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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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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5-22
Words:
10,31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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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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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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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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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8

销金窟

Summary: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Work Text:

“你好得来速,要吃什么?”

凌晨十一点半,信一马上要下班,正昏昏欲睡打发时间,寥落的m记门店大门却突然被推开,一个穿polo衫的男人走进来。信一腹诽这人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连上衣都是几千块起步,怎会来吃快餐?但出于五十港币的时薪,信一还是挂起笑容,官方而礼貌地把菜牌指给男人看。

男人梳了背头,戴一副茶色墨镜。他把墨镜摘下来挂到耳后:“来三个汉堡吧,再配点··薯条可乐什么的。”他一副不甚娴熟的样子,果然应了信一的腹诽。

“到底要可乐还是薯条啊,阿叔?”要不是看眼前这男人帅得惊世骇俗,信一简直都要没耐心。在前台站了五个小时,泥菩萨也要没礼貌。信一秉持着最后一点点好心:“你要给小孩买吗?一个小孩的话三个汉堡吃不完哦,这里推荐儿童套餐,还会赠送小玩具。”

“不是小孩,跟你差不多大吧,你看着帮我点好了,就一个人。”男人拿手机出来支付,信一心想你给情儿买夜宵居然只带麦当劳,如此抠门,再帅的脸都要垮。他戳了两下电子屏幕,“滴”一声给男人扫了码。

“稍等一会哦,等下叫号了你过来取。”信一打个哈欠,眼泪都要流下来。他看着男人坐在不远处的背影,倒计时等出餐,完事了立刻下班回家,晚上他还有活动。

不怪信一猜测这男人会包养小情儿,这种事情他见多了。越是看起来一身正气的大佬,私生活越混乱。他自来到香港之后常常苦于高昂的生活成本,除了没课时间的零工,他还有另一份收入不菲的“职业”。推特上不露脸的网黄不计其数,他只是自娱自乐的其中之一,但不妨碍他吃其他网黄圈乱七八糟的淫乱大瓜——一些大瓜的风暴中心,正是平日里看着精英威风的大佬们。

不过被包的那个也好幸运。那男人的银发在顶光下闪着精致的光泽,信一想,要是能被这么帅的男人包一晚,倒也蛮幸运。他今天之所以有空凌晨还在m记值班,就是因为晚上和人约好的直播改时间了——他的榜一大哥今晚临时有事,他俩约好的电话调教只能下次。

 

好无趣!信一看机器百无聊赖地将男人要的三个汉堡一个个吐出来,他熟练装袋,喊了一嗓子:“先生,您的餐好啦!”

说完就开始摘帽子拆工牌,只为在凌晨十二点的前一刻飞奔出m记大门——隔壁便利店的折扣牛奶,过了今晚十二点活动就作废,他要去抢夺最后一瓶。

那男人却出奇好心:“小朋友,下班吗?”

信一被他磁性的声音扯住:“呃···是。”

“住哪里?我顺路,可以送你。”

好意难拒,信一坐上迈巴赫后座,还在惦记他那两瓶折扣牛奶。男人闲适地翘着二郎腿坐在另一边,俩人中间隔了一只鼓鼓囊囊的麦当劳纸袋。男人盯着车窗外出神,他也不好意思看手机,于是只能聊点干话:“真是麻烦您了。这么晚还要送我。”

“不麻烦,我去机场接人,还有一段时间。”男人看一眼手上的表,悠然闲适,弥漫出掌控一切的气场。信一心下小鹿乱跳,害怕开口就要暴露本性,爬人家的床,于是点点头不说话。

“是我老友的儿子,从大陆过来,年轻人长身体,下飞机我怕他饿。”他很贴心地解释了三只汉堡的由来,信一竟然有一种被安慰道的妥帖——看来不是他包养的情儿,是故人之子啊。

“我叫张少祖,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张少祖?信一好像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每天坐地铁,灌耳音的新闻总是提到这个名字:“啊——你是那个··房地产大佬——”

“只是我的工作而已。”张少祖很谦虚,眼睛温和地看着信一。

“我叫蓝信一。”推特id叫小一,你快来关注我给我打赏吧,我可以给你表演自己玩自己。信一在心里补了一句。车上好闷,男人倾身过来听他讲话的眼神又好专注,信一感觉自己被年上者不费吹灰之力地拿下,更可怕的是,对方甚至是无心插柳。

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无非是男人找话题,信一拘谨胡乱地应了,一副乖乖好学生的作派,甚至还会因为学校门禁时间而焦急。临下车时他百般道谢,然后思虑好几秒,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请求:“可以留您的电话号码吗?”

