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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eil】
Mark被Johnny抱着放在了手术台上，Taeyong怀中的Renjun则安放在拐角的诊疗台，狼群的小子们鱼贯而入，把本就不怎么宽敞的兽医诊所会客室挤得满满当当。Taeil拿着检查用的工具在他们之中穿行，说实话仍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真的不是擅长狼人体能的身子。
Mark和Renjun的昏迷没有确切的原因，甚至两者可能不是同一种状态。Taeil扒开两个孩子的眼皮轮流检查他们的瞳孔，Mark的双侧瞳孔微微扩散，但仍在抖动，陷入了深度昏迷。他眼中属于地狱犬变异的颜色已经褪去，恢复了正常的状态，算是好事。
Renjun则瞳孔正常，看不出特别的变化，却没办法苏醒。他的呼吸很微弱但均匀，从外表根本看不出什么。
“我的办公室，进门右手边的柜子，从下至上第二格，里面有一个药箱。”Taeil稳定地出声，关掉了手里的小灯筒。他不需要特地对谁说，Taeyong发出传递指示的咕噜声，离门口最近的Winwin和Kun转身便跑向走廊另一头的办公室。
等他们拎着并不能称之为药箱，更像是一个方桶的木制品回来时，Taeil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箱子的材质，看着Winwin和Kun哀嚎着把它砸在地上，两个人都搓着手，手心明显的发红刺痛。
“抱歉，我忘了花楸木对于你们来说有排斥效果…”
Taeil温吞地道歉，但动作却丝毫不拖延，蹲下身去快速解开锁，在箱子里翻找着自己需要的药材。狼人们默契地在他走来走去时让出位置，可自始至终没人想从房间里出去。直到Taeil呼吸不过来一般大声喘了一口气，一边把某种花的粉末倒在手心里，一边抬起头，无奈道：
“太闷了，都出去，Mark和Renjun需要新鲜空气。”
这群小家伙们发出不约而同懊恼地呼呼声，Taeil低头掩藏自己被逗乐的笑容，抖动着带有闪光的粉末，用手指将它们在手心里抹开，画出图案。
“我……我想…”
等他再次抬起头，眼前只剩下焦躁啜泣的Haechan。Taeil看了一眼门口的一堆脑袋，又看了一眼垂泪祈求着想呆在这儿的小狼崽，没有驱赶，只是默认了他站在Renjun的床头，低头继续完成符文的绘制。
他的默许让Haechan发出了感激的小小哨声，这孩子已经越来越像一个成熟的狼人了，他的反应融入更多狼人的声音，看来Taeyong他们将他训练的很好。
Taeil将手心里的纹路放在Renjun的鼻尖，看着人类男孩呼吸着，吹动粉末变化，最后在手心形成一个微妙的圆环螺旋。
悬着的心放下一点，Taeil勾来垃圾桶倒掉手中的药品，在沉默中再次重复刚才的调配，把同样的方法用在了Mark的鼻子前。他稳住呼吸，在口中细细念着咒语，手中深色的粉末却噗嗤一声燃烧起来，像一根被擦燃的烟火。Taeil虽然抖了一下手，但没挪开，直到灰烬出现，形成一小堆。
Haechan紧张地看着他的手，忍不住出声追问：
“是…是什么？”
“他在地狱。”
“他在什么？”
Taeil垂下手倒掉彻底变为纯黑色的灰烬粉末，看着立刻又重新挤进来的狼人们，举起手阻止了他们。
“他本身就是地狱犬，身处地狱对他来说只是回到'家'去。我们无法知道他正在经历什么，只要关注他身体上的数值就好。”
语毕，他又转头看了一眼Renjun，这次的语气不确定许多：
“Renjun……只是一种睡眠的安全状态。但是什么导致了他这样，我解释不了。”
“没有解决的办法吗？”Taeyong在门口问道，Taeil越过几个小家伙们和他短暂对视，最终摇了摇头：
“他与Mark同时发生这种事，我想一定互相关联。但他的灵魂却没有去往地狱，我不确定他在哪儿。”
“我们能做什么？”
“说实话吗？”Taeil拧开水龙头，淋湿自己被烟灰抹黑的手掌心，半笑半苦地结尾：
“鉴于他们没有生命危险，开始读书吧，孩子们。”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狼群往返于书店和诊所之间。哪怕Taeyong对于这群毛球擅闯妈妈留下的古籍书店有诸多不满，但为了给还在昏迷的成员争取时间，他还是默许了有可能糟蹋古董书的活动。
