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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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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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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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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日】一个叫影山的男人决定求婚

Summary:

影山君,求婚要看场合的诶!

Work Text:

 

 

 本场MVP毫无疑问属于日向翔阳,整场比赛他拿下二十分,与影山飞雄配合的怪人快攻天衣无缝,对面那个比他高出三十厘米的主攻手都假装不经意地瞄了好几眼他的跟腱,仿佛这样就能看出为什么他的弹跳力和速度都这么顶尖。日向当然得意了,得意到收敛不来自己的情绪,好像又回到幼稚的高中时代。官方公式化的笑容私底下练过好几遍,但在随采时还是笑得嘴巴咧到耳朵根,日语英语葡语三管齐下,把翻译的语言系统都搞混乱。“好像太阳,好耀眼。”他确信观众席上有人这么说。

 

  MVP大人结束了随采,大跨步离场走向一个地方,投在地上的影子被一个人紧巴巴地踩着。他回头,果然看到影山像往常一样跟了过来,汗湿的刘海贴在脑门上,一条一条,有些傻愣,有些滑稽。但是日向想,我家影山啊,有种诡异的可爱感呢!他快乐地拍拍影山的脸,顺手把他的刘海揉乱:“等我哦!我要洗把脸。”

 

 

 

 

 

  影山倚在墙上等日向。水流声从洗手间里哗啦啦地传出来,影山跟着水流若有若无的节奏拨弄自己的刘海,右边头发分点给左边头发,不好,左边太多了,那再还回去几根,一个勉强的中分就这样在他额头上站立。以他现在刘海的长度,只有头发被打湿时才能维持中分的造型,一旦吹干就打回原形。日向有段时间说自己想留中分,“因为这样显得很成熟嘛。”影山说不要,因为呆子不需要成熟,而且打理一个对称的中分刘海特别麻烦。于是他们俩的头发约定好了似的越剪越短,他们的粉丝送他们代号“锅盖头”和“刺猬头”。日向有时候爱拿头发蹭影山,没在一起前他们管这个叫撒气,恋爱后他们管这个叫撒娇。影山觉得如果日向是刺猬,应该也是不扎手的那种,反而挠得掌心发痒,痒意直钻进心里,好像能给他很多期待。

 

  正浮想联翩着,被叫作“刺猬头”的男人洗完脸出来了。他鼻尖和下巴上都滴着水,湿漉漉的,看上去天然无害,有一绺卷发在他耳朵边倔强地翘起来。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变成刺猬了,影山在心里嘀咕。日向抽抽鼻子,用胳膊上套的护袖把水渍抹掉,又蹲下来系松开的鞋带。他留给影山一个蓬松的发顶,发旋轻巧地嵌在橘发里,像毛茸茸的沙滩上的一粒贝壳。

 

  影山盯着那枚发旋,掌心里渐渐地升起星点痒意。日向没有拿头发蹭影山,但痒意直击影山的左胸膛,让他凭空生出几分莫名的期待。太奇怪了。他抬起头,对着洗手间的门,开始神游天际。眼前的建筑虚化成薄薄一片影子,与记忆中存储的画面交叠。他看见一条模糊的翠绿色立在门前打颤。

 

  原来第一次见到日向,居然也是在洗手间门口吗。影山恍然大悟。当时日向穿着绿色的雪之丘队服,并不合身,袖管裤管都空空荡荡。表情战战兢兢又恐惧异常,眉毛飞进刘海里,下巴跌到脖子上,嘴里嘟囔着“国王”之类的词。北川第一的二传手影山只是用余光匆匆撇了一眼,以为那人是误闯进来的小学生,跟只小海龟一样在高大的珊瑚丛里迷了路。影山不觉得他可怜,因为他没闲心去想别的。直到日向在球场上跳起来,劈开空气中发着光的尘埃去扣球,影山才明白他真的属于排球场。以影山的目光来看,二传给得烂爆了,手法像打篮球。但是日向扣得好,他们场上六个人没一个能救起这个球。所以他会扒着网冲日向吼,这三年你到底去做什么了?!

 

  他其实想说我知道你不是海龟,你是绿宝石,只是还没找到适合的剑鞘。

 

  然后那条翠绿色变得扭曲,像掉进被搅乱的水里,只留得破碎的涟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厚得多的背影,他穿一件姜黄色的运动外套,发尾与衣领之间露出小麦色的皮肤。

 

  是日向,二十二岁的日向。他哼着他那乱七八糟的歌一蹦一跳地去洗手间,影山只能看到他雀跃的背影。心脏也跟着跃跃欲试起来了,血管承受着它跳得越来越快的节奏,他能感受到它沉甸甸的重量。手掌心渗出汗来,还好他把手揣在兜里,只有他自己察觉得到。影山叫日向,日向就回头,锐利的目光像扔来一把铮亮的匕首,影山不怕被伤,也敢生生接住刀刃。日向把影山从头扫射到脚,嘴角噙着一抹笑。好像被狩猎了,影山想。也无妨,到底谁是猎人,球场上才见分晓。

