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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色の夏は一度だけ
By c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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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的阳光。碧蓝的海洋。在雪白的沙滩上奔跑的年轻男女。穿着白花连衣裙的少女,裙摆随风飘舞。从后面追上她的少年将她抱在怀里。令人目眩的梦一般的世界。只有二人的笑声在不断回响。
“哈啊……花子和次郎,今天也很闪耀阿鲁。”
神乐叹出一口气,关上了电视机。
“……神乐。刚才那个充满昭和臭的老土电视剧是什么。”
把双脚搭在社长桌上姿态不雅阅读jump的银时,投来毫无兴趣的目光。
“是这个月开始播出的午间电视剧《夏天的大小姐》阿鲁哟。小银不知道吗?你真是out了~”
“不是,关我啥事。别用这种十多年前的说法,微妙地让人生气。”
“不谙世事的社长千金——花子,和仆人的儿子——次郎相遇后亲身体验庶民阶层的青春,超级甜的爱情故事呐。今天的故事是骑着偷来的自行车去看从未见过的大海阿鲁。”
“……诶——,好有意思啊——”
银时棒读一句,然后继续看起了jump。
上个月《渡鬼》*也大结局了,神乐现在最期待的就是这一部电视剧。和自己一样大的女主角住在从未见过的豪华宅邸里,穿着可爱的衣服,和不良少年一起瞒着大人出去玩,是属于夏天的青春爱情故事。
*1990年到2011年间TBS电视台播出的电视剧《冷暖人间(渡る世間は鬼ばかり)》,描述一家七口家庭琐事(很古早很肥皂剧)
青春就是这样的吗阿鲁。如果成为大小姐,就会有这么帅的不良少年半夜爬上阳台,邀请自己去蹦迪吗阿鲁。
在女孩子们之间,这个电视剧也是最火热的话题,这个说自己也被男朋友带去海边玩了,那个说自己也和男生用两根吸管喝同一杯苏打水了,还没有这么热闹过。
神乐非常羡慕她的朋友们。自己也想体验青春。电视剧也说了,14岁的夏天一生只有一次。自己虽然好像已经经历了10次以上的14岁了,肯定是错觉。绝对不要把仅有一次的珍贵夏天花在和madao一起懒懒散散地嘬面条上。
今天花子穿的连衣裙好可爱呐。和草帽很搭阿鲁。至少在穿搭上想靠近花子……。
受到《夏天的大小姐》热播的带动,现在街头巷尾都流行着花朵连衣裙。女主角花子在电视剧里穿着和名字相称的花朵图案的连衣裙,而且每次都是不同的设计。从来没有穿过同一件衣服,但始终都是花朵图案的。
每次的连衣裙都很漂亮,因此不仅是剧情,剧里的时尚也吸引了少女们的注意。
今年夏天,街上到处都是花朵图案的连衣裙。作为同样年龄的少女,神乐也想加入她们。穿着漂亮衣服的同龄朋友们非常耀眼。
“对了!”
神乐突然想到了。去年冬天,他们曾经帮助过一对经营服装店的老夫妇做闭店工作。他们拜托万事屋帮忙做清仓促销和店铺的打扫。当时老夫妇说,卖剩下的衣服里可以随意挑选喜欢的带走,所以得到了好几件衣服。其中好像有一件夏天穿的花朵连衣裙和一双凉拖,还有一顶草帽。当时想着到夏天就可以穿了,半年过后忘得一干二净。
神乐飞奔着跑去壁橱,打开自己的衣柜……叫做衣柜的纸箱。
“有了!”
拽出来看了一下,这恰恰是神乐目前最想要的那种连衣裙。
无袖的,胸前是优美的V字领。有透明感的水色布料上装饰着白色的花朵,裙摆是后侧稍微长一些的设计。腰部有一个米色的宽腰带,整体上很有大人的感觉。平时神乐只穿红色的衣服,穿这样浅色的衣服本身就带来了新鲜感。换上后,银时和新八都发出了感叹声。
“还真是得到了不错的东西嘛。你现在还在成长期,明年没准都穿不上了。穿穿吧穿穿吧。趁着今年多穿穿。”
银时很少见地认真夸赞了。
“说起来,明天刚好接了去山上的别墅里做管理员的工作啊。小神乐,带着这件连衣裙一起去吧?能稍微体验一下在避暑别墅里的大小姐的心情呢。”
听到新八的话,神乐使劲点头。
14岁的仅有一次的夏天突然可以大放异彩了,神乐高兴极了。
明天肯定会穿,不过现在立刻脱掉也有点可惜。还想再体验一下这种兴奋的感觉。
稍微去散散步吧。没准会有次郎那样的不良少年来搭讪。只是芭菲的话,让他请我吃也行。两个人分食一个芭菲听上去特别青春,不过我想全都吃掉,就让次郎在对面拿着勺子坐着吧。
神乐想象着,噗噗噗地笑了,冲出了万事屋。
炎热的阳光下,神乐戴着草帽,稍微有些步伐不稳。
在服装店拿到的凉拖,后跟比较高。穿着这双鞋走路,前后裙摆长度不同的裙子摇曳生姿,神乐的白皙双腿更添魅力了。
这绝对能成,神乐想。以我来说,现在比平时还要可爱三倍以上。原本就是千年一遇的美少女,这样一打扮,全世界的男人都不会沉默的。终于轮到自己要青春出道了。
Come on,次郎。鼓起勇气向我搭话吧。然后请我吃特大芭菲。
“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母猪,这不是china嘛。”
可是,来搭话的是小痞子吉娃娃。神乐满脸不高兴地啧了一声。
“干什么阿鲁?现在没空理你阿鲁。”
“不是,你看上去超级闲。穿着不习惯的鞋子,看上去只是在磕磕绊绊地乱逛。”
神乐停下了脚步。确实平时没有穿过高跟鞋,脚底有些不稳。强行穿着假装时尚的行为被指出来,心情很差。
“我穿什么鞋子都和你没关系。而且这也不是普通的鞋子,是高跟凉拖。虽然没有女人缘的乡下武士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也是第一次穿吗。我还以为是醉鬼呢。”
对方笑了回来。所以才不想见这家伙。很想踹飞他,但这个打扮绝对不能打架。不该跟吉娃娃一般见识。神乐有点摇晃地转过身。
“话说到一半这是要去哪。小心摔倒哦,醉鬼。”
“别跟着我哟小混混警察。我跟你无话可说阿鲁。你在旁边的话次郎都不能来搭话了。滚一边去哟。”
“什么啊,次郎。”
飘飘然的男人跟在自己身后,神乐猛地回头,思索了一下。
“……喂,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阿鲁?”