没说是为了感谢还是其他什么,只是一个短促的问句。对于张少祖这样的大佬而言,留名片的机会很多,但无非是为了商业洽谈或者其他合作。信一没头没脑要联系方式,让张少祖想起来雪原中不小心闯进陷阱的兔子。他微微一笑,把自己号码给他。

 

直到看着车的尾灯都消失,信一才拎着书包,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回了寝室。

十二少正在打电动,听他开门回来,侧头看了眼:“丧眉耷眼,失恋了啊?”

信一踹一脚他凳子:“你要挂啦。”十二少吓得赶紧回头盯电脑屏幕。四仔正在打拳击,跟他扬了扬下巴算打过招呼,信一关门回到自己房间。

关掉顶灯,打开淡蓝色的氛围灯,房间一下变成一个干燥的水族馆。信一皮肤白,蓝色灯光一打更是白到透明,兴奋时阴茎上的血管都能透过摄像头清晰看见——他的粉丝们都说这样很漂亮。于是信一保留了直播时蓝色的主体色调。他带上口罩,调整电脑摄像头的角度,对准自己脖子以下,准备录一段粉丝福利视频。

等玩具消毒的五分钟里,信一全身光裸,躺在豆绿色的三件套中找感觉。他闭上眼,手指轻轻抚摸自己的乳头,然后再一路向下,伸向半勃的性器。今天有点累了,怎么都无法进入状态,信一回溯了一下今天在前台站了五小时的煎熬时间,就感觉更软了。

很沮丧,信一神思云游,手还在机械式地抚弄。突然想到了张少祖的脸,想到他贴近后看自己的眼神,温温和和,但是一定要等到他介绍自己名字的不容置疑。信一突然就硬起来了,甚至感觉后穴立马潮湿起来。

“啧。”他伸手往后面一摸,果然状态OK。拿出玩具,他侧身对着摄像头,慢慢把玩具插进后穴。摄像头有点模糊,但不妨碍它拍出青年被玩具撑开的泛粉穴口。等完全吃进玩具,信一微微喘了一口气,看到自己的脸并没有因为姿势变形而被摄像头收录,于是放心地抽插起来。

呻吟当然有表演的成分,但是一想象到,如果此刻插在自己穴里的是张少祖那根,信一的娇喘就带了七八分情真意切。十二号打电玩的叫嚷声仿佛离得很远,安静狭小的房间内只剩淫靡水声、微微娇喘和钟表推进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信一终于想射。因为和张少祖共处的时间太短暂,信一想在这场独处的手淫里用幻想来增补,好几次他到了临界点,就想象张少祖停手,不让他释放。这样的边缘控制让他感觉兴奋,快感累积好几次,最后以一种极度彻底的方式释放出来。

 

高潮绵长,信一倒在床单里回味。他用枕头挡住脸,对镜头摆摆手,意思是福利放送完了。然后起身检查一遍视频,很羞耻地消掉了他意乱情迷时脱口而出的名字,然后发送到fans group。

刚刚显示发送成功,信一就看见昨晚同他说自己今天有事的榜一大哥上线了,他纯黑的头像边框亮起一个小蓝点,自己的福利视频也显示已读。

紧随其后的,是私聊框的一条未读消息:“啱啱做埋,自己玩得好开心?”(刚刚忙完,自己玩得好开心?)

ID龙卷风。

信一给他发一个小狗的emoji,说想你的时候自娱自乐一下。他故意勾人,打完字吐吐舌头,谁能知道他自慰时喊的名字是张少祖?龙卷风那边还没回复,信一切到WhatsApp,输入张少祖号码,发送好友申请。

张少祖刚刚安置好陈洛军,自己走进浴室准备泡澡。想起一天没登录的推特,有点惦记网线另一头的小主播,刚点进去就收获一份十几分钟的小福利。

青年皮肉紧致、白皙透亮,有浅浅的肌肉线条,是青涩到成熟过渡期的一副身体。龙卷风很喜欢他高潮时轻轻抖动的臀峰和喉结,偶尔还能看见他随着身体摇晃而摆动的卷曲发尾。

一头很可爱的卷发··像今天认识的那个小朋友一样,叫什么来着,蓝信一?

