感到尴尬,肢体也僵硬起来,眼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他只能面无表情,强装镇定。

  可是这时的静谧也放大了他的感官——他发现几乎一只手就可以盖住迈尔斯的脸。迈尔斯虽闭着眼,不自觉的轻颤使得睫毛轻轻扫过莫拉莱斯的掌心,像有一只蜘蛛爬过,他忍住那阵瘙痒。

  令迈尔斯和莫拉莱斯都很煎熬的几分钟终于过去,得到莱拉示意后,莫拉莱斯把覆盖的手移开,他放缓了动作,好让迈尔斯适应光线。

  怎么样?迈尔斯把眼前充满期翼的蜘蛛侠一一看过,他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格温,你的新发色真棒!]

  格温笑着甩了甩她橙色靓丽的发尾,“Glad you like it!”

  迈尔斯的色盲症状有所缓解,这无疑是令人高兴的发现。辛勤的莱拉低头一顿分析,

  “我想,我们找到让迈尔斯恢复的方法了!”


08.

  莱拉立在医疗室中央,一众蜘蛛侠加一个徘徊者齐齐望着她。上一次他的伙伴们聚在一起“听故事”,还是在米格尔将织网的命运展示在迈尔斯面前的时候。

  根据目前已有的情报,这种“黑洞”物质姑且可以称作是一种“寄生虫”。它可以吞噬外界物质,也能夺取宿主的某种能力。回顾宿主身上出现异常的地方,夺取能力的指向却十分唯心。身为蜘蛛侠的迈尔斯喜欢说话,因此“黑洞“夺走他说话的能力;迈尔斯是个出色的绘画创作者,于是“黑洞”剥夺他感受色彩的能力。也即是说,它能够以迈尔斯的心为参照,从中锁定侵占的目标:比如喜欢的事物、热爱做的某件事,等等。

  [那可真糟糕,可别哪天让我连音乐也听不了!]迈尔斯还不想失去他的耳机。

  格温也附和:“可怜的迈尔斯,如果这样你看我们乐队表演的时候岂不是在看哑剧。”

  然而莫拉莱斯的参与让事情出现了转机。迈尔斯嘴巴里出现的“黑洞”将一切他放进嘴里的食物全然吞噬,流失的能量转化成养料“滋养”了它自身,能力增强后便可以去夺取下一个目标。但是如果将其逆转过来,理论上能够填补自身残缺的“漏洞”的只有迈尔斯本身。

  “就好比一瓶溶液。”莱拉对迈尔斯比了个手势,“你的身体机能就像一瓶溶液,'黑洞'是寄生人打开的一个缺口,液体不断从中流走,溶液的减少会使你越来越虚弱。若将其他的液体倒进去,会使你本身的溶液浓度降低,引起反效果。但如果你倒入的是和原本一样的溶液,就可以勉强维持一个平衡。”

  他们都听得懂莱拉的暗示:莫拉莱斯刚好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这实在过于凑巧,也荒诞得使人发笑。迈尔斯和莫拉莱斯本是一样又不一样的人,流着一样又不一样的血,过着一样又不一样的生活,似乎连宇宙也既把他们看作一个人又把他们区别开,甚至在前些时候,他们两个身上的悖论把整个宇宙搞得一团乱麻,现在却又成为了同一根救命的稻草。

  但眼下不是去探讨谁是谁的哲学问题的时候,仅从结果上看,色觉的恢复证明了莱拉的猜想。所以他们的下一步,就是要安排莫拉莱斯给迈尔斯进行“治疗”。

  眼睛的恢复很简单,每天定时让莫拉莱斯捂着就行。于是压力来到了另一边:迈尔斯的舌头是个麻烦。口腔中的“黑洞”对迈尔斯的影响比预料中严重,长时间的拖沓使它逐渐开始影响迈尔斯的吸收能力,哪怕注射的是未来科技每一百分比都精密计算的营养液,无法完全吸收的迈尔斯只会越发羸弱。

  要治疗舌头......

  医疗室里可疑地沉默了。莫拉莱斯要用什么治疗迈尔斯的舌头......不敢细想。然而宇宙的玄妙在此时体现:他们虽然不属于同一个宇宙,但他们都是蜘蛛侠。此刻没有一个人说话,但他们的想法似乎直接被蛛网连结在一起,像是同一个人一样共用一个大脑。他们默契地同时起身,一语不发,流水般离开了医疗室,只留下面面相觑的莫拉莱斯和迈尔斯。

  好吧,这得让当事人自己商量。

  迈尔斯表示手指就别了,就算用高科技消毒过,心里还是感觉不卫生。况且用手在自己嘴里搅来搅去很别扭。

  莫拉莱斯:我又不会那么粗暴......

