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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崎喝醉了。
她并不是像粉丝幻想的那样纵使是醉酒也还是那个端庄大方的女主角,实际正好相反,她会和所有喝醉的人一样,因为被酒精麻痹了大脑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例如对着队里的前辈大声说我喜欢你而一点也不觉得害臊,更有甚者会因为某些东西而发出特有的笑声,哪怕是桌子上一颗形状比较奇怪的辣椒都能惹她发笑,又或者在无人的街道上一边摆出超人的姿态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冲呀,然后向着没人的方向跑去,就算被人拉了回来也不会善罢甘休,仿佛搀扶着她的人是要禁锢她自由的讨厌鬼一般。
中岛就是在这种时候不幸成为了志崎口中的讨厌鬼。
中岛知道志崎一向对酒很有自己的鉴赏力,但醉成这样胡言乱语的还是头一次,至于鉴别的方式,不过是中岛伸出手指头在志崎面前前晃了晃并问这是几的时候,志崎费力地将眼睛聚焦在对方晃动的手指上,最后大声的说了句:
“这是一颗辣椒串!!”
中岛更加肯定志崎是真的醉了。
三位年上以年纪大了不太能熬夜为由先行回去休息了,尽管有过再三叮嘱不要喝太多的酒,但玩心大的两个孩子却在年上离开后忘得一干二净,倒不如说是志崎将这件事彻底甩在了脑后,中岛意识到她们两个必须有一个是清醒的才回得去后放下了自己手里的酒杯,看着那一杯杯辣喉咙的液体流进志崎的嘴里,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酒店里,她们也面对面的坐在一起,彻夜未眠畅谈着自己的理想与希望,她想起志崎说过只有感觉压力很大的时候才会想要通过酒精来麻痹自己。
她或许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吧,中岛在心里暗暗想着。
说着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哭的倔强小孩却也还是会某个舞台上哽咽,正因为年龄相仿所以才能更为亲近,当然这是中岛自己这样认为,明显比起依赖自己,眼前脸已经变得红扑扑的人更愿意依赖队里的前辈,她始终没办法真正走进志崎的心里,就像是一座繁华似锦的世界却唯独对她紧闭城门。
中岛的心情有些烦躁起来了。
走出酒馆后尽管并不是很远,中岛为了能让两个人都早点休息打算坐车回去,偏偏此时一向在队里乖巧的志崎却提议要走回去,如果更早一点中岛一定会答应她,但要在大晚上带着一个醉醺醺时不时就会躺下睡着的树懒走回去,不管是从安全系数上还是难度系数上来说挑战难度都太大了,至少已经超出了现在中岛可以承受的范围。中岛拿出一副哄小孩的态度慢慢跟志崎解释为什么我们要坐车回去而不是走路,她不知道志崎究竟有没有听到,或者说是听懂她说的话,志崎只是低下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从咽喉蹦出两个带着甜腻的字
:好吧。
中岛已经忘了是怎么把闹腾的志崎塞进车里的,明明自己没有喝很多酒但志崎身上的酒气熏得中岛感觉自己也醉了一样。出租车穿梭在深夜依旧通亮的街道上,车窗上清楚印出了志崎靠在中岛肩膀上的印画,坐上车后的志崎大概因为车子晃动的感到一阵眩晕而老实了很多,但也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老实,后排座位还有很宽敞的空间但她偏偏一直往中岛旁边凑,然后坏心眼得靠在了中岛的身上。用中岛的话来形容:
如果车门打开的话她一定会被志崎挤下去。
湿热的鼻息混杂着酒精的气味像浪潮一样打在中岛的脖颈上惹得她一阵不舒服,但为了让志崎靠得不那么难受她还是选择咬咬牙保持原来的姿势,用余光扫到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志崎,纤长的睫毛在轻轻上下扇动,仿佛也扇动了中岛心里藏着的秘密。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真正走进你的心里?”
喃喃自语后中岛轻轻转过她的小脑袋,鬼使神差地在对方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所得到的回应是几声软糯的轻哼从那人嘴里飘出,以为自己惊醒了志崎的中岛心虚地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并计算着她们还有多久才到目的地。
回到房间里中岛正想把黏在她身上的志崎先放在床上,原先靠在肩膀上的人已经睁开了半醉的眼睛摇摇晃晃的离开了中岛这个巨大的保温瓶,突如其来的温差让中岛有些失落,但当她看着志崎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浴室里,害怕对方因为一个不注意摔倒所以一直跟着她,志崎倒是一点也不避讳,哪怕是看见中岛跟着她走了进来也毫不在意,甚至自顾自地脱起衣服来。
“我想要洗个澡,你也要一起吗?”
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界的中岛稍微后退了一步,但她还是担心醉酒的志崎会伤到自己,便向她提议:
那我给你放洗澡水吧。
志崎默不作声但点点头表示同意。
水流灌满浴缸的过程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中岛时不时的将手伸进水里试探水温,而志崎就一直站在后面看着她,直到水漫过水线的时候才站起来对身后的志崎说:
“放好了,有事再叫我吧。”
转身的那一刻不知道是否是中岛多想了,因为她看见了志崎眼里倒映出的自己,而那影像却是被满怀着的爱意所包裹着的,像是一颗石头掉进平静的湖里所飞溅出来的水花溅到了中岛的身上。
怎么可能呢……
中岛摇了摇头。
毕竟她的小世界还不允许自己踏入不是吗?
