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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5-25
Words:
2,973
Chapters:
1/1
Kudos:
4
Bookmarks:
2
Hits:
35

【葵大地个人向&没问题组】引梦人

Summary:

“……王泥喜,我。”他终于抬起头,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部气力,“——我想当宇航员!”

Notes:

试图窥(杜)见(撰)一斑公式书中所说“葵原本性格懦弱,后在王泥喜的影响下逐渐成为以宇航员为梦想的热血少年”的真相。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从很小的时候起,他便喜欢星空。最初与之相关的记忆是三岁那年在郊外露营的夏夜,他仰头看着星星。长时间保持这个别扭的姿势让脖子酸疼无比,可他一心一意眷恋着夜空,固执地不肯放弃。母亲见状失笑,示意他和自己一同躺在山坡上,用手点着星座,不甚熟练地讲起它们背后的故事来。他对那些故事的记忆好像一直很模糊,只能想起夜色如水,星星不曾眨眼,母亲柔和又略显磕绊的话语轻轻托起他们两个,像水面上的雾和纱。

后来他翻开一本儿童杂志,痴迷地盯着上面由宇宙飞船拍摄的地球,明白自己感兴趣的不只是星星,更是太空。他的手指划过那些大到已经令人丧失概念的天文数据,黑色背景上的白色阿拉伯数字似乎要随时把他吸入永恒。他反倒毫无畏缩。它们用带着辽远回响的声音发出邀请:怎么样,你想来看一看吗?

他的确想去一探究竟。越是成长,越是觉得自己渺小,越是喜欢仰望宇宙的无穷。双脚腾空,短暂地离开行走了十几年的大地——重力的束缚让人心安又令人焦急,他最终依然毫无悬念地落下,落回一尘不染的人行道。他加快脚步,逐渐跑起来;家里还有等待他的母亲和父亲。

从宇宙里看的话,这片大地应该是青蓝色的。他再次跳起,指尖描摹着黄昏时分的天穹。

 

中学熙攘的课间,他望着窗外独自出神。白天没有星座,只能看到太阳——至少是从地球上。他又在想宇宙。热忱扎根在心底,早在他意识到之前就盘绕着生长起来;已经难以辨明是热爱以他的心为给养,还是他以热爱为凭靠。他想起生物课本上的互利共生:少了任何一方,另一方都必定无以为继。

但意志和决心并没有与热情同步增长,他逐渐体会到让人无措的感情——迷茫。小孩子如果向父母大声说出“我长大要成为……”,肯定会换来几声欣慰的赞美,他却从未有过这种勇气。星期六的晚饭餐桌上,他试探性地问,妈妈,我到现在还没有对未来的规划,甚至不敢想以后会发生什么,是不是很奇怪呢?

母亲依然在笑,浅淡而恬静。她徐徐开口:“大地,很多事情是需要慢慢领会的呀。没有人不是摸索着前进的,从远古的先驱,到如今探寻的人们——谁又敢说自己能掌握未来呢?”

当晚,他回到房间,打开父母作为生日礼物赠送的星空投影仪。他关上房间的灯,仿佛置身银河;无数闪耀的恒星因遥远的距离而渺小,他明白它们比自己意识所能达到的边界还要宽广。如果身下倚靠的不是床铺,而是飞船——摘到星星是虚无的幻梦,可触及宇宙是人类永恒的伟大构想,朦胧中,他仿佛被托举到半空,痴迷的思绪越过房间闪烁的天花板,飞出重叠的大气层,飞向浩瀚的无穷。

 

一点天赋和一点努力得来的成绩,同龄人中会受欢迎的外表,在国中学生身上累加起来足以成为优异的资本。可惜怯懦的个性比这些更加顽固,似乎不会轻易变更。他羞于主动抛出橄榄枝,对同学的热情邀请又会感到手足无措,因此习惯了独来独往,一部分也是出于无奈。眼睛瞟向地面,拉低蓬乱头发上架着的黑色帽檐,就这样进行着每一天的平凡日常,自愿掩盖起头脑中过分不平凡的梦想。

有时他会想到电视访谈节目上露过面的预备役宇航员,星成太阳。提起将在几年内进行的HAT-1号计划,那个人就会变得神采奕奕,几乎和自己的名字一样耀眼。

他心想,星成先生是他的英雄,那面向未知却誓要找寻真理所在的炽热目光,与他晚上投向繁星间的目光重合——不同的是,他现在甚至不知道怎么诉说自己对太空的向往。

 

另一个周末,母亲欣然答应了他紧张地提出的请求,驱车带他去参观远在城郊的航天中心。他在巨大的GYAXA标识下踌躇了很久,敬畏地望着两个发射台,仿佛看到那里正喷出热浪和浓烟,希望的载体在欢呼中逐渐升空。他流连于每一个展区,从理论原理到机械制造,再到宇航员的饮食起居,最后停在一面仍显得空旷的照片墙前。

上面的标题是“即将进行的任务”。玻璃展板上映出他的身影。

母亲注视着他,不知能窥探到思维的哪一层。她静了一会儿,问:“大地对这些很感兴趣吧?”