  他们又沉默下来。

  其实说实在的,有一个非常显而易见的答案摆在两人面前,不止他们想得到,蜘蛛朋友们也都能想得到。只是他们都心照不宣。

  迈尔斯一咬牙,豁出去了,丢脸就丢脸吧,让莫拉莱斯忍耐一阵子,事后一定补偿他。

  迈尔斯打字,

  [要不......]

  [我们直接接触治疗吧?就是嘴对嘴,呃,先声明那不是接吻。只是这样比较方便...应该吧。]

  莫拉莱斯这时候坏心眼起来:“我是会伸舌头的哦?”他挑眉,坏笑着。

  迈尔斯扼腕,

  [伸就伸吧!]反正他也没有知觉。

  [小心你的舌头别被黑洞吞掉了。本来就沉默寡言的你可别真的就不说话了。]迈尔斯朝他扮鬼脸。

  “哼,和你们这群话痨蜘蛛比起来任何人都算沉默寡言。”

  于是,治疗计划就这样顺利地敲定了。

09.

  莫拉莱斯白天要替迈尔斯上学,时不时还要回42宇宙和家人见面、侦查巡逻,所以他们干脆把治疗时间定在每天晚上,治疗结束后迈尔斯可以直接休息,巩固消化从莫拉莱斯那传递来的能量。

  今天是治疗第一日。

  在迈尔斯躺下时,莫拉莱斯特意关上灯,声称这是“给安睡宝宝的晚安吻”。

  迈尔斯有点紧张。虽然他知道莫拉莱斯不会真的伸舌头,毕竟不能确保它会不会也被黑洞吞噬掉,莱拉也不建议冒险。只是他不知道这个治疗是否会改变他们之间的某些东西。

  迈尔斯把虚拟键盘关闭,闭上了眼睛,他不打算说话。

  莫拉莱斯是个讲求效率,省时省力,双工工作的人。他决定一边手捂着迈尔斯的眼睛,一边治疗迈尔斯。

  房间里十分昏暗,只有些许微光。莫拉莱斯久久凝视迈尔斯眼下藏着的青黑,他知道,迈尔斯的夜晚也并不安稳。莫拉莱斯寡言,他低下头。

  他在心里说:赶走你的噩梦吧。

  莫拉莱斯的唇贴了上去。迈尔斯被柔软的触觉吓了一跳,那和他想象中的不同。温热、干燥、严丝合缝。随之而来的更不是如眼睛上舒适的热流,而是微妙的酥麻感,仿佛有蚂蚁在唇上咬噬。迈尔斯曾经体会过这种感觉:在他刚刚开始发掘自己生物电能的时候,电流从心底发出,流向四肢,那种体验复杂而独特,那是他第一次自己去观察力量的形状。

  几秒过去,耳边仿佛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电流声,他以为自己被雷电击中,贴合处变得滚烫。他不清楚是莫拉莱斯提供的能量过于充足,还是和体内的生物电能引起了共鸣,被撕扯的轻微痛感使他腰软、心跳加速,刺痛冲向他的大脑,刺激着他有些迟钝的意识。

  莫拉莱斯读懂了迈尔斯的紧张与不安。

  没事的,他想安慰迈尔斯,

  他也心如擂鼓。

  治疗结束的瞬间,迈尔斯睁开眼,却晕头转向,在意识变暗之前他只记得莫拉莱斯握着他的手,柔和地注视着他。迈尔斯莫名感到心安,他睡了过去。

  迈尔斯的朋友们贴心地没有细问“治疗”的具体过程,但阻止不了他们偶尔的挤眉弄眼,迈尔斯几乎能够读懂帕维塔的眼神在问“你俩真没在一起吗”。

  迈尔斯心说不是的,他们虽然在接吻(姑且这么算好了),但他们不是情人。虽然他们唇贴着唇,但他们中间还横着一个黑洞。明明已经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的眼睫,但他却觉得他们仍隔着时空隧道,在两个永远不会交集的平行世界里遥遥相望。

  迈尔斯轻轻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例行的治疗是有效果的。迈尔斯在某天终于看清,原来莫拉莱斯真的重新设计了战服,他在黑色的地方加上了很有徘徊者风格的红色条纹,古怪又狂野。

  但是舌头的恢复见效甚微。严格来说,嘴里的“黑洞”物质是有在缩小,迈尔斯也觉得嘴巴比之前更有实感,但他对营养物质的吸收能力依旧不容乐观。

  “Well,或许是我们小看了迈尔斯对汉堡的渴望。”彼得耸耸肩。

  [嘿!这是青春期的烦恼!]迈尔斯抗议。

  每天晚上的治疗,莫拉莱斯怕吓到迈尔斯,于是只是规规矩矩地凑上他的嘴唇,没有多余的动作。双唇相贴五分钟后离开,他也不抹嘴,就这样摸摸迈尔斯的头让他早点睡。

  每天都要吻别。热恋中的情侣才会这么腻歪。迈尔斯庆幸夜光掩饰了他羞赧的脸。

  冷静点,只是治疗而已,莫拉莱斯比你正直多了,迈尔斯心想。

  没有人知道,在第一次治疗的时候,双唇相贴的那一刻,莫拉莱斯脑海里闪过一个回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格温揶揄地与莫拉莱斯打哑迷:“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莫拉莱斯回答:“我会等到他准备好为止。”


10.

