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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笑便是,明知你我之间没有结局。
茶壶里热气上涌,壶盖被微微顶起扰了一室的宁静。软榻上的男人微侧着头,翘腿坐在案几之后,小腿的线条从布料里隐隐的透出来,白皙光滑。
李承泽眼神里是如常的钝里藏锋,一手放浪形骸的气质也总能拿捏的恰到好处。
听着身边范无救的回报。
“谢必安传信来,范闲死了。尸体烧了。
李承泽面色一滞,几秒后便放下手里还没削完皮的梨,道。
“不会,范闲绝不会这么轻易死。”
范无救,“可这确实是谢必安的笔迹。”
“如果我是范闲我会怎么做?”
他沉思片刻,又道。
“假死脱身。”
范无救,“那去哪呢?”
“自然是京都。”
“他这个人太重人情,他想瞒天过海,潜藏踪迹,只可惜…”
“可惜什么?”
身后不远处,男人朗声发问,那声音乘着风被送到李承泽耳朵里,他再熟悉不过。
范闲身形挺拔,逆光站在他方才所在的案几前,锈色的日光透过屏风如同碎落的琉璃镶嵌满身。
他的眉眼与出使前没有丝毫区别,只是愈发凌厉了,愈发让人看不透了。
半年不见,他瘦了。
李承泽知道,范闲假死却先来他府上是来兴师问罪的。
目光流转间,他的眼底暗藏缱绻,范闲却看不进去。
李承泽是与他一般的人,也许比起他范闲,还要更虚伪些。
他的忠不一定是真的忠,他的孝不一定是真的孝,他眼底暗藏的如春水般只倒影自己的缱绻也不一定是真的缱绻。
他像条暗处的毒蛇,花纹艳丽,被咬一口,便毒入肺腑,无药可医。
被燕小乙暗杀的那刻,范闲突然真切体会到,那句。
“他从不与人一见如故。”的真正含义,还好并不算晚,让他捡了一命回来。
平日里他不会这么生硬的孤身入死局,他承认,在面对李承泽的时候,他还是动了些许恻隐之心。
他在赌,赌李承泽不敢杀他,又或者说。不舍得杀他。
范无救手里的那一小袋属于范闲的灰还没来得及举起来,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惊到迅速出了刀。
李承泽却不在意,还是那般笑意俨然的与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对望。
他没穿鞋,赤着脚踏上冰凉的黑色石板,脚下发寒,却是不穿鞋习惯了。
李承泽一路走到范闲面前,身后范无救拿着刀跟上来,却被他一抬手拦在了两丈开外。
范闲轻笑,李承泽聪明的很,两丈,足以保护他而又听不到他们的交谈。他看似靠近的种种行为,却也暗藏疏离的心思。
片刻后,范闲微眯着眼低头望他。
“地上凉。”
他看不透李承泽,就如同李承泽此刻看不懂他一般,看不懂范闲突如其来的温柔意欲何为,却心里忍不住恻隐。
试探拉扯,在不信任与信任之间纠缠。
李承泽的心思向来是重的,却并不是都是假的。
他开口,“范闲,好久不见了。”
范闲整了整衣袍,随意地坐了下去。“也没多久吧。”
李承泽赤着脚坐到范闲身边,还不忘从托盘里揪上了半串葡萄,又招手让不远处的范无救退下了。
两个人盯着栏杆外的池塘,好个春和景明。
“满打满算不到半年,可在我这心里呀,觉得都过了两三年了。京都没了你,真没趣儿。”
范闲侧头去看他,眼神凌厉又阴鸷。
“我去北齐的路上,燕小乙想杀我。”
他果然没看错李承泽,这位二殿下做戏的能力是一流的。对方面露惊叹,关怀的情绪入了眼,随即反问一句。
“真的!?”
范闲并不接他的话,只接着说。
“我呢,就一直好奇,他怎么知道我的行程。”
李承泽,“那他怎么知道的呀?”
“此去北齐路途遥远,沿途皆是你的门下,不走峰鸣关又不想绕远,我会走哪条路?再简单不过了不是吗?”
