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反潜记|上
*徐云峰×马杰
*wb/向世界的尽头-
1|
星期五的凌晨一点半,马杰把终稿丢进Peter的聊天框迅速关上了电脑,在工位上装五分钟死尸。天杀的徐云峰周五早上叫Peter发任务当晚就交,知不知道周五加班最亏了,弹性不能跨天,周一还要正常上班,马杰当即想呐喊余华老师的名句老天爷你下吊吧,草死我吧。
徐云峰是前两个月调任过来实行改革的副总裁,据说是从国外公司挖过来的留子高管,落地就是k14,马杰这种基层牛马做梦都只敢梦到k11。
他见过徐云峰,徐云峰刚到众和的时候董事长兴师动众开了全体大会,介绍徐云峰在国外的丰功伟绩,公司千辛万苦把他挖来挽狂澜于既倒。听见四十岁高龄时大家都以为徐云峰是个戴黑框眼镜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也可能长得像外星人。直到徐云峰西装革履红底皮鞋冷面出场,刀刻一样的深邃目光,刀锋一样坚挺的鼻梁,刀削一样的锐利下颌线,全众和的男女老少秒变叔控直接就吻了上来呀。
除了马杰。工人爱上资本家是要遭雷劈的,马杰不允许自己犯这样的阶级错误。
一连几天马杰都在茶水间里听到一众姑娘小伙聚众八卦徐云峰的故事,从留子逸闻到归国经历,从格调品味到饮食习惯,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马杰觉得自己已经从这些七零八碎的片段里拼凑出了徐云峰四十年的人生。但这些故事里无一例外地缺少了一部分——徐云峰的感情经历,像个空白像个谜。
呵,谁好奇徐云峰的感情经历,中年老比登的感情故事有什么可听的,马杰腹诽。但当姑娘小伙们谈到徐云峰的前任时马杰还是假装倒咖啡凑了过去,倒完咖啡故事没听完,又哎呀一声假装自己接错了把咖啡倒水池子里重新泡杯红茶。
最后是Peter出现遣散了一众人等并训斥:以后聊徐总的事儿你们都给我背着点人!徐总最近每天都下各个部门巡查,被他抓到我们全部都跟着遭殃!再说已婚中年留子有啥好聊的,我还是留子呢你们怎么不聊聊我。
周围人听完最后一句切了一声四散开来,只有马杰抿口红茶问出一句:“徐云峰结婚啦?”
“别瞎打听!人家那手上戴着戒指呢没看见吗?”
马杰哦了一声走了。怪可惜的,徐云峰芳龄才才四十怎么就结婚了呢?
转念一想,徐云峰结婚关我屁事,为什么有种蛋蛋的失落感。
然后徐云峰真的来到部门调研,充分肯定马杰的工作成果及态度之后,马杰手上的任务开始呈指数型(y=2ⁿ, n∈[0,+∞])增长。
全世界都爱上徐云峰的时候,马杰恨上了他。
凌晨一点三十五,马杰重新打开电脑,在文档里敲下几个大字:
《万万没想到,我潜规则了我的新领导》
2|
马杰还有一个隐藏身份是网文写手,什么领域都看心情写点的那种,包括成人分区。
不知道为什么,上一秒还精疲力尽的马杰一想到徐云峰那张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脸就忽然文思泉涌了起来,洋洋洒洒一挥而就,一篇下属强制爱领导的传奇文学新鲜出炉。
马杰看着文章里那句:“领导,您也不想您老婆孩子知道这件事吧?”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但是情绪都到这儿了不真干点什么,不太合适吧?
马杰是一个言出必行的男子,说潜就真潜。把领导的眼睛蒙起来,扒了领导的裤子问他喜不喜欢自己的大手铐,在领导的腹肌和大腿上画正字质问他你这个月加班怎么没够三十天。一切的一切都畅快淋漓舒爽难耐,直到文章里的小孟大义凛然坐上了领导的大勾八,马杰才如梦初醒:不对啊,凭什么徐云峰是1?
马杰试图打开备份文档重写一段,绞尽脑汁都没想出来徐云峰这张脸当0得是什么样。他大爷的,做1就做1吧,下属都能潜规则领导了,0凭什么不能强上1,这是刻板印象。大手一挥,文章就po上了网络。
当晚回家昏天黑地怒睡十二个小时,再打开手机的时候消息提醒栏爆炸了,马杰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又闭上了眼睛。五分钟后网站编辑打来电话想跟他签约,马杰垂死梦中惊坐起,笑问客从何处来。
这种反现实题材的文学恰好直击打工人内心深处的软肋,引起一众大厂牛马的共鸣。直到发现连他们部门的同事都在公开讨论这篇连载,甚至不介意它归属于BL成人分区,马杰才意识到“业余魔法师”的名号在二十五以上四十五以下的社畜群体内已经红到如此地步。
中午吃饭潘怡然端着手机给他看前一天晚上的更新:“这文儿最近可火了你看过没?里面领导跟徐云峰特像,四十岁海龟高管而且也姓徐,哎你说不会是咱公司哪个徐云峰梦男写的吧?”