  只是好景不长,寄生人没有耐心了。

  霍比小队带着小刺回到迈尔斯与寄生人交手的现场,在他们的预想中,这种寄生体会对母体产生反应。在周围搜寻时,小刺果然挣动起来,想朝某个地方飞去。

  但是接连几次,都像是被对方戏耍那般,他们找到的都是寄生人废弃的临时窝点,只能在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里碰一鼻子灰。对方狡猾地给一些小刺设置了陷阱,在蜘蛛侠调查时会突然从暗处发起攻击,使他们不得不时刻保持警备。同时还有似乎是寄生人雇佣的手下,在不同地区肆意横行,寻衅滋事。

  想要彻底消除“黑洞”的侵蚀,关键在于找到寄生人问出解除方法。他们猜测对方原本想要依此耗去蜘蛛侠的生命力,只是没想到莫拉莱斯可以抑制这个过程。但更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黑洞”似乎可以被远程操控,按照母体的意愿行动。

  因为迈尔斯的异常加剧了。监测器发现迈尔斯体内的“黑洞”物质汇聚起来,沿着口腔逐渐渗透到内脏。他的声带也被沾染,他已经发不出声音。虽然“黑洞”依旧被某些规则束缚,不能直接让整个内脏消失,但它们附着在脏器内,大大影响了迈尔斯的内循环,让蜘蛛侠肉眼可见地更加虚弱。

  莫拉莱斯开始连轴转。上学、巡逻、治疗。迈尔斯知道他也在参与敌人的调查,和蜘蛛侠伙伴一起,搜捕线索、解决小喽啰。他的身上出现一丝熟悉的疲惫:和初次见面时,迈尔斯看到的那个在黑暗宇宙里独自点灯的徘徊者一样,迈尔斯知道他又在把责任接过,揽在自己肩上。

  夜里,迈尔斯久违地失眠了,或许今晚的梦魇没有被驱赶走。他强迫自己思考:现在,寄生人还想再夺走他的什么?

  什么对他是很重要的?他热爱涂鸦,因此被剥夺色觉;他和其他蜘蛛侠一样喜欢交流,因此他被剥夺表达的能力。

  那么他爱什么?他爱父母,但“黑洞”只能夺走他自己身上的东西。

  他爱自己吗?当然了。但它不能这样操作,不然迈尔斯会在第一回合就被打包带走。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莫拉莱斯的身影。

  他爱莫拉莱斯吗?

  ——等一下。

  莫拉莱斯之所以可以治疗迈尔斯,是因为他被算作迈尔斯的“一部分”,这是否意味着......“黑洞”恐怕可以夺走莫拉莱斯的存在。

  “不。一定不能让'黑洞'知道。”迈尔斯慌乱的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我已经夺走了莫拉莱斯的变异蜘蛛,我不能让他再因我而消散。”

  如果迈尔斯将这份感情宣之于口,“黑洞”立刻就能察觉。他知道体内的“黑洞”一直在蠢蠢欲动,说不定它会在他们唇齿相贴之时,伺机攻击莫拉莱斯。

  最保守的选择就是中止治疗。虽然对莫拉莱斯来说,这不公平。

  他心里有点泛苦,或许“黑洞”已经夺走了他的勇气。但至少在事情解决前,他不能迈出那一步。


11.

  莫拉莱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莫拉莱斯忽然发现,他和迈尔斯之间那种静电般的磁场好像消失了。这种情况一般有两种原因:一种是对方察觉到了什么;另一种是对方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迈尔斯的身体状况依然不太好。他观察着雷打不动前来治疗的莫拉莱斯,黑紫的战服沾染了泥土,想必是刚刚结束巡逻。迈尔斯从前没有考虑过在莫拉莱斯眼中,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朋友,值得他付出至此。

  他刻意回避自己内心深处的答案,执拗地催眠自己:莫拉莱斯视我为伙伴,我只想躲过它们的眼睛......忍一下,再忍一下,直到事件结束......

  躲了一整天的迈尔斯抬手拦住莫拉莱斯。

  他低头打字。

  [我想我们可以减少治疗的次数,或者直接中止也可以。]

  “为什么?”