他想告诉母亲自己的愿望。但他深切明白那是一条充满险阻和变数的道路,自己能胜任的概率微乎其微,贸然许诺不是很不负责任吗?况且他连最基本的自信都欠缺,说出来未免太过困难……

他终究没能脱口说出那句有关未来职业的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主题为“我的梦想”的国文课对他来说实在难捱。老师的目光不住逡巡,最终定格在他身上:“葵同学,不如来谈谈你的想法吧?”

他只好拖拖拉拉地站起身,任由一个熟悉万分的词在嘴边盘桓。想过无数次的词语变得愈发陌生——上次尚且没能坦诚,又何况现在是在全班同学面前?他艰难地吞咽,把那个词拆解成零碎的音节,顺着食道滑下,被胃酸吞噬,如同黑洞吸取着一切。于是他怔愣地摇摇头,嗫嚅着:“对不起……我还没有想好。”

老师有些失望地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他赧然埋下头,余光里瞥见前面一排的小个子竟然主动举起了手,两缕桀骜的头发不屈地竖起,随着动作在头顶一弹一弹。老师侧过头:“王泥喜同学?”

下一秒,洪亮的声音响彻教室。“我想成为律师!……”

 

已经到了午饭时刻,他还在为刚才的事惊讶不已。倒不是因为那个吓了所有人一跳的嗓音,而是因为有一个同龄人能如此坚定地喊出自己的梦想。

王泥喜好像也总是一个人,和同学没有多少交集,给别人留下的印象大多局限在发型和音量上。从国文课之后,他却觉得,王泥喜之所以特别,是因为掏出那本大部头法律书籍仔细研读时,周围仿佛会散发出融融的暖光。

不知道自己能否有朝一日也像王泥喜一样,笃定地、果敢地说出心中所想?

 

他继续描绘着只有自己知道的蓝图。接到紧急电话时,他还兴致勃勃地在白天做着有关夜空的梦。

然后噩耗使他动弹不得。事故发生得多么猝不及防,他呆愣着,像被晴天霹雳击中的枯木。

 

请假一周处理完母亲的后事,他仍然感觉什么都不真实。晚上,魂飞魄散地在校舍里徘徊,他终于蹲下身埋头痛哭起来——积压的情绪在脸上胡乱地流淌,从咸味中能尝到苦涩和不甘。妈妈,妈妈——他终于哽咽地喊起来。你甚至还没听到我的梦想,为什么急着离开?

星空像往日一样宁静,他一直向往的浩渺存在冷峻地旁观。当然,人死后不会化作星辰。当然,宇宙听不见他的呼声,也不会在意一粒尘埃的喜悲。

他又一次认识到一切都那么遥不可及。

 

——但是有人会在意他的喜悲。他从自己的抽泣中听到一个不同的声音;在能拒绝之前,王泥喜的手就覆上了他的肩膀。

 

向天空大声喊“没问题的”或许算不得什么应对悲伤的妙招,甚至可以说带着些牵强的暗示意味。但这种糟糕的暗示确实让他从情绪中短暂地逃离出来,把和王泥喜一起的笑声作为那天的了结。从此他们都会念着这句话给彼此打气,就像某种蹩脚却有效的暗号。

王泥喜和他分享午饭,问他好些了吗,随后听他滔滔不绝地讲述星星的奥妙。他从没对哪个同学一次说过这么多话,讲得口干舌燥,猛然意识到对方兴许听得不耐烦,赶紧刹住话头。王泥喜却丝毫没表现出感到无聊的神色,他问:“葵很喜欢宇宙吧?”

好像有什么和记忆里母亲问的那句话重合了。王泥喜瞳孔里折射的光有把他看穿的力量,他明白这是善意的探询。王泥喜说,看来葵也有发自内心热爱的东西。母亲没来得及说出的话在他耳畔飘荡,和此刻王泥喜的话叠加在一起:

“大地,无论你要做什么——”

“我都会支持你的,葵!”

 

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停滞不前。这次他大胆地说:“放学之后,今天晚上……可以陪我去看星空吗?”

晴朗、无云,风的气息像是母亲给他介绍星座的那个晚上。他无声地吞咽着,泪水突然又不受控制地滑落。王泥喜转头望着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帮他拂去了滚落的泪珠。没有像上次一样说些什么,没有标志性的、洪亮的“没问题的”,相反,王泥喜法介安静得出奇。

他看着对方手上的水痕和花纹奇特的手镯一起在月亮的映照下闪着微光。群星在视野的一阵模糊中若隐若现,他忽然想起:月球反射的是太阳的光。

而太阳的烈焰在夜晚安静地灼烧着他,竟让他第一次有勇气全盘托出那个备受珍视、未对任何人启齿过的梦想——

“……王泥喜,我。”葵大地终于抬起头,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部气力,“——我想当宇航员!”

王泥喜与他四目相对,笑容在脸上扩展,然后是双臂。于是他落入一个坚定的拥抱。他呼吸着太阳的温度,心想,他还没问过王泥喜为什么要选择律师,为什么会出现在校舍无人的夜晚。可他早就已经被那份无畏引导;幸好,他们面前尚有无垠的未来,有许多个彻夜无眠的、谈论梦的晚上,有星星们的故事,和两颗同样大声的心脏。

Notes:

用闲暇时间断断续续写的,因此一点也不连贯,并且越写越觉得好像实在很无聊,写到结尾已经全无自信了(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