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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时代 | 一切以我为准
文 | 九
01
永盛元年,历经隆冬数月攻城战役终落下帷幕,前朝皇帝于大殿内当众自刎,翌日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改国号为“萧”。新皇原作为外戚子弟被欺压度日后揭竿而起自立为王,带领一批骁勇善战的将士们推翻前朝皇帝荒淫无道的统治,民心与日俱增。
烟雨四月,正值江南微冷时节,青石桥上马蹄、车辘声渐近,只见迎面轻跑而来的先是一匹长鬃飞扬、通体莹泽的枣红骏马,那马背上驮着一位器宇不凡的男子,大约三十有几。
他手持缰绳原地停留片刻后,周身由碧蓝薄绸装裹的红木马车渐渐驶入街巷,他随即凑近窗牖与车内人相交谈。也不知谈论了什么,正值而立之年成熟稳重的郎君竟面上笑得开怀,那模样似是想不顾礼数钻入车内。
田景行未曾撩开帘子,深怕寒气过了给车内的母子三人,只凑近悄声说。“娘子,这一路上你多有劳累,这两个小子在车里闹腾久了吧?”
“倒是没有,小贤一路上都在看书,怕是身子不适现今已是睡了。”崔瑾和叹口气,将绒毯往手里攥着书的小少年身上拢了拢。
“小国这小泼皮日前吃净了柏哥你买给我们母子三人的马蹄糕与旁的点心,现也倒是吃饱喝足已着了。”
她哭笑不得地拿起锦帕望望在自己身侧呼呼大睡的孩童,擦去其嘴边的碎屑。
“也罢也罢,这两小子随他们去吧!只得让娘子再辛苦一阵,前方便是京城,我们的行李已让李诺他们先行送去府邸安置了。”
“娘子且安心。”田景行捧腹笑得不能自已,再妙语连珠般与自家夫人交代完就转身招呼马夫行驶稳当些,一行人继续向前赶路了。
新皇萧承屹于两年前皆兵而起自立为王,那时距田家被冤意欲谋反,前朝皇帝将其抄家流放已过七年之久。
当年田家躲过一路上的追打抢掠,没成想竟未躲过同僚且共为武将世家的严家的偷袭,原先流放的队伍已然躲过一帮训练有素的山匪,众人还未曾细细琢磨这山匪缜密非凡不似寻常那般,还未曾享受劫后余生的幸,又一批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的刺客要将其赶尽杀绝。
幸而田家奴仆忠肝义胆,舍命护住唯一的血脉田景行后死于非命,然则那群刺客毫不遮掩,为首之人刀光剑影中腰间所系雕刻着“严”的玉牌竟敢正大光明的显露出。
因这玉牌田家众人都十分熟悉,田严两家不仅是同僚,且同为世交,往年间多有走动,这玉牌绝不可能认错,而对方如此显目招摇必定对此次行动多有谋划、势在必得。
田景行终生难忘,那一日他与家族内其他青壮年奋力厮杀保护身后至亲的老弱妇孺,可仍是寡不敌众,而他们眼见自家丈夫、儿子、兄长在眼前共自己逐一永诀,无不抛却往日礼数失声痛哭叫骂着要讨公道。
这时,一位妇人趁黑衣人不备颤抖地捡起地上遗落的宝剑,她目眦欲裂地大叫着冲上前去,将剑完全刺入一名正意图折磨身前男子的黑衣人胸膛内,片刻眼角晶莹不断掉落。
“给我夫君偿命!!!”
田景行忽的转头瞧见这一幕,他脑内的一根弦“啪”地断了。他引以为傲的父亲被四五柄长剑前后刺入要害穿透身躯,仍手持长剑不肯屈服;他平日温柔似水的母亲踉跄着将剑刺穿意欲羞辱他父亲的行凶者胸膛;他敬爱的长辈、亲昵的弟妹们痛哭后被灭绝人性的刺客赶尽杀绝。
田景行处于崩溃之际他仍欲上前护住其母,谁料“喋”一声,刀剑刮破衣裳没入皮肉的声音传进他耳中,再也绷不住地低吼出声。“娘!!!”
田景行本就负伤累累,现今经历双亲在眼前惨死的情状他急火攻心一股热流涌向喉间,硬生生咳出大片血色,心胆俱裂。
他濒临瘫倒之际被眼疾手快的忠仆丢上那匹尚未被抄走的汗血宝马上,再拿起缰绳狠狠抽上几鞭子眼眶含泪地诀别,随即投入末了的战斗,为公子争下了逃脱时间。
也道田景行个人气运实打实得好,马狂奔至一处僻静树林,天不绝他此地竟是青州崔家的避暑庄子,他浑噩地被救下悉心照料后醒来对崔家感激涕零,甘愿今后为崔家效力。崔家自是半信半疑却举家慈悲为怀不忍赶他走人,谁料相处一年他与崔氏长女崔瑾和两情相悦,为过岳家关才尽数坦诚相待。
两夫妻成亲后和睦有加,短短三年间喜得二子阖家欢乐,不过田景行从未忘记血海深仇,他为崔家尽心尽力的同时一直打听着朝堂内的风声,当然这些并未瞒着他们,反倒博得一片喝彩“好男儿该当如此”。
田景行受崔家的提携以字化名田松柏入当地军营操练,在此地遇到今后一道出生入死的兄弟,也便是如此待新王皆兵而起之际他携众将士愿为其效忠才博得好前程。他作为新皇夺得帝位的功臣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屡屡出谋划策带兵打头阵做先锋,是数次战斗尤其在攻城战役中的得力干将,萧帝破例封他为镇北王。
田景行成为历朝以来的第一位异姓王,举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时间风头无两。
而今举家迁至京都金陵,他想着其一为妻儿寻求更适的环境,其二也为受这加冕礼。哪怕处于风口浪尖,承受朝宇间再多的流言蜚语也必须硬着头皮领旨,不得违抗圣命再遭冷对。当下他由化名改为本名,不知往后会在朝堂内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