“哈?”
“就是说,看到这身衣服,没有别的想说的吗阿鲁?”
“……”
说完,冲田重新从头到脚看了看神乐。神乐觉得有点不自在,僵住了。
稍微有点在意对万事屋……家人以外的男人来说,自己看上去是怎么样的。就算对方是臭抖S也好……。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恰好碰到了,没办法才问他的。
“啊——,是呢……”
冲田看了一会儿,徐徐开口。
“我在想你为什么穿着窗帘。”
“……哈?”
“终于连买衣服的钱都没有了吗?真可怜啊,穷人。”
冲田笑得一脸阴暗。怒气冲天后神乐挥拳砸过去。但是被轻松地接住了。
“你看,就是因为脚下磕绊,拳头都完全没有力气哦。真是的,明明一点都不搭,却穿得花里胡哨的。山地大猩猩还觉得自己有点儿性感,真是让人不舒服。”
这句话不知为何像头顶泼了一桶冰水一样。神乐想回敬给他100倍的脏话,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为了不听到更多,想立刻离开这里。可是冲田捉着不放开她的拳头。
“你啊。”
冲田和沉默的神乐在手上较着劲儿,继续说。
“知道有句俗语叫佛靠金装吗?那句话的下半句其实是马靠鞍装。这可是常识。”
佛也好马也好随便吧。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无所谓。我想说的只有一句话。
“讨厌死你了阿鲁!!去死吧!!!”
神乐拽着冲田的手一起砸向他的胸口,摔倒在地上后跳起来像兔子一样逃走了。
奔跑的时候好几次差点摔倒,每次脑海里都会响起冲田的声音。
“一点都不搭。”
“花里胡哨的。”
“还觉得自己有点儿性感,真是让人不舒服。”
之前那么兴奋的心情早就无影无踪了。自己这身衣服好像白痴一样。想逃离行人的目光。
……不对,这很奇怪。银时和新八都说很合适。说到底,那个男的根本不可能直率地夸奖神乐。根本没必要认真对待他的话。
她使劲这样告诉自己,冲田的话却还是像铅球一样坠在胸口。神乐为这样的冲击感到震惊,也为深受打击的自己感到失望。
不知何时来到了公园。在这种地方待着,很可能还会和那个狗屎抖S碰到。尽管如此,脚很疼已经走不动了。神乐垂头丧气地坐在秋千上。
“啊啦,小神乐?”
听到自己的名字,神乐抬起头,看到了阿妙温柔的脸。
“大姐头……”
“嘛,今天真漂亮。真的很适合你呀,这件连衣裙。”
阿妙看到神乐无精打采的样子,脸上划过担心的神情,然后用鼓励她的明快语气说道。
“……真的吗阿鲁?”
“当然啦。花朵图案的连衣裙今年很流行,不过像小神乐这样穿得这么可爱的孩子,我还没见过呢。”
神乐的表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不会太花里胡哨吗阿鲁?”
“完全没有,看上去很有品味,很漂亮哦。”
“故意有点性感,不会不舒服吗?”
“怎么可能。谁这么说的?”
神乐的表情不高兴起来。
面对这个少女,究竟是谁会说出这样的暴言,阿妙很容易就想到了。
叫人拿他没办法的队长先生啊……。
明明是同龄人,阿妙却觉得他看上去还是个孩子。精神年龄大概和新八差不多,甚至可能还不如新八。嘛,虽然都说女孩子的精神年龄会更大一些。对于同龄的自己来说,可以不把他孩子气的行为放在心上,但对于比他还小四岁的神乐来说,肯定是做不到的。
“小神乐,可不能把这件连衣裙收起来喔。”
“……诶?”
“今年夏天,一口气穿个够吧。大概和这个颜色与设计最为相称的,只有今年14岁的小神乐哦。”
神乐睁圆了眼睛看着阿妙。
“然后明年我们一起去买稍微像大人一些的连衣裙吧。后年就买更像大人一些的。然后每年都跟队长先生炫耀去。”
“诶……”
听到“队长”这个词,神乐有点慌张。明明都没有说出冲田的名字。
“……反正每年都会被他说很过分的话阿鲁。”
“可能吧,不过,迟早有一天他会说不出口的哦。”
“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场对决,小神乐早就已经赢了哦。所以就挺胸抬头,继续堂堂正正地穿着就好了。”
微笑的阿妙看上去信心十足,神乐没听懂她的话,但沮丧的心情也不知为何消散了。
“不过,还是换一双鞋比较好呢。”
说完,阿妙拉起神乐,牵着她的手慢慢地往回走。
明天要去山上的别墅阿鲁,神乐说。说起来小新也这么说来着啊,她回答。然后她们一起去买了可以走山路的运动鞋。和连衣裙可能不太相配,但和神乐非常相配。
就算还没长开,现在的小神乐已经足够可爱了。如果队长先生能诚实地说出来就好了呢。
阿妙的脑海里浮现出笨拙少年的脸,苦笑起来。恐怕距离那一天的到来还要花上很久。
“这里是冲田。最后的一个人已经抓到了。”
冲田单脚踩在晕倒在地的攘夷浪士的背上,打着电话。
“了解。现在让山崎过去处理。你就这样继续往山上走。”
“哈?”
原本以为今天的工作到此结束的冲田,听到土方的话后很失望。
这里是距离江户3小时车程的某座山。他们掌握了山脚有攘夷浪士窝点的消息,今天前来端掉。窝点距离江户很远的理由一目了然。这里储藏着战车和大炮,不知道在策划着什么大战争。
最后的一个人很顽强地试图爬山逃掉,追在后面的冲田也在山路上走了很远。途中和绊倒的浪士缠斗起来差点滚落,队服也全是划痕。很想快点回去洗澡,鬼上司却叫他继续爬山。
“怎么回事啊?这不是最后的一个人了吗?”