他给小一打了一万港币过去,算是今晚爽约却仍然收到小礼物的感激。此时WhatsApp有好友提示,刚才想到的那个年轻人弹了申请,头像是一只很可爱的萨摩耶,正吐着舌头对镜头傻笑,好友申请下面是肆无忌惮的一串感叹号:大佬你好!我是蓝信一!!!

张少祖通过了申请,但是信一却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于是发了一个开心的表情过去,没收到回应信一也没再管。他回到推特和龙卷风聊天,说自己今天上班简直要累死了,看到你的一万块心情稍微好了点。龙卷风说害你心情不好有我的问题,不想上班就不要上了,要不我包你?

信一手机差点砸到自己脸上。他虽然跟龙卷风认识也有小半年,龙卷风大大小小给他的打赏也有了五六十万,但是他们只是几乎陌生的网友啊!他甚至和龙卷风都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是什么声音,上次约好的电话调教,也是他做了好久的心里斗争才答应的——有次直播他说想尝试一下SM,龙卷风给他刷了嘉年华,就来敲他私聊:喜欢玩这个?

信一抠抠脑袋:想试试。

所以龙卷风就约了他电话调教,其实信一很忐忑,平时直播他好歹还能想下线就下线,玩什么虽然是粉丝提议,但是他如果不想搞也能装作没看到。但如果是1v1的电话调教,控制权就全部交给对面了。虽然他相信以龙卷风的人品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但如果精虫上脑,龙卷风要看他高潮时的表情呢?如果他录下调教的视频,想要用这个来交换一次线下的真正调教呢?信一还是有点担心。

他倒也不是有很高的道德底线,他都干网黄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只是他担心龙卷风背后的真实模样是一个大腹便便形容猥琐的老板,网友聊骚就是这点不好——对面人最大的魅力,就是自己的想象力。

但龙卷风实在贴心,信一还在纠结要不要答应,他竟然草拟了一份合同过来,1234写明了这只是一场阅后即焚的小游戏,他也不会因此要挟信一做他不想做的事情。面面俱到,边界分明。信一看到这张合约突然心脏一软,答应了龙卷风的电话调教。

结果就在约定时间的前一晚,龙卷风却给他发消息说要爽约了,临时有点事。信一也不方便问他究竟是什么身份要做什么事情,只能发了个很委屈的表情,说我买的新玩具刚刚消好毒,正蓄势待发。

龙卷风很抱歉,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请你吃饭。

加上吃饭那次,和今晚要包他的语不惊人死不休,龙卷风已经跟小一提了两次见面。信一想不会你爱上了一个卖肉主播,还是单纯占有欲在作祟不想让他卖给别人看?龙卷风的暗示信一当作没看见,但他穷追不舍,信一也有点抵挡不住了。

“要不我包你”的信息显示已读,但对方连正在输入的回应都没有,龙卷风皱皱眉。脑海中竟把小一的表情和蓝信一的表情神奇联想到了一起,年轻人飞扬的眉目皱成一团,是否和小一此刻纠结的表情一样呢?他知道自己对小一不是动情,只不过是这一段时间比较偏爱的小宠物,也许提出要包他,确实是有些越界。

龙卷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想到年轻人漂亮的身体要被不知道多少人欣赏,心里就有点郁闷。此刻正好fans group此起彼伏发出赞叹,说宝宝高潮的样子还是那么可爱。龙卷风和小一说了一句晚安,就退出了软件。

信一看见那边迅速下线,难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的暗示,是又糊弄过去了吧?

 

自慰之后的睡眠质量格外好,第二天没课,信一本来想睡个大懒觉,结果清早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似乎是十二少和四仔在说话,还有搬东西的声音。信一用被子蒙住头也挡不住,只好一脸怨气地去开门。

他们的四人寝只有三人入住,一间房空置许久,十二少经常抱怨别的寝室都能打麻将我们只能斗地主,四仔就说你知足吧少个人公共空间还能再放一只沙袋。信一倒无所谓,他比较喜欢把卧室门一关做自己的事情,但是今天报道的第四个人——看着也太傻了吧?

