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Dante開著因暴風而嚴重毀損的船,他在那場風暴中也受了傷,迷迷糊糊之際將船停靠在眼前小島的碼頭,還來不及確認是否安全,就倒在了駕駛艙中。
當他再次睜眼時,天已經明亮了起來,炙熱的光線灑在身上。Dante環顧四周,這裡不是船上,而是一間熟悉的房子裡。
「呦、醒啦?」
他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一個男人站在門口。
「Morrison,又是你把我撿回來的嗎?」
「是啊,一昧的尋死也不是這麼做,行嗎?」
Dante只是朝Morrison笑笑,便轉過頭看著窗外,烈日高照、沒有什麼所謂的風雨,彷彿昨天的事都是他的妄想。Morrison告訴他,因為昨晚的緣故導致他常開的船目前需要修理,如果有需要,碼頭還有一艘漁船可以暫時借用,當然、修理費和租借費都會算在他頭上。Dante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Morrison見狀也沒再多說,徑直離開房間。
你說、如果這裡不再擁有那些烏雲的話,我們還能看見那輪明亮的月和微小的星辰嗎?
Dante站在碼頭上,看著Morrison說的漁船,大小上比他開的小多了,但需要的東西應有盡有,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設備有些落差,他常用的設備都是比較好的貨,免不了又需要一陣子才能習慣了。
他嘆了口氣,死魚當活魚救,總比出不了海乾待在這裡等待好,在思考中他踏上了那艘漁船。
Dante把小船開離碼頭,來到有些深度的海面上,開始他每天都必做的事情——打撈。他最常撈到一些有價值的飾品,可都不是他最想尋找的,以前的他會直接把那些垃圾給丟回大海,不過有一次在跟Morrison提到這件事後,Morrison要他先別把具有價值的東西直接丟掉,可以給對面島上的珠寶商賣,在那之後他便把那些垃圾都留了下來。
但這次似乎有些不同,原以為今天最後一次打撈又撈到垃圾,沒想到是找到了他一直尋找的東西。Dante把它拿了起來,用海水把上面的泥巴給沖刷掉後,仔細看了看。
那是一條上面嵌有紅色寶石的項鍊。
我們要一起保護好媽媽給的遺物,絕對不能讓它們不見了。
Dante把它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回到小島上,在船靠近碼頭時,他看見了鎮長站在那裡。
「難得看你完整的回來,因為撈到好東西了?」
「對,我找回了我的東西。」
「那還挺不錯的,既然這樣,你要稍微幫我跑一下腿嗎?」
Dante看著Morrison那張微笑的臉,就知道這件事他必須接下,明明都已知道快到夜晚時分了,卻還是讓他去多跑這一趟。好吧,這是一個容不得他拒絕的差事。
他聽從Morrison開著那艘漁船去到小島旁的另一座更小的島,在碼頭上看見島的山上有一棟破舊的豪宅。照Morrison所說,有些貨物因為夜晚的風浪把載運的船隻吹破了個洞,那些貨物照著海流漂到了那座小島,而他也的確在那裡發現了那些貨物,正當他都把那些貨物搬回船上準備離開之時,有個聲音讓他去到那棟豪宅查看。
那棟豪宅比遠看的還要破舊,Dante走到門口試著轉動門把手,可惜無法轉開。就在Dante轉身準備離開豪宅時、大門突然被開啟,他回過頭去看,是一個白髮的青年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本書。
「你好,我不知道這裡有住人。」
青年只是看著,沒有說什麼,手裡的書翻過一頁,嘴裡喃喃著。
他覺得有點奇怪,想要離開卻被青年的聲音吸引回去。
「我是這裡的收藏家,Vergil。」
「我叫Dante,我只是取回一些東西。」
「這裡已不再有你所需的。」
Vergil說完又翻了一頁,即使他們站的距離不算太遠,但他看不懂上面寫了什麼,畢竟那是頁全白的紙。
「你能讓我看看項鍊嗎?」
雖然有些突然,但還是把項鍊拿了出來。
「我也有一樣的。」
「那真巧。」
「我需要一些東西,你能幫我尋找嗎?」
書被翻過一頁。
「你不能自己去嗎?」
「你看我沒有船,而且我也無法自己出海,當然、我會給你一些幫助的。」
一樣沒有拒絕的餘地,Dante表達了會盡力去找找看,只要有收穫就會回到這裡,Vergil看起來似乎很開心。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鍊,書又翻過一頁。
Vergil列了一份清單,上面的項鍊已經被圈了起來,還剩下其他需要Dante去尋找的物品:力量之刃、雕刻著繡球花圖案的木盒、閻魔刀和玫瑰造型的鑰匙。他收起這份清單,走回碼頭上,回過頭再去看向破舊的豪宅,那扇大門已經關上。
我們能永遠的保留著這些嗎?