他很不爽地回答。
“是,不过距离那里不远的湖边应该还有个小屋。这些家伙很有可能在那里交易武器,制作炸弹什么的。你稍微爬一下山去看看情况,然后再回来。”
“您说得简单,马上太阳就要落山了。”
“所以你动作快点。顺带一提距离你现在的位置再往上走一点的话,手机的信号也会没有了。所以快去快回。”
说完毫无道理的事,土方单方面挂了电话。
冲田很大声地啧了一声。那个蛋黄酱混蛋,回去后要怎么赔我。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复仇的计划,一边把攘夷浪士捆起来,收起自己的刀,向着湖的方向走上山路。我太勤勉了,都要被自己感动哭了。虽说是夏天,天黑后的山里也很冷,荒无人烟。只能按照土方说的,快去快回。
走了一会,确实从狭窄的山路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地带,前方传来水声。山里的风吹动树枝,带来湖水拍打的浪花声。冲田想着去湖边洗一洗脏了的脸,用手拨开杂树林往前走去。
突然,与大自然不太一样的鲜艳的水色映入眼帘。是一条随手挂在树枝上的连衣裙。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种东西……。
不对,等一下,这条连衣裙,好像在哪里见过……思索的时候,更大的浪花声传入耳中。眼睛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到一位不着寸缕的仙子。
不对,是人鱼,还是精灵……?
脑海里蹦出的只有超自然的单词。仿佛透明一般的白皙肌肤。人类非常少见的鲜艳的朝霞颜色的头发。她站在湖里,湖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湖底的鱼影和水草。放眼望去,湖水整体来看是漂亮的钴蓝色。
仙子回过头来,瞳孔的颜色也是清澈的蓝色。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
“……”
先回过神的是神乐,她的脸色发青,然后像着火了一样通红,双手拿起水边的浮木,狠狠地朝冲田扔了过来。
冲田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飞过来的浮木。浮木撞上并折断了挂着连衣裙的树枝。然后,运气不好的是,突然袭来一阵强风,连衣裙迎风招展,被吹走了。
“……”
“……”
实在是离谱的事态,让两个人都陷入了失语,只能呆呆地看着在高空飞走的连衣裙。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难道是跟踪我来的吗?跟踪狂吗?果然小混混警察是跟踪狂集团吗?好恶心,别看过来。”
扔在地上的内衣和鞋子还在。神乐用小小的手绢胡乱擦了擦身体,火速穿上内衣、吊带背心和内裤,以及鞋子。当然在这期间冲田背过了身体,同时承受着力道强劲的飞踢和拳头,造成了比和攘夷浪士缠斗时更严重的伤势。
“谁是谁的跟踪狂啊。别自恋了。一看就知道了吧,是工作啊。说起来你才是在这里干什么啊。到这种地方一个人跳脱衣舞,终于还是脑子坏掉了吗?”
神乐一开始的拳头他是承受了,到现在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开始防御。知道她肯定不想被人看到只穿内衣的样子,但一直攻击过来也没有办法。如果把神乐的拳头全部承受下来的话,恐怕要渡过三途川了。
“别胡说八道了白痴!你这王八蛋痴汉混蛋!只是散步的时候有点热想冲个凉而已!谁能想到这种地方会有人啊!”
“说别人白痴的才是白痴。白痴白痴。有人啊,这里也有人。证据就是直到刚才我还在那里抓住了一个攘夷浪士。真好啊,幸亏发现你的是我。”
“……什,好个屁啊啊啊啊啊!!变态!变态!破廉耻的变态!!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啊啊啊啊!”
“都说了警察叔叔就是我。话说,你不想被看到的话,就别再抬腿了啊。啥都看光了。”
说完后,神乐啪地合上了双腿,双手挡在前面,光速后退了三米。现在才意识到已经晚了……一边想着,冲田脱下自己的队服外套,扔了过去。
“你、你、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一直在偷看吗,臭变态。不仅是抖S还是萝莉控吗。太差劲了你,社会的渣滓……”
神乐一步一步后退着,不断地说着诅咒的话。而且与刚才的愤怒不同,现在话语里透出了打心眼里的轻蔑。她看冲田的眼神就像看脏东西一样。
总感觉特别不讲理。在这里擅自脱光了冲凉的是神乐,穿着内衣抬腿的也是神乐自己。可是我却要被当成痴汉啊。
“随便吧,赶紧穿上那个。你不是不想被看到吗。”
冲田有点恼火地指着落在地上的外套。希望她在攻击别人之前,自己稍微做一下防御。神乐满脸警惕地靠近地上的外套,用两根手指拎起来,非常明显地皱起眉。
“我的队服是擦过牛奶的抹布吗……。真是失礼的女人啊,你这家伙。”
“还不如牛奶臭的抹布呐。恶……”
神乐十分不情愿地穿上了队服。冲田稍微松了口气。真想说别一直是那副让人不知道眼睛放在哪里的样子。
“那走吧。”
“诶?去哪里?”
“哪里,当然是去找你的衣服啊。”
“哈啊?!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找阿鲁。算了我回去了。你不许跟过来!”
冲田也露出一个打心眼里的轻蔑表情。
“那你就这样一个人去找衣服是吧。防御力为零的样子在杂树林里。马上就天黑了啊,不快点的话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还是说怎么着,你打算就这个打扮下山回城吗?果然你是暴露狂吧?是这种性癖吗你?”
“……你,这么说……”
神乐的声音低沉下去,似乎是真的生气了。冲田继续说。
“如果你是担心被我袭击,那赶紧拉倒吧。谁会对你这种小便臭的小鬼有那种心思,安心吧。”
神乐一瞬间露出很受伤的表情,不过只是一瞬间,眨眼过后又只是用阴暗的眼神看着自己。冲田叹了口气,转过身。
“是这个方向吧?”