Taeyong的母亲留下的书数量之多，哪怕是有大量机会接触的Taeil也很难读过半数。狼人们按照分类和语言取用了所有有关地狱犬和地狱的书籍，不管是魔幻的还是宗教的，只为了汲取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这期间Taeil泡起了茶和咖啡，Taeyong并没有看更多书，而是担当起了领头该有的责任，安静地看顾着他们所有人。
当Taeil向他提供了一个马克杯，Taeyong没有拒绝，只是看了他一眼，语气少了很多以往的敌对。
“谢谢。”
“是我该做的。”
Taeil对于Taeyong的态度一直如此，温和，平缓，无论什么样的刺激都无法掀起他的反抗。不管是Taeyong将他摔在墙上，还是在他面前狂躁地踱步，咒骂，情绪崩塌。Taeil总是像，可能……一张水床，他知道自己一直这样，只是承受了Taeyong的全部转变。
“啧。”
Taeyong扭头看向他，这一声咂舌却不是因为厌恶。
“拜托你有点脾气吧。你在做什么？”他皱着眉头，声音却有些颤抖。Taeil知道他又在包装着自己，不希望自己像以前那样在他面前崩裂，无法控制。
“嗯……”Taeil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做出改变？”
“什么改变？”
“做我认为对的事。而不是永恒维持中立。”Taeil举起杯子，脸上的笑容很难真的看出好坏，却真实地震慑到了Taeyong。
这是Taeyong对他吼过的原话。
Taeyong并不真的恨他，也不把家庭所遭受的死亡和痛苦真的归咎于他。Taeil作为一个德鲁伊确实履行了他该有的义务，Taeyong当时只是需要一个发泄口，只是需要让负罪感变得不那么令人窒息。
Taeil的接纳甚至都维持着完美的中立，平静，这让Taeyong抓狂。
“事先说好，”Taeyong最终说，几乎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
“我并不讨厌你。”
“我知道。”
“只是一看到你，以前的回忆就会随着你的脸一起出现，所以……”
“我知道。”
“你不知道。”Taeyong的打断有点急躁。
“你不知道。”他再次说：
“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所以我没办法原谅你……除了Doyoung，你是唯一一个与过去的我…我们，有关联的人。甚至你和妈妈…和Irene，关系很好。我知道她……她来找过你，我也知道是妈妈让你不要插手……”
“我恨你遵守了一族之长的命令，但我也知道那是一个盟约……”
Taeyong像是被今天的一切事情累坏了，一开口便停不下来。他断断续续说着，Taeil也没有打断，小口啜饮咖啡，安静地吸收了全部。
狼崽们散落在外面和眼前，Taeil知道他们努力屏蔽了听力好让自己不要捕捉到头领的对话，更好的专注于手头的书，但Taeyong能够在此时说出，也意味着他不需要顾虑更多，已经全身心的信任自己的族群。
这是好事。
“你又这样了。”Taeyong突然停了下来。
“嗯？”
“这样。”
马克杯在Taeil眼前晃了一圈，无形地把他框在内：
“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全盘接受，为什么？我知道我干过很差劲的事，我甚至揍过你。”
德鲁伊可没有快速自愈的能力。Taeyong当时将他摁在墙上咆哮，Taeil至少断了两根肋骨，没办法通过草药修复，因此不得不去寻常人该去的地方——医院。他躺了可能有一周。
“是什么使得你觉得我并不愧疚？”
Taeil终于和Taeyong认真的对视。他棕黑色的双眼仍是一种未曾有过厌倦的柔和。Taeyong榛绿色的左眼更吸引Taeil的视线，因此忽略了他脸上暴露的惊愕。
头狼眨了眨眼，这才最终断开了对视。
Taeil其实并不需要过多解释，但反正他们也没什么事做，因此撑在呼吸平稳的Mark旁边，只是轻声道：