Dante把船開回了小島,鎮長再次站在碼頭等他,他把貨物都交給了Morrison,正想回去休息卻又被叫住。
「要走了嗎?這裡有些好東西要給你。」
Morrison從那堆貨物中拿出了一些看上去價值不低的首飾丟給Dante,告訴他就算在他眼中是個垃圾,但拿去賣也是能賣不少錢,至於那些錢是用來還債還是其他用途Morrison自然管不了。他收下了那些首飾後就回到他的房間休息,把東西都放在桌上後便躺在床上,拿起了那條項鍊仔細查看,上面似乎刻著一個單字,也許是項鍊在海中待了太久,Dante已經看不出來那是什麼字,他把項鍊放了回去,隨後閉上眼就睡著了。
他好像聽見誰在說話的聲音,那個人離自己很近、但聲音卻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Dante試著睜開雙眼,可惜眼前的景象只是一片空白,他感覺到有個人待在自己身旁。
「找到你了,你怎麼在這裡睡覺?沙灘可不是個好選擇,母親說過好幾次了,我們不能隨便下海。」
他聽不懂那人的意思,喉嚨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靜靜地聽那人講的話。
「我知道,我也想找回他們,但這沒有意義,我們的力量太小了,那裡不是現在的我們能去的。」
「Dante!不准下海知道嗎!」
「為什麼我沒有繼承父親的力量……。」
這是也是家人之一嗎?或許找回更多清單上的東西可以回想起更多家人的細節。
Dante睜開了眼睛。
他房間的窗戶外不見那遼闊的海洋,濃霧瀰漫著整個小鎮,就連月光也無法透過,這裡沒有一絲光亮,他沉默的站在黑暗裡,空間就好像要窒息般的寂靜。路上沒有任何人,沒有一間屋子點燈,他不知道現在何時,只是隨意的走在一條不清楚目的地為何的道路上。
「還不睡嗎?」
「不、我沒有尋回我的家人。」
「但我睏了。」
「我還不能和他們一起睡去。」
「我知道的。」
他還會繼續等待。
Dante突然感覺到一陣晃動,等到他爬起身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在船上,沒有什麼時候過來的印象,陽光透過駕駛艙的窗戶散射進來,似乎又是另一個白天。他在駕駛艙看見外面站著一個人影,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影。
「早啊Lady,難得出現在這,是吧?」
「別跟我套近乎了,這種招術等錢還完了再跟我說吧。」
他一邊說著小氣之類的話,一邊走出駕駛艙,Lady把她的船停在他的旁邊,兩艘船相比之下、Dante租借的小船實在小太多了。
「Morrison是不是又有什麼工作給妳?」
「不、是我收到消息,這裡的外海也有人看見了人魚的蹤影,所以當然得過來看看。」
人魚嗎……對於現在來說是一個奇幻般的存在,曾經在這座島的附近都可以看見,還有一位偉大的人魚立了功、青史留名。這都是Dante從島上一些有點歲數的居民聽來的傳說,曾經某些人魚對人類發起了攻擊,如今海岸邊已經見不到任何人魚,畢竟牠們早已被大量獵殺了,當然、人類也不是完全沒有損傷。這場戰爭是由人魚先發起的攻擊,戰爭持續了好幾十年才逐漸平息下來,能夠結束就是多虧了那位偉大的人魚,他的事蹟曾被廣為流傳,如今卻已不再有人提起,而那位偉大的人魚也不曾再現身過。