没有回复,但听到了她跟上来的动静。
总之先避免了分散行动导致遇险的情况发生。
其它的随便她怎么说都行。她露出那副受伤的表情,困扰的可是我。
稍微出现一丁点暧昧的气氛,她就绝对不会跟上来。
山里的夜晚很冷。刚从水里出来的神乐肯定已经很冷了。胡乱擦拭过的头发和身体还在向下滴水。如果不能早点找到衣服下山的话,最差的情况还有失温的危险。嘛,虽然夜兔大概不像普通人那样脆弱。
可是,只要那万分之一的情况发生了,麻烦的是我。警察只顾追犯人,对遇险的平民见死不救,事后要是媒体胡说八道就麻烦了。
冲田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色已经是薄暮了。赶天黑找到连衣裙的可能性很小了。
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个,难道说是,寻找小屋然后两个人度过一晚的模式吗……。
到底该怎么跟神乐说呢。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了。
冲田有点自暴自弃,拨开杂树林向前走去。
寻找着连衣裙的时候,神乐心里快要哭了。人应该是身上穿得越多才会越有安全感。在傍晚的山里只穿着内衣徘徊,想想都害怕。如果冲田总悟不在这里的话,她可能真的会哭。啊,不过,这个男人才是现在让神乐心情极差的根源吧。想要体验《夏天的大小姐》的心情时,不知为何他总会过来捣乱。在这种荒山野岭里也能碰到他,简直无法想象。
花子和次郎的相遇就是在湖边。游泳的时候抽筋差点溺死的花子,被恰巧路过的次郎救了,很老套的情节。但是,一时上头的神乐,觉得他们两个做的所有的事都令人向往。
花子是在父亲别墅的庭院里游泳的,私人湖泊,而且也好好地穿着泳衣。不过,嘛,不用在意那些细节。也没有想着游泳的时候真的会有次郎一样的人过来。神乐原本也没想着要和次郎坠入爱河。只是觉得电视剧实在是太好看了,自己也想体验一下恋爱的心情而已。
所以她瞒过银时和新八,在工作的间隙跑了出来。只是穿着连衣裙散步就已经很还原了,不知何时就来到了山的深处,映入眼前的是从未见过的美丽湖泊。
爬山的时候出了很多汗。这种地方肯定没有人。稍微一小会的话,没关系……。
实际下水以后,湖水像冰一样冷。神乐打着哆嗦准备立刻就上岸。
正在这时……眼前不知为何出现了那个男人。
山里的天气变幻莫测。太阳落山后,甚至起了雾。
神乐在队服之上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牙根打颤。非常后悔做出这种愚蠢的行为,但已经来不及了。必须赶快找到衣服,已经看不清周围了,身体也开始僵硬。
“放弃吧。天黑了,没法继续找下去了。”
冲田手机的亮光微弱地照亮神乐。凭着这点微弱的光在起雾的山里乱转,十有八九会遇险。
“天、天黑了,接下来要怎么办呐……?”
神乐一边哆嗦一边问,冲田把下巴向湖的另一个方向转了转。
“那边有攘夷浪士用过的小屋。在那里等天亮吧。这种浓雾里待在外面只会越来越冷。”
冲田的表情与往常毫无变化,淡淡地说。
山里的小屋,两个人,等天亮。
可怕的单词组合在一起令人目眩,这个男人却……。
冲田看到神乐的身体,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神情是一如既往的飘飘然,接下了她的攻击。他冷冷地表明对小鬼没有欲望。现在看上去也对要和这个样子的自己度过一夜这种事无动于衷。不对,有欲望的话也很困扰倒是……。不过,无动于衷到这种地步,也挺受伤的。……相当的,沮丧。
神乐对沮丧的自己感到惊讶和迷茫。被看到身体的时候,因为慌乱而大喊大叫痴汉萝莉控什么的,现在觉得很羞愧。这家伙明明很冷静,只是自己头脑发热在警惕什么……。意识到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感到无地自容。
对冲田来说,就和捡到落水小猫差不多的事吧。被呲牙恐吓,也只是随便安抚一下。对只穿内衣的样子感到羞耻的只有自己。说到底,自己穿着可爱的连衣裙对他来说也只是窗帘。冲田对自己没有任何兴趣。
没有兴趣。甚至没有当成女人看待。这个事实为什么这么令人沮丧。和连衣裙被贬低时一样的心痛感涌了上来。
冲田没有听到回复,以为是沉默的拒绝,于是继续说。
“你要怎么办我不管啊。我要去小屋里休息了。夜兔不擅长阳光,反过来是不是擅长抵御寒冷啊?普通人的话肯定会冻死的。”
然后他转身向小屋走去。
微弱的光亮远去了,神乐慌忙追在后面。看着那个不回头的背影,差点又要哭了。
今天一整晚都要被这种冷漠的态度对待的话,可能连心都要冻死了。
趁天还没有全黑,冲田找到了土方所说的攘夷浪士的小屋。就在湖畔,距离他们之前所在的地方只有几百米。
冲田用刀砍断门锁,先进去确认了屋内的安全。
小屋破破烂烂的,而且真的很小。并不是为居住而建的屋子,只是仓库。所以当然,能够取暖的物品……暖炉或者被褥……一个都没有。只有渔具、除草机、铁锨铁锹一类的道具。他找了一下有没有雨衣或者能够当披风的东西,也什么都没找到。除此以外,小屋的屋顶还有将近一半都破损了,甚至不知道能不能遮挡夜露。
“……最坏的情况啊。”
冲田转了一圈后,低声说。神乐像看门一样站在门口。冲田看了她一眼,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叹气。
“你别站在那儿啊,到里面来点啊。”
“……”
神乐只是用满载警惕的眼神瞪着,一动不动。今晚一整晚都要是这个样子吗……想到这里,冲田的心情暗淡下去。
“站在门口的话会吹到穿堂风的吧。屋里还稍微好一点……。唉……我知道了,这样吧。”
就算用语言表达清楚了,她对冲田的信任依然是0,所以没办法。冲田走到距离神乐对角线上的角落,也贴在了墙上。
“你移动的话我也会挪到对角线上的。保持距离的话就安心了吧。然后如果我稍微有什么可疑的举动,就毫不犹豫地揍飞我好了。”
这样提议之后,神乐露出困惑的神色,然后总算轻轻点了下头。随后二人沿着墙根慢慢挪动。
这算啥?惩罚游戏?
