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跨越朋友的界限往往需要莫大的勇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与幼驯染之间的距离已经逐渐超出了安全的范围——
0.
告别春高,尽管在离开体育馆时所有人都叹喂表现得如释重负,但是那份不甘却也同样藏匿到笑声当中,遗憾必定存在,可是青春不就是像这样存在着些许遗憾才能算得上丰富,更何况未来还充满一片未知与明亮。
本打算在这时小聚一番痛快地畅聊个够,但考虑到比赛结束都有些劳累,以及想到过段时间三年组前辈即将毕业,于是众人便又默契地将那一天推迟到毕业典礼的当天下午。明明还只是提前约定,列夫这家伙却大脑丰富地联想到那一天的场景,开始莫名其妙地对着黑尾他们三位学长发表慷慨的感激言论。
那情绪速度来得实在太快,痛哭流涕的模样着实把众人逗得不轻,山本更是捧腹大笑到险些腿软慌忙扶住一旁的研磨才得以稳住身子,而受到感激的那三位则像是被列夫所感染,竟也跟着莫名感动起来,特别是夜久还害羞似的踹了列夫一脚,嘴里念叨着你这家伙真的是。
孤爪研磨看着眼前正在上演的滑稽一幕,若是换作平常他大概率会对列夫露出一脸凝重的表情,可是当现在听到毕业相关话题时,他仍是情不自禁地看向了不远处正在接受列夫感激的幼驯染,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垂下眼眸走神片刻。
最后经历了列夫的半分钟乌龙,大家互相道别后便踏上各自的路途,回家途中需要搭乘的电车,陪伴在孤爪研磨身边的从始至终也都只有那一个人。
今天电车上的人不知怎的似乎比往常多了许多,但好在勉强还有空出来的座位,不至于让忙碌一天的他们扶着栏杆站到最后,只是不可避免地会拥挤一些罢了。
紧挨着彼此坐在一起,不过是再普通平常不过的小事,却让研磨连打游戏的心思都没法提起,而话本该多到层出不尽的黑尾,竟也与他一样意外地什么都没有说。
说完全不疑惑那是假的,就算是研磨也对这样安静的黑尾感到有点陌生,毕竟早已习惯耳边总是围绕着黑尾的声音,或者是在他打游戏的时候调笑着故意贴上来,小黑他总是那么烦人,但这样烦人的家伙却也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重要。
电车上的人流逐渐密集,眼前已是站满形形色色的人,研磨似乎也越发感觉与黑尾紧挨的手臂很硬,时不时还随列车飞快行进的步调再度朝他贴来,明明之间有隔着不算薄的外套,研磨却感觉自己可能快要被身旁的大猫压扁。直到过了这么久黑尾仍没有开口讲话,研磨忍不住悄悄偷瞄他一眼。
顺着黑尾的视线望去,那是一对没能赶上空位而扶着栏杆站立的情侣,女孩被恋人贴心地圈在怀里以免被外人碰撞到,她满脸羞涩不好意思看向男孩的脸,大概是刚交往正处于热恋期,浓厚的恋爱气息使他们周围都仿佛冒着粉红气泡。
真是的,窥看别人的爱情有什么意思。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主动开口问道:“小黑,你在看什么?”
