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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5-16
Completed:
2024-05-22
Words:
13,137
Chapters:
2/2
Comments:
11
Kudos:
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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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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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7

【九龙城寨】【风信】慢慢

Summary:

蓝信一一直觉得,当上大嫂这件事,靠的是自己多年努力。

Notes:

不会粤语所以

Chapter Text

  蓝信一一直觉得,成功当上大嫂这件事,靠的是自己多年努力。
十七岁那年他情窦初开,意识到自己喜欢龙卷风,心情着实灰暗了一阵。暗自懊恼自己钟意谁都好,为什么偏偏是龙卷风。
龙卷风是他父亲的好兄弟,也是从小拉扯他长大的长辈。他小时候叫对方祖叔叔,长大一点就叫哥哥,大佬。他有自信说龙卷风是这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但也会犹豫是否同时也是这世界上最不可能成为他恋人的人。
为什么偏偏是龙卷风。
十七岁的信一郁郁地蹲在天台,往下望看城寨里叠得密麻错落的危房与电线。高处微风从他耳边刮过温柔如轻抚,这一切都让他想起那个年长的男人。他便沉痛领悟到,除了龙卷风,他想象不出自己爱上任何一个别人。
他的沉郁太明显,连只偶尔出现在城寨的十二少都察觉到,问他怎么了。他哭丧着脸坦白说我失恋,反倒把十二吓了一跳,直说没见到你和哪个女孩走近过。信一弯弯绕绕的心思无法明说,只能含糊说,没追到,没可能。
“哪有什么没可能?”彼时十二少也是刚牵了初恋女友的手,想找信一炫耀。听了这话想到女友没交往前对他也是爱答不理,如今还不是相处甜蜜蜜?十二少冒着热恋中人特有的幸福傻气,拍着信一的肩膀给他鼓劲,说没追到就继续追,都说烈女怕缠郎,总有她乖乖投降的一天。
一句话说得信一心里直嘀咕,龙卷风烈不烈他不知道,但他自己一定是最缠人的。从七岁缠龙卷风缠到十七岁,可以预见未来还要缠一辈子。但他不敢断言,龙卷风真的会有接受自己心意那一天?

 

十七八岁正是心浮气躁的年纪,恋爱大过天。信一心里再嘀咕没可能,也凭着一股年少傻气,明里暗里对龙卷风表达过自己的心意,还做了一张后来回想起来,十分不得章法的表白计划。
那时他正好不再去学校读书,有大把时间跟着龙卷风在城寨里转悠,要不就是出门去庙街找十二少倾诉暗恋烦恼。他和十二少在街头买醉,心里却打着借酒装疯爬龙卷风床的算盘。没想到走进家门发现龙卷风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一看就是在等他回家。
龙卷风见他醉醺醺的样子也没生气,只起身扶他到沙发上躺下,又问他难不难受,要不要解酒茶,神色语调都如常,好像信一只是放学和同学玩耍才晚回了家,而不是过了午夜一身酒气闯进门。反而是信一即刻心虚,反手握住龙卷风的手腕说哥哥对不起,我不该喝到那么晚才回来。
龙卷风毕竟是威震本地帮派十几年的人物,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说年轻人喝点酒算什么,不过下次晚回要提早讲,别让我担心。信一听得乖乖点头,手上却抓着对方的手不放,凭借酒意,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凑近龙卷风。剧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该鼓起勇气表白心意,最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亲上去,不给龙卷风拒绝的余地。
但龙卷风靠得太近,近到他可以看见对方眼底习以为常的温柔宠溺,看得他心如擂鼓。胃里的蝴蝶在跳舞,酒意朦胧的大脑停止转动。他承认自己贪恋这一刻的温柔,因而失去打破它的勇气。他被龙卷风的温柔困锢,好不容易期期艾艾开口说了句哥哥我——翻涌的胃里先他一步做出反应,比他暗恋的心意更加翻江倒海汹涌而出,吐了对方一身。
信一对那晚的记忆停留在龙卷风惊愕睁大的双眼。