陈洛军像个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土豆,皮肤黝黑,像刚干完农活:“你好,我叫陈洛军,大陆来的。”

十二少很热情,已经把他一只箱子搬到他房间,然后又把open space里多余的沙袋踢回四仔卧室。他拉着陈洛军给信一说:“他刚办完入学手续,隔壁机械专业的,以后我们四个可以打麻将啦!”

信一不咸不淡和他打了个招呼,就下楼去饭堂吃饭——等下要回去再睡一会。大早上的阳光照得人更困,他揉揉眼睛,伸头找树荫潜行,却在寝室楼下看见一辆熟悉的迈巴赫。

张少祖正靠在门边吸烟,不知是在等人还是准备离开:“小朋友,好巧。”

信一第一反应是捂脸想跑,自己没洗脸没梳头,一身大T拖鞋的邋遢模样居然被自己的性幻想对象抓个正着,实在丢人。但梦中还在想他,此刻人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又实在惊喜。信一只能拖拖拉拉走过去:“大佬,你怎么在这里?”

张少祖努努嘴:“昨天跟你说的老友儿子,今天入学,我来送他。”

信一脑子再没睡醒,这回也搞明白了。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张少祖看着他微微圆睁的眼,差一点忍不住去揉他乱发。信一道:“你那个干儿子,跟我一个寝室哦?叫陈洛军。”

张少祖似乎也惊异于自己和信一这弯弯绕绕的小缘分,这件事让他心情变得很好,于是笑了笑,问信一等下去做什么,如果有空的话,抽完这支烟,赏脸吃个饭?

今天是张少祖亲自开车,信一坐上副驾驶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宽松的大白T不太配迈巴赫顶奢的氛围,他捏着安全带,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你就这样不管陈洛军啦?”

“让他歇一歇,自己找路走。”张少祖意味深长,早一眼看出陈洛军踏实稳重,父母因车祸的猝然离世并不能摧折他茂盛的生命力——自己只需要轻轻托他一把。

适逢饭店,港大周围的饭店人满为患,张少祖只能带信一去中环下馆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信一穿着拖鞋裤衩被高档餐厅禁止入内,于是张少祖又蕴着笑带他去楼下买衣服。

GUCCI的GG supreme牛津棉衬衫搭配马衔扣格纹休闲西装,信一觉得自己完全是一个在装作成熟男人的大学生,浑身不自在。但张少祖却说很活泼,很衬他,直接去结款。五万块说没就没,信一简直觉得自己莫非是上辈子救了张少祖的命,还是大佬真的视金钱如粪土。

信一扯扯外套下摆:“这么贵的衣服,感觉是它在穿我,不是我穿衣服。”

张少祖笑着摸摸他头,见信一不抗拒,又滑下去亲昵捏捏他后颈:“从男孩到男人,需要置办一身好点的行头。”

位子早就留好,服务员见是两个男人来用餐,也还是见怪不怪领着人去撒满了红玫瑰花瓣的窗边座位。信一从落地窗能俯瞰整个港岛,心中都不敢计算这顿饭要吃掉多少港币。张少祖始终十指交叉,静静地看着他,信一鬼使神差捏捏发烫的耳垂:“大佬,我们现在不会是在约会吧?”

张少祖却似乎很惊讶:“难道不是吗?”

 

于是信一和张少祖开始经常约会。

信一没过问张少祖有没有家室,对他是不是认真。张少祖总是来接他玩,信一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不要直接把迈巴赫停在寝室楼下,他倒也不是怕学校里的风言风语,只是不想承担给陈洛军解释的成本。其实他也有点怕,不太知道如果真的要说,该怎么跟陈洛军解释自己在张少祖那里的身份,总不能说我是你干妈?可是张少祖到现在也没和他接过吻,最亲昵的动作也就只有等红绿灯时越过手刹放到他腿上的手。

室友把信一最近的情况都看在眼里,直到他第八次拎了一只巨大的DIOR袋子,掏出来一只迷你黑色戴妃问他们好不好看时,十二少才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被包养了?”