“啊?”黑尾可算被勾回神,把视线从情侣身上转移到研磨,像是有点心虚地应付道:“只是有点走神……”
说谎,明明刚才眼睛都快看直了。研磨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有点羡慕别人的恋情了?我还以为小黑你只想着排球,根本没有过那方面的心思……”语气平淡却莫名让人听出些许落寞。
高中三年来黑尾一直为了热爱而投奔在运动当中,正如研磨所言那样,他的确从来没有想过恋爱方面的事,可如今春高结束他也即将高中毕业,就算开始萌生出想交女朋友的念头也再正常不过,但却突然让研磨语塞,不自觉想象到与谁谈起恋爱的黑尾会让自己感到陌生。
从上车到现在,黑尾铁朗头一次感到路程漫长,他有太多太多想说的话,特别是对研磨,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因为贴得太紧,研磨这次又没有低头摆弄游戏机,他感觉身旁挨着的全然像是一只乖顺的小猫。
在听完研磨的话后,黑尾噗呲一声笑出来,刚才与研磨之间还在僵硬的气氛宛若瞬间融化:“没有啦,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和研磨没能找到座位的话,是不是也得像那样挤在一块了。”
“呜哇…你在说什么呢?我才不要那样,光是站着好累。”研磨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心跳却与之相反地悄然加快几个节拍。
完全不明所以,那两个人可是恋人啊,朋友之间有必要贴得那么近吗?他和小黑之间有着明显的身高差距,虽然并不喜欢比较这点,但研磨还是忍不住想到,如果真的被黑尾笼罩在身下,可能就完全看不到前面了吧。
无法看到其他景象,眼中变得只能够容纳下小黑一人,那小黑呢?是不是也会和他一样,只能看到他。
孤爪研磨想,或许他并不讨厌那样。
只是那距离太危险,若是电车晃动想必会不小心跌进对方怀里,所以非必要时刻还是不要凑那么近好了。
好累好困,今天的比赛估计有消耗掉研磨近一年的运动量,他甚至怀疑明天可能就会发烧卧床不起,但是打得的确很开心,想必会成为最重要的回忆之一。
“先不要睡哦,马上就要下车了。”黑尾似乎看出他内心所想,好心提醒一句。
“嗯,感觉今天的电车好慢……”研磨说完懒散地将头缩进卫衣帽子,像是能够感受到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是啊,今天的电车行驶得好漫长。
黑尾铁朗也这么觉得。
下电车后需要再步行一小段时间,不过好在不用紧贴在一起都让两人松了口气,这期间总算不再煎熬,似乎又变回了往日那样平常的上下学模式。
研磨盯着手机屏幕出神,丝毫没有看眼前的路,若是身旁没有跟着黑尾,怕是会猛地撞上街边的路灯。
这不布丁头只顾着网络冲浪,走着走着额前忽然撞进一道算不上柔软的障碍,研磨大梦初醒般抬头,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那道时常围绕在耳边的熟悉声音便响起。
“我说你啊,低头不看路的坏习惯也该改一下了吧,我可不是随时都能在你身边。”黑尾收回遮挡住小猫额头的手重新插回口袋。
明明是指责的话,语气中却丝毫听不出半点埋怨,甚至一如既往的那般温柔,研磨怔怔地看向黑尾,果不其然在对方脸上看到熟悉的笑颜,他突兀地顿住脚步,这才察觉刚刚额头抵上的原来是黑尾的手心,难怪那瞬间会感到些许温热传来。
这的确是一个坏习惯,但研磨早就习惯了每天都有黑尾相伴的日子,就算要他立马改掉也是强人所难。可是毕业季即将来临,过不了多久研磨身旁便会空出位置来,所以——
“嗯,我知道了。”
“啊咧?今天怎么这么老实,好意外啊。”
“就你话多。”
在调侃的笑声中不知不觉间地到了各自家门前,忙碌一天他们都很累,这大概是今天最后一次见面,黑尾和研磨都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才向对方挥手告别。
想着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一番,黑尾目睹研磨打开自家房门正准备离开时,在那门后却忽然冒出另一颗黑色脑袋,是研磨的妈妈。孤爪太太身穿围裙手里正握着铁板烧,笑嘻嘻地连忙朝他这边打了声招呼:“小铁!今天比赛辛苦了,晚饭就来和我们家一起吃吧,阿姨有做你喜欢吃的菜哦。”
从小到大没少受到过研磨一家的照顾,特别是孤爪太太甚至将他当做亲生儿子一般关爱,黑尾很高兴对方能够邀请他,但想到家中父亲还在等他,黑尾最终还是礼貌地笑着回应:“谢谢阿姨!不过有机会还是下次吧,老爸还在等我呢。”
母亲就挡在门前,研磨也没办法立马扭头进屋,只得站在原地愣愣听着他们对话。
孤爪太太似乎对黑尾的回答感到意料当中,露出一副势在必得的笑容,再次对他发出邀请,并热情地勾了勾手示意他快点过来:“没关系,我提前通知过黑尾先生,大概他已经吃过晚饭现在这会正在忙自己的事呢,好啦小铁,快来快来。”
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再拒绝就不好了,更何况黑尾的确很想念孤爪太太的厨艺,而且还可以借此多与研磨相处一会,两全其美——
“嗯!那就打扰了!”