“因为中立而无所作为的罪恶，在我看来即是帮凶般的罪恶……Talia，Irene，你们家族之中的任何人，都是没有罪行的。你们不是一个以猎杀人类存活的狼人族群，所谓猎人的审判本就不应该降临在你们身上。我的袖手旁观杀了所有人。”
“那不是…”
“也许我和你的立场在那时是不一样的，但你可以相信一点，”Taeil端着马克杯，脸上反而是一种释然的微笑：“你我所求的赎罪是一致的。”
“哇哦，那真的超深刻的。”
沙哑的嗓音让Taeyong和Taeil同时惊跳了一下。两人一齐低下头去，看到Mark那双灰色的大眼睛，仍然眩晕着，但已经彻底睁开了。
“什么…”
“我可是在你的诗朗诵里醒来的呢。” Mark笑着咳了一声，Taeyong立刻伸出了手，帮助男孩顺利坐起身。同时他们每个人都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响动，Taeyong只侧过头，Taeil便顺着他的目光转身，看到了一个扶着脑袋试图做起来的Renjun。
“操……什么……”
Renjun俨然是一副头晕眼花的模样，皱着眉头，看清了眼前的人时候摆了摆手，开始四处张望。
“这是哪儿……？”
“兽医诊所。”Taeil放下了手里的杯子，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笔，像一个急诊的医生那样凑过去稳住了Renjun的下巴，让他看前方以方便检查瞳孔。
“嘿，干什么，你为什么不先去检查Mark！”
Renjun只是嘴上抗议着，却一动也不动，可能更多的是没力气挣扎反抗。
“Mark是个超自然生物，而且我大概知道他是为什么昏过去的。至于你…”
Taeil回过头，Renjhn看着他和Taeyong交换了一个加密的视线，最后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你的意识去哪儿了？“
“我？”
这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Renjun身上了。
他刚才过于眩晕以至于没发现，Taeil身后是Taeyong和Mark，左侧不知怎么的从地上就站起来一个Haechan，然后门外竟然还有更多的家伙在往里涌。
Renjun突然就觉得一口气哽在了喉咙里，呼吸立刻就提了上来。
“嘿，出去！”Taeyong赶人的反应速度比他自己还要快：“Renjun呼吸不上来了。你们在外面也能听见！”
狼崽们像一群无头蜜蜂似的，挤着拥着又强行退了出去，发出一阵不小的吵嚷。
Taeil抱着胳膊只专注于眼前的小家伙，再有个听诊器挂在脖子上的话，他可真就要是个正经的急诊医生了。
“好些了吗？”他甚至端来了一杯茶。
Renjun调整了姿势坐在诊疗台的边沿，抱着水杯一口气喝完，才终于缓了过来。
“过去了多久？”
Taeil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是黄昏日落时，也就是说六个小时。没长到令我们担忧的程度，但也足够久了。”
“Mark的爸爸来了八百通电话，我觉得他完蛋了。”Haechan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
“什么？！”
Mark的惊叫对于刚清醒的人类来说还是有些刺耳了。Renjun闭起眼皱眉，但很快又睁开眼，努力回想起刚才Taeil的疑问。
“我……我在一片白，之中？”
“仅此而已？”
Taeil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了他那复杂的、贴满标签的笔记本，Renjun只是在他面前耸了耸肩：
“我没睡着，那感觉不像是睡眠。我在一个……无边无际的白色的地面上，就这么待着。就像是我被放置了。然后我试过呼喊……什么的。没用，就这样。但也没有坏事，只是出奇的安静。”
Renjun是个多么精明而完美的小孩。
Taeil简直要为他总结问题的能力吹口哨了。
“就这样？”一直还在思考着的Mark几乎有点崩溃地和Renjun确认着。后者只是点了点头，Mark立刻泄气地哀嚎了一声，抱住了自己的头。
“地狱之行如何？”Taeil了然地笑了笑。
“地狱？”
“你怎么知道？”