四仔打量打量他长长睫毛的眼睑,又打量打量他薄润的嘴唇,又打量打量他锁骨,点点头:“情有可原。”

信一摆摆手:“不是被包养啦,谈恋爱,谈恋爱懂不懂?我现在还没和他睡呢。”

十二少:“哇,扑街啊,好有耐心的富婆。开课吧老师。”

信一视线状若不经意扫过在一旁挖gelato吃的陈洛军,幽幽开口:“是富哥啦。”

虽然柜门被踹开得猝不及防,但十二少和四仔很快就接受了室友是基佬的这个事实。大概最让他们放心的就是室友已经名花有主,不用上网络投稿诸如此类的“室友爱上我了怎么办”。陈洛军不知道是听懂还是听懵了,还是坐在那里机械地挖冰激凌。

算了,他这个反应,也实属正常。

信一回到卧室,心情颇好地点开推特。他最近太沉浸于和张少祖的老夫少妻式热恋,搞纯爱搞得飞起。刚才下车前他牵过张少祖的手,在他手背羞涩烙下一吻,含羞带怯,柔情万分。张少祖低笑一声,摸摸他的头,祝他好梦。但信一何尝不想快点和这个富有魅力的男人滚上床单?张少祖和他相处时的举手投足——他梳得一丝不苟的银白发丝、他每次见面都会更换的万宝龙袖扣、他翘二郎腿时裤管露出的一小截脚腕、还有他每次带自己买衣服,给自己检查肩线时不经意的靠近、浓度恰好的罪爱不羁定制香水,辛辣木香化为雪后潮湿沉闷的松枝味,一如张少祖本人,低调稳重,茶色墨镜后面的眼睛意蕴悠长。

信一不知道张少祖这个态度是想要循序渐进,还是要一直若即若离。总之他很喜欢带自己去买衣服,信一调侃他是不是有装扮小孩子的癖好,像在给他玩换装游戏,张少祖就总是好整以暇握住他的手,深深道:“我喜欢看你穿漂亮的衣服。”

不过张少祖和他在一起时从来没有戴过手饰,信一也没在车上发现过什么隐秘的戒指盒。你知我知,是张少祖给他打的一针镇定剂。俩人在这种暧昧不清的推拉中,几乎吃遍了全港顶楼的旋转餐厅。

怀揣着对张少祖爱而(睡)不得的欲望,信一点开了龙卷风的头像。

他好几天没上线,fans group有不少人在催他开直播,信一说最近工作有点忙,下次一定发福利,消息刚出就看见私聊多了一条消息,龙卷风问他:“最近好忙?”

信一发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龙卷风那边又是正在输入,但等了好久也没发出来,信一盯着屏幕简直都要发困,手机才“叮”的一声:上次的电话调教,今天可以玩吗?

信一来兴趣了。

 

开灯,脱衣,行云流水。信一想把对面幻想成张少祖,全身心投入一场太久没体验过的自慰。他带好口罩,发送视频邀请。

对面仍然是一片漆黑,信一盯着无底洞一样的黑屏,未知的恐惧和刺激席卷赤裸皮肤,他感觉自己的阴茎正在慢慢勃起。

 

张少祖看着手机屏里正襟危坐的小人,轻轻笑了一声——果然如此。

他对小一的身体线条再熟悉不过,最近约会的信一又总是给他一种熟悉感,为求证二人的关联性,张少祖总带信一去买衣服。有时少年懒得进更衣室,左右成衣店又清场,他就在张少祖面前直接换套装。信一知道这是在勾引,张少祖也知道这是在勾引,不过勾引事小,他在信一曼妙身姿背后,还捕捉到了另一个值得深思的关键信息。

他在一次次印证自己的猜想——信一弯腰穿鞋时的腰窝,和小一高潮时陷进被褥的腰窝很像;信一抬手时展开的背阔肌,和小一背对镜头玩自己后穴时展开的背阔肌也很像;信一试项链时抬起的脖颈和喉结弧度,也和小一射精时扬起的脖颈很像····张少祖只差最后一步检证——在此刻小一口罩上露出的一双眼睛中,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一只纯情的小兔,到了晚上竟然会摇身一变成为惑人的狐狸。张少祖觉得自己牙根都在发痒,他点起一根烟,通过变声器,朝跪坐的信一发送第一条指令:

“腿叉开,对着我。”

带着口罩,信一放得开很多。他把腿张开,露出淡粉的穴口和已经勃起的阴茎,手撑在身后,还有闲心挑衅般冲镜头扬扬眉。龙卷风深吸一口烟,一下燃掉半根,他慢条斯理道:“找一根和你尺寸差不多的,插进去。”