  [最近治疗的作用不大,而你也很繁忙。]

  “为什么?”

  [你的任务和巡逻不能被多余地分去精力。]

  “这样你会很痛苦。”

  [但我承受得住,不是吗?]

  “独自承担有意义吗?”

  [我们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你们蜘蛛侠。自我牺牲能让你们看起来更像英雄吗?”

  [你明明清楚我不是为了这个倾力奋战的。]

  [我没有那么勇敢,莫拉莱斯。其实我吓坏了。我不知道这样的状态还要持续多久。自艾伦叔叔离开后,我的心里就一直有一个洞,我以为只要继续战斗,那个洞就会缩小,但事实证明那不管用。]

  [真正奏效的只有朋友、爱、帮助别人。你和我是一样的。你又为你的‘牺牲’赋予了什么意义?那甚至不是亲吻,莫拉莱斯。如果治疗只能给双方带来风险,那就应该及时收手。]

  令迈尔斯意外的是,莫拉莱斯反应很大。他蹭地站起身,属于徘徊者的双眼注视过来,就像洞悉了迈尔斯的整个灵魂,他一步一步逼近。

  “你说什么?”

  “你没有感觉?除了触觉其他什么也没感觉到?”

  迈尔斯别过脸不看他的眼睛,

  [什么感觉都没有。我没有感觉,莫拉莱斯你也没有。]

  [你不用勉强自己总是亲一团空气,那就是一片虚无,没有后续,也没有意义。]

  “什么都没有?(这个吻)什么都没有?”

  迈尔斯不理解莫拉莱斯这份反常的愤怒。莫拉莱斯深深地吸气,似乎在克制着什么,他紧握拳头,就像他的心口同样裂开了孔洞,刺骨的风吹过,寒冷让他不住发抖。

  他忽然猛地扯过迈尔斯的领子,把他扯到跟前,瞪着迈尔斯。

  “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感觉。”

  那双眼深邃、坚定。里面跳动着不灭的火焰,还有眼角沁出的泪。

  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他像是一座被烈火点燃的火山,湮灭两人还未搭建好的伪装。

  他不容置疑地又吻住迈尔斯。迈尔斯无法逃离桎梏,他一点也不想这样。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裂开,被无法言喻的酸涩情感撑爆。他没有了舌头,器官也被麻痹,他的内里依然是一片虚无,却像是有无数只手搅乱他的内脏,混淆他的器官,掐住他的心。他的嘴没有知觉,这段时间里他无法摄入除了营养剂以外的任何东西,但现在似乎又被重新填满,他身体的每一寸每一部分都被影响了,他的内里满溢得再也装不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莫拉莱斯爱我

  迈尔斯无法再犹豫,他紧紧回抱莫拉莱斯,用唇齿撕扯对方,撕扯他的半圆,他的信标,他的船锚。

  可怜的迈尔斯。他终于鼓起勇气正视自己的感情,但他连回应莫拉莱斯都做不到。(他甚至说不出“爱”!)

  莫拉莱斯却轻柔地抚上迈尔斯的脸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就是你,而你爱我。”

  “你在害怕什么,蜘蛛,你也曾失去过珍视之物。而你说过,我是你的力量(Power),我会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莫拉莱斯并不惧怕(因为迈尔斯爱他)而被那个什么破东西夺走,甚至认为这理所当然。

  迈尔斯想要微笑。他也这么做了。是啊。为什么这么晚才意识到,他根本不需要担心莫拉莱斯会消失。

  “黑洞”早在寄生最初就开始掠夺他爱的一切,它无法夺走他爱的人,却可以夺走迈尔斯“爱人的能力”。

  他只有被另一个“自己”爱,才能恢复这个能力,对很多人来说,这是一个无解的悖论。

  但寄生人万万不会想到,莫拉莱斯早已把承诺交给了迈尔斯,甚至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那个被夺走的爱的缺口立马就被填补恢复,源源不竭,因此迈尔斯才一直没有察觉。

  只要莫拉莱斯爱他,此时此刻,莫拉莱斯就是他身上唯一不能被夺走的东西。

  莫拉莱斯的存在,就是他们相爱最有力的证明。

11.