Taeyong牵着Mark的胳膊以免这家伙从狭窄的手术台上滚下去，Renjun举起手打断了Mark的话，凑近了Taeil，追问道：
“等等，我和他，是同时晕倒的吗？”
“是的。”
“那为什么……”
Taeil抬起肩，他并没有答案，暂时。
“我……呃，我完全就是，一片混乱。超级……怎么说呢，就是你能想象到那种……场景抽搐，闪回那样的来来去去……一会儿我在这里，但下一秒我又闪烁一般去了别的地方，然后有很多火焰……很多，一个巨大的……树桩？在燃烧。我是说真的，好多骷髅一样的东西，我都不确定那是不是生物，就是……”
“好了，好的，”Taeyong一把捂住了Mark的嘴：“我们理解你的意思了。”
可真是天差地别的叙事能力。
Mark同样获得了一杯水，畅饮之后又吃了点狼群傍晚点的外卖，两个孩子最终才缓过神来，看起来稍有了些血色。
“我们什么也没查出来。”
他们转移到较大的房间里去，至少有个沙发能坐得下几个人。Ten从每个人手里收走那些成堆的书，总结道。
“除了我知道了地狱在不同的文化里有不同的呈现模式以外，没什么新颖的，说真的。”Doyoung揉搓着眼睛，上交了自己的书之后走到Mark面前，捧着他的脸看了又看，最后结结实实地拥抱了这个孩子，嘟嚷着他可真是受苦了。
“得亏你们自己醒过来了，”Johnny抱着胳膊微笑，顺带把快要窒息的Mark从Doyoung的怀抱里撕了下来：
“我们真的没想出任何办法。”
“比起办法，我们是根本没找到任何有关这一切什么鬼地狱火圈和你们为什么会昏迷的任何信息。”Yuta补充道，像个流水线上的蚂蚁小人一样机械地传递着Ten手里的书本，直到它们在纸箱子里堆满，合上。
Taeil一直沉默着，低头反复翻着手中那几页纸。Taeyong在他身旁微微侧过头，压低了声音。
“你在找什么？”
为了回避狼群精密的听力，Taeyong把他的声音压的像是装了消音器似的。Taeil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吹在耳朵边上的呼吸。
“先前的预言。这不是个原因，跟他们的昏厥也没关系，只是…”
Taeil的目光带动了Taeyong，跟随着看去，Mark和Renjun被安放在沙发上，而Haechan坐在他们的腿前面，不安地抖动着膝盖，将手指放在牙齿之间啃咬，焦虑显而易见。Renjun的手正趴在他肩上，算是微妙的安慰。
“他们三个人似乎是一体的。”
“至于为什么……”
【Haechan】
“你可以停止在我面前走来晃去吗？我有点想吐。”
Renjun甩着他手里的笔，但看起来完全想把那支笔扎在Haechan的脑袋上。他不是个狼人，但他好像比狼人更想扯开Haechan的喉咙，或者打断他的小腿骨。
Haechan仍然啃咬着他的指甲，面色不善，因此Renjun只好扔给旁边的Mark一个眼刀，让他想想办法。
Mark，拥有一颗金子的心和天使般的面庞的地狱犬，只是呆呆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生物书，好像他的脑袋离线了。
“嗨，地球呼叫Mark，给我滚回来。”
Haechan停下了他的动作，Mark抬起头，他们三个人的视线交汇在共同的某一处，然后Haechan挫败地坐了下来，在长椅上古怪地扭动哀嚎了一阵子，直到他最后瘫在桌上，半死不活地。
“别发疯。”Renjun有点在忍耐了。通常情况下，当他的语气里出现这种忍耐，这意味着Haechan离死不远了。但如果他还是以前那个患有哮喘的可怜孩子的话，他会听之任之的。他现在是个狼人了，他甚至可以把Renjun单手举起来。
所以Haechan选择了继续装死。
诡异的安静持续了一会儿，直到Haechan颤抖着呼出一口气，闭着眼睛道：
“我不知道。我像得了焦虑症。狼人会得焦虑症吗？我没办法停下来抖腿，心跳过速，高频率呼吸，我感觉我快死了，我是不是快死了？是不是Johnny咬我的排异反应终于赶上来了？要死……”
Renjun并没有暴起，也没有一笔杆子扎穿Haechan的脑门。他的手举起来，Mark惊恐地看着他的手举起来，然后轻轻落下，握在Haechan被短发覆盖的后颈，轻轻抚摸了一下，然后开始规律地从上而下安抚，直到Haechan停止抖动。
Renjun只是在叹气。
