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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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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5-27
Words:
17,48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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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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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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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6

【假面骑士Build】少打Gal多读书

Summary:

奇妙学pa,全员登场。桐生战兔担心葛城巧寡一辈子,所以给他找了个Galgame玩。

Notes:

*奇妙学pa,巧+兔中心,巧&兔兄弟设定,内涵大量个人视角的角色解读和乐子成分
*Cp涉及部分兔龙,少量海空和少量幻纱,后两者成分真的很少就不打tag了
*tv被我捏造成了Galgame,游戏相关设定只是图一乐,切勿当真(但是我也是真的想玩这种Galgame,如果真有这种好东西记得叫我)
*全篇2w,生命不息迫害不止,我的建议是小心二次元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少打Gal多读书

 

 

 

葛城巧,17岁,偏差值逼近90的天才高中生,偏差值没有100是因为偏差值100只存在于理论之中,并且巧在文科方面稍有弱势。总的来说,就是那种“我考了100是因为满分只有100”的究极学霸。

 

桐生战兔,17岁,偏差值逼近90的天才高中生,以下略。总而言之关于他的成绩介绍看他哥的就行,反正这兄弟俩的学习成绩好比狗斗中的战斗机,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大家都习惯了。

 

但是性格上,这兄弟俩可谓天差地别。哥哥葛城巧每天冷着张脸,讲话一股子公式气,说得好听叫内向,说得难听叫自闭;弟弟桐生战兔活泼开朗,左右逢源,学习成绩好的同时社交也没落下,一帮子狐朋狗友天天放学了就去学校旁边的咖啡馆吃甜点,和放了学就钻理科部实验室的葛城巧形成鲜明对比。

 

这天桐生战兔又和他的狐朋狗友们在咖啡馆Nascita里聚众吸新品饮料。战兔一反常态地咬着吸管撑着脸,满脸写着忧愁。

 

“怎么啦?苦着一张脸。”咖啡馆店长的女儿石动美空用长柄金属勺的末端戳了戳桐生战兔的手臂,挖下面前甜品杯里的一大勺冰淇淋送入口中。

 

“嗯……”看样子桐生战兔正沉迷于思索的海洋。

 

八卦爱好者泷川纱羽凑过来:“有什么心事?说出来让大家出出主意嘛。”

 

猿渡一海严肃指正:“你根本是在想让战兔说出来让大家乐乐吧!”

 

“你不想?”

 

“其实没什么大事啦。”桐生战兔放过已经瘪掉的吸管,伸着懒腰躺进椅子里,目光呆然地投向天花板,“就是关于我哥的问题……”

 

“战兔的哥哥?”美空没有放下金属勺,依然一边吃一边回想,“啊——是和阿幻一个班吧?好像是叫巧君?你哥哥怎么了,兄弟吵架?”

 

“葛城怎么了?”

 

冰室幻德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一手提着书包一手提着一个可疑的塑料袋。猿渡一海眼尖,一眼看穿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兴奋地抢过来:“这不是《东都事变》嘛!胡须佬,你也玩这个啊?”

 

“不要叫我胡须佬!”冰室幻德愤怒。作为一个发育健全的高中生,他只不过是胡子长得比其他男生快了那么一点点,刮胡子的频率也比其他男生高了那么一点点。有一天早上他睡过头,上学前来不及刮掉胡茬,从此以后就被猿渡一海冠以了“胡须佬”的外号。

 

“阿幻,你买来了啊!”泷川纱羽离开座位,从一海手中拿过装着游戏的包装袋,“我期待好久了!”

 

“什么?嗯?这是什么甜蜜的氛围?啊?你们谁解释一下?”一海起哄。

 

幻德从一旁搬了一张椅子来,在纱羽的旁边坐下:“之前给纱羽说了这款游戏,她有点感兴趣,我就说买一份送给她。”

 

石动美空凑在纱羽旁边看游戏包装上色彩深沉的封面。游戏封面的画面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大的碎片上都绘制着一位角色的头像,特殊的是每位角色的脸都不对称,半张脸正常,另外半张脸要么是被盔甲覆盖,要么是表情不太对劲。

 

美空有点感兴趣了,她拉住纱羽的胳膊:“这是什么游戏啊?”

 

猿渡一海没有放过这个展示自我的机会,从二人的缝隙中钻出,吓得两位女生立刻分开。

 

“就是那个有名的《东都事变》啦咪碳!我可是早就拿到了这个游戏的白金奖杯哦!”

 

活像个开屏的公孔雀——桐生战兔在内心如此公正评价。

 

“诶……什么类型的?”尽管刚才看上去还很有兴致,但一海杀出来后美空立刻变成了一副敷衍的模样——海海,也不是所有人都吃孔雀开屏这套的啊——桐生战兔继续公正评价。

 

“是Galgame啦!”泷川纱羽把猿渡一海的头推开,重新贴到美空身边,“已经发售一两个月了,最近很火的呀!美空你竟然不知道吗?”

 

“最近店里的事情太多啦,还有考试也很忙,我连直播都没怎么开了,所以没注意到吧。但是Galgame啊……”美空扫了一眼游戏包装右上角的分级标志,“啊,是全年龄的,可以播。”

 

“请务必直播这个!”一海又把头伸回来,“顺便一提我最推荐的路线是……呜呜呜!”

 

桐生战兔捂住猿渡一海的嘴,把好兄弟硬生生拖回座位:“差不多得了!”

 

冰室幻德已经在店长那里点好单,重新落座:“所以呢,葛城怎么了?”

 

美空和纱羽抬头:“谁是葛城?”

 

桐生战兔举手,一海趁机挣脱战兔的控制,十分不满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领,(自认为)潇洒地坐下。

 

“就是我哥哥啦,全名葛城巧。”

 

“诶?不是姓桐生吗?”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这家伙不是亲生的。”又一个声音加入战场,刚结束社团活动的万丈龙我出现在桐生战兔背后,一爪子拍在天才高中生的头上,“战兔是被葛城家收养的啦。”

 

两个女高中生加上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睁大眼睛:“啊?”

 

“要你多嘴啊笨蛋。”这些人走路怎么都没声儿的?战兔嫌弃地反手拍开万丈:“手上都是汗,脏死了。”

 

“我部活结束后洗过手了!”

 

“谁管你。还有你别把人家的家事随便往外说啊,没礼貌。”

 

“你才没礼貌呢!”万丈龙我也搬来一张椅子,“再说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从来都不介意。”

 

一海插入对话:“等等等等,这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战兔你是被收养的吗?”

 

“是啦,大概五岁的时候被爸爸妈妈收养了。”

 

美空好奇:“那也应该和养父母姓呀?桐生这个姓是怎么来的?”

 

桐生战兔眼神游移,这个事情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他选择撒个小谎:“那个时候太小,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当时我的随身物品上标了我的名字,爸爸妈妈也觉得不改名比较好。”

 

冰室幻德老实地试图把话题往回拉:“所以葛城到底怎么了?”

 

战兔这才想起来他近几日最大的烦恼,天才高中生环顾四周,下定决心要让朋友们一起给他出出主意。桐生战兔清清嗓子,敲敲桌子,示意朋友们他即将发表重要讲话。

 

桐生战兔严肃道:“我觉得高中生多多少少该恋爱一次。”

 

石动惣一捕捉到小兔崽子们在讨论危险话题:“大叔我反对!!”

 

“这里没爸爸的事!”

 

石动惣一败下阵来,灰溜溜地“呜呜呜”着离开了。

 

猿渡一海拍在桌子上:“我赞成!”

 

泷川纱羽搅动杯子里的冰块:“也不能这么说吧,不谈恋爱的高中生还是有很多呀?”