  有一瞬间迈尔斯觉得他的力量回来了,尽管他知道那是错觉。

  

  调查小队虽然屡屡碰壁,被指引到一个个已经废弃掉的窝点。但几经波折,总算有所收获。

  他们在一个破旧的小型仓库前停下脚步。蜘蛛感应引起他们的注意:那里有东西。

  仓库周围布满了陷阱,但解决起来绰绰有余。他们踏入铺满灰尘的地板,一个色彩斑斓的方块漂浮在空中。乍一看以为又是一个陷阱,但那个方块给人的感觉却恰恰相反,它散发着一种愉悦的,友善的——散发着迈尔斯的气息。

  “Bingo." 霍比打了个响指。

  那绚丽又富有创造力的色彩碰撞着——很难不让人注意到,迈尔斯的画作也是这样鲜活的风格。

  方块就像牢笼枷锁,将闪烁着的彩色困在其中。蜘蛛侠之间的共鸣让他们确定:迈尔斯被“夺走”的某一部分,就被囚禁在这里。

  霍比举起自己的拼贴风吉他,双手握住琴颈,用力砸向方块。朋克的吉他理所当然地也被改造过——看似坚硬无比的方块应声碎裂,而吉他却完好无损,琴弦甚至被拨动出悦耳的弹响。

  “啪嚓”

  方块碎开的一瞬间,瑰丽的光芒照亮起整个仓库,那是一种充满想象、充满活力、充满希望,偶尔穿杂着属于青春期忧郁迷茫的色彩,接着又渐渐消散而去。最初这群蜘蛛伙伴被对撞机带来迈尔斯的宇宙,在他们通过对撞机离开时,也曾在1610宇宙闪耀过属于各自宇宙的色彩。

  “原来...这就是迈尔斯的世界...”格温抬头张望,低声说道。

  帕维塔道:“Well, 我们来猜猜,有多少迈尔斯碎片还散布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

  话音刚落,莱拉突然通过腕带传来了警报:寄生人出现在城市广场的中央,正在肆意搞破坏,同时在其他不同的几个地区,也有人在寻衅滋事——看上去似乎是他雇佣的手下。

  看来要分工完成任务了。

  “我是猎犬一号。”霍比将吉他搭在肩上,朝着碎掉的方块碎片点了点头。

  “那我就当猎犬二号!”帕维塔兴冲冲地喊道。

  格温似乎被他们幼稚到了,她受不了地扶额纠结了番,最终还是妥协:“呃...那我......我当治安犬吧.....”

  其余的伙伴们也分别上岗就任“治安犬”或者“猎犬”,一方负责平定骚乱,一方负责寻找被藏起来的方块。

  同一时间,迈尔斯和莫拉莱斯也收到了莱拉的通知。

  莫拉莱斯当即做下决定:“我去找寄生人。”

  他回头,目光闪烁,在迈尔斯信任的目光中勾起一个久违的最徘徊者、最嚣张的笑容:

  “此时此刻,我所向披靡。”

  有一瞬间迈尔斯觉得他的力量回来了。他握了握拳,他明白,这次再也不会是幻觉了。


12.

  寄生人静静地站在广场中央。他低头敛目,表现出极大的平静和耐心,等待着迈尔斯的出现。

  蜘蛛侠被夺走的力量已经被他分散藏在各处,他知道蜘蛛侠召来了一群同伴,但方块的地点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现在,寄生人必须要逼迈尔斯亲自现身,自投罗网。他知道迈尔斯最受不了什么:那就是城市和人民的和平受到危害。呃,恶心肉麻。他翻了个白眼。

  然而和寄生人酷似虫子的形象相反的是,现在的他反而像一棵猪笼草,散发着阵阵犯罪的恶臭,引诱英雄的登场,潜伏直至最后,亲手演绎英雄的谢幕。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他仍旧是一个人肃立在广场中央,但他的心情却不似外表那般风平浪静:手下一个接一个传来消息,有一群看起来像蜘蛛侠的蜘蛛侠正把他们逐个击破,已经溃败了几个区域。

  但不管这世上有几个蜘蛛侠,“那个”蜘蛛侠一定会出现。

  忽然一旁破空声响起,一个硬物狠狠地砸向的寄生人额角,他吃痛地叫了一声,抄手抓起那个“武器”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奶瓶!

  “噢!小梅黛!”彼得尖叫着甩下蛛丝,望向怀里兴奋拍手的小孩,

  “Another parenting issue!”

  一个中年蜘蛛侠。还抱着个拖油瓶。寄生人才不在乎这稀奇古怪的蜘蛛侠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他只有一个目的:坚持守到迈尔斯出现为止。

  他手指一点,无数骨刺瞬间飞出,齐齐冲向彼得。彼得敏捷地躲避着刺潮的追赶,不断射出蛛丝团包裹住它们。

  他们早已侦破了骨刺的弱点,但它们胜在数量庞大,移速飞迅,彼得一边护着小梅,一边后撤着发射蛛丝。寄生人趁机振翅,抓起一根锋利巨大的骨刺,朝彼得的背后偷袭攻去。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得手的那一刻,破空声再度响起,画面梅开二度,一个罐状物体砸中寄生人手中的骨刺,它的外壳在压力下扭曲变形,在轰鸣声中突然炸裂开来,炽热的浓烟席卷了大半个广场。

  寄生人呛咳着,胡乱挥散包裹着自己的浓烟,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手里的骨刺在慢慢溶解!