因此当Jaehyun走过来的时候，Renjun像一位虔诚的牧师那样，一只手放在Mark的脖子上，一只手放在Haechan的脖子上，保持小心地抚摸，让这俩孩子趴在各自的课本上缓慢呼吸，像是某种充满温和瑜伽练习的邪教仪式。
“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他们的临时监护人叹了口气，一边坐下一边掏自己的背包，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能去和Doyoung约会，而是在一个美好的周六早上守着三个劫后余生的小豆丁在比肯山公共图书馆写作业。
Renjun嘘了一声，不是说Jaehyun在乎，只是他也没做错什么，所以后者没有打扰。
Haechan在他的灵魂伴侣手里融化，他确实感觉好多了。
十分钟之后，Renjun停止了他下意识引起的这种集体冥想，收回了手。这导致Haechan和Mark都很明显地发出不满地低吠声。而Jaehyun此时才呲牙呵斥了一次，以表明他在狼群中更高的地位，这足以让两个小毛球收声。
“而你，我的朋友，作为人类，你已经是真正的驯狼高手。”
Jaehyun玩了一个驯龙高手的双关，Renjun只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并试图让这个动作看起来没那么像一个白眼。
Haechan撑起头，充满诡异的爱意地抚摸了一下Renjun的鬓角，完全没有开始写作业的打算。
“发生什么事了？”
Jaehyun打断了他这么做，其实主要是因为Renjun的耐心明显消失了。如果Haechan再这么骚扰下去，刚才赦免的被中性笔扎穿之邢就要重新落在他头上。
“我不知道，”Haechan转头看向他，Jaehyun能闻出来他没在撒谎：“怪怪的……有一种没有任何目的性的焦躁，我思考了一遍所有我生活里的待办事项，没有什么能让我烦躁成这样。我真的从来不这样，相信我。”
是的，Haechan绝大多数时候对自己的前哮喘人生运筹帷幄，哪怕是被咬了一口变成什么容易有野生冲动的狼人，那也不代表他对自己的人生失控。他真的有控制权，一直。
“你要去见见Taeil吗？”
“在我在他面前团团转地像个没有尾巴的小狗，眼泪汪汪差点吐了他一鞋子之后？不。”
“没那么夸张。”Jaehyun的安抚一点也不到位，Haechan能看到他那个背叛人的酒窝：“你当时只是很担心Renjun和Mark。”
“Renjun是人类，我当然不希望他受严重的伤，或者受任何伤。”
Haechan越过中间小巧的人类看了一眼那一侧的地狱犬，顶着金色头发的男孩真的在努力看进去每一个字，假装自己不在乎Haechan在说什么。于是他戏谑道：
“至于这家伙，我只是担心如果他醒不过来，Renjun也会遭殃。”
Mark低着头但仍难掩失落的脸红，Haechan偷偷笑了，心情变好了一些。
逗弄Mark很有趣，而Renjun会安抚Mark，只要Haechan做的不过火。
这显然触发了连锁反应，Haechan能听到Renjun以人类程度的不动声色把手移到Mark的膝盖上，捏了一下作为安抚，然后扭头瞪了一眼他。Jaehyun在他们对面发出呕吐的声音捂住了额头，然后低下头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键盘。
他绝对在和Doyoung吐槽他们。
Haechan并不在意。Renjun压制了他表面的不安，仅此而已。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深处在无言地挣扎着什么，像是对于即将到来的事情感到危机四伏，又或者是某种针对较近的未来的问题。
比起Taeil，他更倾向于求教搜索引擎。
狼人可以分为很多种，Alpha，Beta，Omega，True-Alpha；天生的，转化的，特定年龄显化的；野狼，极地狼，萨满狼……Haechan是Johnny的Beta，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其他什么的变化。既然狼群中其他的Beta狼人没有出现自己的症状，那说明是自己自身有什么异样。