第二天一早醒来,信一发现自己好端端睡在床上,还穿着干净睡衣,没有酒气也没有污秽,除了头疼欲裂外并无不适。一点点烟味从半掩的房门外飘进来,他心中一动,下意识喊了一声大佬,问昨晚是你替我收拾的?
“不然还有谁?”龙卷风闻声探了个脑袋进来,看见信一惊慌失措拿被单裹住自己。他忍不住夹着烟笑,吐出的烟圈都被笑声吹散。他说害羞什么?从小到大我哪里没看过。你小时候被我打屁股还是我亲手给你上的药油,忘记了?
信一悲鸣一声,拿床单遮住滚烫的脸。这事他当然记得,换在平时他会得意享受大佬对自己的宠爱,但现在他对大佬有了不可言说的小心思,再回忆起这事时的心态也变得不再纯良。再加上昨夜过于暧昧的距离和随后发生的糗事又适时浮上心头,信一缩在被窝里像只熟透的虾,闷闷地说,大佬你能不能出去啊,我想冲冷水澡。
借酒表白被信一从计划中删掉。

 

那时候信一也开始学着抽烟,平心而论他对烟味没有什么瘾,只是想染上龙卷风的味道。
第一次从龙卷风那里学抽烟那天,信一冲进理发店。店里没客人,只有龙卷风正叼了一支烟在嘴里,还没点火。他冲过去抢了那支烟塞到自己嘴里,半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龙卷风,以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说我也要抽。
龙卷风当即转头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说小孩子学什么不好学这个。但在对方瞪大眼睛嘴硬说我十七了不是小孩子了的攻势下还是让步。他无声叹口气,才咔擦一声点燃火机给信一点烟。信一乖乖低头凑过去点烟,眼神飘忽,隔着火光落在龙卷风正好抬起的睫毛上,突然愣了神。从小到大都是他跟在龙卷风身后跑,以仰视的角度望他,几乎从未如这般角度俯看他。陌生角度和过近距离给龙卷风那张他原以为已经刻骨铭心的俊脸多添一层特殊的魅力,令他脸颊发烫神魂不宁,正好耳边响起龙卷风带笑的声音叫他吸气,信一下意识深吸一口,龙卷风的味道便争先恐后入侵他年轻的肺。
身心都被浓度过高的龙卷风气息包围,信一惊得咳嗽连连,眼角都咳出泪花。龙卷风看了失笑,轻拍他的背让他别急,又拿走他嘴里的烟,放进自己嘴里。
这是否算间接接吻?信一在心里无声尖叫,慌到心跳失速。他眼睁睁看着龙卷风缓慢地叼着烟吸气吐气,又转手将同一支烟塞进他还微张的嘴唇里,说慢慢来,先吸小口,别过肺。信一根本没在听过肺是什么意思,只垂眼死死盯住龙卷风拿着烟落在他嘴唇上的指尖,他只要再向前一毫米就能吻上的指尖。
龙卷风在他将要付诸行动的前一刻收回手,拿开烟叫他吐气。信一听话,将那点遗憾和烟气一起缓缓吐出去,看着老烟枪又拿着只剩一半的那支烟自己多抽了一口,才塞回他手里,手把手教他拿烟的手势。龙卷风带着烟味的气息又吐在他的耳畔,信一被对方摆弄得一愣一愣,在烟气缭绕中神魂颠倒。他觉得自己不在烟里,而是在天上云端,就这样不清不楚地与龙卷风一同抽完了人生的第一支烟。
一支烟抽完,龙卷风回身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而信一终于飘乎乎重归人间,他晕头转向,膝盖发软,连撑着椅背都站不住,只能抱住双膝,蹲在地上缓神。
龙卷风坐回椅子里,悠哉抽起第二支烟。信一抬头望他,对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又爱又恨,心中五味杂陈。大概他的眼神太委屈,龙卷风笑着摸摸他的头说学什么抽烟,对身体不好。
“大佬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信一打蛇随棍上跟他撒娇,“既然如此你也少抽点啦。”
“没办法,”龙卷风弹掉烟灰,笑容里多了一点苦,“那么多年了,戒不掉。”
戒不掉吗?信一心想,他没有哪刻像此刻这么嫉妒一支烟。能让龙卷风戒不掉的味道是什么味道?他永远不会知晓。对他来说,烟不会让他戒不掉,龙卷风的味道才是他的瘾。他伸长手臂从龙卷风嘴里抽出那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又抬头将烟圈都吐在龙卷风脸上。龙卷风也不恼,就在烟色氤氲里含笑看他,抬手揉乱他的头发。
共抽一支烟明明极尽暧昧,但酝酿出的旖旎幻想都在龙卷风摸头的动作里功亏一篑,蓝信一意识到这在对方眼中只是长辈对小孩职责的一部分。
借烟接吻这一条也被信一从计划中划去。

 