 

桐生战兔摇头:“我说的不只是你和阿幻这种已经在谈的啦。现在可是青春期哦?暗恋、单相思、或者就是单纯的喜欢脸,青春期多多少少会有喜欢的人吧?但是巧好像根本没有!他甚至都没有喜欢的明星,而且朋友也没几个,每天就知道钻实验室。我和爸爸妈妈都很担心,他这样下去怕是要和物理过一辈子……”

 

战兔抱住自己的头,崩溃地想象着他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的样子:“他说不定到棺材里了都还是单身贵族……怎么办啊我哥要寡一辈子了!”

 

“你用词是不是有点奇怪?”

 

冰室幻德从前台端来他的草莓芭菲:“我觉得你没有必要那么在意,葛城虽然有点内向,但在理学部还是挺受欢迎的。上次理学部的预算被削减,葛城带了一帮人来学生会室抗议,部员们看起来都很信服他。我听他们部长说,他打算让葛城当下一届部长。”

 

猿渡一海不屑地哼出一声:“哈!理学部,听起来就是一群书呆子,我已经能想象在里面呆着的是怎样一群眼镜男和眼镜妹了!”

 

泷川纱羽开始回忆新闻部采访理学部的经历:“也不能说他们都是书呆子吧,理学部的大家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每次他们提到自己的项目就会很忘我地解说,他们只是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罢了。”

 

桐生战兔苦恼地点头:“问题就在这里啊。巧比理学部的其他同学还要极端……他一心在物理和学习上,对人际交往几乎不感兴趣,在社团里虽然受尊敬,但没交到什么朋友。阿幻刚才说理学部部长想让巧继任来着?实际上那位部长也对巧的这一点很头痛,毕竟社团运营不是靠学习成绩好就能胜任的。”

 

幻德疑惑:“你个归宅部,怎么比学生会还清楚?”

 

战兔理所当然:“我经常去理学部刷脸,算他们半个成员。”

 

石动美空问:“那偶尔邀请你哥哥和我们一起来玩呢?毕竟是战兔的哥哥,相处起来不会太尴尬。”

 

万丈龙我提前战兔一步说到:“我和战兔以前也不是没有试过,但是那家伙全部拒绝了。”

 

“那——”泷川纱羽若有所思地举起《东都事变》,“让巧君试试玩游戏怎么样?”

 

“游戏?”

 

纱羽用手机打开《东都事变》的评分界面,把上面的评价展示给战兔看:“《东都事变》其实是带有战斗要素的文字冒险游戏,战斗结果和对话选项都会影响结局的分支——确实是有好几个的可攻略对象和好感度系统啦!所以说它是Galgame倒也没错。”

 

战兔接过手机,粗略地扫了一眼游戏介绍和玩家评价:“哇,评分真的好高!游戏系统看起来也很复杂的样子……”

 

“对吧?所以它最近才这么火爆受欢迎呀!而且大家普遍认为剧情好评,角色之间的情感很真实,女角色也没有刻意卖福利,有不少人是把这个游戏当成一个能顺便谈恋爱的RPG玩的!《东都事变》在我们学校很火,就算是理学部肯定也有喜欢玩游戏的同学,如果你哥哥玩的话,和同学们就有更多话题可以聊了吧?”

 

“而且!”一海接过话头,神秘地压低身体,自信地说,“Galgame可是能锻炼男孩子和异性交往的能力的,比如我,早早地拿到了白金奖杯,所以本大爷才这么受欢迎!”

 

美空终于忍不住翻着白眼吐槽:“你哪来的自信,谁会真的把Galgame带入现实啊!”

 

“不会吗!?”

 

“这种方法我倒没想过。”桐生战兔开始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可是我家没有游戏机啊,我自己平时也不玩,找不到理由向巧推荐……”

 

万丈龙我说:“那战兔先玩不就得了?”

 

“啊?”

 

肌肉笨蛋展现出他在学习以外的事情上的智商:“我们先推荐战兔玩,战兔先玩,如果觉得好玩,战兔不就有理由推荐给巧了吗?”

 

“这个可以有!”说干就干,桐生战兔立刻查询游戏机和游戏本体的价格,随后陷入沉默。

 

“……我现在觉得我作为弟弟没有必要为哥哥做出这么大牺牲,除非他给我钱。”

 

猿渡一海展现出好哥们的义气:“那我借你呗,反正我都白金了,家里还有别的游戏主机。”

 

啊……这就是土豪的光环吗……海海现在仿佛光芒闪耀……桐生战兔十分感动:“海海——!”

 

“哦!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我带给你!”

 

万丈龙我左看看右看看,身边不是已经玩过了的人就是准备开玩的人。怎么感觉自己有点落伍?笨蛋高中生偷偷打开手机搜索《东都事变》的售价,在心中衡量了一下这款游戏抵得上多少罐蛋白粉后,毅然决然地选择明天放学后去买。

 

 

 

四天后,周末,桐生战兔和万丈龙我顶着黑眼圈在Nascita里哭着借气泡水浇愁,两个心碎男高中生的哭嚎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流——子——啊——!”这是战兔。

 

“我的流子啊——!!”这是万丈。

 

“咚!”“啪!”这是美空用托盘殴打他们的头的声音。

 

“不要在别人家店里发神经!”美空怒斥。

 

猿渡一海绕到他们身后,一副过来人的沉痛表情拍着战兔和万丈的肩膀:“我懂……我都懂……虽然我主推不是流子,但是我当时也哭傻了。”

 

桐生战兔猛地从桌上爬起来,情感爆发:“为什么流子最后要去送死啊!为什么啊?这说不通啊,我明明选了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得活下来的!”

 

游戏大师猿渡一海回答:“因为你太菜了,最终Boss关通关评价不足,没有引发真结局。”

 

万丈龙我也爬起来和战兔一起情绪爆发:“那我这边更奇怪啊!我的流子中途就为了保护我死了,Boss战她成了我身上的Buff……怎么这样啊!”

 

感情大师猿渡一海回答:“那是因为你前期好感度没刷够。”

 

“啊?好感度没刷够流子也能为了保护主角去死的吗?”

 

“你这家伙不要小看Galgame啊情感不够充沛可是引发不了奇迹的啊你这小瘪三!!”

 

“吵死了你们三个给我滚出去!!”

 

从结果上看,桐生战兔和万丈龙我在拿到游戏的当晚就垂直入坑。万丈龙我连续四个晚上熬夜怒推主线,因忽视支线没刷够好感NE;当了十几年好学生的桐生战兔因为打游戏太菜同样NE。

 

这是哪门子NE?流子都死了啊!

 

至少你们的结局没团灭,一海沉重道。

 

万丈龙我经猿渡一海点拨,很快在二周目抵达了幸福的TE,激动到当天凌晨两点发信息给战兔炫耀。彼时桐生战兔还在和自己的手残搏斗,读完信息后头一次在物理以外的事情上燃起斗志。天才高中生誓要从游戏小白变成游戏高手以拯救心爱的流子,挑灯怒查攻略,学习游戏机制,并对游戏数值进行严密计算,成功在下一周目达成TE结局。桐生战兔看着游戏屏幕里主角和那个女孩在鸽群下重新相逢,哭到第二天去上学眼睛还是肿的。

 

怎么TE比NE还伤啊!伤到DNA深处的那种伤!

 

太好玩了,玩Galgame真开心啊,让我看看其他线路还能多伤……桐生战兔毅然决然开启新的存档,全然把他借来这游戏的原本目的忘了个精光。

 

于是,通过不眠不休的努力,桐生战兔终于在达成全HE收集的前一刻被他哥亲手抓包。

 

葛城巧费解地看看游戏机又看看他弟的黑眼圈,再看了看他弟为了打游戏做的几十页攻略:“……你是太闲了所以要这样浪费人生吗?太闲就来理学部,玩物丧志是怎么回事?”