信一拿起假阴茎,涂上点润滑,就轻轻捅了进去。他半闭着眼,不知是想到什么,即使在昏暗灯光下眼角也带红。假阴茎捅进去之后,世界又将他推远——也可能是龙卷风没说话。他情不自禁幻想张少祖已经在体内进进出出,慢慢抽动玩具。

他在这边把自己玩得风生水起,张少祖只能在电话这边硬挺着干看,他简直都被信一气笑,所以让他慢一点、或者快一点。轻重缓急全由自己支配。信一也很配合,只是慢的时候叫声更大,一下一下挠人,求哥哥快点让自己解脱。

时急时缓,狭小的卧室更若小楼一夜,行云行雨。最后信一满足射出来,伸手给镜头展示沾满五指的白精。龙卷风手边烟头已经堆满半只烟灰缸,他起身去冲凉水澡,夸奖信一:“表现不错。”

信一像得到主人夸奖的小狗,高兴地摇摇尾巴。龙卷风会玩又不越界,对他来说是一款很美味顶饱的代餐。他不知道龙卷风在电话那边有没有因为自己的娇喘而射出来,但他至少对本次调教很满意。

他把头砸进枕头,只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盯着镜头:“等你下次,晚安。”

对面笑了一声,挂了。

 

时间就又推过几天,这几天张少祖说有点忙,信一正好也到学期中,所以两人基本没怎么见面,只在WhatsApp上聊点腻腻歪歪的干话,一般是信一负责腻歪,张少祖负责干话。但信一看得出来,只要他有空就会回,说不定还是把自己置顶,他心里很开心。

这日陈洛军过来问信一能不能帮他参谋参谋穿搭,信一正埋头写报告,见他穿了身黑色西装,竟也难得有点精英气场,就问他是要去做什么。陈洛军标志性地挠挠头:“我干爹今日和订婚对象吃饭,我得去。”

订婚?信一皱眉,第一反应竟然诡异地叫做“张少祖居然才订婚”而不是“张少祖居然订婚了”,他消化了两秒订婚一词的社会意义,突然脑子一痛,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抽走。

“你干爹一把年纪,还需要家族联姻?”信一只希望最好的结果就是双方不是情投意合,这样他心里至少还好受点。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晚上我会给你打包椰蓉酥回来的。”陈洛军只觉自己知恩图报,不能白吃信一每次约会回来带给自己的巧克力。哪知道信一完全没听自己说什么,推开他就冲出了门。

 

晚风稀疏又犀利,刮在信一脸上吹不散泪痕。他不知道陈洛军一身不太得体的搭配被张少祖调笑,问他怎么你那个很会穿的室友没帮你参谋参谋,陈洛军说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没理我就出门了;他也不知道是陈洛军闹了乌龙,晚宴的主人是张少祖几十年前没联姻成但发展为好友的贵女,早已嫁为人妇,夫妻俩和张少祖关系一向关系甚笃,是陈洛军问起前尘往事一时听岔;他也不知道张少祖此刻正在满香港找他想解释清楚这个误会——他把张少祖的WhatsApp拉黑了,他自认做了一个相当成熟的决策,不会让张少祖为难,也不会让自己难看。

往日种种,就当南柯一梦。信一坐在添马公园发呆,曾几何时他还和张少祖约定好跨年要一起来这里看维港的烟花。想到以后张少祖要搂着另一个人跨无数个年,他心里就鼓胀得要裂开,然后涌出汩汩的血。

在不诚恳的关系里,安全感就像一只环在脖颈上的风筝线,透明但锋利。一阵风起,风筝有它该去的天际,却勒死在地面上作茧自缚的人。信一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傻了,贪心过度,又贪心不足,哭了半天脑子里只剩一句话:怎么没早点把他睡了?

夜晚的公园静悄悄,信一拍死第二十三只在他腿边盘旋的蚊子,骂一句连你们也欺负我,又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怨妇。他拿起手机,看见推特弹来消息——龙卷风在线,并且给他发了条定位。

信一实在没心情和他玩游戏,但又实在想找个事情逃避,放置自己失恋的注意力,问他什么意思。龙卷风正在输入半天,说他明天临时有事要出国,归期不定,今夜最后一晚在香港,要不要见一面,玩一次线下调教?