后来十二少给他出主意,让人意识到自己感情的最好办法是让他感受到威胁。信一聪明的小脑瓜一转转错了弯,跑去招惹大老板刚收来的王九。他初生牛犊天不怕地不怕,自以为跟龙卷风从小练到大,一手蝴蝶刀耍得漂亮,应付道上的拳脚自然不在话下。却没想过自己也被龙卷风护得太好,从没经历过真刀实枪的黑帮血拼。他当是比划拳脚,友好切磋,王九却是手下无情,招招要他小命。
信一身手再敏捷,也少了实战经验,一不当心被王九一刀划在锁骨上。这是他长大到现在受过最重的伤,他当即痛呼一声,退开半步,伸手捂住伤口处迸溅的血珠。
王九得意地舔掉刀尖的血,癫笑着说靓仔,下一刀小心你漂亮的脸。刀尖在空气中划出冰冷弧线,到这时信一终于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他预想的不过是鼻青脸肿,惹龙卷风心疼,却没料到见了血。不知带血回去,龙卷风会是如何反应。
下一瞬他如愿得知龙卷风的反应。幸好有十二少见情况不对,早赶回去通风报信。龙卷风才能及时赶到,正撞见信一指缝里渗出的血丝。他霎时脸色一变,也来不及问发生了什么,只身挡在信一面前,展开一对旋风拳。
信一此前总听道上说他大佬菩萨心肠,雷霆手段。可他从来只见前半句,没见识过后半句。而此刻他终于有幸窥见自家大佬多年前叱咤九龙城的一瞥风华。盛怒凌厉的拳风真像一场风暴,连被护在身后的他也要被裹挟其间。信一被这个男人迷倒到神魂颠倒的同时又不忘十二少的忠告,拙劣地扮演柔弱,捂住伤口轻声喊疼,好像真的命不久矣,充分激发龙卷风的保护欲。
龙卷风闻声回头望他一眼,显然心疼至极。再回首对上王九又是双目一凛,一套拳法耍得愈发狠辣,令人难以招架。王九简直是有口难言,他明明只在小朋友锁骨上划了浅浅一刀,怎么小朋友家长看他像是手上沾了九十九条人命。
到最后王九在地上动弹不得,惊魂未定,伸手抓住赶来救场的大老板的鞋子,却被后者一脚踢开骂了句废物,只能眼睁睁看着龙卷风扶起自家娇惯的小孩,言语温柔地说我们回家。

那时四仔还没有进城寨,回家只有龙卷风亲手给信一上药,顺便问他来龙去脉。龙卷风脸色阴沉,像真有一场暴风雨在他心中凝聚。信一低下头装可怜,目光下移却瞥见龙卷风拿着药酒的手在颤抖。他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做得过火,真的害龙卷风担心。愧疚不安之情油然而生,信一故作轻松地扬起笑容,拍拍自己的胸脯说没事,那么浅一道伤,大佬你要是来得再晚点就愈合了。
龙卷风闻言不答,只目色深沉地看着他。信一被他看得心虚,垂下眼不敢回应他的目光。半晌后只听到微微一声叹息,龙卷风突然伸手抚摸他的脖子,动作轻柔,信一却紧张得直吞口水。龙卷风手在他脖颈处游离许久,终于说:“如果我晚来一步,王九那刀再向上一寸,就是这里。”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信一喉结处。
“再向上两寸,”龙卷风顿了一顿,又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就是这里。”
“自己选吧,你是想要送命,还是破相。”
龙卷风垂落的手像一声无声的叹息,让信一莫名心揪。他扑上去抱住龙卷风的手臂撒娇,说我大佬那么厉害,一个人能打得大老板和王九两个落花流水。有大佬在,我怎么可能破相送命?
龙卷风没有接话,缓缓伸出另一只手摸信一的后脑勺。方才还使出凌厉拳风的手此刻只剩下温暖宽厚,那只手一路从信一的后脑勺摸到脊背,又沿着脊背回上来,最后像对小动物般捏捏他的后颈,将人摁进自己怀里。
“当年蓝森把你交给我……”龙卷风终于说,“有我在一天,就会护你一天。”
龙卷风搂得太紧,却又在极力克制,只想对他显露温柔。可信一还是觉得自己喘不过气,躲在龙卷风怀里颤抖,他分不清究竟是谁在颤抖,是他自己,还是龙卷风,抑或都是。
在那个颤抖的拥抱里,蓝信一再度确信龙卷风确认非常爱他,只不是情爱的爱。
受伤心疼这一条被信一狠狠删掉,改成了练好功夫绝不再让龙卷风担心。