孤爪太太脸上的笑容愈加温柔,只是黑尾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猫咪也跟着悄然微微弯起唇角。
饭桌上黑尾兴奋地与孤爪夫妇畅聊了许多关于垃圾场对决中激动人心的时刻,说到研磨不禁再次回想起比赛结束时那句突如其来的感谢,尽管已经过了数小时但是每当那声音在脑海响起,还是会忍不住感动得想要落泪。
虽然没有很懂排球,但孤爪夫妇也有观看他们比赛的直播,甚至还是特地与黑尾先生一起,按他们大人的话来安慰,不论结果怎样,挥洒的热血与汗水总会留下重要的意义存在。
“对了,小铁。”
晚饭将要结束之前,孤爪太太手中尚还端着饭碗,朝对面正挨坐在一起的黑尾和研磨投去目光,曾经那两只小豆丁的身影仍在她记忆中尤为明显,仿佛长大不过是在一瞬间,他们两人都有好好成长为令人骄傲的孩子呢。
“今晚要不也留下来留宿吧?”
“唉?”黑尾错愕。
“哈!?”研磨惊呼。
“哎呀,小铁这不是快要上大学了嘛,难得趁此机会就和研磨多待一会吧。”孤爪太太慈爱地望着两个孩子,像是沉浸到某个美好的幻想当中,脸上的盈盈笑意根本收不住,接着补充道:“明明小时候经常会留下来过夜呢,记得小铁和研磨挤在同一张床上,隔天一早我去叫你们起床结果发现你们两个都没有好好盖被子。”
研磨听后几乎下意识立刻反驳说他不记得有这事,然而事实上他至今都还对黑尾的奇葩睡姿历历在目。
母亲说的没错,明明小时候总是会睡在一起,怎么长大后贸然提出留宿,研磨反倒不自然地慌乱几分,他并不是在抗拒只是感到有点意外,更多是在意黑尾的看法,要是小黑已经不想和他一个男人挤在同一张床,被婉拒了怎么办?
“真的可以吗?那个,我……”没有出现研磨想象中那样困扰的表情,黑尾眼底明显闪过几分激动,紧跟着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变得犹豫起来,并悄然垂眸瞟了一眼身旁的研磨。
像是看出了黑尾的顾虑,一直没有多说几句话的孤爪先生这时总算开口,笑眯眯地说:“放心,研磨不是一直也都很喜欢小铁吗?”
“什么啊……?”研磨立马像是猫咪炸毛般慌乱起来,支支吾吾地半天组织不好语言,索性没再说话。
“什么嘛,原来研磨你这家伙其实很喜欢我吗?”黑尾故意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假装感动得痛哭流涕,“我还以为研磨你一直都很烦我。”
偏偏这时黑尾的笑声又传入耳中,在他嘴中说出的喜欢二字显然并没有包含多特殊的意义,却无意间打乱了研磨的心拍,让他变得沉默,耳瓣不自觉地泛出淡粉色。
果然很烦人啊,小黑。
孤爪研磨在内心痛斥对方像游戏中狡猾的反派角色,总是喜欢戏弄别人。
就这样黑尾铁朗又稀里糊涂地接受孤爪夫妇请他留下来过夜的提议,在那之前他理所当然特地回了趟家与父亲通报一声,顺便简单收拾一下。
1.