马杰笑着打哈哈,装出惊讶的样子:“啊不能吧,谁那么傻叉用真人做原型连姓都不改一个。”
呵呵,我呀,我就是那个傻叉。
早知道这文能火他是千不该万不该给这俩人起这么草率的名字...签约的时候他也纠结了一下会不会太容易被发现,但是有钱不赚王八蛋,何况徐云峰是个真混蛋。徐林山与孟真,徐云峰与马杰,农夫与蛇,郝建与老太太。幸亏一百个人里得有二十个名字叫杰的,普通到没有人会注意他,否则分分钟被开盒网暴。
3|
日子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过,白天被领导加压,晚上潜领导解压。扪心自问这么做不太道德,但白花花的银子是真入账了呀,有钱能使磨推鬼,马杰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文学梦想。
最近两周文章打赏区出现一个常客,单名X,不知道的还以为万恶的马斯克下凡看黄雯了。马杰自认为是一个有文人风骨的写手,但架不住他给得实在太多了。
第一次加上榜一大哥微信私联的时候马杰实在忍不住问他:大哥你这么有钱不像是社畜呢,怎么也看这种文?
大哥说:不是社畜就不能看?你写的情节还挺有意思的,喜欢情节。
不是社畜那就是资本家,资本家爱看自己被潜的情节,马杰顿悟,难不成是个抖M吧。尊重,理解!
大哥的微信号一看就是小号,头像是黑的朋友圈是空的,但这种私联谁加大号呢,马杰的也是小号,单名一个M,不过不是大哥X的那个M。两个对对方一无所知的人就这么聊起来了,还聊得挺火热。渐渐地马杰发现X好像把自己的社交人脉转移到小号上一些,开始发跟朋友出去的照片,或者一些对话的截图,不过没有一张是带人像的。
神秘的X,奇怪的M,马杰心想。
马杰刚刚下班,X发来一条定位,是个酒吧,同城的。
[X:见见?]
马杰心想不必了吧我没有那种癖好更不可能跟人网恋奔床的吧!但他还是好奇。
[M:你怎么知道我在长沙?]
[X:发帖IP湖南,看你文章里出现的地方像长沙。]
[M:你来玩儿啦?]
[X:我就在长沙。]
雾草,居然是同城,同城的榜一大哥...马杰开始搜索长沙富豪榜。
[M:今晚有事,下次有空约。]
[X:嗯。]
马杰没骗人,他今晚真要去接待一个来玩的大学同学。在公司门口等车的时候看见徐云峰跟秘书一起出门,马杰下意识想转身跑路,徐云峰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马杰?”
马杰慌张摆手,点头哈腰:“哎,徐总好!您还记得我呢。”
“连续几年的优秀员工,很让人印象深刻。”
“不敢不敢...小员工。”
“你可不算小员工,我可听过很多关于你的故事呢。”
马杰冷汗直冒,尤其是跟徐云峰对视的时候老想起昨天晚上在文里给他戴的猫耳朵,浑身拔凉拔凉的,要不我的故事您还是别听了吧。
“那可真是太荣幸了,上次部门联谊我刚好生病没去,错过跟徐总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你可以单独约我吃饭呀。”
我行吗,我不行吧,我行不行,这什么意思啊这是他在邀请我还是嗔怪我还是奚落我我的老天奶领导的心思也太难猜我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徐云峰好像识破了他的窘境,不过他从来都是一个喜怒都形于色的朴实小伙,吓成这样想不被识破也挺难的吧...
“但我的时间挺宝贵的,下次有空约。”
下次有空约?
徐云峰说完豪车就来接他了,马杰目送领导上车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可能的吗?短时间内一模一样的句子出现两次,这也太凑巧了。但徐云峰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个M,X不是刚刚定位在酒吧吗?况且,如果真是一个人,徐云峰不把他手撕了就谢天谢地了,还给他打赏跟他私联?那徐云峰纯是脑子出问题了。
[M:还在酒吧?]
[X:嗯,改变主意了?]
X发来酒杯的照片,马杰心安了一点。
[M:没有,今晚真的有事,怕你喝多问问:)]
[X:那我还得谢谢你啊,还知道惦记我呢。]
[M:可不是吗,金主爸爸。]
[X:金主爸爸想见你一面这么难,还不如你那坏领导,随叫随到。]
[M:都是生活所迫啊活爹,体谅一下吧!]
[X:不闹你了,你忙吧。]
[M:谢谢亲爹!]