 

  而且这回是真的再见了,和毕业那天说好的那样。

 

  翠绿色的日向、姜黄色的日向和眼前红色的日向在视线里朦胧地重合,三个身影跨越了十来年的光阴。本该是感慨时光流逝的时刻,影山却抓错了重点: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是与洗手间这个地方联系着,真令人啼笑皆非。但是在洗手间门口回想起十几年的事还是第一次,思绪似乎飘到比巴西还要远的地方去了。

 

  如果要用这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地方概括他们的一切,未免太单薄也太荒谬。然而在这背后,应该确实有什么更庞大的力量在穿针引线,细密的针脚缠住两个人的手腕,把一年分割成见面或不见的循环周期,让他们相遇之后离别,离别之后再遇。他们之间的线像时间一样剪不断,仿佛是因为有命运在指引他们,他们就真的可以又亲密又疏离地度过第一个十年和未来的很多个十年。

 

   但是再仔细回看,却发现那种力量不是无形的。它有时是巴西和意大利间的航班,有时是周末的越洋电话,有时是来自两个时区的早午晚安,更多时候是蓝白相间的圆球和线条规整的球场。

 

  那种力量一直以来都不是缥缈的命运,而是他们自己。

 

  从来不依赖命运,他们实实在在地把他们之间的联系紧攥在手心。

 

 这么多年来,真的做出了很多努力啊,影山想。坐过红眼航班,落地时没走出几步路就被偷了手机;付过贵得叫人掉下巴的国际话费;一口气打过七八个小时的FaceTime,因为时差,最后是看着对方沉睡的脸点了挂断键。但当他们为了彼此而努力的时候却不感到自己正在付出什么,因为这已经成了一种惯性。

 

  所以,是惯性在起作用吗?不自觉地就想把自己和日向的联系攥得更紧,紧到一辈子也松不开。

 

 

 

 

 

  十几年的时间在影山脑海中流过去,现实的秒针也许只走了堪堪五秒。当影山回过神时日向还在系鞋带,他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仿佛系鞋带是一道他根本不擅长的数学题,如果影山不帮他,他就要系到海枯石烂了。于是影山蹲下来耐心地帮他系好。日向冲影山咧嘴笑:“谢啦!”

 

  影山却说:“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日向踉跄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撞进了影山怀里。影山也正单膝跪着,被日向撞得不稳,两个人一起狼狈地倒在地上。

 

 日向很快就爬起来,他夸张地蹦了一下,像地上有火坑。

 

 他大叫:“什么啊?什么啊什么啊什么啊?”

 

 我不就是系了个鞋带吗!

 

 影山撑着膝盖站起身,重复道:“你要跟我结婚吗?”

 

  “你个笨蛋!”日向难以置信,“怎么这么突然……”

 

 

 

 

 

  但也不算情无可缘。

 

  就在半小时前,比赛结束后,国家队一起捧起了奖杯庆祝。人太多了,日向挤在外围,只能用指尖触摸到一点点杯壁,影山就揽住日向的肩把他往前带,让他终于能把整个手掌放在奖杯上。这时候金色的碎片从天而降,把整支队伍笼罩在如梦似幻的世界里,观众席上爆发出的欢呼声洪水般席卷日向的耳朵。人声鼎沸中,日向抬头看影山,影山也恰好迎上他的视线。影山安静地凝视着日向,碧蓝的双眸里盛着一抹瑰丽的琥珀色,有几片碎片粘在他汗湿的脸颊上,细微的闪光如钻石,映得他神采飞扬。他像一幅诞生在春天的、流光溢彩的油画。

 

 日向不敢再看他,即便他想像亲吻自己的奖牌那样珍重地亲吻他。

 

 接着,耳边的人声似乎凝固住了,滚烫的声音沿着身后温热的胸膛传来,一下又一下。

 

  是影山的心跳。他们短暂地共享了身体的一部分,生命的搏动盖过了球场上任何一种声音。日向感到自己的肩膀在跳动在燃烧,好像那里也有一颗心脏抽筋破土,与影山的心脏血肉相连。原来听见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比赤身裸体还要更坦诚相见。

 

  就在这一刹那,日向想,影山在婚礼上是不是也会露出那样轻盈生动的表情,欢欣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赧意,所有的爱都藏在眼睛里。

 

  他突然就想到要和影山结婚。不仅是在这一刹那想到,而是在他们在一起后的很多个瞬间。

 

  他们之间发生的几乎每一件事都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不靠深思熟虑,全凭直觉与默契。就像影山突然理解了日向为什么属于排球场,就像日向突然一步三四个台阶地跑下来,对影山发出一生的挑战。在里约送外卖时经过大屏幕里的奥运选手影山飞雄,日向突然明白了自己在追逐着什么,也明白了自己在爱着谁。回国之后影山突然对他说要不要交往试试看,那是在一场练习赛后,日向连气都还没喘匀就找影山复盘发球得分率,影山盯着日向,脱口而出这句话。