黑尾脱下校服换回日常休闲的黑色T桖,从自家临走前顺手揣进口袋里一包糖果,再折腾回来时走进研磨的卧室,果不其然看到那家伙已经靠坐在床边,紧紧把玩着手柄聚精会神地盯着游戏屏幕,甚至眼神没有移开过半分,好像连房门被打开的声响都没听见。
真是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呢,难得他过来留宿,竟然连他本人看都没看一眼,铁朗哥哥好伤心哦。
“那你们两个好好相处哦。”孤爪太太离开房间前简单嘱咐两句,说不会来打扰他们之后顺手带上了房门。
空气仿佛沉凝起来,研磨依旧没有看他自顾自地打着游戏,黑尾无奈长舒一口气,像一只备受冷落的猫咪般小心翼翼走到主人身旁,他盘腿坐下,手掌抵着下颚,而后安静听话地注视起神情认真的研磨。看着幼驯染精致的脸庞,似乎遇到困难关卡而微微蹙起的眉头,黑尾铁朗不自觉望得有些出神。
本来想对一旁忽然多出来的大家伙视而不见,谁料对方投来的毫不掩饰的目光着实太过狡猾,哪怕视线没在黑尾身上停留过半分,研磨仍像是感受到炙热一般,忍不住缴械投降优先开口道:“小黑,别总是盯着我看。”
“你的眼睛是长在侧脑吗?”
“真的是……”研磨无奈叹口气,眼瞅着游戏也成功通关,于是便将游戏手柄放下,转而望向黑尾突兀地对上那朝自己投过来的视线。
大概是因为每晚只有一人的房间忽然多出其他人,屋子里莫名地暖热,研磨感觉脸颊有些微微发烫,看着黑尾的眼眸不禁问道:“我有那么好看吗?”
被这么提问到的一瞬间,黑尾先是一愣,随后唇角弯起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那是他常有的标准式笑容,同时好看到过分狡猾:“好看啊。”
研磨慌乱地率先收回目光,装作嫌弃似的撇撇嘴:“……随便你吧。”
孤爪研磨想问的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也不知道黑尾铁朗回答的意味到底是哪种方向,但若是他自作多情地理解错误,一定相当滑稽。
像是被对方抓中了游戏的漏洞来以此趁机作弊,研磨不甘地在内心短促挣扎两秒,不知不觉中脸颊的温度逐渐升高几分,然而始作俑者却丝毫没有别样的情绪,研磨开始怀疑是自己想太多,但是只有他一个人挣扎实在是不公平。
好烦啊,研磨对如此轻易被激起不好情绪的自己感到陌生,正打算不再理会身旁人继续投入游戏当中时,偏偏作弊者又再次出声犯规。
“要吃糖吗?”黑尾声音很平淡,但脸上笑容丝毫没有褪去半分痞气。
“要。”他回答得十分干脆利落,把手伸到黑尾面前张开手心,却迟迟不见对方有所动作。
“张嘴。”
“嗯…?”