马杰为了不和亲爹狭路相逢特意选了个老远的饭店跟朋友吃饭,吃吃喝喝再打车回家已经是深夜。马杰觉得没太尽兴,心里好像有什么堵着似的,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酒一边码字一边喝。
他是一个写手,也是自己作品的第一个读者,偏偏写作的人物原型就在自己身边,发生的故事也无限趋近于自己的真实生活——除了潜规则领导和跟领导上床的部分。这让他免不了在写文的过程中代入孟真的角色。文章里徐林山的手缓慢抚摸孟真的身体时,酒后醉意让他似乎幻想出徐云峰抚摸他的情景来。
这不行,这不好。他帮文章里的两个人打完一发,发现自己竟然起了反应,二次校对从头开始通读一遍,异样的感觉更甚。马杰猛灌了一大口酒,掏出抽屉里许久不用的玩具擦拭干净,点完发送之后开始由前往后抚慰起自己的身体来。
他好久没自己弄,跟真人更是八百年前的事了,玩具尺寸不小,整根进入的时候马杰觉得自己被撑开了,忍不住呻吟出声。太骚了,大爷的,马杰骂着自己,但身体诚实地自如动作着,好像不受大脑控制。玩儿到兴起快要到的时候大脑反而一片空白,紧急迫降的感觉让马杰很恼火。
他射不出来。
X不合时宜地发来消息,马杰一只手的动作没停,另一只手抄起手机打开看。
[X:喝多没?看你更新了,应该是没有。]
他早些时候跟X说过自己今天出去陪朋友喝酒了。
[M:你看完了?]
眼前模模糊糊的,单手打字有点困难,马杰索性直接语音转文字了。
[X:嗯。]
[M:那你喝多了吗?]
[X:没,刚洗完澡。]
酒精壮胆,居然说出一句“发来看看。”,马杰把自己吓得清醒了一点,看清屏幕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大胆——手滑发成语音了。马杰蒸红了脸羞耻点开听了一下,字前字后还夹杂了一些暧昧的喘息,细听还有咕叽的水声,这下彻底完了。他想撤回但X的框上已经显示正在输入中,他刚刚一直秒回,恐怕已经听过了。
[X:你干嘛呢?嗯?小魔法师。]
随着消息发来的还有一张照片,对镜自拍。X下半身围着浴巾,上半身裸着,精瘦的身体结实的肌肉,块块分明,胸前和肩膀上有几块疤,看见的时候马杰忍不住舔了两下嘴唇。他在X心中的完美形象已然跌落成跟文章里没两样的勾人精,触了底了也就不怕再多暴露,索性直接发起语音条来。
[M:你猜...干嘛呢...明知故问。]
[X:不跟我见面,又发这种消息勾引我,你安什么心?]
[M:刚才是意外,误触。]
[X:现在呢?]
[M:现在是破罐子破摔。]
[X:理都让你讲了,小嘴还挺会说的。]
[M:这是我的工作。]
[X:你不是小职员吗,什么任务还需要甜嘴啊,讨好领导吗?你不会真跟你领导有一腿吧。]
[M:有又怎么了,没有怎么了?]
[X:那你最好是没有。]
[M:为什么?]
[X:有一腿还在这儿跟我调情,领导会生气的,我也会。]
[M:好吧,没有,我瞎说的。]
[X:你最好是。]
[M:你生气了?]
马杰换了个姿势,把玩具摆在床上,自己跪坐着越插越深。
[X:现在没有,小烧货。]
马杰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差点当场爽死过去,不愿却不得不承认他对X的感情已经在不断深入的了解中变成了依赖,自此之后彻底变成暧昧。脑海里盘旋着X的身体,这是他第一次看到X的样子,不完全的,却触发了广袤遐想空间。身体燥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他狠狠破开自己的身体,想再跟X说句什么,开口的瞬间顶到了敏感点,发出一句尖声浪叫。
[X:草,表子。]
马杰实在不敢再回了,专心想着X的身体自我安慰,玩具带出的润滑液把床单打湿一块,X说得对,他就是又骚又浪的贱货,表子。
[M:对。]
他忍不住对着手机说。
[X:真想操烂你的嘴。]
草。
马杰到了,盯着这行文字,然后眼前陡然变成一片白色,开始不可抑制呻吟起来,下半身不停抽插颤抖,夹着腿射在自己胸口和小腹上,液体顺着腿根一直滴落到床单。马杰幡然醒悟打算下床收拾残局,腿却不听使唤地又软又抖,最后只能躺下喘息一会儿来平息热潮。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完蛋了,在那一瞬间他好像全然接受了自己人性最阴暗、最撕裂、最狼狈的那一面。错误的开始让一切都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去,他先是莫名其妙在文章里强上了自己的领导,他的梦呓对象,然后跟打赏自己的金主搭上了茬,发展到暧昧关系,而今还发语音叫床给他听。让他惊慌的是在自己临界的瞬间脑子里都是X的身体和X被他勾引着发出的下流的文字。而更可怕的是,在X那具引人注目的身体上,在他的龌龊想象里,赫然长着一张属于徐云峰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