 

桐生战兔黑着眼圈却精神抖擞和巧争辩这不是玩物丧志,活像嗑了什么不该嗑的东西:

 

“这是偏见,巧你从来没接触过游戏才觉得是浪费人生。”

 

早熟天才高中生十分不屑:“打这种游戏能获得什么知识吗?能为社会做出什么贡献吗?这不是浪费人生是什么?”

 

“你就是因为老想着这种事情才会没朋友的。”

 

“我的朋友和你那些朋友可不一样,我们可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共同努力的同志!”

 

“那你明天邀请他们周末一起出来吃饭,是好朋友的话只要有空就会来吧。”

 

“你……!”

 

葛城巧说不下去了,早熟天才高中生熄火。

 

尽管葛城巧表面看起来很独行侠,仿佛只要有物理实验室就能活一辈子,但他作为群居动物人类的一员,明显也是有社交需求的。可与人交往不是搞物理,实验做得再好理论背得再多也不能增加朋友的数量。升入高中的巧决定做出改变,希望通过社团活动提升自己的社交能力。然而事与愿违,加入理学部后,巧虽然交到了新朋友,但是理学部人均智商远超平均水平、情商远低于平均水平,他的几位同僚朋友们也和他一样是高度社交障碍选手,脱了物理就憋不出话来。约出门周末一起吃饭这种事,巧已经能够想象那场面到底有多煎熬。

 

桐生战兔一脸“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摊了摊手,然后拉着巧坐下,重新拿起手柄,返回游戏界面。

 

“我这也是为了你啊,巧。”战兔盯着屏幕上的最终Boss怒搓连招,同时语气平静地对他哥说,“偶尔也赶赶潮流嘛,说不定就能有物理以外的话题和朋友聊了。”

 

“你打游戏和我有话题聊之间的逻辑关系是?”

 

桐生战兔心虚道:“……那个,本来这是特意借给你玩的,但是没想到我自己上头了……”

 

葛城巧沉默地看着战兔打了一会儿游戏,片刻后指着屏幕上的Boss一言难尽地问:“……这个红不拉几的蛇皮怪就是最新的潮流?”

 

“你倒是多看看我操纵的角色和技能特效啊!?”

 

一小时后,桐生战兔泪眼朦胧地看完最后一个结局,恋恋不舍地把游戏手柄递给了葛城巧。

 

葛城巧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又过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对葛城巧来说是震撼到颠覆世界观的一小时。

 

两小时前,天才高中生葛城巧对游戏的认知还停留在小学的红白机和老式手机里的俄罗斯方块。两小时后,葛城巧被花里胡哨的当代游戏UI和特效糊脸到眼花。

 

被时代的技术冲刷大脑皮层的同时巧迎来的还有深深的不解。

 

“为什么这个故事里除了主角其他角色大多是女性?”

 

“从这个问题开始吗!?”

 

“没有身份证明的失忆可疑人士怎么说找工作就找到了还是高级研究员?这种好事我怎么碰不上?”

 

“你个高中生能不能先别担心五六年后的就业问题?”

 

“外置装甲还挺酷的,变身我也可以接受,但是为什么变身道具会唱rap搓碟?”

 

“你懂不懂什么叫时髦?”

 

“神他妈加速细胞分裂的物质可以直接从人体里被虚空提取出来,我十七年书白读了!”

 

“不是,怎么会有人在虚拟游戏里找真实啊?”

 

“为什么路边撞见的逃犯女人就敢这样直接带回家,我都要搞不清谁在犯罪了!”

 

桐生战兔捂住脸,他万万没想到巧第一次接触Galgame会是这种场面,精神崩溃地把头埋进手里喊道:“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啊!”

 

“我怎么了!?”

 

“你不是怎么了,你是哪儿都怎么了!”桐生战兔怒火攻心,他上一次感觉到有人这么不可理喻还是在试图教会万丈龙我物理作业的时候……他刚想继续解释,突然间卧室门被敲响了。

 

“战兔?巧?你们怎么了?”

 

——不好,是妈妈!

 

兄弟俩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各自行动起来,一个拔掉游戏机电源把整个作案道具塞进床底,一个从书架上薅出几本看似深奥的《大学物理基础》摊开放在桌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在十秒内完成。十秒后,桐生战兔故作轻松地打开门,葛城巧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看书。

 

葛城京香的眼神在装作无事发生的两个儿子身上来回:“……兄弟吵架?”

 

战兔猛摇头:“没有没有,我和巧在讨论一些,呃,学习上的问题,妈妈你知道的,我们谈到物理就容易情绪激动……”

 

巧从书中抬头,用不满的语气说:“是战兔不好,他非说——”

 

“好,好。”京香当即制止了大儿子接下来要发表的普通教师不可能听得懂的长篇大论,“总之讨论可以,不可以吵架,你们也是高中生了,要稳重点,知道吗?”

 

送走妈妈,战兔将卧室门合上,兄弟俩十分同步地松了一口气。战兔从床底把游戏机捞出来,接上电源和显示器,二人重新在桌前坐下。

 

葛城巧想想还是觉得来气,这次他压制住自己的音量质问:“你刚才说我什么?我怎么了?你这游戏故事剧情就是不合理,我难道说错了吗?”

 

“你现在像极了学物理的万丈龙我你知道吗?”桐生战兔绝望地说,“游戏世界和真实世界是不一样的,有些不关键的问题故事里只是省略了没有讲给你听罢了!而且你才刚开始游戏,到后面你就知道主角是重新办理了身份证明的,再多的我不能说了,全是剧透。”

 

“你竟敢把我和万丈龙我做比?我和他的智商差距比人类和大猩猩的智商差距还大!”葛城巧受不了这种侮辱,“好吧,就按你说的理解,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变身道具会唱歌?万一有需要隐蔽作战的需求岂不是会暴露自己?你见过钢○侠有哪一套装甲自带音响吗?”

 

“……因为酷啊。”

 

“因为什么?”

 

桐生战兔坚定重复:“因为酷啊。能变身已经很酷了。你摸着良心说,如果你变身还自带音效,那是不是更酷了?”

 

“……”

 

“嗯?”

 

“……酷。”

 

葛城巧垂直入坑。

 

 

 

“网上不是有张Meme图吗。”桐生战兔拿着冰棍单手推着自行车说,“当我玩《东都事变》的时候,当我看别人玩《东都事变》的时候,那张图。”

 

万丈龙我同样推着自行车,他不理解这种扭曲的爱好:“看别人心碎真有那么开心吗?”

 

“其实不是纯开心,这种情绪很复杂,我很难给你解释……硬要说的话就像熬夜,一边伤害自己一边觉得精神振奋。”

 

万丈不理解,他是一个作息健康的运动系好少年,很少熬夜,《东都事变》那次属于意外,因为没有人能忍住不去拯救天下第一的流子。

 

“你不是也有看美空的直播吗?我得盯着我哥,没法期期都看,咪碳的进度到哪里了?”

 

石动美空同样作息健康,即便已经是知名○tuber,她也从来不会超过十一点下播。毕竟熬夜是皮肤的天敌(纱羽语),要让她熬夜比让万丈下次考试满分都难。有时候桐生战兔觉得美空的一天或许有36小时,高中生是怎么兼顾学习、咖啡馆营业、当网红、充足社交,还有精致睡眠的?

 

“她还在一周目,进了沙织线,弹幕说进度大概在四分之三吧……”万丈龙我回忆,“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只打了流子线。”

 

桐生战兔回神,不解地问竹马:“难得买了游戏,你怎么只打一条线路?”