現在Lady是這片海域唯一一個人魚獵人,因為她那愚蠢的父親,使她成為了人魚獵人,只要是會攻擊人類的人魚,她全都格殺勿論。Dante也親眼見過那些人魚,但牠們只會遠遠的在外海看著他,並不會主動靠近或者是妨礙他的工作,至今都沒有發生過人魚攻擊他的事件發生。於是他經常聽Lady述說著那些人魚的惡行,也從她那裡知道到了一些如何獵殺那些人魚的方法,雖然Dante認為自己大概率並不會使用上。
「學著點吧,或許哪天你就需要了。」
「那我還真希望自己會用到。」
他們相視一笑,Lady帶著她的武器回到了她的船上,在她開走船以前、她對著Dante說有任何需要可以向她呼叫支援,隨後便發動引擎離開了這座小島。他可不認為自己會需要什麼支援,打撈那個收藏家想要的東西是他的任務,那些人魚也不知為何不會靠近他,不過這可是件好事,讓Dante能夠更加快速完成任務。
他們時刻警惕著遺留物。
Dante試著開往力量之刃的所在處,收藏家給了他一份標有那些物品位於哪處的地圖,他看向船上的羅盤、記錄著座標,拿起Lady給的簡易的定位器,由於他的船目前都還沒有修好的消息,Dante只能靠著它稍微判斷位置。他看著地圖與計算出來的座標,發現自己似乎快到了收藏家標記的位置,眼前是一個不小的島嶼,Dante看了眼地圖,確定找到了正確的地方,不過開到這座島嶼時,時間也差不多快要到達午夜,他決定先找到一個能夠停下休息的地方。
逐漸靠近島嶼後,他發現島上還有人居住,那是一個房子數不是很多的小鎮,規模比他暫時居住的小鎮再小一些,而那些房子有的開著燈、有的保持著黑暗。Dante看見小鎮前有個小型的碼頭,碼頭沒有任何一艘船在那,讓他能夠輕鬆的停在一些好地方,Dante停好船後,拿起照明設備走在小鎮的街上。
在小鎮走了一陣子後才找到旅館,因為那些該死的濃霧,即使拿著流明較高的燈泡,照明範圍還是不如房子內的夜燈明亮。Dante推開旅館的門,站櫃檯的傢伙正在打著瞌睡,推開門的聲音讓那人清醒了過來,原本只是撇了一眼門口就想著要睡回去,結果那人突然抬起頭看著他。
「是人……?這裡很久沒有人來了。」
Dante走到櫃檯前,照著在門口看見的價目,把錢放到櫃檯上,那名員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卻沒說什麼,只是從櫃檯底下拿出了一把鑰匙,Dante拿起那把鑰匙、跟著牆上那些指示找到了對應著號碼的那間房,用手裡的鑰匙轉開了房門。
一股霉味撲鼻而來,嘔、即使在海上聞過許多奇怪的氣味,但這種霉味聞起來還是一樣的噁心,就像是什麼東西發酵了,或許住到了一間對他不怎麼友善的房間,不過也只能忍耐,畢竟整個鎮子只有這一間旅館,只是比沒床睡好了點。
這麼想著Dante把手上的行李丟在地上,一頭栽在那張稱不上柔軟的床鋪,不等腦海裡那些細小的想法冒出,便已沉入夢鄉。
他們互相牽掛、互相牽制;相互吸引、相互殘殺。
海浪拍打的聲音在身旁響起,似乎還感受到了有些水花濺到身上的冰涼感,Dante睜開眼,這裡的天空還沒亮,眼前是一片的漆黑,他坐起身環顧一周,這裡就只是一片沙和一片海的交界,看著從海平面上升的月亮,突然意識到這點沒有任何一點濃霧,和他記憶中的不一樣、卻又很相似。
他很清楚他見過這個場景。
海浪依舊輕輕撫摸著他的褲腳,他依舊看著月亮。
認為這個夢境大概還要持續一陣子的他正打算躺下時,看見月亮那處的海面上似乎有個人影,原先不想理會卻發現那個身影越來越大,好像正朝著他靠近。
能在海上快速移動的人影就只有一種可能性——人魚。
從Lady那學到的技巧就要在這裡用上了嗎?不、這裡可是夢境中,他還不至於會真的受傷,而且就算大腦一直警告著快離開,身體也不受控制,Dante只是眼睜睜看著那個人影向他靠近。那個人——人魚的髮色和他一模一樣,在淺灘上他看見那個人魚的尾巴,魚尾在月光的照映下呈現銀灰色。
