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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哋今晚返我嫲屋企做節」學校圖書館靠牆的書桌是兩人慣常會面的地方,一個嘗試編寫遊戲編碼,一個深究劇本。
「喔…你就好…我屋企今晚冇人」盧子軒納悶地用原子筆在筆記本上圈出一個又一個幾何圖案。
「咁借你屋企比我避下得唔得?」話語剛落,筆芯應聲停在簿上的一處,一個幾何圓形靜靜地躺在筆記上。盧子軒知道阿陽不喜歡家,也沒有「家」。
曾聽男友說過和自己在一起前的冬至,他都是在某連鎖快餐店當「難民」,他說那裏的叔叔阿姨雖然生活困苦,但也比自己的父母還要好,還會關心自己。
「好啊,咁我哋一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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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之日,沿途不少一家和樂融融外出慶祝的畫面,阿陽忍不住伸手牽着盧子軒。盧子軒也沒有任何抗拒的表現,即使他平常很抗拒在大街上牽手、親親或是做出任何情侶會做的事。
但今天不一樣,阿陽需要陪伴
人煙稀少的巴士站裏,依舊穿深藍色冷衫外加棒球外套的阿陽,看着不停摩擦雙手以取得溫暖的男友,不禁伸出手,把這個凍得鼻子像聖誕麋鹿的盧子軒。
「我哋今晚買湯圓食囉?」盧子軒的聲音被阿陽的衣服給蒙着了,但聲音則一字不漏地傳給衣服的主人。
「好啊」阿陽把頭壓在比自己矮些許的冬菇頭男友上,然後左右摩擦摩擦。
「喂呀,我個頭亂啦」情急之下,盧子軒連忙推開阿陽,然後噘起小嘴撥撥自己的頭髮。
在對方整理儀容之際,阿陽的手機彈出一則訊息。
[家姐]:你今年返唔返嚟食飯?
未讀的訊息原封不動躺在手機的鎖定畫面。
「做咩?」
阿陽被石化似的死死盯着訊息,該回,還是不回呢?
「冇」
說罷把電話關上,袋在褲袋中。
「衰仔原來你喺度!」
空廣的巴士站中,響亮的聲音格外明顯,聲音的主人走到二人身後,盧子軒也想轉身看看,好奇一下到底是誰連今天也這麼大脾氣。
可是,被阿陽阻止了,他摟住他的腰,眼神示意他,別看,別理。
「喂我嗌你呀!」
一發用力,阿陽的肩膀被用力捉住。
「你又想點啊?」阿陽避開那隻強而有力的手,帶點不耐煩看着那人。盧子軒感覺到自己腰間的手,把自己摟得更近。再看看阿陽,雙眼充滿不忿,緊握的拳頭快要捏得出血。
「你,同我返屋企食飯」那人捉住阿陽的手臂,打算把人拉走「依家即刻」
「唔返」阿陽字字鏗鏘,壓抑着想上前反坑的衝動。
巴士合時宜地駛進巴士站,阿陽趕緊拉起盧子軒的手,跑上巴士。
「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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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在總站緩緩停下,二人下車後,還需步行五分鐘左右才到達盧子軒家。
而剛下車,阿陽就走進街邊的老字號糖水舖,買了一碗湯圓。而盧子軒則把手插在大褸,低下頭像犯事的孩子般踢着路邊的石頭,在一旁等待。卻又忍不住抬起頭看看。
阿陽雙手也因為天氣寒冷而插在外套袋口中,雙眼受到店鋪的燈光照射,凝着燦爛的晶瑩。他的視線就停留在阿陽身上。
他眼中看見他們的將來,兩個受傷的人兒,能互相修補、愛護對方的一切傷口,重新學習如何去愛。
「喂,行啦」阿陽舉起外賣袋示意。
盧子軒木訥地回過神後,便與阿陽肩並肩走回家的路「哦哦哦,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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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熟悉的開鎖音效響起,盧子軒打開家中的大門。
客廳盡頭裏,晚霞的餘光透過一大片落地玻璃映照整個客廳,剛好,微光勾出了對方最美麗如斯的輪廓。阿陽捉住盧子軒的手,阻止了對方打開燈的行動。
「嗯?」
他把糖水放下,把對方另一隻手也牽起。雙手往下移,摟住他肉肉的腰
「喂」
阿陽沒說話,只是嘆口氣將盧子軒緊緊的抱住。
「你做咩啊?」
「掛住你」
他的聲線有點震抖。
「我哋依家咪攬住咗囉」
盧子軒抬起頭,真誠的黑眸直視脆弱的阿陽。堅強的堤壩,最終還是失守了。他,只能埋首在僅餘可依靠的盧子軒肩上,失聲抽泣。
被抱的人顯得有點不知所措,只是胡亂用雙手在他背上掃拍「無事無事,我喺度」盧子軒從沒見過如此脆弱的男友,無論何時,阿陽都只會露出一副很堅強的樣子,就如同自己母親般,總不會向自己表露出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
就好像他們根本不需要我。
半晌,阿陽吸吸鼻,收起淚水,揭開他的傷口。
「頭先嗰個係我爸嚟」
「佢想叫我返去同佢哋食飯」
「但係我唔想」
雖然盧子軒知道內情,可是,始終只是片面之詞,他總不能完全明白當年的傷傷得阿陽有多深,深得讓他難以面對自己的家人。
「sorry」
「點解要sorry?」盧子軒抬起手用腹指抹抹阿陽的臉「你冇嘢做錯啊」
「明明今晚冬至係我諗住安慰你」阿陽苦笑一聲「點知而家竟然調返轉」然後蜻蜓點水般將一吻落在盧子軒的額上。
「唔係,你依家都可以嘅」盧子軒嘴上抹起一則邪笑,然後用力圈住阿陽的頸,在黑暗中對準他的嘴,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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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跌跌撞撞地走進盧子軒的睡房,阿陽不安分的手在盧子軒潔白的校服內到處遊走,唇與唇的交合也沒有減少。
兩個空虛的靈魂就在這夜,纏綿許久。
直到二人筋疲力盡,無力地躺在床上才捨得停下。
忽然門鎖熟悉的音樂,毫無預警地響起。盧子軒回過神後,撇下阿陽趕緊穿上校服跑出客廳,留下一面問號的男友。
逃出睡房後,玄關處是拖着大袋小袋的母親,今天的她顯得特別疲勞。
「媽咪?返嚟啦?咁早嘅?」他努力掩飾着自己的不尋常,希望沒有一絲破綻可被看見。
「子軒?做咩仲着住校服嘅?」母親把所有東西都放在枱上,托托眼鏡才發現仍未更衣的兒子。
「哦…冇啊今日補課,遲咗返屋企,點知一返到嚟就瞓着咗」
「咦?有湯圓嘅?」
「…」
「哦係喎,今日冬至喎」母親拍拍額頭「死火咯,近排忙到咩都唔記得」
「子軒啊,咁不如我哋一齊食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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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有嘢想寫(ㆀ˘・з・˘)
TBC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