范闲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一丝一毫的破绽都不肯放过。
“所以联合长公主一直想杀我的人,是你。”
他的结论掷地有声,对方似乎也没打算隐瞒。
终于那副轻浮的样子下去了五分,换上的是难得的清晰的算计。
“范闲,你假死欺君,才是实实在在的死罪。”
李承泽的手故作热络的攀上范闲的肩头。低声道。
“即便到如今这般田地,我依旧想给你个机会,如果你愿意化敌为友,我立刻放了藤家母子,所有的前尘往事,我们一笔勾销。”
他笑的狡诈,像只狐狸一般,要挟索取,想以欺君之罪跟范闲谈条件。
下一秒却被范闲钳住下巴。
“到这个时候,还得是你来原谅我?”
李承泽,“都一样,人生在世谁没做过什么错事啊?放下,放下就好。”
“放下?”
他勾他下巴将那张生来带了三分媚气的脸勾到了眼前。
那双流利的微微上挑的眸子盯着范闲,带的是薄情寡义与覆水难收。他轻道。
“安之,我不在乎他们,我在乎的是你。”
范闲的心突然乱了,他突然看不透,今天这一遭李承泽究竟想要个什么样的结局,他不远千里赶回来质问他,他认了,认得轻巧。
周围没了护卫把持,又格外怪异。李承泽是想把命交给自己?他不信。
唯有眼前这个人,这个人眼里的情意,像是真的,又不像是真的。那他在执着的是什么呢?
狡猾的狐狸设下骗局,不骗命不骗权,却要骗他的情意了吗?堂堂二皇子何至于委身外臣。
其实本质上他与李承泽是相同的人。他从来也认为,这是他对李承泽不同的唯一原因。
可下一秒,他的唇吻上眼前人的唇,他才惊觉那可能不是唯一的原因。
李承泽吃了葡萄,清甜中带着涩气。理智消弭,他们注定为敌,却又忍不住一寸寸靠近。
范闲吻他却更像掠夺占有。他想惩罚李承泽,他该罚,他草菅人命,他暗渡陈仓,他逼良为娼,他还想杀自己,倒真舍得。
一桩桩一件件,在他脑海里掠过。
最后血腥味在他嘴里蔓延,范闲的思绪停顿在李承泽的话里。
李承泽笑问,“小范诗仙,葡萄甜不甜?”
下一秒范闲一把扛起李承泽扔在了秋千上,然后从他裙底的空档探进去,修长的手指去揉李承泽的腿。
看他因为酸软难耐嘤咛着叫他名字。
“范闲,你…你来真的?”
那双腿皮肤细腻光滑,摸起来手感极佳。范闲并不急,他耐心的捋着,觉得好不有趣。
“二殿下不喜欢?”
他附身到李承泽耳边。从他松垮的前襟摸进去,看他胸口上下起伏着喘息。
“喜欢,喜欢的很。”
又是那副招牌的笑意,那副自诩高贵的嘴脸,可惜这次没有维持多久。就被到了极点的忍耐力刺激了个鸦雀无声。
秋千来回摇晃,让他支点全无,只能强弓起身去接受范闲不怀好意的折磨。
“范闲,范闲。”
他哑着嗓子叫他,想要一个痛快。
对方却偏不如他的意。用指尖轻轻描摹,从上到下,每一下都是一种变相的难耐的折磨。
终于在僵持良久后,范闲开口道。
“求我。”
“不可能。”
“那便忍着吧,或者二殿下自己来?”
他说着话手上却不老实,奈何李承泽最要面子,如何在旁人面前做出这样的事,被折腾的使不出力气却依旧不肯开口。
范闲的手上下滑动,那种感觉几乎要把他逼疯了。却依旧得不到释放和舒缓。
“求你。”
他松口了,那架秋千为范闲泄愤提供了极好的位置。
范无救来时,殿里已然只剩下了李承泽一人,他衣着整齐却双目无神,像是和人打了一架,看起来累极了。
他盯着池塘里扭作一团的鱼,良久轻哼。
“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