 

“要你管……”万丈看起来底气不足,“我就是喜欢流子线不行吗!打其他线的话岂不是出轨……”

 

“呜哇什么铁血纯情派打个Galgame都这样……”战兔揶揄,“你喜欢流子这种类型的?”

 

“不是类型的问题,重要的是经历和故事啦。”万丈眼神闪躲着解释,谈论这类话题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单论类型的话流子不是我的款,但是剧情都那样发展了,我接受不了主角和别的角色在一起!”

 

这话桐生战兔倒是十分认可,他也是流子纯血单推人。流子可是官方钦定的真结局女主,战兔和万丈的同担不在少数。

 

嗯,虽然官方端水端得比较平衡,其他角色的路线也不逊色,但果然还是流子线一生推。

 

所以回到家打开巧的房间后映入眼帘的是流子惨死的CG一定是这个世界哪里出问题了。

 

桐生战兔被不存在的痛苦回忆殴打,HE战士无法接受如此惊悚的场面,发出恐怖的尖叫:“你都做了什么!?”

 

“做什么……”葛城巧困惑地回过头,丝毫不理解战兔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打游戏啊?”

 

“等等、等一下,你给我等一下!”战兔当即扑到桌前夺走巧手里的游戏手柄,“你对流子做了什么,怎么会出现这种画面的!?”

 

“哦,你说这个剧情啊。”巧面容平静,“因为剧情里说流子是Boss的分身,迟早会觉醒毁灭这个世界,我就选择自己动手了。”

 

“貴様——!”

 

 

 

还好今天葛城夫妻双双加班,桐生战兔叫得再凄厉也不会有家长来敲门。但是他叫得实在过于惨烈,以至于声音穿透几层墙壁直接透进隔壁的万丈家。优里阿姨十分担心地来敲他们家门,询问发生什么事了,被巧以“战兔又在发神经罢了”的理由给搪塞掉了。

 

现在兄弟俩正在厨房共同解决今晚的伙食问题,其中,战兔负责切菜,而巧很担心他再这样“咔咔咔!”地切下去家里的砧板下一秒就要死于非命。

 

巧正在打鸡蛋:“所以你发什么神经?”

 

“你才发神经!”战兔“咚”一下把菜刀放下,于是案板上的蔬菜块震了震,“你是没有心吗?怎么能下得去手的?”

 

巧完全不理解:“可是流子以后可能会毁灭世界诶。”

 

“你的思考回路怎么这么功利,为什么就不能相信爱的力量啊?”

 

“爱的力量是什么鬼?”

 

这场厨房对谈堪称对牛弹琴鸡同鸭讲的典范。无论桐生战兔是动之以情还是晓之以理又或者是站在道德高地进行强烈谴责,葛城巧都不为所动。正方选手表示你这混账东西这都能痛下杀手已经不是人了,反方选手则嗤笑正方选手竟然把纸片人当老婆,看了感觉真可怜。

 

桐生战兔恼:“你怎么就是不懂流子的好呢!”

 

葛城巧笑:“怎么有高中生会对虚拟角色投入这么多感情。”

 

“不投入感情的人类才是少数!”

 

没有心,这家伙真的没有心!流子的死亡CG不断在脑海里殴打桐生战兔脆弱的神经,连晚饭都因此变得难吃了。桐生战兔愤愤不平:“我倒要看看你能打出什么破结局,绝对是BE。”

 

“你看就看呗。”葛城巧自信满满,“我马上要进入结局了,世界会被拯救!”

 

结果就是葛城巧迎来了主角痛下杀手后彻底精神失常被敌国回收成改造成了没有感情的战斗兵器最后大家一起玩蛋的结局。

 

巧握着手柄的手微微颤抖:“……这不合理。”

 

“这太合理了!”围观了全程的桐生战兔已经哭了五分钟,现在十分后悔,下辈子不想再有这种折磨的体验。

 

趁着战兔擦眼泪的间隙,巧选中“New Game”,当即开启下一周目。至于为什么不读档,是因为他相信自己能一周目通关,全程只使用了一个存档位。

 

现在那是个BE档了。

 

葛城巧说:“我得再试一次。”

 

桐生战兔起身准备离开这个伤心之地,临走前痛苦地说:“你这次可别再干掉自己人了。”

 

还是来看看咪碳的游戏实况洗涤一下心灵吧。桐生战兔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他不是偶像厨,关注咪碳的账号是为了给美空捧场,但不得不说她的直播效果很好,短短一年就积攒了大量的人气。

 

屏幕上的游戏进度已经进入后期,沙织仍为自己曾经的间谍身份耿耿于怀,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越是温暖,她就越憎恨自己的过去,越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为了赎罪,她不惜一次又一次冒着生命危险深入敌腹盗取情报,把身上的伤痕藏在衣下。只是这次冒险,她终究是没能瞒住主角。

 

三个选项弹出:

 

-相信她

 

-阻止她

 

-和她一起去

 

“诶——这个该选哪个比较好啊?”营业中的咪碳声线从耳机里传来,“啊,大家说好了不可以剧透哦!总之我先在这里存个档……好了,咪碳觉得第一个绝对不行啦!怎么能还让沙织姐一个人?什么?有评论说自己选了第一个……不行不行,咪碳绝不接受让沙织姐独自面对危险!”

 

一番摇摆之后,咪碳选中第三个选项。尝遍HE的桐生战兔松了一口气,看样子美空也在正常地向着好结局的道路行进……就是说啊!一般人都知道该怎么选的吧?巧的脑回路到底有什么问题?战兔一边收看直播,一边思考这个未解之谜。

 

 

 

“葛城。”内海成彰把正要离开社团教室的葛城巧拦下,“你要去哪里?”

 

巧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回家啊?”

 

内海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自葛城巧认识他以来,内海每次推眼镜的角度和力度都是相同的,巧时常怀疑这位朋友或许是机器人。

 

“你最近总是很早就回去。”内海说,“理学部的王牌也养成了早退的习惯吗?”

 

葛城巧不想深入解释这个问题,他总不能说他急着打游戏,那天才高中生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我从没有影响大家的进度,早点回家也没什么吧。”

 

“部长很担心你,他不希望你退出理学部。”

 

“……扯远了吧,我不会退出的。”葛城巧烦躁地拉了拉书包,“确实,明明是团队项目,大家却经常跟不上我的进度,但我从来没有想过退部,提前回去只是因为呆在这里没事做了。”

 

内海那张扑克脸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好吧,我会转达给部长的。”

 

葛城巧没有回话,拎起书包离开。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但是应该还来得及……教学楼内不能奔跑,巧只好快走下楼,在鞋柜前急急忙忙换掉室内鞋,一口气跑到自行车棚——好……!战兔和万丈的自行车不在,他们已经先回去了!巧骑上单车,用他前17年前都没有过的速度飞驰出校园,化作一道流星,一路扬尘无数。

 

葛城巧脱掉校服外套,为了隐藏衣服上的校徽,他甚至把外套翻过来抱在怀里。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踏进An○mate。

 

……感觉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随处可见的二次元角色立牌、海报横幅、宣传画还是晃得巧眼晕——太二了……太二了!巧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天才高中生的目光紧张地在店内挂着的各个专题标识上来回,终于找到《东都事变》几个大字。

 

快点买完就回去吧……葛城巧抱着校服外套闷头走向专区。今天《东都事变》开始发售一批新的周边商品,巧已经事先挑好自己要买的挂件——挂二次元美少女在包上像变态、挂外置装甲在包上像臭阿宅,而简洁、大气的齿轮Logo堪称完美,既表现自己对作品的喜爱,又十分上档次。

 

拿了就走、拿了就走、拿了就走……巧快准狠地抓过一个齿轮挂件。巧的视野范围内出现了另一只手,那只手伸向了沙织的挂件,卧槽这也太二次元了,葛城巧没忍住看了那只手的主人一眼,没想到竟然直接和那只手的主人四目相对。

 

世界安静了。

 

冰室幻德:“……”

 

葛城巧:“……”

 

几十年后,当记者向葛城博士提问“您发明时光穿梭机的动力是什么呢?”时,葛城博士会想起这个十分久远的高中放学后的下午,那时他在An○mate里拿起了一个二次元挂件,而他当时的同学、现在的首相冰室幻德先生就在旁边,也拿了一个二次元挂件……

 

 

 

说实话,葛城巧现在不想说话,他想逃,想直接骑着自行车冲回家赶在冰室幻德把这件事说出去之间研究出记忆消除术,但是他不能,他被冰室幻德拦截,对方看起来很有兴致找他尬聊。

 

冰室幻德说:“葛城,你真的开始玩《东都事变》了啊?”

