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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5-24
Words:
1,944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5
Hits:
131

〖索罗〗在下雪的夜晚我们坐下来哭泣

Summary:

这是个毫无用处的夜晚。

Notes:

本篇是为lofter上索罗/罗索520活动的供稿。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对于罗季昂·罗曼诺维奇而言,这是个糟糕透顶的冬夜。天寒地冻几乎到了要命的程度,却没有下雪,贫民区的街道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最低劣、肮脏的一面,噼啪作响的煤油灯照亮的只有尘土、垃圾和动物尸体。夜晚早在五点左右就降临,而公务结束却常常是八点余——更别提还时有超时工作。
当然,上述所有都比不上她现在面临的处境令人糟心。
“我还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你了?”
“是啊——我也以为我不会有再见到你的那天呢,罗佳?许久不见了呢。”
她平时一般不会来到此处,今日只不过是因为追查的线索延伸到了这片贫民区的某一角。罗佳感到额角一跳一跳地痛,当然,当然——其实早该想到了,在第三厅底下干活就迟早会碰到圣愚会的人。然而索尼亚,像他这样的人,如果有人说那群家伙能抓到他,罗佳一定会觉得可笑。

圣愚会。索尼亚创立的组织,准确而言…是他们一同创建的组织。
每个在圣彼得堡工业区旁的偏僻小巷游逛过的人都会对那里印象深刻。典型的贫民窟边缘地域,成百上千的合法娼妓、劳工和病恹恹的孩子的生活场所,恰好破败到足以产生贫穷、犯罪和传染病,又先进到足以产生阶级意识,接触到影影绰绰的知识教育。
“烂透了。”
这句话她说过很多遍。是啊,冬天里烧不起来的炉火,永远都不够的面包和清水,随意堆放的垃圾和尸体,一切都烂透了。
“如果我说有办法能够改变这一切…你相信吗,罗佳?”
改变吗?
“只要让那些穷人起来反抗,创造一个新的政权。你知道的,他们终究是国民的大多数。然后以有利的思想加以引导,我们能够建立新的秩序。”
凭空相信着些什么很容易,但实际面对这些人时,想要确凿地认为“那些人身上有改变的希望”却是近乎于宗教狂信的行为。
渴望着一群麻木可悯的家伙自己起来反抗…
“哈…你真的认为那是可能的吗?”
然而每次她这样发问时,索尼亚总是能够轻易地应付过去;确实,“使人相信”或许是他的某种特长。又或许是他明亮如炬的目光,有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吧。
而首次意识到这种力量,是在她看到那个新组建的圣愚会时:
看着那些新生的、充满希望和期待的面容,她记不清自己的感受了。或许那时也确乎是充满希望的吗?

“…够了。别再提那些事。”
“那么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呢,罗佳?你的职责可不是单纯的拒绝叙旧,不是么?我记得你在第三厅底下干得不错。”
我真的想祈祷他别再摆出那副笑脸了。她沉默不语地扫视过那熟悉的盈满笑意的面容,视线最终却落在窗外毫无美感可言的街景上。
令人不悦,什么都是。肮脏的街道也是,纯白的雪也是。有着像雪一样纯净的发色的对方也是。
“那样的话你就应该知道——我们的工作可是捕捉和处死像你一样的人啊。”
“看来你是明白的。所以我有时才想…”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想你为什么离开之后,又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
缉捕、追查“不安定分子”,换句话说就是镇压反抗和改革。这是罗佳目前的工作。
“不过是想混口饭吃罢了。”

那曾坚定的信仰崩溃,又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那也是个下雪的日子。
小伊凡就像这里所有痛苦挣扎而死去的人们一样没有真正的葬礼,一个小小的土坑已经是那孩子能得到最好的待遇,尸体的面容就像一团混了尘土的雪那样暗沉。
她、索尼亚,还有好几个记不得名字的圣愚,在那里站了好久。雪不间断地落下,几刻以后干涸的泥土上就生长出白色的皮肉,而片状的雪则挂在头发和睫毛上。围成一圈的默哀中有几个人流泪了,但她记得自己没有,索尼亚也没有。
死亡是旷日持久的,眼泪则是最廉价的哀悼。在罗佳眼里,死去的早已不是那些人,而是整个地区都在恒久而持续地慢慢死去。
没有人为他盖土,但是最终雪却将墓穴与四周混为一处,几如平地。
雪是平等的。无论什么情况都在无休无止地降落,只要暴露在天空之下的事物,对雪都是一样的。但是冬寒之中的人们是不同的,因而也不能称其为公正。
到雪化开以后,地上的尸体也早已只剩骨骸。她觉得这或许也好——省去了大部分腐烂的过程,留下的都是相对美好的映象。
然而在她心中,那具蜷缩的小小身体却仍然躺在雪底。
“为什么…明明是在我们之中,他却还是死去了?”
产生这样的疑问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一开始我们可是说要为他们的利益着想。
所以在她再也无法忍受邻里饥寒中的哀嚎时,她拿起了一把斧子。
这不是什么错。她想着,只是希冀着摆脱挣扎在生存红线上的极端困窘罢了。
“所以,你还是认为生存就是一切吗?”
“当然。对于人们来说,生存的问题都无法解决的情况下,一切免谈。”
“这就是问题所在,罗佳。他们一生都挣扎在生存上,为了一口黑面包出卖一切…一生之中他们都不曾看看意识形态和社会,更别提仰望星空。那样毫不关心的度过一生是贫困的产物。”
“那又如何?我只是想要所有人都吃饱饭。你所说的那些复杂的问题…我一点都不关心,索尼亚。”
“无论关心与否,这的确是重要的事情。在那之前,无论资助多少都是无用的,因为没有人能够依靠上位者的施舍度过一生。即使有,也不可能是全部,所以我们必须清除蒙昧,然后推翻这一切。”
……
在那时回想起的,是某段已经忘了时间的争论。
而回过神,面前是颜色暗沉的红。

“你走吧。”
“还有,我真希望以后不会再看到你了,尤其是在工作中的时候。”
她转身离去。似乎是害怕着什么一样,快步地走着,直到完全远离了那些街道、尘土以及死寂。
此刻终于停下脚步的缉捕警官罗季昂小姐揉了揉酸涩的双眼抬起头。一片冰冷的东西滑落到面颊上。紧接着,是不可计数的银白色斑点,从天空缓缓降落。灯火反射下,它们显得闪闪发亮。
下雪了。
…真是个糟糕透了的夜晚啊。
她如此徒劳地想着。

Notes:

本文背景为沙俄时代十月革命前不久。
“第三厅”为沙俄时代镇压革命所用的警察组织。
选取的时代背景仅为同人创作使用,并非历史评论,也无任何衍生意义。
标题捏他自拜伦的诗歌《在巴比伦的河边我们坐下来哭泣》。本文灵感主要来源于契诃夫的短篇《带阁楼的房子》。
我是学生,对于俄罗斯历史了解不多,知识性错误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