还没来不及思考,大脑便已经发出信号让身体做出反应,研磨几乎本能地冲黑尾仰头张开嘴,随后感受到唇瓣被厚重指腹摩挲而过,一颗淡绿色的硬糖便被塞进他的口中。
研磨稍稍愣住,怔怔地将那颗透彻到如同苹果糖一般的果实含下,宛如一股甘甜在口中融化,登时感觉从心底涌出前所未有的幸福感。研磨细细品味着那类似苹果的甜蜜,尽管那只是轻飘飘的一抚而过,恍惚间嘴唇上仿佛也还残留着黑尾指尖的余温。
耳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渲染上暖红,好在头发长度足矣遮挡住,不至于让他暴露在幼驯染眼前显得难堪。他们之间并非没有进行过投喂,以前经常一起黏在冬天的被炉里,黑尾总喜欢给研磨剥好橘子再亲自喂进顾着忙碌游戏的他口中。
可是现在,孤爪研磨却认为这接触过分亲密,简直超出了安全范围。至于罪魁祸首,他的幼驯染是怎么想的,研磨也无从得知。
“甜吗?”黑尾笑嘻嘻地问他。
“嗯,很甜。”
圆润的糖果在口腔内翻滚几圈,随后被唸咬在牙齿之间,猛地嘎嘣破裂,研磨本可以慢慢让它融化,却因为心脏快速跳动的节拍而焦急。他默不作声欲盖弥彰地捂住耳朵,挪开视线不知道该看向何处。
注意到研磨略显异常的状态,黑尾下意识撩过他耳边的一缕金色半长细发,却没能捕捉到藏匿在那下方的透红耳瓣,他轻轻地问:“真的吗?”
又一次,小黑这家伙真是一点分寸都没有!要是被发现到那抹粉红,研磨可想不到该如何解释,只是被好朋友投喂一颗糖而已,按理来说应该没有必要害羞吧。
喉间软骨上下滚动一圈,将那颗破碎的糖果咽下后,研磨慌不择路地倾斜过一半身子远离黑尾,像是警惕般瞪向他:“这种事没有值得说谎的必要吧,倒是小黑你,可以不要摸我的头发吗……”
黑尾完全不懂自己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举动会给人的心弦撩拨到什么程度,根本让人看不出到底是处心积虑还是真的单纯的无意之举。主人的冷落非但没让黑猫消沉半分,反而让他更加亲密黏人地贴过来,身后仿佛摇晃着并不存在的毛绒尾巴。
“知道了知道了,我和研磨说对不起总行了吧。”黑尾边说边随着研磨的动作倾斜身体贴近他,那么大一只靠过来像是能把研磨就地扑倒。
“小黑!”真是黏人!研磨抵住那朝自己压来的手臂,卯足了劲用力一推可算是脱离了被压成肉饼的险境,他整理两三下头发,喃喃低语道:“烦人…今晚还是让你睡地铺好了。”
“哈?哪有你这么对待客人的!”
“客人在哪儿?”
“研磨好过分,我要向阿姨告状……”
“你是八岁小孩儿吗?”
尽管口头如此埋怨到,实际等到最后熄灯入睡的时间,黑尾理所当然仍和研磨挤到了那仅有的同一张床上。
记忆中最后一次与幼驯染睡在一起,大概是在黑尾十岁那年,那后来黑尾还装模作样地炫耀过自己以后就要和父亲分房睡,完全不再需要有人陪在身边,而那时的研磨就已经逐渐和周围其他小孩不一样,故意顺着黑尾的心思敷衍地夸他好厉害。
睡前两人明明还在进行朋友之间日常的小打小闹,可真等到切切实实躺到同一张床、盖上同一张被子,气氛又仿佛瞬间沉凝,他们背靠背中间空出足足一人的位置,这时大概谁都在心里庆幸着床铺足够宽大。
黑尾原本还想趁此机会多与研磨交流一下,虽然他清楚研磨的话少,那会一场自己单方面畅说的局势,不过再怎么说也总比现在的压抑要强。
感觉有点尴尬呢。黑尾手臂垫在头下,想翻身却又僵硬得不敢动弹,他想背后的小猫此时或许已经睡着,那就不要打扰到他好了。实际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研磨在胸口前紧攥着被角不安分地扣弄,全然没有多大睡意。
“小黑。”
“嗯?我还以为你已经睡着了。”
“不可能倒头就睡着吧。”
“哦,也是呢,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叫你而已…”
“真拿你没办法啊哈哈……既然没事那就早些睡吧,明天还要上课不是么。”
黑尾无奈笑笑,却也早就习惯了这样时常令人捉摸不透的幼驯染,他稍微动动一直紧绷僵直的身子,企图给自己找寻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只听见身后传来拱动被子的声音,下一秒像是猫爪般的两只手攥成拳头忽然抵上他的后背。
他察觉到是研磨翻过身子,双手正不老实地轻拽他的衣衫,黑尾心跳瞬间加快,这下彻底僵直了身子不敢动弹,他强装镇定尽可能让声音听上去没有颤抖:“研磨,又怎么了?”