 

  日向突然了然,他们在互相爱着。在同一个球场时,他们在相爱。哪怕不在一个球场,甚至不在一个半球,他们都在相爱。他毫不犹豫地说,当然了,我们交往吧。

 

  这是他们的天性和职业使然,每个举动都像一记重扣,迅猛而坚定。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这样,就连爱也是。除了他们再也无人能拥有狂风疾雨般的爱情。

 

   影山站直了身子看向日向。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洗手间门口,而且还有不到十分钟,他们就要参加赛后记者发布会了。就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影山问日向,要不要跟我结婚。没有鲜花没有钻戒,也没有人围成一圈起哄着“答应他”“嫁给他”。总之,没有什么征兆就求婚了,语气平淡,好像他们进行的是再日常不过的对话,而不是在决定他们接下来的人生。

 

    影山君,求婚要看场合的诶!日向在心里吐槽。

 

  可是日向爱的就是这样的影山,笨拙,直白,冒冒失失,突如其来。影山像是在爱里被狼狈地淋湿了,学不来浪漫和正式,能给出的只有猝不及防和哭笑不得。他攥紧了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眉头拧成抚不平的山峦。日向知道他在紧张,他紧张时像生气,太可爱了,让日向在即将给出答复的重要时刻也忍不住想笑。

 

  好在被淋湿的不只影山一个人,日向也和影山共赴一场雨。他觉得自己此刻很狼狈,影山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他的心变得软哒哒湿乎乎。他把答案放在齿尖咀嚼了一遍遍,他马上要把它说出来。

 

 

 

 

 

  日向开口,突兀地说:“你不会反悔哦?”

 

  影山吐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愣愣地,没反应过来。

 

  日向狡黠地微笑,他右手叉腰,伸出自己的左手,五个手指上下摆动:“总感觉无名指上缺了点什么呢,是什么呢?”

 

  影山说:“哦。”

 

 他抓住日向的左手,下巴探进指缝,舌尖先舔了一下无名指的指节,再一口咬在无名指上,在那上面留下一圈发红的晶亮的齿痕。

 

  日向倒吸一口凉气:“狗吗你?!”但他任由影山在他的无名指上覆加一个轻柔的吻,没有抽回手。

 

  “没来得及准备戒指,抱歉。”影山轻声说,“姑且先这样戴上,好吗?”

 

  日向看上去哽住了。“太狡猾了,影山。”他不满地哼哼,挣开了影山的手。

 

  然后环住影山的腰,头发蹭在脖侧,痒痒的。

 

  “我可是很早就想好一生都要和你在一起了。”怀里的MVP大人又强调了一遍,“所以,不许反悔哦!”

 

 

 

 

 

  记者发布会冗长单调,问题是千篇一律的,套话是早就背好了的。日向坐在影山身边,他无视记者区炮弹似的镜头,也无视正在回答提问的教练,低头偷偷抠指甲。影山用余光看日向,有点笑意难忍,日向没瞧影山,脸上却已经憋不住笑。两个人没有视线交流地傻乐作一团。

 

  “麻烦提问一下影山选手。”有记者向影山单独提问,才把影山拽回采访模式。

 

  “请讲。”影山开了话筒说。

 

 “感谢。请问影山选手,随着年龄的增长,你有感受到自己和排球之间联系的变化吗?”

 

  影山说,有的。

 

  日向还低着头抠指甲,但是影山感觉得到,日向在偷瞄他。

 

 “有的。”影山说,“与排球,与和排球有关的人,产生了新的、复杂的、很重要的联系。”

 

  哇啊,听上去不是套话啊。日向想。

 

  “因为已经作出承诺了,不允许反悔,所以不管怎样都会努力维持,一生都会如此。”

 

  “好像被逼上绝路了啊!”有记者开玩笑地说。记者区登时发出一阵友善的笑声。

 

  影山也笑了:“没有的事。与其说是绝路,不如说我从出生开始就在等待着走上这样的道路。”

 

  一与对他说过:“只要努力变强,就会有更强的人,出现在飞雄面前。”

 

  我十五岁就遇见那个让我变得更强的人了,现在他就在我身边,往后的人生里也一直会在。没有什么事比这更幸运了。

 

  “所以,我一定会好好地继续走下去,用我一生的时间。”

 

 哇啊,影山又在用平静的语气说很不得了的事了。日向暗自咂舌。

 

 下一秒, 他的左手被影山捉住。影山不动声色地与他十指相扣,有些粗糙的掌心磨着他的手背。那道齿痕像炽热的烙印,被压在影山的指节下。

 

  日向的整张脸红得不像样,他把头埋得更低,仿佛在更加专心致志地抠指甲。只有影山知道,日向正悄悄抽出自己的手,拉过影山的左手,在他手心一笔一画地写了几个字。影山能在脑海中清晰地描摹出来。

 

  “好爱你。”日向这么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