 

十二少听说信一出师不利,又来出谋划策,说让对方吃醋才是真正的杀手锏。信一痛定思痛,这回周密计划了几个礼拜,才带了城寨最漂亮的女孩回家。
他牵着女孩的手风风火火跑进龙卷风的理发店,少年少女的灿烂青春将平日里见不到天光的城寨都照得亮堂堂。理发店里的叔伯阿姨见了都忍不住笑起来,说信一拍拖啦。
只有龙卷风完全没反应,他正在给三姑卷头发,需要全神贯注。直到信一将女朋友牵到他眼前,他缓缓三姑戴好烫发帽,又拾起一条空毛巾擦净双手,才堪堪抬头。
信一立刻仰头对他露出排练好的笑容,甜甜叫了一声大佬。龙卷风看看他又看看旁边小鸟依人的漂亮女孩,突然伸手遮了一下双眼,像是被小情侣的甜蜜晃了眼。信一心下一动,立刻屏住呼吸眼也不敢眨,等待龙卷风的下一个反应。在焦灼的等待中他无意识地握紧了女孩的手,与她十指交缠,相贴的掌心渗出细密的汗。这姿势过于黏腻了,超出先前谈好的交易内容,女孩有些嫌弃地转转手腕。而信一丝毫未觉,只盯着龙卷风,看着对方的视线飘忽落在那双交叠的手上一秒,才移回来与自己四目相对,缓缓笑出眼角的细纹。
“臭小子长大了,竟然学会背着我拍拖。”龙卷风又伸手揉揉信一的头,手上还残留药水的味道。
“哪有背着你啊大佬?”信一气呼呼地鼓起脸,当然生气原因和所有人想的都不一样。他不甘心地拉起女孩的手在龙卷风眼前晃来晃去,“这不是第一时间带回来给你看。”
龙卷风脸上的笑容凝滞,像是想到什么走了神,恍惚过一瞬才继续笑起来,说算你识相。说罢又赶他们出去,说年轻人要拍拖就出去拍拖,和一群叔叔阿姨在理发店坐着有什么意思?
信一当然不愿意,且不说他闲着没事最喜欢坐在理发店看龙卷风忙前忙后。龙卷风对他初恋的反应也太过平淡,连tiger哥第一次听说十二交了女友都要问几句对象的家庭背景,怎么龙卷风只和人打了个照面,不多问几句话就要赶他出门约会?
但龙卷风不过问,自然有店里的三姑六婆替他问,怎么认识,认识多久,怎么在一起,问得这对年轻人满面通红,早对好的答案也说得磕磕巴巴。信一终于招架不住,大喊一声不劳大家操心,拉着女孩落荒而逃。
当晚信一在外头晃荡到天黑,卡在一个晚归但又不会让家里龙卷风担心的时间点踏进家门。家里烟雾缭绕,他要挥开层层烟雾才能看清靠在沙发上的龙卷风。
龙卷风虽然平日烟不离手,但一晚上把家里抽得比天后庙香火还旺也是很少见。难道是计策起效了?信一期待又忐忑,小心翼翼叫了声大佬。龙卷风这才抬眼看见他,对他点点头,将最后一支烟掐灭在塞满了烟头的烟灰缸里。
信一挨着龙卷风坐下,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赶去睡觉。他噘嘴正要撒娇,被龙卷风一个摸头一个眼神就堵住了口。龙卷风虽然总是宠他,但真严厉起来信一也只能乖乖听话。信一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与委屈回了房,在满脑子明日如何搞清龙卷风反常的原因,或再接再厉让龙卷风呷更多醋的杂乱小巧思中,不安地入睡了。