Haechan从Jaehyun那儿借来电脑，试图想出一些有用的关键词，然后彻底抛下了作业，沉浸式搜寻起来。
狼人为什么会感到焦躁不安？
【满月，缺乏性伴侣，领地被闯入，Alpha出现危机……】
七七八八，与他无关，或者是无稽之谈。
呼吸过速，心跳过快，焦虑不安，是因为什么？
【精神疾病自我检测，比肯山精神病犯罪人员收容所地址与联系电话，艾兴之屋地址与联系电话，如何自我调节焦虑症……】
天差地别，天方夜谭，及其他。
当你的朋友晕倒了，你一直感到难受，为什么？
【心理偿还，如果我暗恋我朋友怎么办，将重要的朋友视为家人，拥有较强的集体意识……】
简直他妈的没有一个字沾边。
Haechan放弃了，他真的放弃了。这个互联网也没它所说的那么无所不能嘛，真是该死。
“一方面我希望所有他妈的该死的神话传说和狼人历史都给我好好地全部上传到互联网，让没有书籍在手边的人有点他妈的事情做。另一方面我希望这个地球永远不要通过电子产品得知狼人的存在，以防止更多有关什么狼人什么吸血鬼的变态成人影片出现在我的随便一个关键词搜索里。”
Haechan最终宣布，尽管没人想听他说这一段伤风败俗的话。
他的搜寻无果，并且没得到什么回应，但在他能够确认为什么身边的家伙们如此安静之前，他的狼人感官已经率先警铃大作，随着本能飞快地扭过头，看见那对猎人双胞胎从远处出现，开着车直直逼近。
“你的不祥预感是这个吗？”Haechan听见Renjun用残忍又恐怖地低音嘶嘶地问。
Haechan不敢想象如果Renjun是任何超自然生物，那两个家伙还有没有可能活着从他们面前经过。
可能猎人偏偏就是精神错乱的疯子，因为Haechan看见Jaemin还有胆子停下车，而他的那个笑眯眯帮凶Jeno还抬起手冲他们打了招呼。
“嗨，男孩们，”他听见Jaemin大声招呼，哪怕狼人们都能远远听见：“周末愉快！”
Haechan先Renjun弹射起步的动作一秒，紧急扯住了他以防止他冲过去撕掉Jaemin的脑袋。而Mark只是仰在露天的桌子上，好像他很支持Renjun那么做。
这一次Haechan回过头，瞪着Jaehyun，倒是希望他运用一下阶级上的压力，而不是留自己一个人吃力地拽着本不该有这么多力气的人类。
“行行好？”他听见自己虚弱地说。
那个存在于他胸腔里的躁动过于大，超越了眼前小小的挑衅，因此Haechan没有对猎人双胞胎做出什么回应。如果换作平常，他会毫不犹豫地为Renjun的杀人抛尸打下手，真的。
Jaehyun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Haechan看着他挡在他们面前，哪怕他不是个Alpha头领。野狼在日光下咧开嘴，故意露出他的虎牙，朝Jaemin友善但古怪地微笑了起来，用平静地声音说道：
“这儿不是你们的领地。”
他的手落在了Renjun的脖颈上，Haechan知道他在传递狼群的气味，鉴于先前Renjun曾被猎人污染过：
“滚出去。”
Jeno的笑容不见了，Haechan看到他的脸变得冰冷，那种和蔼可亲的甜美消失，确实足够让人胆寒。但一样的，他还是感觉到脱离，无暇顾及。
Jaemin反而没有表现的起伏，他仰起头，把墨镜戴在脸上，松开刹车，扬长而去。
Haechan抬着头，发现Jaehyun的手掌移动，先后捏了捏他们三人的后颈，然后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对摊开的笔记投入专注。
“多谢。”他哼唧了一声，细若蚊哼，但Jaehyun的狼人耳朵能听见。
“我们是一个族群，别谢来谢去。”
Jaehyun朝他笑了一下，露出一边酒窝，这次没有嘲弄他。
Mark和Rejun在他旁边鼓着鼻孔出气，看起来可不高兴刚才的插曲。
“他们不会做什么的。”Haechan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听起来信誓旦旦：“至少不是最近。”
“那到底是什么？”Mark终于直接与他搭话，更多的是担心：“你的……嗯？”
“不知道。”Haechan犹豫着，感觉还是得去见见Taeil，虽然他不是个什么万金油百科全书。
但至少知道的比自己多。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