  原来,那个罐状物里藏着能够溶解骨刺的强酸,炸起的浓烟迷住了寄生人的视线,彼得的身影已经完全躲藏在暗处了。

  还没来得及警戒,忽然“砰”的一声,寄生人的脚边又炸开一个罐状弹药。一个钩索从某处射出,固定在翘起的石块上。寄生人目眦欲裂,狠狠地瞪着滚滚黑烟中越靠越近的影子,他的目光几乎要凝出实质的子弹,想要击穿到来的蜘蛛侠,这个宇宙的蜘蛛侠。

  然而下一刻出现的紫色身影让他傻了眼,来者不是蜘蛛侠。但骨刺回馈过来的反应却在告诉他,对方和迈尔斯有着极其相似的灵魂。

  “你不是他,你是谁?!” 寄生人混乱了,破口喊道。

  “你没必要知道。”那人活动着闪着银光的机械爪。“但你可以把我当作镜子里的他。”

  “既然如此,”寄生人重新聚起一团数量无法计量的骨刺,“就由我来把你的脸撕碎!”

  莫拉莱斯呵了一声,不屑地笑道:

  “I even look good in a broken mirror.”


  “啪啪!”

  又是在两人打起来的前一刻被打断,几团蛛丝嗖地射过来,将小骨刺黏附在地上。格温满意地拍了拍手中不存在的灰。

  治安犬和猎犬闪亮登场!拼贴画风格的霍比酷酷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块方块碎片,随意地扔在寄生人的脚边。

  寄生人死死盯着那个碎片,几乎要在上面烧出一个洞。寄生人深深地呼吸,吞吐着怒火,他呼吸的时候,身体的孔洞也在同频伸缩,就像它们是有生命的一样。

  他抬手,大喝一声,周围闪出一群握着大骨刺,显然埋伏已久的手下,虎视眈眈地望着在场的蜘蛛侠。

  战斗一触即发。

  另一边,医疗室里的迈尔斯握了握拳,他的手脚明显恢复了点力气。令人欣喜的是,同样回到体内的还有他的蜘蛛感应。他可以感觉到,战场中心正召唤着他。

  “我不是为战争而生的。”迈尔斯一边活动手脚,一边穿上战衣。“但那是我的责任。只要有人需要我,我就会在那。”

  戴上面具,调动腕带,梭道打开,迈尔斯坚定地踏回自己的世界。

  ———————

  穿针引线,穿针引线。迈尔斯矫捷地越过一层层烟雾和障碍,他觉得自己四肢越来越有力,力量正在回到他的身体,他精准地发射蛛丝,在凌乱的残垣间穿梭,尖锐危险的尺椽片瓦不能伤他分毫,所到之处,什么也阻挡不了。他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朝着莫拉莱斯战斗的方向赶去。他像追捕猎物的蜘蛛,危险气息的弹响刺激着他的感官,熟悉的警报从远处传进他的耳膜。

  没有人会再被夺走。

  他心想:

  “在那些破碎的、不完整的日子里,”

  “我每天都想和你一起聊天。”

  “一起巡逻。”

  “一起战斗。”

  “我每一天都那么期盼。”

  蜘蛛侠身上亮起刺眼夺目的电光,绚丽的光芒铺满他的手和双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紧拳头,一切都回来了。他的四肢像以前一样灵活,熟悉的肾上腺素刺激的兴奋感爬上他的腹腔。迈尔斯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敌人,看着身旁的莫拉莱斯和蜘蛛侠伙伴,他知道,力量从来都不曾离开过他。


13.

  “好久不见。” 时隔多日,迈尔斯终于能够开口说话。

  “没想到还真有人会急着过来送死。”寄生人恶狠狠地看着迈尔斯。“我能寄生你一次,就能蚕食你两次。我能蚕食了你,就能再掠夺你无数次。”

  非常没有说服力。迈尔斯装作不经意地撇过鼓鼓囊囊的蛛丝团和被捆成柱子的小喽啰,“如果你要寄生别人,那我就会把它拨开。如果你要束缚我,那我就要将其斩断,如果你——你阻止不了我。”

  “口气真不小,希望一会你还能有底气说出这句话。” 寄生人狞笑着,仿佛占下风的不是他,“你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实力吗?笑话!就让你们瞧瞧我真正的力量吧——”

  “我的力量——被赋予了无与伦比的名号——'R.I.P'!”