「Dante。」
沒看見人魚張開嘴,但聽見了聲音,Dante坐在淺灘上,人魚似乎很艱難地向他靠近。
「我的孩子。」
人魚來到他的眼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一種安心感從胸口散發至全身。
「你知道我們在哪。」
Dante理所當然知道眼前的人是誰。
這裡還是那個房間,鼻子已經差不多習慣這種霉味了,Dante伸手擦掉臉頰上的水痕,下了床後只是簡單整理一下自己就想著離開,一開房間門卻發現門外不知道被誰放了一碗小魚,很顯然正常人都不會直接拿牠們來吃,畢竟那些小魚還在碗裡活蹦亂跳著。當然Dante也不會知道這是誰放的,不過這並不重要,他現在需要出海去打撈收藏家想要的東西了。
他走到櫃檯,看見昨晚的人還在打瞌睡,Dante把鑰匙放下後轉身往門口走去。
「這麼早出門?」
回頭看向櫃檯,那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那雙眼睛讓人感覺異常不悅。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喔——我懂的。小心點年輕人、這裡不比你想像的輕鬆。」
奇怪的人。Dante這麼想著便走出這間莫名其妙的旅館,外面果然比晚上看見的還要美,這裡陽光明媚、所有地方都充滿著生機,偶爾也能看見幾個孩子在玩水。走到碼頭其實也沒花多少時間,但昨天他可以說是幾乎繞了整個島才找到旅館,還真是麻煩的濃霧。整個碼頭依舊只有他一艘船,不應該啊、一個不小的海島多少會有人出海吧?還沒等Dante思考完,有個人站在他身後叫了他的名字。
「真難得見你那麼早起。」
「畢竟我可是有工作在身的,妳呢?還是人魚?」
他回過頭就看見Lady雙手抱胸,似乎因為人魚讓她有些不太高興。
「昨天我好不容易追蹤到一隻人魚,結果被牠給跑了,前陣子才傳出人魚又造成了船難,害得附近的人們都不敢出海。」
Lady指了指眼前的碼頭,告訴他之所以碼頭現在都沒有任何一艘船就是因為有人魚把船體給毀了,人魚破壞的地方很難發現,等到出海的人們發現異常時已經來不及了,幸好她當時就在附近,看見了那些人們的求救訊號。
Lady帶著他順便檢查了一次那艘租借來的漁船,所幸沒有被人魚破壞的痕跡,她拍了拍船身、說著運氣不錯啊的話便準備走回自己的船上,Lady把船停在其他區域,因為她可不想遇見那些該死的生物破壞她的船。
「想想可真諷刺,這座島的人類還是很崇拜人魚,明明就差點被牠們害死了。」
她丟下這句話就離開了,Dante若有所思的看著Lady離開的方向,隨後也回到漁船上準備今天的工作。
他拯救於水深火熱中的人類,自己卻被困在了過去。
Dante來到了座標處,開始打撈的工作,這期間依然撈到許多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的物品,不過想起鎮長的話後,還是把那些東西給收了起來。若是完全沒有下落的話、就必須考慮潛下海去探察一下了,但原先的船可還沒修好,他最好的潛水裝備都在船上,只能希望這幾次打撈就能直接找到。
很顯然地、幸運女神也不是經常關照他,這次的打撈行動沒有任何進展,這讓他必須在座標處附近都嘗試看看,但現在天色已逐漸暗了下來,Dante不得不再一次返回那座島。