中岛关上了门便不在理会浴室里的志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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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帮我把换洗的衣服拿进来一下吗?我好像忘记把衣服带进来了”
已经换好衣服在房间里昏昏欲睡的中岛听到志崎的声音后打翻了盛满睡衣的碗,这是中岛今晚第二次走进浴室里,志崎的声音从浴帘后传来,水汽氤氲的浴室带着醉人的气味让中岛感觉这和外面是截然不同的世界,仿佛一不小心自己就会溺死在这片温柔的海里。
“我放在外面可以吗?”
“可以帮我直接拿过来吗?”
志崎的声音再一次从浴帘后响起。
“但是…这会不会有点…不太好,因为现在你不是没有……”
“没关系,水雾很重什么也看不清。”
中岛天真地相信的志崎的话,当她用手掀开覆盖在秘密上的遮布后才猛然想起同队的吉他手前辈在广播里说过:
“那得是多大的水雾才看不清啊。”
这是志崎对中岛说的又一个谎言。
中岛急急忙忙把衣服放在了浴缸上的架子上,空出另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还在一边碎碎念“对不起非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志崎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中岛为了保持重心不得不放下那只遮住眼睛的手。
该看的不该看的现在中岛全看见了,哪怕都是女孩子,看到志崎对自己坦诚相待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脸红了起来。
“如果我…突然把你拉进水里,你会不会生气啊。”
比起视觉上的冲击,志崎的话更像是给了中岛一闷棍让她无法思考,疯长的植物破土而出蔓延了中岛整颗心脏,对上志崎那看不清情绪的眼睛后,中岛就像是被猎人盯上了的兔子四处逃蹿最终还是会落入早已设置好的陷阱里。明明自己无比想要靠近这个人,唯独此刻中岛下意识的想要逃走,但那顽宁的手仿佛死死掐住了她的咽喉,她没办法呼吸,也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中岛几声支支吾吾的声音后,谁也没有说话。
“对不起和你开了个玩笑,谢谢你今晚照顾我了,你先出去吧,我马上就出来了。”
最后还是志崎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围,中岛不明白志崎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如果只是想要逗自己玩的话明明有更好的方法,那双抓着自己的手松开后,中岛觉得自己被束缚着的心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她还是和之前一样留下一句有事再叫我吧就逃走了。
志崎松开了抓着中岛手腕的手后,没有听见中岛说了什么,她只看见中岛的嘴唇一张一合,只看见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听到中岛走出去并带上门的声音后,志崎又躺回了有些变凉的浴缸里,早前暖和的热水让自己混沌的大脑已经清醒了不少,志崎将自己的半张脸缩进水里,只留下鼻吸吹动着水流的漂动。太过清醒有时候并不算什么好事,这也是为什么志崎总会选择压力大的时候躲想要通过酒精逃进自己的世界里。
——绝对的安全领域。
志崎想了想给自己的精神世界按上了一个幼稚的门牌,但是叛逆的公主并不会一直沉浸在所谓完美的后花园里,她依旧渴望着城门那方未知的世界。
“果然刚刚还是吓到她了吧。”
志崎在只有她一人的浴室里说出了这句话。
她其实并没有醉,所闹出来的笑话不过是想引起中岛的注意,包括在醉酒的状态下闹着走回来一样,她自私得想要从宝贵的闲暇里偷出专属于她和中岛时间,她用自己笨拙的方式把自己和中岛圈在一起,她对中岛的情感就像是火山里滚烫的岩浆,她怕自己的热情最后把对方烫得遍体鳞伤,所以她选择了隐忍,选择了克制,甚至是当着中岛的面大声的说出:“我真的很喜欢aiai噢!”的话。摇晃的出租车上,如果说中岛的喃喃自语是平静海面上的一小股海浪,那当柔软的唇瓣碰到自己额头的时候便是一场猛烈的暴风雨,硬生生击碎了志崎心里的城墙,纵使城墙的瓦砖已经被猛烈的雨点碰得四分五裂,但她依旧固执地没有推开那道城门,反而用谎言堵上缝隙里透进来刺眼的光。
她无视了中岛因为害羞而变得通红的脸,也不在乎自己全身赤裸的在跟她开玩笑,本是爱神铺好的路志崎还是选择了折返。
志崎的确很喜欢相羽,是作为后辈对前辈的憧憬和喜欢,或者说她喜欢roselia每一位成员,发自内心地喜欢。但她也没有告诉中岛,喜欢和爱是不同的,她对中岛的喜欢里参杂里不为人所知的爱——想要占有的爱。
喜欢和爱是不同的。
这是志崎曾经在某部电影里听到的话,她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依赖别人,也不允许其他人闯进来,不管是悲伤还是喜悦,她全盘吞下了所有的结果,不哭不闹,也不后悔。唯独有个人却一直努力想敲开她紧闭的城门,只为给隔世孤独的孩子一个温暖的拥抱。
喜欢和爱是不同的…
但那扇城门终究还是没有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