 

葛城巧在尴尬中发觉这话不对劲:“……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会玩这个游戏?”

 

幻德点点头,他又拿了好几个沙织挂件和光美挂件:“是战兔推荐你玩的吧?其实这是我们的主意……”

 

冰室幻德从头给葛城巧讲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葛城巧拳头硬了——战兔这小兔崽子!

 

幻德接着问:“你不给你弟弟带吗?”

 

巧坚定而决绝地否认了。本来他来A店的事情就瞒着战兔,怎么可能会反过来好心送他挂件。更何况现在巧知道战兔是怎么和他的狐朋狗友们描述他的,那就更不可能送了,自己回家后不掐死战兔都算念及兄弟情深。

 

葛城巧很没有大哥风范地记仇了。他对冰室幻德冷着脸说:“我来这里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幻德老实地“哦”了一声,但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葛城,你是不打算把挂件别到书包上吗?如果你要别到书包上的话,那战兔不就知道你来过A店了吗?”

 

葛城巧愣住了。

 

……

 

当晚,桐生战兔对着葛城巧书包上新增的齿轮挂件目瞪口呆。巧不自在地扯了扯挂件,眼神飘忽:“冰室发现我在玩《东都事变》,他说找到同好很开心,就送了我这个东西。”

 

得知亲哥收到了朋友赠送的礼物的桐生战兔差点老泪纵横。

 

与此同时,在冰室家里,不太老实的冰室幻德同时收到了葛城家兄弟的信息。

 

桐生战兔:谢谢你,阿幻!

 

葛城巧:我弟信了。

 

冰室幻德回桐生战兔:不客气,葛城是我的朋友。

 

冰室幻德回葛城巧:明年学生会会长的竞选拉票就拜托你了!

 

葛城巧回:……理学部的经费也麻烦你关照了。

 

 

 

巧还是把挂件取下来了,虽然齿轮看上去真的很正常,但是葛城巧不想再碰到冰室幻德这种状况。

 

很尴尬,很丢人,还容易变成在纯净的校园里搞利益输送的肮脏大人,不太行。

 

时间很快来到期中,理学部的项目告一段落,大家都进入认真复习备考模式。考试对葛城巧和桐生战兔来说向来是小菜一碟,他们不怎么用复习,可支配的自由时间反而增加。如今巧有了更多时间打游戏,而战兔的归家时点却逐渐推后——他在义务帮朋友们考前突击补习,每年如此。在Nascita教完大家后,还要去隔壁家对万丈龙我这个傻子进行重点关照。

 

真不知道战兔这么尽心尽力图什么。巧从小就觉得隔壁邻居家的小屁孩智力有缺陷,不乐意和他玩,但被收养的战兔却毫不介意智商上的差距,一直都很照顾万丈龙我。这种小傻子到底哪里吸引人?巧百思不得其解,带着这个困惑长大成了优秀的天才高中生。长大后他的困惑更甚,因为战兔认识了一帮奇形怪状的朋友:纯傻子、地主家的傻子、首相家的傻子、JK网络主播、新闻部的阴险女……葛城巧想不明白这么一群人到底是怎么凑到一起成为朋友的,靠的是什么,脑波交流吗?

 

巧瞟了一眼墙上时钟的指针,这个时候战兔应该在隔壁和笨蛋的智商苦苦斗争,真是浪费人生。战兔有着和自己一样优秀的大脑,却没有正式加入理学部,只是偶尔来帮忙……

 

走神间,操控的角色被敌人攻击中要害动弹不得,枪林弹雨随之袭来,紧接着屏幕上映出大大的“Mission Fail”。葛城巧泄气地放下手柄,自从把间谍沙织成功送进监狱,后面的副本难度就成倍增长,真奇怪,这样还能通关吗?难道是游戏Bug导致的数值问题?

 

葛城巧犹豫再三,最后放弃询问自家弟弟——战兔总是对他的游戏方式大惊小怪,聒噪。巧把自己的情况详细描述,毫不客气地发送信息给冰室幻德。巧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他俩来年还要搞“利益输送”,现在多交流点也十分合理。

 

然后冰室幻德就对他抠了个“?”。

 

葛城巧很礼貌地“?”了回去。

 

冰室幻德:你的敌方数值是正常流程的三倍,你不觉得奇怪吗?

 

葛城巧:这是游戏Bug吗?

 

冰室幻德:……你把沙织怎么了。

 

葛城巧:我把她送进东都监狱了。

 

冰室幻德不回信息了,而且还是已读不回。巧觉得莫名其妙,游戏Bug和沙织有什么关联?

 

五分钟后幻德终于回了他一句:

 

“挺好的,不是Bug。你努力打完这一波吧,快结局了。”

 

那这是正常游戏机制的一环?葛城巧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冰室幻德都这么说了,他就暂且相信了。巧在聊天软件里谢过幻德,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集中精力重开副本,开始艰苦的斗争。

 

——一阶段后还有二阶段,二阶段后面还有三阶段,光美原本是这么强的敌役吗?光美打他拳拳闪红暴击,他打光美不是Miss就是伤害降低,好不容易靠着放风筝走位把光美的血量削至30%,不讲武德的一幕出现了:

 

光美无敌了。

 

BGM起了。

 

光美在发光。

 

光美开始念台词。

 

光美正在蓄力。

 

光美怒气槽满了。

 

……光美一剪刀脚把主角踢爆了!!

 

那一天,葛城巧望着屏幕里被俘的主角,和突然出现的、不知怎么脱狱的、已经彻底黑化倒戈向反派的的沙织,还有那绝望的Bad Ending字体,天才高中生头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强制剧情杀。

 

葛城巧天才的大脑里充满不理解:这合理吗?凭什么?

 

冰室幻德回:你有没有认真看过每个队友角色的技能说明。

 

天才很诚实:没有。

 

冰室幻德:所以你根本不知道沙织的情报收集能力在游戏机制上体现为降低敌方数值,但是你把她送进监狱了。

 

葛城巧:那光美凭什么可以直接把我打爆?

 

冰室幻德的无语快从文字里透出来:……你背叛了沙织的心,她倒戈后给光美加buff了,很难理解吗?

 

葛城巧疑惑:可是沙织不是间谍吗?为什么是我背叛?

 

再这样对话下去冰室幻德要怀疑自己了: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你进了沙织线,而沙织被感化后会放弃间谍身份呢?