還是那間旅館、還是那個員工,似乎哪裡有點不太一樣,但他也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樣的感覺,那人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把他早上交出去的鑰匙再拿給他,Dante拿起那把鑰匙又走回到那間充滿霉味的房間。他站在房間中央嘆了口氣,要是不能早點結束這個工作,他就要先被霉味嗆死了,一樣丟下行李、一樣沉入夢鄉。
這一次再睜開眼,昨天的人魚坐在他的旁邊。
「我的孩子,答案離你很近。」
Dante順著人魚指著的方向看去,眼前的大海因為月光的照耀就像是另一片星空,他已經不記得他有多久沒看過這樣的海了。
「你知道的,我們一直相信你。」
他回過頭看向人魚,魚尾不知何時已經變為人類的雙腳。
「父親,你還在為他們奮鬥嗎?」
人魚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伸手摸上他的臉頰。
「他們已經懂得保護自己了,就像我們告訴他們的一樣。」
他點點頭,帶著不捨的情緒緩緩閉上雙眼。
他從床上坐起,再次擦掉臉頰上的水痕,拿起行李就朝櫃檯走去,這次那人清醒著,Dante一樣把鑰匙放在櫃檯上。
「年輕人、有時候太看得起自己並沒有什麼好處,這是來自老人的建議。」
那人詭異的笑著,Dante沒有想要再理會那人的意思,轉身就直接離開了這間旅館。他一樣沒花多少時間就到了碼頭,簡單檢查過後就開著船離開了,到達座標點、開始重複一樣的動作。
就這樣一直打撈到過了中午,想著今天可能不會有收穫的時候,Dante發現自己似乎撈到不太一樣的東西,這東西異常的重,花了一段時間卻都沒有看見它的影子,還在想著是不是打撈機壞了,下一刻只聽見轉軸卡住的聲音。真糟糕、不是物品卡住就是打撈機真的壞了,但他也沒辦法下海去看,這艘漁船上沒有潛水裝備,最多只有一個淺海用的呼吸器,他的選擇只有放掉這次機會或戴著那個呼吸器去賭運氣。
當然、要他放掉這次機會根本是不可能的事,Dante拿起呼吸器、脫到只剩下布料不多的衣服,做好準備就要下海時,他看見海面底下似乎有東西在快速移動,那東西很快速地游向船底下,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打撈機的轉軸突然又開始了轉動。怎麼回事?為何它又開始自己轉動了?Dante看著打撈機撈起的物品,是一把銀色的大劍,他很意外在海裡這麼久了,這把劍卻都沒有生鏽。
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Dante往海下一看、並沒有發現任何東西,轉身又看了看四周,遙遠的海面上他看見了一個身影。在強烈的光照下、那隻人魚的髮絲好似在發光,又是和他一樣的髮色,但牠明顯不是夢裡的人魚,他也沒有見過其他相同髮色的人魚。剛剛的事是牠做的嗎?和Lady經常遇見的人魚行為完全不一樣,而他自己又只遇過在遠處看著他的人魚,會做出幫助人類這種行為的還是第一次見。
那隻人魚很快又潛回海中,已經看不到牠的身影了,當然、他不是什麼人魚行為研究員,Dante收好了那把大劍就往原先的小鎮開回去。
他認為這一切選擇都是對他好的。
他沒有第一時間去到收藏家的豪宅,他給自己的原因是太晚了明天再去也不遲,於是Dante把船開回到了小島的碼頭,他把力量之刃帶回自己的居所,隨意找了地方就放著不管,他躺在睡了好幾次的床上,大概是因為前一個床的緣故,這張床感覺比平常更加柔軟,實在太過舒適,以至於閉上眼後他馬上就睡了過去。
Dante站在淺灘上,海淹沒了小腿,他看著眼前的月亮,似乎比平時看見的都還要黯淡,為什麼?月亮也和他一樣悲傷嗎?