冲田一边横着走,一边在心里发牢骚。
“就在那边找地方坐吧。别去没有屋顶的地方啊。”
神乐挪到了小屋的最里面,冲田说完后脱下自己的制服背心扔了过去。
“把这个披在头上。还湿着呢吧。”
“……好臭……”
“不受理关于臭的投诉。不想被冻死稍微听一下话。”
神乐穿着队服外套,头上披着背心,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身体蜷缩起来后,全身都被黑色包起来,完全看不到裸露的皮肤了。简直像千与千寻里的煤球精灵。冲田这个角度甚至看不见她的脸。不过,这样就遮断了冲田的视线,应该是稍微安心了一些,神乐小小地叹了口气。
因为和神乐交换了位置,冲田现在站在了门口。只穿着一件衬衫置身于穿堂风里,挺冷的。外面肯定更冷吧。只是走了这两步,衣服已经被夜露浸湿了。不过……。
冲田把手机的灯光打向神乐。她因为光亮而抬起头,惊讶地看过来。她的嘴唇已经发紫了,身体也在颤抖。
并不是没有取暖的办法。可是,那个方法最好还是算了。最终,冲田做出了这样的判断。神乐应该没事。比起她,自己的情况可能还更危险,嘛,这也没办法。
“那,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他说完后打开了门。神乐惊讶地直起了身。
“你、你去哪里呐?”
“不去哪里。就在小屋前面,放心吧。一起在屋里反而没法安心吧,你。”
神乐的脸皱起来。
“……留在外面会冻死,你自己说过吧。”
“嘛,我还年轻,也有锻炼身体,可能会感冒吧,不会有大事的。”
那就这样,他说完后向门外走去。实际上,以冲田的心情来说,他宁愿留在外面感冒。一整晚都被警惕的眼神恐吓着,比想象中的还让人受打击。虽然心知肚明自己的态度也很有问题。可是,到现在了也没法改变了。冲田走到外面,伸手关门。
“等一下呐。”
神乐的声音叫停了他。
“没必要到外面去吧阿鲁。”
“但你不是……”
“你对小便臭的小鬼没有欲望不是吗。我就相信你的话吧。你是看到那条连衣裙还敢胡说是窗帘的白痴武士呐。完全不懂女人的性感什么的,迟钝的笨蛋呐。”
神乐说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趾高气扬,但声音却全无气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像可以在室内待着,冲田再次走进小屋,慢慢地关上了门。神乐看到冲田回来了,又把脸埋到了膝盖里。
冲田有点无所适从地在原地坐下了。地板上有水,浸湿了裤子很冷。
透过破损的屋顶看向天空,只有一片浓雾。为了节约电量,他关上了手机,小屋陷入一片黑暗。融化进黑夜里的神乐也看不见了。
冲田开始犹豫到底应不应该打破沉默。
也不想继续被她恶声恶气地对待,但这样突然安静下来也有点不舒服。不过,自己和神乐之间,到底能进行普通的对话吗。普通的对话那种东西此前有过吗。
神乐很明显十分沮丧,冲田却对此完全摸不着头脑。如果是对自己感到生气或是害怕的话,刚才就不要阻止他,赶他出去不就好了吗。还是说,她被寒冷夺走了体力,只是没精神了吗。
“……没事吧?你。”
“什么?”
搭话后,对方的回答很冷淡。冲田轻轻叹了口气,改变了话题。
“你肯定是和老板他们一起来的吧。估计在担心你吧。”
神乐啊地叫了一声,好像是在想象下山后被银时骂的样子,有点忧郁。到底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冲田简单问了一下。神乐的回答和想象中一样,万事屋的工作兼度假。
“明明是来度假的竟然遇险了……。你果然是白痴吧。”
冲田稍微奚落了一下,神乐回敬道啰嗦阿鲁,不想被白痴这么说阿鲁。似乎平时的精神头终于恢复了一点。
神乐大声地吸了吸鼻子,冲田再次打开手机照向她。
“你从刚才开始就在干什么哟。”
看不太清,但她的脸色好像比刚才更差了。
他再次考虑了一下刚刚出门前想到的方法。要提出这个方法,说实话,需要勇气。
“冷吗。”
“废话。”
“倒也不是没有取暖的办法。”
“……”
神乐慢慢地抬起头。
“不会吧……你不会是在说那个有名的,在雪山之类的地方遇险后男女互相取暖的,那个事情吧?”
“……喔。那个有名的那个。”
神乐可能屏住呼吸了,听不到她的气息。手机光照亮的她的眼睛,像刚才的湖水一样波光粼粼地摇动着。
不行啊,这个。当然不行了。
虽然是冲田提出来的,他自己倒是快快地放弃了。好不容易才洗掉了痴汉的嫌疑,刚才的发言可能又要引出她的警惕心了。
不过,看着不断丧失体温的神乐,也不能放着不管。怎么办呢。还是在小屋里找找有什么能燃烧的东西吧……冲田思考着。如果像土方说的那样,这里有制作炸弹的材料的话,点火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其实也尽可能不想使用火……。
冲田思索着Plan B的时候,神乐轻声说了什么。
“诶?”
冲田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神乐的脸颊有一点点染红了。但是她的眼神却不知为何像打架时挑衅一样的眼神。
“……所以说,那样做也可以阿鲁。”
轻到听不见的声音,但冲田这次听清了。
“……哈?”
没忍住惊讶出声,神乐很快地打断了他。
“想让我说多少遍哟!想取暖的话就快点!很冷的啊!不想的话就滚出去,笨蛋!”