最后一晚啊····信一被“最后”刺痛,自暴自弃坐上taxi,前往丽思卡尔顿。

龙卷风手眼通天,信一刚走进大门就被迎宾带上顶楼,他站在尽头的房间门前,想到自己下一秒就要见到一个素未谋面,但又裸裎相对过无数次的网友,心里有些打鼓。但他此刻又很感激龙卷风的天降神兵——至少他现在只顾着紧张,而全然想不起来张少祖那个混蛋。

迎宾声音很轻:“先生,另一位先生说,希望您按照他的游戏规则,戴上眼罩。”

信一点点头,龙卷风真是一如既往的贴心,蒙上眼睛全然交付,免去很多可能会出现的尴尬情况。至少衣服脱了提枪上阵了发现对方是个丑人,比见到面就转身想跑看起来体面不少——真刀真枪的情况下,眼一闭一睁也就过去了。

他带上迎宾递来的眼罩,被牵着走进房间。

他很快被交到了另一双手上。那双手粗糙温热,扶着他脱掉了鞋袜。信一没有说话,像一具玩偶任人摆布。龙卷风身上带着很浓的烟味,信一手背擦到他胸口——面料很好的西装,还好,还穿着衣服,且手感不错,排除肥佬的可能。

龙卷风动作很慢,但是透露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力度。他脱信一衣服时还算得上温柔,信一也很配合地在他为自己解扣子时发出了表演性质浓厚的低喘。等自己全身都被脱光,坐在床边时,龙卷风拿出一卷棉绳,轻轻拍了拍信一的脸。

信一伸手摸了摸,知道是绳子,就点点头,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你玩吧,我不怕痛。”

得到首肯,龙卷风很快行动起来。信一感觉绳结从脖子上绕过,又穿过股间,在背后打了个结。他选择把手反绑,于是乖乖伸了双腕到背后并拢,龙卷风满足他,将双手和股间绳结系到一起。

大功告成,信一感觉那只手拍拍自己的脸,百般温柔,像是奖励他听话,信一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把面前的人幻想成张少祖——下一秒他就想哭,为什么在这种场合中,张少祖还能成为他顶级的性幻想对象?

可恨的张少祖,欺骗少男感情。信一不知道在心里骂了他多少遍,面前的人似乎察觉到他走神,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似乎不悦,伸手不轻不重拧了一把他乳尖。

信一叫出声,刺痛之后,乳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痒,信一这具被自己开发得不错的身体适时开始欲求不满,他想蹭一蹭被自己跪坐在身下的囊袋,却感受到粗糙的绳索——龙卷风绑得巧妙,牵一发而动全身,而全身刺激的受力点,全都在信一股间那颗绳结上。

信一哼哼唧唧,想放开嗓子叫,但是有点害羞,龙卷风又成了他肚里蛔虫,一手捏开他下颌,一手拿了酒杯对准唇边,给他渡了几口龙舌兰。

信一没喝过这么烈的酒,酒精接触到他舌面的一瞬间,他就想咳嗽,但下一秒就有唇凑上来,堵住酒液,并轻轻捏着信一脖子,让他咽了下去。龙卷风极具耐心地从他舌尖吮到舌根,吮得他连神经末端的指尖都发麻。信一觉得龙卷风是不是没吃饭,要不然怎么能一副要把他吃了的样子?如果是张少祖要吻他,也是会这样,吻到他渐闻声颤,微惊水涌,仍然不止不休?

双唇良久才分,信一不知道是酒意上头了,还是口腔连同脑内空气一并被剥夺,他竟然觉得龙卷风轻喘的声音有点熟悉,但思绪此刻在云上漂浮,信一完全想不起在哪里曾经听过。

龙卷风亲完他,似乎进入了某种变奏,变得有些急。他托起信一腿弯站起来,信一不知道他要抱着自己走向哪里——过了几秒,他就感觉胸口一凉,整个人被贴在玻璃上。

龙卷风伸手进去扩张,信一穴内早已泥泞不堪。他拍拍信一屁股,让他扶稳站好。信一能感觉到龙卷风在自己穴口摩擦的阴茎尺寸很可观,心里最后一点忐忑也被磨干净——龙卷风在港岛的最后一夜,能因为他而记住整个香港的夜景吗?

