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流川其實不喜歡做愛,我一直都知道。
畢竟我是唯一一位會跟他做愛的那個人,除了我之外又還有誰能明瞭。
我在脫他衣服的時候他的表情悶悶的,靠過去吻他的時候得纏人些,他才會順從地張嘴讓我吮著他的舌。
他的聲音很冷,藏著不安。
我咬開保險套包裝,他會跟著咬緊嘴唇。
我翻過他的身體時,那份僵硬與微顫。
甚至我能聽見他的心悸。
當我開始動了,很軟很克制的呻吟,從他濕潤的薄唇裡傾瀉。
流川很怕那份快感。
厭惡在球場外的地方汲取不到氧氣。
他怕無法克制自己身體的感覺。
想要逃離那份未知。
總是以為習慣了,但十六歲的身體總是一次次難以承受。
十六歲的心無所適從。
「流川,對不起啊。」我的吐息吹在他的耳邊,同時間能感受到他的身體又敞開了些。
我從不勉強什麼,任何人,事物,哪怕是海裡的一條魚,甚至是籃球場上的分數與勝利。
只有流川是個例外,唯一的,再也沒了。
胸口深處湧現搔癢,頂開膝蓋時流川對我伸出了手,他想扣住我的手指,而我滿足了他,將他壓進軟綿綿的床榻往深處操,任他把指甲嵌進我的手背。
流川的身體好燙,像是那些他隱忍的,無法宣洩的,全在體內悶燒,蒸紅了他的眼。
那份我給予的苦痛無法分擔,那麼至少讓我承接他的快樂,將性器埋進更深,更無可饒恕的地方。
交合的那處摩擦得黏糊滾燙,沒動幾下他就射了,流川在高潮後撇過頭,逃開吻。瀏海黏在他的額頭上,眼裡的光黯淡下去,我無法形容我有多麼鍾愛他現在的模樣。
流川不愛講話,到了床上尤其更甚。
流川從不服輸,哪怕是交歡的時刻。
流川他不怕流血也不怕痛,事到如今他說不出口他害怕快感害怕失去控制。
而我利用了這些,利用了全部。
還硬著的性器滑出去,那種脹熱的疼痛燒得我眼花,支撐起流川的腰,反覆摩擦,想讓流川也嚐嚐那份折磨。
「流川,把腿,張開。」
我的聲音,比想像中來得喘,急切的,紊亂。
而流川本是繃緊的腰,此時變得柔軟。分明還沒進入我卻聽見了喘息。
他呼出一口長長的,喟嘆。我一次操進去的時候,他幾乎整個人開始痙攣,然後僵直,濕潤的眼睛流下那些水珠。
我想好好稱讚他,抱抱他,腰卻被夾得更緊。
承受快感時流川的眉頭緊鎖,喊叫破碎而凌亂,他並不愉快,而這只會讓我停不下抽送的腰。
太熱了,我有點忍不了,俯身去吻他死咬住呻吟的唇,嚐到一絲絲血腥味。我很自責,又有些恨他,帶著想哭的衝動,於是我吻得更兇更狠。
到了極限的時候,我知道自己頂得太深,撞得太急,但止不住渴望,本能在我體內嘶吼,流川已經被操到脫力,我不厭其煩一次次地托起他的腰。
感覺太好了,無論是心靈或是肉體,靈魂一類的,旋即連大腿都不自覺震顫。我咬牙,在流川的眼裡看見恐懼,看見脆弱,也看見縱容。
射精的時候,我劇烈喘息,伏在流川胸上,聽見那重重打在我鼓膜上的心跳,似責備,又似某種邀約。
埋在裡頭的性器泡在溫暖的精液裡,被熱燙所包覆,被欲望淹沒的我,感受到他用很輕的動作,摸了摸我後頸的頭髮。
我笑了。
那可不行啊,流川,希望你能明白,妥協有時終將成為一劑毒藥。
在苟合之前,我認為我的欲望很重要,沉重且渾沌到讓我像是個自私的無賴,而我的確是。
但情交時,我迫切地想把我能有的一切都給他,所有讓他失去理智的,讓他沉淪的,這是我的報復。
結束宣洩後,我會後悔,輕視自己,而我明白那是最微不足道,無足輕重的懺悔,引人譏笑。
我伸手去拿下一個套子,能夠同時看見流川的眼神跟著我的手,濕潤的睫毛微微顫動,夾著我性器的後穴縮了縮,喉結不安地滾動。
我勾勾嘴角,轉而抓住他的手,像扮演深情的伴侶,放在嘴邊親吻,然後讓他去摸他那硬著的性器。
那張本就很紅的臉染上羞恥的厭惡。
哪怕這樣也是那麼好看的一張臉。
俯身時,我聽見流川粗重的喘息間,在喊我的名字。
就好像,有那麼一瞬間,他的世界只有我,那個叫仙道的人。
「流川,對不起。」
他不想聽見我的抱歉,我知道,我一直都明瞭。就跟我知道他不喜歡做愛那樣,他知道我在想些什麼,那些我希望他懂,不希望他懂,他終究懂得的。
而我得一遍遍來確認,他的縱容,妥協,憐憫。
還有愛。
啊啊,是的,這裡面是有愛的。
比我想得深,也比流川想得多,若非如此,又怎會如此,成了停不下來的愛。
多麼樂此不疲,像是確認自己的心臟依舊跳動那樣,我一次次地重蹈覆轍。
直到,直到我不再愛他為止。
直到,他不再愛我為止。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