神乐自暴自弃一般地生气大喊着,冲田起身走了过去。走近一看,尽管神乐披着队服,也能发现她的身体在打着冷颤,眼泪也在眼圈里转。
“到这里来。”
冲田盘腿坐在地上,把她拉过来。神乐啊了一声,冲田没管,让她横着坐在自己膝盖上。神乐的身体像冰一样冷。
“还不是因为你去游泳,白痴。”
“别啰嗦了阿鲁。我想干啥都和你没关系。”
“有关系吧。就是因为你干了蠢事,现在才变成这样了。”
隔着队服,他用手摩擦着神乐不断颤抖的手腕,另一只手包裹住她的双手,不断向手里哈气。
神乐的眼睛里滚落一滴眼泪。
冲田想说,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安心吧,但咽了回去。什么都不会做的放心吧,这种话越说越可疑。
哈了一会儿气以后,神乐的指尖暖和了起来。冲田松了口气,偷偷看了一眼隐藏在背心阴影里的神乐的脸,确认她的脸色。
四目相对的时候,冲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警惕和轻蔑的神色了。
还有些许害怕,但不光如此。那双眼睛还在略带悲伤地询问着冲田什么。
他沉默着移开了眼神。
不对,是因为她这个表情有点糟糕。气氛会变奇怪的。
正是因为一直被神乐警惕着,冲田才保持着理性。她的警惕心没有了的话,虽然自己的内心不会受伤了,却会出现另一个层面的问题。
冲田松开神乐的手,脱下她湿漉漉的运动鞋,轻轻握住她小小的脚趾。神乐的腿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反应别这么大啊,笨蛋……冲田想着,却没露出任何表情,轻柔地揉着她的脚尖。
神乐的脸色逐渐变好了一些。不仅如此,还满面通红,连耳朵都变红了。身体的轻颤已经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了,冲田的脑子混乱起来。
他用手指擦去神乐脚趾间的水珠。
然后突然,神乐像是在忍耐什么一样双肩颤抖着,紧紧抓住冲田胸前的衬衫,把脸埋了进去。
他环住神乐的双臂不禁用了力气,紧紧地抱住了她。
“……”
神乐吐出了极小声的一口气。冲田一惊,条件反射地松了力气。
等下等下等下。冷静下来,我。
他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理性现在好像快要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稍微来点风就会飞得无影无踪。他握住线,再次攥在手里。
这种时候正应该数土方的尸体。思索各种各样的杀人方法,在心里把他杀死。加油,我。回归日常吧。
为了恢复冷静,冲田深呼吸,叹了口气。然后,神乐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啊……”
“等、等一下,你,”
他忍不住了,开口道,
“什么啊,你这是。”
“你、你才是,在干什么哟。别在我耳边吹气啊!很、很痒啊!”
“我知道了,别乱动!”
大概是害羞,神乐的四肢挣扎起来。双腿从队服里露出来,白皙的皮肤在昏暗的夜色里非常扎眼。冲田很想大喊别这样我的眼睛怎么办。他像是安慰一样拍着神乐的后背。
“好不容易才暖和起来的,别放跑了热气啊。安分点。”
说完,神乐抬起来的手无处安放,最后放在了冲田的肩上。
你把手,放在那里啊……。也不是不行……不对,没什么,也不是不行……。
这样下去要是被她抱住了脖子,理性就真的要无影无踪了。只能以尽可能不刺激神乐的形式给她取暖。……相当困难的任务吧,这个。
冲田轻轻握住神乐伸出去的两只脚踝,弯折膝盖,收回到自己怀里。注意到她的腿上起了鸡皮疙瘩,用手摩擦着小腿肚,转移自己手的热量。
“……!呀啊……”
“……是猫吗?你。”
“呜呜”
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混乱,神乐的回答无法分辨是哭声还是呻吟。冲田就这样继续反复摩擦神乐的腿。……是摩擦,这是。绝对、不是抚摸。他的手逐渐上移。神乐的大腿也非常冰冷,让人联想起牛奶味的果冻。
无论吸收神乐多少冷气,冲田手上的热度都没有丝毫减轻。他对理由心知肚明。神乐的颤抖也早就已经不是因为寒冷了,他也察觉到了。
和冲田手的动作配合,神乐的身体不断抖动,发出很小的声音。她放在冲田肩膀上的手也不断用力。明天肩膀上会留下手指印吧。
他无法停下动作,手滑向了神乐的两腿之间。
“啊……!”
突然,神乐大声地叫出来,身体跳了一下。
因此回过神来。冲田非常勉强地抓住了险些就要飞走的理性的风筝线。
他抽出手,用双臂环住神乐,双手紧紧交握。把脑门贴在神乐的头上,等待剧烈的冲动逐渐平息。
侵入了那种地方,竟然没她被揍飞,简直是奇迹。看来对方也相当混乱。不过,如果继续下去的话,神乐肯定要暴揍他一顿,然后一个人跑掉吧。在浓雾里,光着双腿,只穿内衣。
神乐只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里徘徊着度过一晚。肯定会在湿滑的土里摔倒,被杂树林的树枝刮伤。
冲田想起外国的哪片森林里发现过被狼养大的少女的新闻。脑海里浮现出神乐像那个少女一样,浑身狼狈地在山里流浪的样子。
这副想象中的画面起作用了。
被欲望冲昏头脑的冲田突然冷静了下来。
决不能让她变成那副可怜的样子。而且,也不能让别人发现她这个样子。无论发现的人是谁,就算是女性,我肯定也会感到胸口被揪紧的苦涩吧。
“……抱歉。”
道歉后,冲田的衬衫被温热的水滴啪塔啪塔浸湿了。
把她弄哭了。本来打算好好对待她的。
是的,自己一直以来都想要珍视这个少女。
冲田又一次清晰地确认了自己埋在心底盖着盖子看不见的感情。
对方已经这么讨厌我了,还在做什么啊。
而且刚刚又做了让她更讨厌的事。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在被她讨厌的最底层了,没想到被讨厌的地狱还能更深。
“什么都不会做了,睡吧。”
在这种情况下让神乐睡觉,是毫无道理的要求,但冲田没有别的能说的。
神乐既没有逃跑,也没有挣扎。她好像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沉默着轻轻点了下头。
冲田看到后,稍微安心了一点。慢慢吐出一口憋着的气。
他抬起脸离开神乐的额头,抬头看向天空。不知何时浓雾消散了,高空中悬挂着月亮。冰冷的月光让冲田的心更加冷静了。
总之,幸好停下了……。
如果任由欲望驱使,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她了。自己的心情暴露的瞬间,就是被对方憎恶到要杀死自己的瞬间吧。比起那个,大概真的会被杀死吧,物理上的。
真的想要珍视这个少女的话,就应该保持距离。因为自己一直都在触怒她的神经。我最擅长的是惹土方的麻烦,在那之下第二擅长的大概就是惹怒神乐吧。
只有离开她,才能珍视她。
冲田悄悄看向被月光照亮的神乐。她眼睛紧闭,前胸平稳地上下起伏。睡着了吗。至少好像不那么冷了,他心里踏实了一些。
她双膝和双手蜷缩在胸前,团成一团的样子仿佛羽化前的雏鸟。
她静静地待在冲田的怀里。
只有现在。
只有这个瞬间的神乐是只属于冲田的。
努力寻找触碰的临界线,不会再次唤起欲望的临界线。不会产生奇怪的气息打扰她的睡眠。
冲田确认了神乐陷入睡眠的呼吸,把吻落在她白皙的太阳穴上。
想刻上一个看不见的印记。让这种纯粹的心情,至少能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一笔。
抬起头后,冲田再次遮盖住了这份谁也不知道的感情。
不知何时,迷迷糊糊地醒来了。意识恢复后,神乐发现自己独自一人蜷缩在队服里。
直起身子四处张望,外面天色已经开始变亮,薄薄的日光从损坏的屋顶倾洒进来。
冲田不在。
被丢下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知如何形容的寂寞感席卷了神乐。
自己这副打扮被扔在山里了。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应该愤怒,而不是这样悲伤吧。
昨晚还在的冲田的温暖没有了。这件事让神乐很受打击。
明明已经暖和到那种程度了,现在却又冷了下来,她抱紧了自己。紧紧攥住队服,唯一留下的冲田的痕迹,神乐忍耐着冷战。
怎么办,这下糟了。
没有冲田的温暖,自己甚至站都站不起来。
什么啊这个。该怎么办啊。很不习惯自己变得这么弱气。迄今为止让神乐变得这么弱气的人,还没出现过。
使劲忍住没哭,正在这时,小屋的门咔嗒打开了。
冲田和身后的朝阳一起站在门口。
“你起来了吗。”
说着,他扔了什么东西过来。逆光看不太清,神乐捡起掉落在眼前的东西,发现是水色的连衣裙。
“……你去找的吗……?”