信一并不出生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父母双亡,他在福利院学会看他人眼色、心思敏感,但因为想让自己活得更舒服,他又逼迫自己不要太在意别人在他身上付诸的一举一动。他害怕进入或被进入一段撕心裂肺的爱,所以他只敢谈论性。学校里没人教过他什么叫道德底线,所以他在推上收获一批因为迷恋他身体的粉丝,他也甘之如饴,他不露脸,是担心他们的关系如果太过透明就不再纯粹,在张少祖之前,他只游戏人间,从不择木而栖——他不承认是害怕导致的回避。

张少祖难得做到这一切,他像迷失船舶柳暗花明遇见的一座岛,巍峨厚重,引水手心甘情愿登陆并定居。信一甚至做好被他温水煮青蛙之后坦然赴死的准备,没想到他用最不堪的方式掀了锅,把一颗柔软的心脏踢出自己的生活——信一恨他,是因为张少祖如此,于他而言只不过是心照不宣地结束了一段战线略长的dating,可却害得信一从此心门紧闭,不再敢谈爱。

如果龙卷风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给他温柔的人,哪怕是用身体,信一也想让他尽量愉快,至少因为他而记住一座城市。这样每每他日后想起港岛,也会想到他蓝信一。

龙卷风缓慢而又坚定地推进他的身体。阴茎滚烫,和玩具并不同。信一被顶到头,轻哼出声,心中得到一种复仇的快慰和吊诡的安宁——这样被从后面拥抱,好亲密。

龙卷风先是轻叩门扉,深入浅出,等信一习惯了便开始一下重过一下地大操大办,信一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捅得泪流满面,浸湿眼罩。他回头,用破碎音调跟龙卷风耳语:

“眼罩取下来···我想···我想看看你。”

随即他感到自己被翻了个身,背部贴到玻璃上。玻璃已经被他胸口捂得温热,信一感到面前复现光明,然后龙卷风托起他腿弯,抱起他,整根捅进去。

眼泪糊住的双眼终于清晰——面前的不是张少祖又是谁?

石破天惊,信一浑身颤抖,仿佛见了鬼。他挣扎着要从张少祖的阴茎上下来,却忘记自己早就把自己亲手交给龙卷风。他浑身被缚,双腿大开,唯一的受力点是那根把自己钉死在玻璃上的阴茎。他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张少祖滴汗的额角,和微红的眼眶。

“你···你····你放我下来!”信一巧舌如簧,此刻也张口结舌。他能说自己前一秒还在心里狠狠骂过这个混蛋吗?他能说自己心里也有三分庆幸三分诡诈的得逞吗?他能说这种背德偷欢的感觉让他下面又吐水了吗?他只能抻头咬上张少祖,呜咽出声。

龙卷风一边捣他穴,一边一遍又一遍吻他唇角:“对不起,我联系不到你,我只能这样···”

“听我解释好吗?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爱你,真的。”

我爱你。

这三个字是信一的安定,他相信龙卷风,也相信张少祖。他的魂身和肉身,竟然在这两个人身上此刻归一。他滚烫眼泪流下来,烫成张少祖心口一块疤:“我恨你····”

“不哭了。”张少祖道貌岸然亲他眼睛,下面却又快又深地操,要把信一整个人操熟操透,嵌到玻璃里。他把信一翻过身,让他面贴玻璃俯瞰香港,在他耳边呢喃:“如果你愿意,以后我跟你,好不好?”

信一哭出声,愈演愈烈,最后竟有些嚎啕。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听到这句话会如此悲伤,好像上辈子被谁用类似的话也钉在了香港岛,从此魂魄不散变成地缚灵。他央求龙卷风放开他双手,龙卷风便抱了他去床上,一边后入他,一边解开他身上绳结。

龙卷风从他身后拥住他,伟岸身体包裹住他整个脊背,射在他穴里。信一又哭了。

“对不起。”酒精上头,信一睡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张少祖的道歉。

 

次日清晨,信一醒来,感觉自己仍被人从身后拥着,一条手臂搭在他腰间,臂上半条盘龙,像他的守护神。

信一翻身过去,正对上龙卷风的眼睛。他气极反笑,想同他算账,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看了半天龙卷风俊脸,信一决定一笑泯恩仇,捏住他鼻子不让他呼吸,然后恶狠狠咬他嘴唇——

“又骗炮又偷心,你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