  寄生人觉得自己的气势完全震慑住了对方。

  然而,那群蜘蛛侠完全只专注于开玩笑:

  “什么?什么R.I.P?

  “Rhythm Insect Painter?” 这是迈尔斯。

  “Reckless Inverse Piano?”这是格温。

  "Responsibility Invoke Palace?”这是帕维塔。

  " Rebel Independence Parade."这是霍比。

  “要我猜......”就连莫拉莱斯也加入他们,

  “Rest. In. Peace?”

  “你们不要只挑自己喜欢的词来猜啊!!”寄生人勃然大怒,他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过于松弛的几人,显然蜘蛛侠们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只见寄生人怒吼着用力鼓起自己的肌肉,他的青筋爆起,那黄色的布满孔洞的皮肤转变成深褐色,像是覆上了一层极其坚硬的木头,头顶伸出两支弯曲的牛角,他的手指长出了猛禽的利爪,背部像刺猬一样生长出锋利的骨刺,刺尖渗出了深绿色的毒液,现在,他全身上下都十分地危险。寄生人吸食了许多生命体的力量,包括飞禽猛兽、野草植被。那些特殊的能量在他体内不断积累,直至被激发出来,武装至全身。

  “给我听好了......我的R.I.P是——”

  “Rage Infection Parasite!”(狂怒.感染.寄生)

  话音落下,寄生人与蜘蛛侠们扭打起来。

  一如既往,又是熟悉的战斗画面。蛛丝飞过,被利爪划开。毒刺飞来,被迅速躲开。路边摊的遮阳伞、塑料椅、路灯、垃圾箱,凡是手能碰到的、蛛丝能黏到的,通通都被他们打得面目全非、七零八落。

  格温在建筑间跳跃,动作轻盈优雅,几息之间她就已经用蛛丝编织好了一张巨大的蛛网,比之前的更大、更加错综复杂,猎物一旦被黏住,便注定会沦为蜘蛛侠的囊中之物。

  音乐声响起,霍比站在高处,激烈地弹奏着手里的吉他。电吉他在这位自由战士的演奏下发出阵阵冲击波,声浪泛起层层涟漪,阻挡了骨刺的攻击,将它们一一震碎。

  莫拉莱斯跳到迈尔斯的身边。

  “嘿。” 他笑了一下,“试试新的家伙怎么样?”说着举起新改良的拳套。

  无需多言,他们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迈尔斯手中蓄起蓝色的电光,他走近莫拉莱斯,将电能尽数释放到拳套上。被充能的机械爪上电流萦绕,细微的噼啪声在两人间回响。

  如此近的距离,迈尔斯又闻到那股清香。洋甘菊,洋甘菊。他突然很想问莫拉莱斯,你那苦难的力量从何而来。

  很快拳套已经充满了极具爆发力的能量。莫拉莱斯扭头吹了一声口哨,蹲在角落的帕维塔看准时机,猛地扯起空竹的丝线,精准地绊住寄生人的脚,让他踉跄着往前扑倒。

  就在这一瞬间,迈尔斯荡着蛛丝,带着莫拉莱斯眨眼间冲到寄生人跟前,寄生人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莫拉莱斯向自己挥来蓄力已久的一击。

  拳力加上势能和电力,寄生人被打得全身麻痹,炮弹一样直直地飞向远处,而等待着他的,是一张可怖的蛛网陷阱!寄生人整个人狠狠砸进网内,下一秒,蜘蛛丝铺天盖地席卷了他,紧紧地捆住他的手脚,让他动弹不得。

  不管是漫天飞窜的骨刺,还是被雇佣来的小混混,亦或是寄生人自己,此时此刻都已经被蜘蛛侠从头到脚彻底制服。

  战斗结束了。


14.

  寄生人生无可恋地被蛛丝绑住,仰躺在地上。

  他直勾勾地盯着迈尔斯看了半晌,语气平静地开口道:“你身上流着恶人的血。”

  迈尔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寄生人把头摆向一边,“我寄生过你,你的血液和我曾经的同事有着很相似的味道。”他又转回来看向迈尔斯,“你骗不了我。你身上也同样流着恶人的血。”

  “蜘蛛侠,你很像我以前的同事,一样让人讨厌。但我没有想到,在他死后还会有继任者出现。”寄生人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莫拉莱斯。“作为二代徘徊者,还挺像模像样的。”

  曾经有长辈对迈尔斯说:“你是艾伦生命的延续。”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迈尔斯身上。哪怕是到了今天,经历了那么多的磨砺和成长,迈尔斯自责的情绪从未消退,他觉得自己没有脸说那样冠冕堂皇的话,那太自大了。