“天亮了立刻就去了。因为有皮革腰带的重量,还好没有飞得很远。夜露弄湿了,不过至少比你现在这副打扮强吧。”
裙子的腰部挂着米色的腰带。神乐紧紧抱住湿乎乎脏兮兮的连衣裙。
“我出去,你换衣服吧。”
冲田说完,立刻转身走了。错过了道谢的机会,神乐有点不知所措地呆了一会。
原来不是被丢下了。
只是这个事实就让她的身体再次暖和了起来。
身体很不可思议。心情也很不可思议……。
湿了的裙子穿起来很难受。不过,身体热了,裙子很快就会干吧。神乐着急忙慌地穿上运动鞋,冲了出去。
冲田背向小屋,站在湖边。
湖的对岸是浓墨重彩的橙色太阳,慢慢地升上天空。钴蓝色的湖面也被染上了橙色。
彻夜未眠后看着这幅光景的冲田的背影,很好看。
神乐没能说出话来,暂时站在原地。
昨晚,被这个背影保护了。从寒冷手里,也从这个男人自己手里。
冲田从冲田自己的手里保护了她。就算是神乐也明白这件事。
平时只会找茬的恶劣性格,对神乐毫无兴趣的冷漠视线,温暖的大手,欲求神乐的变烫的身体,全都包含在这个背影里。乍一看毫无关联的东西,却都是冲田。
面对自己时那个矛盾的态度。冲田绝对不肯说出自己的本心吧。
日出的速度出人意料地很快,黑夜被一扫而空,迷失的一晚仿佛不存在一样。
和不断上升的太阳一同,神乐心里的什么东西也在急速地上升。以无法喘息的速度,心脏都痛了起来。
“冲田。”
清晰的声音叫出了男人的名字。
冲田的肩膀动了一下,回过头的表情有些惊讶。和那双睡眠不足的红色眼睛对上后,神乐小小地微笑了。
“回去哟?”
一起回去,神乐说。
一起回去的提议立刻就被否决了,神乐目瞪口呆。
冲田说,
“讨伐犯人之后彻夜未眠,然后还要和老板厮杀的话简直受不了,别开玩笑了。”
神乐试图说,解释清楚后不会厮杀的吧。又被冲田否决,说甚至不知道有没有解释的机会。
他回了一趟小屋,趁日光再次搜了一遍屋内。桌子的抽屉里好像有什么文书,他发现以后甚至吹了个口哨。估计是发现了攘夷浪士的什么线索吧。
神乐老老实实地坐在角落里看着工作中的冲田。刚刚,喜欢上了冲田的背影。当然,回过头来的话更开心。结束搜查的冲田说,我送你到半途。
冲田说的半途,指的是昨天他和攘夷浪士缠斗过的小道。
“从这里一直往下走,就能回到城里。话说大概会碰到蛋黄方和阿崎吧,让他们保护你。”
“你怎么办哟?”
“我给狗屎方打个电话,然后再回一趟小屋。”
为什么要做这种麻烦的事,很莫名其妙,不过似乎从这里往下才是有手机信号的地方。他好像准备在这里先取得一次联系,报告说自己一直在小屋里,然后以完全没有碰到神乐的样子回到城里。
“总感觉很像伪造不在场证明的犯罪者啊,你。”
“能优哉游哉的也只有现在了啊,你也是。到下面见到老板他们,你就明白我这么做的理由了。”
冲田按下手机的通话键,用手示意神乐离开。
哎呀哎呀,这算什么度假呀。
神乐一个人脚步轻快地下山,一边叹着气。
不是次郎,而是碰到了不得了的家伙,还发生了不得了的糟糕事。
不过,怎么说呢。自己是不是得到了连花子都没有的超级厉害的体验呢。不能告诉大人的,属于夏天的那种体验。
马上下到山脚时,从远处看到神乐粉色头发的银时与新八跑着迎了上来。身后跟着几个黑色队服的人,是土方他们吧。
“神乐!”
“小神乐!”
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神乐被他们两个紧紧抱住了。喘了口气的两个人,看到神乐脏兮兮的样子,哑口无言。
“什、什、发生了什么,昨晚……!不对,没事。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了。刚好那里就是警察。给我立刻逮捕犯人暴揍一顿啊!话说直接杀掉吧。我会不由分说地杀掉!!”