“小黑上了大学后,想好要做些什么了吗?”
“……还没想过,大概会继续打排球吧。”
“那、有没有考虑要交女朋友……?”
心跳紧跟着漏了一拍,随后如同警钟般在胸腔内疾速响起,黑尾甚至能够感受到胸口在扑通扑通起伏,明明只是来自朋友很普通的好奇疑问,他却不禁想要知晓研磨这么提问的理由。
事实上研磨并不想多问,可是当黑尾说出不知道后,反应过来时问题已经被他脱口而出,果然还是因为在意。
“没想过…但是…如果有漂亮的女生追求我的话,或许会考虑一下?”许是为了掩饰什么,黑尾头脑一热胡乱应答到。
“……那要是小黑交了女朋友,记得让我看看。”
很酸,与先前被投喂的那颗糖完全是相反的味道,像是一颗难以下咽的苦果,研磨抿抿唇,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胡乱地回答。
“为什么啊?”
“哪有什么为什么,只是想知道哪个女生眼光那么差会喜欢上小黑你。”
“哎呀,说法真过分,是我不够帅吗?”
“一点也不好看……”
所以本应该只有孤爪研磨一个人愿意看那样“不够好看”的他才对——
黑尾小声呢喃道:“明明我都有坦率地夸研磨好看,诚实一点没什么的。”
原来先前从他口中说出的好看是这个意思。研磨没再多说什么默默重新转回身,阖上双眼之前不忘留下一句叮嘱:“睡了,晚安小黑,记得不要踢被子。”
“你把我当成小学生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研磨真的进入梦乡,可受到提问的人却还在纠结自己方才给出的回答而久久未能入睡,原本只是想随便逗一下,谁曾想对方好像真的误会了他的意思。
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那么轻易胡说。黑尾懊恼地想,翻身仰视起天花板,与此同时熟睡中的研磨像是感应到他的举动一般,倏地转身无意识贴上黑尾的手臂,小猫似的不禁轻蹭两下。
距离太近了,黑尾清晰地听见身旁轻柔而均匀的呼吸声,他看向研磨的睡颜,金色的发丝遮拦到脸庞,宁静的画面想一张绝美的画作,黑尾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太犯规了,这还叫他怎么睡着!
脸颊不自觉微微发烫,胸口一片浮乱,偏偏这时研磨又像是对待玩偶般抱住他的手臂,黑尾不想吵醒研磨,他望着那张精致的脸庞,最后内心挣扎片刻,他妥协似的深吸一口气侧身小心翼翼地搂抱住那只熟睡的小猫。
好朋友之间互相搂抱着睡觉是正常的吗?黑尾铁朗也不清楚,唯一知道的只剩下温暖这点,他垂眸落在研磨的睡颜,目光中透露出一股说不尽的柔情。
研磨在体型上与他有着明显差距,就连手腕也纤细到能被他轻松圈住再空出很大缝隙,以前不会多留意的一点,直到现在将研磨拥入怀里才再次深刻意识到。
真的好小一只。
这也是研磨先挑起来的事,黑尾如此安慰到自己,于是紧闭双眼想就这么怀里搂着小猫入睡,结果没出十秒,他又泄气地松开怀抱,将那条手臂大方地借给研磨当做抱枕,另只自由的手腕抵到额间,重重叹了口气。
“不要在无意间不小心撩拨别人啊……”
却殊不知自己也是同样的狡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