第二天信一起了个大早,精心打扮一番就宣布要出门约会。谁知龙卷风走得比他早,还留下一地烟头,一看就是昨夜赶信一去睡后自己又多抽了半宿。
后来信一才知道龙卷风是去找狄秋商量在城寨外置办房产的事。狄秋虽然当年功夫在兄弟中排不上号,大部分时间都靠龙卷风庇护,金盆洗手后却摇身一变成了城寨的大业主,投资房产正是他最擅长的赚钱手段。因此龙卷风第一时间就想到找他商量。
但信一那年还不到十八,带回来的女朋友也交往不到一个月,现在就考虑新房也未免太早。不怪狄秋送走龙卷风之后就打电话给Tiger哥说小话,Tiger哥听完电话直接把十二叫来问话,而十二听完Tiger哥的话,转身就来找信一探个究竟。
十二少冲进糖水铺,问信一是不是要结婚的时候,信一正在走神想昨夜家里的一地烟头,又想龙卷风今早出门是做什么,他对面的女朋友一个人吃红豆冰吃得正欢,吃完一碗又悄悄地将信一一口未动的那碗拽到自己面前,还抬手多叫了一碗双皮奶。
“什么结婚?”十二少的手指戳到他鼻尖,信一终于回过神来,皱眉问。
“你结婚啊。”十二少说,“龙哥今天一大早去找秋哥,说要给你在外头置办新房?”
这句话在别人听来是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在信一听来却是龙卷风要赶他出城寨。信一急得一下子从凳子上跳起来,丢下一句分手就夺门而出。

信一冲到理发店的时候,龙卷风刚在门口挂上今日停业的牌子。见信一突然出现,龙卷风先是一愣,随即把人拉进店里反手关好门,问他哭什么。
谁在哭?信一傻愣愣地抹抹鼻子,才意识到是自己在哭。
这也不能怪信一爱哭。他在龙卷风身边十年,从七岁长到十七岁,从没想过离开龙卷风,离开九龙城寨的可能性。更不要说他如今还对龙卷风生出了点旖旎心思,却始终无法明说。现在被龙卷风这么一问,信一瞬间觉得好像天塌下来。满腔难过委屈都化成倾盆而下的泪水,他一头扎进龙卷风的怀里大哭起来。
龙卷风毕竟是带信一长大的人,最清楚他的脾气,此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把小孩在怀里搂紧了,轻轻抚摸他后颈。等信一差不多哭累了,偷偷躲在龙卷风怀里擦眼泪,才把人从怀里拉出来,抬起脸替他擦干泪痕,才低声问他怎么了。
信一憋红了一张脸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小嘴一瘪差点又要哭出来,但龙卷风还在那里等他的答案,他只好抽抽鼻子瓮声瓮气说我失恋了,被女孩甩。
失恋是真,被女孩甩是假。甩信一的可不是什么女孩,而是眼前摸着他后脑勺安慰的龙卷风本人。
但龙卷风不知实情,只道年轻人的感情比六月天还善变。昨天还牵着手你侬我侬,今天就老死不相往来,看来他今日在狄秋那里下的定金只怕是要打水漂。但龙卷风只是损失了一部分养老钱,信一可是正在失恋痛哭。他苦笑着捏捏信一的下巴安慰他,说我们信一又甜又靓,是别人没眼光没福气。
“真的假的?”信一闻言,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龙卷风,小心翼翼地问,“大佬你也觉得我又甜又靓?”
“什么时候骗过你啊。”龙卷风失笑,像从前那样哄他,只不过小时候的信一只要叉烧饭冻奶茶就能眉开眼笑,现在的信一却不是那么好应付。
“那你还要赶我出城寨!”信一突然激动指控,眼眶又红起来,随时能哭第二场。
“哪有?”龙卷风下意识否认,愣了一愣才猜想大概是自己去找狄秋的事被信一知道了,他叹了一口气,慢条斯理地给信一解释,说你总有要成家立业的一天,难不成要跟我在城寨呆一辈子?
“为什么不能?”信一不管三七二十一,扑进龙卷风怀里撒娇,“我就要一辈子和大佬在一起!”
“一辈子很长的……”龙卷风叹气,摸摸他的头说小孩子才多大,懂什么叫一辈子。
“我再过两个月就十八了,才不是小孩。”信一伸手搂住龙卷风的脖子,仰起头气鼓鼓地看着他,从撒娇升级到无理取闹,“大佬要是不信就走着瞧,等一辈子过完再说我到底懂没懂呀。”
“好好好。”龙卷风向来拿他最没办法,只好顺着他的话说,那我就等着看你的一辈子。
信一哼了一声表示对这个答案勉强满意,他眯起眼像是被顺了毛的小狗,将脸靠近龙卷风的胸膛。最后一滴还没掉完的眼泪浸湿了龙卷风的领口,信一隔着听到对方心脏跳动的声音,只觉甜蜜又心酸,高兴于龙卷风愿意给他一辈子的承诺,又难过于——他说的一辈子和龙卷风说的一辈子,好像又不是同一个意思。

但无论如何,比起和龙卷风谈恋爱,还是留在龙卷风身边更重要。信一扔掉了那张计划表,起草了另一项计划。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