『我們都是如此脆弱;如此渺小。』
他一步一步走向月亮,海淹沒了大腿。
『我們無法抗衡;只能默默聽著。』
他抬起雙手試圖擁抱月亮,海淹沒了腰部。
「我就快觸碰到你了,我的——」
有人從身後把他往岸上拖去,無論如何掙扎也掙脫不開那人的束縛,只能被迫拉開他和月的距離。等到Dante能夠回過頭去看時,他發現他看不見那人的臉,不知該如何形容,總之他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誰,而他並不想理會,再次轉向大海、繼續走回月亮的懷抱,但那人卻直接抓住他的領口,把他甩回淺灘上,真不知道那人哪來那麼大的力氣,明明看著很瘦弱。
「你這個白癡,我說過了吧?」
聽不懂那人在說什麼,Dante仰躺在地上看著那個模糊的臉龐。
「不准下海。你哪個字沒聽懂?你是想再次淹死自己嗎?」
那人嘆了一口氣,隨後坐在他的旁邊,那人似乎在看月亮。
「明明母親說過好幾次了,你為什麼就是不會聽?我不是你的保姆,我不能每一次在你快溺死前拉回你。」
「我受夠了,如果你總是不懂得愛惜,我也不想再管你了,我會靠自己去找回他們。」
那人說完便站了起來,他沒看見那人往哪個方向走,但那人直接憑空消失了,不過也不是什麼值得訝異的事情,畢竟這裡只是夢的空間,那人愛去哪就去哪,他才不在乎。
充滿自信曾經是件好事。
窗外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炙熱的溫度讓他不得不從床上醒來,他看見桌上擺著項鍊,拿起來摸了摸刻有他名字的地方,又放回了抽屜裡,簡單梳洗過後,Dante朝著碼頭走去,途中遇到了鎮長Morrison。
「第一次看你出海那麼久還能完整的回來,謝謝替我減少了一個工作量。」
「哈、不客氣。」
「好消息跟壞消息,先聽哪個?」
他想也沒想就選擇了好消息,他們選擇一邊走向碼頭一邊說。
「你的船修理的差不多了,快可以直接出海了。」
「那壞消息?」
Morrison淡淡嘆了口氣,似乎這個消息有點棘手。
「還差最後一個零件,但遺憾的是我們這邊完全沒有那個零件。」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想起自己都在打撈首飾類的物品,所以他也無法提供什麼有用的東西,該死的!差一點他就能使用自己的船出航了,這種時刻卻沒能給出幫助,Dante有點失望,但也只能認命。他們一起走到碼頭,他走到漁船上開始檢查設備,而Morrison站在碼頭上看著他,等到Dante都檢查完設備準備離開時,Morrison叫住了他。
「我們會替你找找的,但——你知道最近人魚有點太多了,所以你也可以親自去一些破船尋找零件。」
他站在駕駛艙揮了揮手,便駕駛著船離開碼頭。
錯誤的認知卻不是件好事。
他開到Vergil所在的小島,停好船後把力量之刃帶到豪宅門口,Dante敲了敲門,沒有回應。他又敲了一次門,但裡面依舊沒有回應。不是很想這麼做,但他還是試著轉開門把,不過怎麼轉也轉不開,或許是Vergil今天不在吧,這麼想著的他轉身準備離開豪宅,卻聽見門被緩緩推開的聲音。
「喔、原來你在啊。」
Vergil似乎在喃喃著什麼,他聽不太清楚,但他也不是很在乎,Dante把力量之刃拿出來。
「這是你要的那把大劍。」
「謝謝。」
力量之刃被拿走了。
「我說、你聽過人魚嗎?」
「當然,那是這裡的傳說。」
「那你應該也見過吧?」
書被翻過一頁。
「是的,很久以前見過。」
「喔——你見過白髮的人魚嗎?」
「那名偉大的人魚?不、我沒見過。」
「是嗎?那真是太可惜了。」
書被闔上。
「沒什麼事我就繼續去尋找你要的東西了,但這次或許會比較久。」
「我可以等待,我有很多時間。」
Vergil摸了摸項鍊,眼睛不再看向他,Dante見狀轉身準備離開,但Vergil的聲音又叫回了他,把一些他不知道是什麼的金屬物件交給他,對著Dante說或許你會用到後,便繼續看起了手裡的書,他有點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收下並回到船上。豪宅的大門又不知什麼時候被關上,他收好那些東西,開著船回到了小鎮上。