神乐看到眼睛通红精神有点错乱的银时,才意识到冲田并非杞人忧天。如果冲田在这里的话,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会立刻被斩杀吧。
无论神乐说多少遍不是的,你误会了,银时目前都听不进去。
昨晚,搜寻神乐的银时他们,和搜寻冲田的土方他们,好像刚好在山脚的城里会合了。他们向真选组提出了神乐的搜索请求。
神乐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散步的时候天黑了,回不去了。所以就露宿在外面随便地睡了。下山过来的路上谁都没碰到。
银时还精神错乱听不进去话,土方很认真地听了。
“那就是说没有什么案情发生啊。只是迷路了。”
“就是这样阿鲁。”
神乐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太好了,china小姐,谁都没有碰到。昨天在这附近进行了大规模的讨伐呢。如果和攘夷浪士碰见了就不好了。”
吉米一脸老好人地说。神乐在心里给他们两个说,对不起呐。
“那我就按这个情况处理了,野丫头也要适度啊,china小姑娘。昨天,这些家伙有多担心你,你知道吗?”
“……嗯。”
被土方说了,神乐看向对面暴躁的银时和安慰他的新八。
“好好吃个教训吧。”
等银时冷静下来,去道个歉吧。无论被骂多狠,都不会顶嘴了。然后给小银捶捶肩吧。把零食醋昆布分给新八一点吧……。神乐在心里决定要尽她所能做的去挽回。
“那我们就去找我家那个臭小鬼了。”
“副长昨晚也没睡觉啊,因为担心冲田先生。”
土方打了山崎一拳让他别说多余的话,沿着山路上去了。冲田估计也会被狠狠骂一顿吧。节哀顺变。
神乐看了一会儿他们的背影,下定了决心,跑向了银时他们。
神乐有所不知的是,优秀的监察知晓了一切。昨晚他们两个在一起的事。
冲田的手机有GPS定位。昨天土方就是看了山崎给出的地图,上面显示了冲田的GPS的位置,知道了他在小屋附近,才给他出的指示。
今早冲田的手机突然再次有了信号,GPS显示了他的位置。是他昨天逮捕攘夷浪士的同一场所。不一会儿,神乐从唯一的一条路上下来了。
优秀的监察在那个瞬间,觉察到了一切。当然,这是不能告诉土方和银时的绝密情报。冲田知道会暴露给山崎,并且了解山崎会保密。
说实话,山崎第一眼看到神乐的样子时,战战兢兢地想是不是必须因为对妇女的暴行而逮捕一番队队长了。不过,如果真是那样,冲田也不会搞这种很容易暴露的遮掩了。神乐的神情也很正常,一如往常。
队长……我是信任您的哦,不过顽皮还请适度哦……。
山崎一边爬山一边在心里说。副长和局长可都还把你当成可爱的小孩子哦。
谁也不知道再次见面的冲田与山崎之间有过怎样的对话。不过,在这之后不久,山崎只要在冲田面前提起山、小屋、china之类的单词,就会不由分说立刻被火箭炮轰飞——有很多这样的目击证词。
被泥水弄脏的连衣裙拿去洗衣店后,送回来的那天,神乐再次穿上了这条裙子,戴着草帽模仿花子走在街上。鞋子是洗干净了的运动鞋。穿搭有点奇怪,不过很有神乐的风格,很可爱,她相信大姐头说的话。
目的地是公园,熟悉的长椅。向肯定在翘班睡懒觉的那个男人,出发。
蝉鸣知了作响,大树下的长椅上,果然看到了那个家伙。外套和背心搭在椅背上,白衬衫解开一些领口,躺在椅子上。看到外套后,神乐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夜晚的事,有些恍惚。
那个一如既往叫人火大的眼罩遮住了冲田的视线。神乐消去了气息,他没有注意到。
悄悄地靠近。
下定决心,拽下一点眼罩,把吻落在他的太阳穴上。
正是那天夜晚,冲田吻过的同一位置。
抬起头的瞬间被他抓住手腕,冲田另一只手摘下了自己的眼罩。
他猛地抬起头,有些发愣地看着神乐。
神乐很轻松地甩开他的手,叉着腰俯视着冲田。
“再给你一次机会哟。”
得意洋洋地宣布。
“看到这身衣服,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冲田一开始是呆呆地看着神乐的脸,听到这句话后慢慢地下移视线,认出她穿着的是那天穿的衣服后,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啊——,是呢……”
他一边慢慢地坐起来,一边开口。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想了,”
……这件连衣裙,和你的眼睛是同样的颜色啊。
这样低声说。
“……嘛,算你合格哟。”
神乐趾高气扬地说,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
看到神乐的样子,冲田像是要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啊,最近穿连衣裙的女人很多,什么情况?”
“……《夏天的大小姐》哟。”
“哈啊?”
“穿着连衣裙散步,去湖里游泳,全都是《夏天的大小姐》游戏哟。”
冲田说,什么啊这是,表情有些愣。
“虽然搞不懂,不过你下次要玩夏天的大小姐游戏的时候,只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玩吧。”
不用你说,我也决定只和你玩了哟。不用等什么次郎了。
“那,请我吃芭菲哟。只买一个就好。”
神乐双手拽住冲田的手,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为什么一个……。难道说你想搞那个,一个芭菲两个人分食,满载昭和臭的那个啊?”
神乐强行拽着有些退缩的冲田,离开了公园。
“放心吧。只有我一个人吃。你就握着勺子坐在我对面就好。”
“不是,这样的话我不在不是更好吗?你一个人吃不就好了吗?”
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牢骚,不管他。神乐拽着冲田的手腕大步向前。
能穿这件水色连衣裙的只有今年。
不过,明年和后年也会穿更漂亮的裙子,站在冲田的旁边。能站在我旁边的,只有这个别扭的男人。这是那天早上就决定好的事。
就这样一直站在旁边,等待着。直到能坦诚相对的那天到来。
直到能把心底的情感告白的那天到来。
看到了那间女孩子专用的甜品店。大概是在意别人的视线,冲田在拼命试图挣脱被拽住的手腕。结果那只胳膊却反而被神乐用双臂紧紧抱住,他又有些呆地看过来。面对他,神乐露出太阳一样的笑容。
是宣战的笑容。战斗打响的导火索已经点燃了。
确信自己能够完胜的少女,得意洋洋地拽着少年的手走进了甜品店。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