 

葛城巧的天才大脑开始发光。

 

充分体验过桐生战兔的崩溃的冰室幻德向葛城巧推荐了咪碳的直播间。首相的儿子十分委婉地说:“葛城,这个游戏想要达成HE不能只靠操作,剧情上的分支选择也很重要。你可能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游戏,所以不太清楚。我推荐你看看咪碳的直播,她是很优秀的玩家,你可以向她学习一下游戏思路。”

 

言尽于此,冰室幻德只能帮到这里,再帮下去说不定会有患上高血压的风险。巧的新朋友撂下一句“我先去复习了”便直接下线,杜绝游戏黑洞再次找上自己的可能。

 

不过葛城巧什么都不知道,葛城巧还在被剧情杀震撼。天才高中生能做的只有懵逼地打开咪碳的直播,然后再一次被另一条世界线里已经和主角在一起的沙织继续震撼。

 

咪碳高喊着“沙织姐我们一起冲呀——!”一边控制着叠满友方buff的角色冲到最终Boss面前。这场面葛城巧从来没见过: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这些图标都是什么?葛城巧看不懂,他只看得懂咪碳每一击都打出了高额红字双倍暴击伤害,刀刀烈火下最终Boss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没几分钟就在极度暴力的输出下灰飞烟灭。任务完成,进入结局动画,游戏迎来美好的HE——倒塌的高墙下,太阳升起了,在大家的簇拥下,主角和沙织拥抱在一起。

 

……这游戏原来是可以这么玩的吗!

 

葛城巧关掉直播,心情复杂地开始消化自己刚才所见的一切。

 

 

 

等到桐生战兔回家,发现巧开了新的一周目且上一周目还是BE时,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好在他哥经由阿幻的提点,开始钻研不同角色的特性和剧情选择分枝的重要性。战兔安慰自己:至少巧下个周目可以看到正常点的NE……了吗?

 

他还是高估了巧的神奇脑回路。

 

这次的受害者是未来妹妹。

 

桐生战兔在Nascita里化悲愤为食欲,连着干掉三块不同味道的蛋糕——他面前是正在刻苦临时抱佛脚的众人,切角蛋糕正是大家为了抱大腿给学霸的上贡。

 

“战兔,我得提醒你。”石动美空很自律,她面前只有一杯纯净水,“你这一周吃的蛋糕已经超过你上个月的总量了。”

 

桐生战兔握着叉子的手顿住片刻,却依旧选择了继续。

 

“因为我心里苦。”战兔说。

 

大家知道战兔指的是什么,不约而同沉默了。这张桌上有两个流子推、两个沙织推、一个未来推和一个光美推,当前受害者比例已经高达2/3,还有一个未来推正在受害的路上。

 

最后是泷川纱羽打破沉默:“战兔的哥哥……确实思考方式和大家不太一样呢,这是一种特点,不一定是坏事。”

 

“如果我告诉你他之前打流子线的时候还顺手把光美也干掉了呢?”

 

“啊哈哈……”纱羽皮笑肉不笑地,“我习惯了,光美酱也不是第一次被玩家干掉了。”

 

好吧,敌役隐藏线的推在这方面的感受可能已经麻木了。但有的人不会麻木,不仅不麻木还反应很大。猿渡一海幽怨地看着战兔说:“不要再告诉我你哥都对未来酱做了什么了,我承受不住。”

 

确实,用着别人的游戏机玩着别人的游戏还要把别人的二次元老婆迫害了,天底下很难再找出另一个这样的人。

 

冰室幻德问:“他做了什么?”

 

万丈龙我的心思根本没在复习上,在他眼里课本上的文字像蚂蚁在爬——不,蚂蚁都比这有趣。笨蛋抢答:“巧读过角色说明后明白了未来的辅助能力有多强大,在剧情里强迫未来给……”

 

“不许说了!”万丈龙我被哭丧着脸的猿渡一海捂嘴。其实也不用他继续说,冰室幻德只听前半句就大概猜到葛城巧都选了什么东西。

 

桐生战兔一边帮一海看作业一边面露绝望。现在战兔已经被巧禁止在他打游戏的时候发表任何意见,战兔但凡说一个字都会被巧赶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可爱的未来妹妹被不断压榨战力,身体日渐虚弱。

 

“我哥上辈子绝对是恶魔。”桐生战兔眼神无光,“还有肌肉笨蛋你快点给我看书,再不及格想留级吗?”

 

“可恶……”

 

 

 

考试前夜迎来第三个BE这件事完全在桐生战兔的预料之中。战兔看着又一个自己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全新团灭战败结局,无力地离开巧的房间去洗漱,意图睡个好觉迎接考试。

 

但葛城巧的心理防线崩溃了。天才高中生不得不接受现实:他可能真的不是打游戏的料。

 

这其实并不是第三个Bad Ending,在战兔不在的时候,巧尝试过更多方式,也见过更多令人无法接受的BE。一个多月前的自信已不复存在,巧陷入对自我能力的怀疑。这份怀疑持续整晚,甚至延续到了第二天的考场。葛城巧顶着满眼红血丝晕乎乎地坐在教室里,脑子里不断循环播放流子的死亡CG、沙织的入狱CG,还有未来的病逝CG……

 

为什么大家都会死呢?考卷上的文字恍然间变得模糊,它们开始移动,变为一个个令人不解的选择分枝。牺牲与火光在眼前交错,组成一幅幅女孩们不断死去的图像。葛城巧清醒地意识到这是幻觉,自己现在不太对劲。他举起手,想要向监考老师求助,可不及开口,视野就如断线般彻底黑了下去。

 

 

 

那天是葛城巧五岁的生日。

 

那个时候的巧已经展现出了不符合年纪的惊人天赋:超群的智力、优秀的专注力,还有对科学的喜爱。葛城忍和葛城京香对他们的聪明儿子又是喜爱又是发愁,或许是因为智力方面远超同龄人,巧在幼稚园里没有任何玩伴,小朋友们的一切娱乐行为在他看来都毫无意义。

 

五岁的巧选择把自己孤立于同龄人之外。

 

葛城忍说,也许他们应该让巧直接升入小学,说不定他能在小学里交到朋友。

 

葛城京香说,她不太放心,也不觉得这件事情能这样简单解决。

 

葛城忍说,巧的五岁生日快到了,那孩子很聪明,我们到时候可以问问他的想法。

 

巧偷听到了一切,所以他知道几天后的生日会发生什么:父母会带他去逛科学馆、一家人一起吃一顿大餐、巧能收到儿童用实验器材作为生日礼物、回家路上他会被问想不想直接去上小学,而自己则会坚定地回答:“好。”

 

那个时候的巧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意外。

 

科学馆前有一条很长的步道,步道中央摆放着喷泉和鸽群的雕塑,太阳照射着银色鸽群的背部,而水面则将阳光反射至鸽群的腹部,光芒摇动着,波光粼粼的,十分动人。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喷泉的水底散落着不少硬币——这就很煞风景了。这里是科学馆,却偏偏有人在追求科学的地方对着人造水池许愿。他们在祈求什么?科学又不是圣诞老人,更何况圣诞老人也不存在。

 

不过今天的步道稍微有一点不一样。巧在进馆前就注意到了,喷泉的边沿上坐着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孩子,短头发,样貌看不出男女,但看衣着应该是男孩,正对着科技馆的方向发呆。当巧看向那个孩子时,对方也从远方收回视线,和巧对视。巧立刻偏过头去,装作没看见,余光里那个孩子还在盯着自己看……他应该只是在等待父母吧?巧没有多想,只是被父母牵着手继续走向场馆。

 

意外发生在出馆的时候。

 

天空中的薄云被日光烧成鲜艳的颜色,打在喷泉和雕塑上的日光形成一道金边。同样被日落的光芒包裹的还有那个孩子——他依然坐在那里,不过似乎有些困了。男孩眯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昏昏欲睡。

 

葛城巧选择拉了拉父母的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最合理的解释是刚满五岁的巧善心大发,不忍看见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无家可归。但巧内心明白,一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就像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着他,让他去做。

 

爱因斯坦说上帝不会掷骰子,所以自己的选择也不会是单纯的心血来潮。人类尚未穷尽这个宇宙的法则,在那些未知的领域里,总有某样事物可以解释巧今天的所作所为:

 

葛城巧拉住父母的手,指着喷泉前那个孩子说,爸爸妈妈,他从我们进来的时候就坐在那里,是不是走丢了?