  硬要说的话,迈尔斯却认为莫拉莱斯担得起这个称号。毕竟他算是真正继承了艾伦叔叔的衣钵,成为了徘徊者。迈尔斯的叔叔在力量里永远安息,而莫拉莱斯有一个英勇的灵魂。

  寄生人和徘徊者曾经在金并手下共事。作为有特殊能力的变异人类,他骄傲于自己比普通人更优越不俗的力量。因此寄生人对徘徊者的某些行为颇为不齿:明明是行走在灰色地带的暗中之人,却假惺惺地遵守某些原则和底线。徘徊者不会接受伤害孩童的工作,且更倾向于避免造成多余的伤亡。

  这种假清高让寄生人嗤之以鼻。然而让他最为嫉妒的是,金并容许了这种“忤逆”行为,甚至将他提携至侧手。

  明明寄生人才是听从命令行事的人,但却得不到赏识。而他自己也曾年少轻狂,特立独行,却遭到了惩罚。凭什么在同一个世界里,有的人坚持自我可以成功,有的人却依旧苦苦挣扎,他原以为,这个组织是给不被社会认可的人的联手同盟,但现实告诉他并不是那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活着的目标,不论他是站在正义的一方还是社会的对立面。徘徊者有坚守的底线,甚至金并邪恶的计划也是他愿意付出一切去执着的夙愿。哪怕自己已经成为一个恶人,没有信念,他甚至会被黑暗所排挤。

  但他也终于等到那一天,等到徘徊者因为底线死掉的那天。他是对的,那些卑劣的正义感就是他们这类人的毒药。

  然而寄生人没有想到竟然会在那个新的蜘蛛侠身上看到徘徊者的影子。那太可笑了,就是这样一个绝不能称为壮硕的身板粉碎了金并的执念。他看着受人追捧的蜘蛛侠,就像看见居高临下无视自己的徘徊者,他以为徘徊者死了就能得到组织的认可和提拔,但蜘蛛侠却让可能实现的美好愿景粉碎得一无是处。

  “每当我寄生别人,我的身上就会多一个孔洞。无论我夺取多少生命,都无法填补那些缺口,它们只会不断撕裂我。”寄生人低声喃喃。

  “我曾夺走你的力量,一度让你濒死,你恨我吗?”

  迈尔斯摇摇头,他垂目看着寄生人,轻声道:“我被夺走和我被给予,不是让我去恨的。”

  “我曾窥觑你的内心,剥夺你感受世间快乐的权利,你体会到我的痛苦了么?”

  迈尔斯道,“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弄清楚,成为蜘蛛侠的代价就是痛苦。”

  寄生人可以吸收有生命的事物,却依旧被这个世界上无数的没有生命的东西困住:石头、塑料、死去的人。恶人无人追赶而逃命,他空虚孤独的内在哪怕有再多的力量也无法容纳。他想破坏这个伤害过他的世界,却又一边害怕着这个世界。

  寄生人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等待警察的到来。


15.

  五月份的布鲁克林就像一幅油画,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植物园里开满了红粉瀑布般的樱花,有些透明的花瓣飘落着铺满道路。

  迈尔斯和莫拉莱斯与忙碌来往的路人擦肩而过,他们穿过林宇纵地,来到一个幽静之处。

  “嘿。”迈尔斯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扫去落在石碑上的落叶。“艾伦叔叔,你过得好吗。”

  一旁的莫拉莱斯也蹲下来,将手中的花束平放在墓前。“你好,艾伦叔叔。我代我叔叔向你问好。”

  或许是寄生人提起过去的缘故,迈尔斯比平日更加想念艾伦。

  迈尔斯伸出手,用指腹描摹着墓碑上刻着的墓志铭:Rest In Power。

  他像是念祷词一样,轻声重复着这句话。

  在力量中得到安息。送给在追寻自我道路的途中,生命被偷走的人。还有用心为他人服务的人,以及影响其他人成为更好的自己的人。纪念那些为了改变世界而斗争,并为此献出生命的英雄。他们的灵魂和精神呼唤着生者前行,战斗的力量永远与人们同在。*

  May you all, rest in power.

  一片花瓣在空中飘忽辗转,划着圈落在迈尔斯的头上。

  他直起腰,看向莫拉莱斯。“多么希望有更多时间,我可以更了解他。”

  莫拉莱斯将他头上的花瓣取下,放在迈尔斯的手心,却没有放开拉着的手。

  他告诉迈尔斯:“你拥有他的祝福。”

  两个身影逐渐靠近,越来越近,近到可以看见对方瞳孔的倒影,近到他们呼吸交融,直至终于唇齿相贴:这一刻他们都等得太久了。

  迈尔斯在莫拉莱斯耳边呢喃,

  “终有一天。”

  迈尔斯对莫拉莱斯说,

  “One day,  

  "I will rest in you.”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