或許只是忘記。
船快接近碼頭時,他看見Lady正和Morrison在碼頭附近聊天,停好船並關閉引擎後,他聽見他們的談話內容。
「我知道傳說也看過畫像,牠是真的很像她。」
「但她是人類。」
「所以我會繼續觀察,如果情況不對我就會直接射殺——喔、等等。」
Lady看見他走向他們就停止了話題,似乎不太想讓Dante知道他們剛剛在談論什麼,其實後半部分他都聽見了,不過他也不是什麼不會讀空氣的人,裝作若無其事會更好。
「你們想我了嗎?」
「哈、這是我今天聽到最好笑的笑話了。」
他翻了一個白眼給Lady,而她也不甘示弱回敬一個白眼,Morrison看著兩個幼稚鬼不知道要鬧多久就上前打斷他們,並詢問Dante手上的東西是什麼,但他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這些是什麼,只是去到旁邊那座小島時拿到的。Lady若有所思的盯著那堆物品,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小小驚呼一聲。
「那是很高級的零件!你用不到就給我吧,我可以幫你折抵一些債務。」
「那還真可惜。Morrison,這些能用在我的船上嗎?」
兩人一致看向Morrison,突然備感壓力的Morrison拿走Dante手裡的零件仔細看了看後,隨即對著Lady表示了遺憾。
「好吧,那就算了。」
Lady丟下這句話後就走回她的船上,開始整理起她的武器,而Morrison帶著那些零件走向修船廠,並告訴他時間快的話明天下午就能修好了,他想著等到船修好後再去繼續打撈,要準備走回休息處時,突然被Lady給叫停了下來。
「嘿,收著。」
Lady丟了一把匕首大小的刀給他,拉出刀鞘一看卻發現這把匕首非常鈍,根本連皮肉都划不開。
「那是我用一些材料做成的,別看它似乎沒有攻擊力,但對付人魚可是綽綽有餘,朝牠們的心臟刺下牠們就永遠不會反抗了。」
「謝了。」
「不算錢的,以個人名義送你。」
Dante朝Lady擺了擺手便轉身走回休息處。
或許只是錯覺。
回到房間後一樣直接倒向床鋪,Dante拔出那把匕首仔細觀察,它不能說是非常精緻,但該有的地方都有,他試著用指尖去碰觸那個一點都不尖銳的刀尖,疼痛感讓他瞬間收回了手,這刀看著很鈍,看來它還是有一定的銳利度在,他把匕首收回刀鞘,並放在了桌上。
Dante看著天花板,緩緩閉上雙眼。
這次他來到不一樣的地方,似乎是某棟大宅的內部,他看著偌大的空間,家具看上去不是非常豪華,奢華的裝飾品也不是很多,但所有東西都保持著乾淨的狀態。不等Dante思考、他聽見有人在唱歌的聲音,聽起來是從廚房傳出的,他走過去一看,有位金髮的女子背對著他似乎在製作什麼,聞起來像是巧克力類的食物,他慢慢靠近那名女子,手即將要碰上肩膀時,女子突然轉過頭看向他。
『Dante?你回來了啊。再等一下喔,媽媽還在準備蛋糕。』
女子似乎並不是在跟他說話,因為她目光不是聚焦在他身上,但當Dante回過頭也沒有發現身後有什麼人在,於是他靜靜地看著女子繼續忙碌著手上的工作。她給人一種熟悉的感覺,可他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該女子的印象。就這樣不知過去了幾分鐘,女子從烤箱裡拿出烤好的巧克力蛋糕,真的很香、而且也很熟悉。
『還不可以吃,先幫媽媽去叫一下哥哥還有爸爸吧?媽媽知道Dante是最乖的孩子了對不對?』
女子轉向他站的位置,雖然女子的目光依舊不是聚焦在他身上,但她的手卻準確的摸在他頭上,並且他也真切感受到了那個感覺、以及撫摸的力道。
『今天媽媽準備了很多好吃的給你們喔!』
Dante理所當然的清楚女子是誰,那個他最愛的人。
「媽媽……。」
『嗯。』
「我會的。」
他聞到了海的味道。
「我會成為乖孩子的。」
歌聲戛然而止。
我們不能總是祈禱著誰能夠來拯救我們。
我們如同海洋之雪、只是深海中的一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