 

 

 

葛城巧从头痛中醒来,保健室里的消毒水味让他的鼻子很不舒服。刚才还在梦里登场的人的声音响起:

 

“你还好吗?”

 

葛城巧猛然坐起,突然的动作让头痛再度袭来。巧痛苦地闷哼一声,在病床上蜷缩起身体。

 

“第一场考试已经结束了。”桐生战兔轻声说,他把水杯递给巧,“你现在想回去也无济于事,还是申请补考吧。”

 

“……”巧沉默着接过水杯,灌下一大口,满脸都写着不甘。

 

战兔手臂交错抱在胸前,摆出一副监护人的架子:“你最近都几点睡?”

 

“……没注意。”

 

“胡扯,你肯定知道。我又不是爸妈,你告诉我也不会怎么样的。”

 

巧还是憋着不说话,战兔无奈地叹气。

 

“好吧,我换个问法,你最近都睡多久?”

 

“……日均不足四小时。”

 

“你这也太沉迷了吧。”

 

“和你没关系。”

 

“闹别扭?”

 

“谁和你闹别扭。”

 

“那就是在和自己过不去了。”

 

巧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这是他和战兔的常态,这小鬼分明和自己同岁,但在一些问题上敏锐到过分,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戳破巧的想法。

 

——就像五岁那年巧第一次和战兔对视却立刻移开视线那样。战兔的目光让巧觉得恐惧,这小鬼的眼睛里总是十分清晰地反射出自己的模样,好像把他彻底看穿了。

 

那些逞强的、自卑的、自以为是的、逃避的部分,好像在第一次见面就被战兔全部看穿了。

 

巧感觉十分不痛快,这小鬼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人生,本应该出现的连续跳级消失了,不应该出现的游戏凭空出现了,绝无可能在考场上晕倒的自己倒下了——没有一件好事,可如果要深究的话,巧却实在说不上结局是好是坏。

 

葛城巧问:“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桐生战兔抓抓头发:“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要问这个问题吗?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葛城巧又问:“你该不会其实是经过基因改造的我的克隆体之类的吧?”

 

桐生战兔语塞:“……那克隆你的人审美还蛮好的,给了我这么一张帅脸。”

 

巧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

 

“你就是太容易钻牛角尖了。”战兔拍拍巧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只是个游戏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下午的考试还能行吗?”

 

“能行,别小看我。”

 

“这段时间少打点游戏啦。”

 

“你一个为了游戏彻夜通宵的人有资格说我吗?”

 

“哈哈……”

 

 

 

手机不断震动,社团同学们的担心通过网络传递而来,巧平静地一条条回复过去:“我没事,没什么好担心的。”学霸就算在考场上晕倒了也还是学霸,补考一门课给巧带来的影响确实存在,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兄弟俩都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父母却操碎了心。葛城忍和葛城京香都以为巧是因为提前自学大学课程过于刻苦而倒下的,对大儿子再三劝解:不要着急,身体要紧。葛城巧把嘴闭得死死的,只是点头。事后他又撞见父母叮嘱战兔要多注意哥哥的状况,战兔面带微笑接受任务,转过身开始憋笑。

 

优里阿姨似乎也听说了这件事,送了些水果来探望——其实她是想谢谢战兔吧,巧看着果篮想,毕竟万丈龙我每次考试都能成功低空飞过,战兔属实功不可没。

 

在巧不死心地再次启动游戏之时,战兔按住了他的手柄。

 

“在你开始迫害下一个角色之前。”桐生战兔语重心长地说,“我们先来确认一下,你知道什么是Galgame吗?”

 

葛城巧:“……什么是Galgame。”

 

桐生战兔差点没站稳——原来巧是在这么根本的认知上出了问题……!

 

葛城巧今天也被神秘的二次元文化洗刷了大脑。

 

“所以……”巧的表情在接受科普的途中逐渐变得一言难尽,“Galgame是和美少女谈恋爱的游戏。”

 

战兔点头。

 

“然后《东都事变》是一款模式比较新颖的Galgame。”

 

战兔继续点头。

 

“我一直BE是因为……”巧努力斟酌用词,“是因为我从来没想过主角应该和哪个角色谈恋爱。”

 

战兔沉重点头。

 

手柄忽然变得有些烫手,巧拿也不是放也不是,他的心情比表情还要复杂好几倍。许多问题在这一刻迎刃而解:为什么这游戏里的主要角色除了主角全是女性、为什么游戏里总是会出现一些暧昧的台词、为什么大家都把里面的角色当成纸片人老婆——因为《东都事变》是一款Galgame,而角色们的定位从一开始就是纸片人老婆。

 

“我还是觉得不太对……”葛城巧的脑回路飞速运转,“如果这只是个和美少女谈恋爱的游戏,那它没有必要设置这么严谨的战斗系统……”

 

桐生战兔说:“做Galgame的人对游戏品质也有追求。”

 

“……我不理解。”巧放下手柄,怔怔地看着游戏的开始界面,“为什么只有跟美少女谈恋爱才能拯救世界?”

 

“你又有点钻牛角尖了。”战兔说,“Galgame就是为了让玩家和纸片人美少女谈恋爱诞生的,这只是游戏,并不能论证只有和美少女谈恋爱才能拯救世界——况且《东都事变》的主旨也不是这个。”

 

葛城巧沉默了,他盯着屏幕,苦恼地思考着。

 

战兔在巧身边坐下,问:“你不喜欢Galgame?”

 

“倒不是这个……”巧蹙着眉头回答,“我只是觉得,在《东都事变》里那种严峻的形势下,如果想拯救世界,就得做好牺牲一切的准备,不能依赖他人。”

 

“和战友共同奋斗不叫依赖他人,而是信赖同伴。团队合作很重要,你在理学部不是也需要团队合作吗?”

 

“……这不一样。我们只是共同协作,不需要像游戏里这样——”

 

巧灵光一闪,对,不是恋爱,不单纯是恋爱。就算是缺乏社交的葛城巧也看得出来,《东都事变》里描述的感情已经远超恋爱的范畴,这些感情充满痛苦和互相折磨,不断打磨着角色之间的关系,这种程度已经不是恋爱这种轻飘飘的词语可以形容的了——没错,有问题的不是那些纸片人美少女,巧终于找到了违和感的所在,那句卡在喉咙里的疑问脱口而出:

 

“这个主角,不依赖与他人的关系就无法战斗下去吗?”

 

这次轮到桐生战兔哑口无言。

 

 

 

葛城巧在书包上挂上了那个齿轮挂件。

 

他想要证明一件事。

 

这件事很蠢,但是他相信这有意义。

 

挂上齿轮的第一天,同班同学和理学部的同学中有不少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这是葛城巧头一次直观感受到《东都事变》在学生群体里的人气,可惜前来搭话的人寥寥无几,葛城巧在众人心里的高冷形象挥之不去。夜晚,巧借来了战兔的游戏笔记,踩在弟弟的“肩膀”上继续研究游戏机制,试图找到他理想中的那个平衡点。

 

挂上齿轮的第四天,理学部里有学弟来和自己搭话。对方是少见的律香推,巧还没有尝试过这条线路,有必要去看一看。战兔最近的样子有些奇怪,没有再对自己的游戏行为指指点点,反而总是发呆,让巧想起了家里刚收养他的时候。作为哥哥,巧自然是表示了足够的关心,但这小子一旦闷起来和自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巧根本撬不开他的嘴,只好去拜托万丈龙我帮忙。当时万丈的表情可以用惊恐万分来形容,傻子完全想不到天才的天才哥哥也会有找自己求助的一天。

 

挂上齿轮的第二周,不出所料,律香线也BE了。进入单一的角色路线后,如果不按照游戏既定的程序选择,最后还是会与大部分角色为敌。如此看来,达成目标的条件十分苛刻。战兔那边,万丈说他的情况好了些,巧便放下心来。

 

挂上齿轮的第三周,来搭话的同学更多了,巧甚至被拉进校内的游戏讨论群——群组讨论的形式对巧来说过于吵闹。大家畅所欲言没什么不好,但是人太多了,各式各样的发言总会淹没关键信息,想从聊天记录里找到有价值的内容无异于大海捞针。巧礼貌地表示自己不太喜欢群组聊天,所以如果大家有事,最好找他私聊。

 

挂上齿轮的第四周,过去的半个月是见证了《东都事变》BE多样性的半个月。战兔从巧没收拾好的笔记里发现了他正在做的事情。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神情复杂地表示:“你可能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巧没有在意,他认为游戏系统既然是如此设计的,就必然存在他所希冀的那种结局。另一方面,理学部的几个朋友偷偷入坑了《东都事变》,不过他们就像几个月前的巧一样扭扭捏捏,不好意思明说。巧主动和他们聊起游戏的剧情,朋友间的话匣子很快被打开,他们的见解给巧提供了新的思路。

 

挂上齿轮的第五周,巧告诉了几位朋友自己正在尝试的事情。朋友们大受震撼,也十分感兴趣,纷纷提出自己也想帮忙。BE还在增加,巧自嘲地想着,他是不是已经创下了世界记录,在无剧情攻略的前提下达成了前所未闻的连续性BE全收集?这可比那什么白金奖杯有含金量多了吧?

 

挂上齿轮的第六周,修学旅行,回来还要写长篇报告,没什么时间打游戏。旅行过程中和冰室、高桥、松井一组,四个《东都事变》爱好者凑一块,葛城巧连续三个晚上都在听临时室友们争辩“沙织和律香和光美谁才是更好的二次元老婆”。不想在Galgame里谈恋爱也不觉得自己是二次元的葛城巧没好意思开口表示他是装甲控,实在有点格格不入。修学旅行回来之后,战兔好像更奇怪了,是和先前不太一样的奇怪,这小子的异常状态从发呆变为发着呆傻笑……搞不明白,不过看起来没发生什么坏事,也就由他去了。

 

挂上齿轮的第二个月的月末,稍微会一点编程的同志成功破解游戏,在程序的文件夹里找到了直接证据——“你快住手这东西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兴奋地尚在发育中的未来码农被其他人按住。作弊手段搬不上台面,而且破解涉嫌违法,高中生光明的未来可不能因为这种事毁了。小组领袖——他们甚至开始自称小组了——葛城巧安抚队友:大家心里明白就好,这说明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只需要不断试错。

 

在葛城巧拿起游戏手柄之前,桐生战兔又一次按住他的手。

 

巧问:“你干嘛?”

 

战兔说:“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什么?”

 

“想明白了这个主角确实离开别人就很难活下去,但是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所以我想看看你说的那个结局。”

 

“那你要看我打吗?”

 

“不,我来帮你试错。我会去万丈家,借他的游戏来操作,反正那个笨蛋打完流子线的TE后就放着游戏吃灰了,不如拿来给我们做点贡献。”

 

“好。”

 

 

 

——为什么有人会想着在Galgame里打出没有恋爱线的HE呢?

 

——为什么狂妄如天才也要证明这种不可理喻的HE的存在呢?

 

那葛城巧反倒想问了:为什么活在现实的人类要对经由他人之手创造的虚假形象动心、投入感情、追求所谓恋爱的喜悦?为什么你们都看着那些角色,而没有看到这个游戏更为本质的部分——人是如何成为人、又是如何坚定名为自我的存在的?

 

所有人似乎都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种成功恋爱才能拯救世界的荒诞设定,为什么,因为这是Galgame,所以角色的意义仅在于此?玩家的目标也仅限于此?又或者,是因为对这世上的大多数人而言,一份独一无二的关系和爱,才是对幸福的最好诠释?

 

葛城巧是不相信的。

 

天才相信的只有自己的能力。天才会与人交往、会与人合作,却不会把一切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感情之上,真正的天才不需要依靠外物和他人就能坚定名为自我的存在,其实力是唯一可靠且最为有力的证明。

 

——在这方面,当哥的确实胜过弟弟了。

 

Another Ending——当这几个字母浮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巧知道自己已经证明了一切。没有奖杯、没有成就、也没有特殊的ED画面,这只不过是另一个结局,玩家得不到任何来自系统的赞赏。游戏只是黑屏,伴随着主题曲,播放起了职员表。

 

巧没有激动地欢呼,他反而觉得如释重负。

 

规避所有恋爱Flag,平衡各个角色的好感度,与所有人成为能够互相支撑的朋友,即便有同伴倒下、即便真的只剩下最后一人,主角也会勇往直前,因为他身上寄托着信念,而非那些“只是为了你”的思念。

 

战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恭喜啊。”

 

“你那是什么语气?怎么感觉皮笑肉不笑的。”

 

“没什么,我只是很感慨……这个结局,给人的感觉和流子线的TE很像。”

 

“我猜其实完全不一样。”

 

“你分明就不知道TE是什么剧情。”

 

“听你的形容能猜到八成吧,主角虽然孤身战斗到最后,但是还是离不开流子,对吗?”

 

“……对。”

 

“我就说了吧。”

 

“……巧,你真的很厉害。”

 

“事到如今想起来夸我了?我一直都很厉害。”

 

“嗯,但是我也不会输。你上次期中考试可是补考了,虽然影响微乎其微,但排名可落到我后面去了。”

 

“你就嘴硬吧,下次期末等着我追回来。”

 

“录屏了吗?”

 

“录着呢。”

 

“好,这么大的新闻可得麻烦美空好好帮你宣传一下。这算不算世界第一啊?打出隐藏的Another Ending这事儿以后是不是可以写进你的研究院入学申请材料和入职简历里?”

 

“那我还是更情愿写理学部那些还没做出成果的项目。”

 

字幕持续滚动着,主题曲接近尾声。

 

巧轻声说:“职员表快要放完了,马上能看见这个结局的名称了。”

 

“是什么?”

 

“……Genius Hero的孤高之路。”

 

“好土,感觉不如Build所创造的明日。”

 

“好硬的嘴。”

 

-fin-

Notes:

一些说明:
①流子=Ryuuko→Ryuuga=龙我
②沙織=Saori→Sao=紗羽
③未来=Mirai→Misora=美空
④律香=Ritsuka→Kazumin=一海
⑤光美=Hiromi,但是读音没有意义。老实人的名字真的太男子汉了我想破头也化不出女名,这个时候朋友搬出了那个“闭嘴,让我当光之美少女.jpg”的表情包,笑得我直接打鸣,那就安排阿幻真的变成光美好了(这也是一种迫害)
⑥这篇的DK兔其实有隐藏设定,大家可以先猜猜,有机会的话以后还会写这个设定下的日常故事,到时候再细说啦
⑦本想在生日当天发布,但写得太慢了还是晚了一天。算了,只要我没睡我生日就可以算作没过,总之祝我自己生日快乐,迫害真tm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