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善良的人啊，当最后一波浪潮呼啸而过，尽情哭喊吧。”
01
中岛结束了今天的工作，跟工作人员一一道谢后便走出了公司，打开手机随即收到了志崎发来的消息
-“下班了吗？”
-“嗯。”
-“辛苦了，今天回去后也好好休息吧。”
-“好哦，谢谢你啦，我会的。”
今天是志崎隔离的第四天。
回完最后一条消息的中岛将手机放回了衣服的口袋里，二月份的东京冷得让路上的行人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站在原地的中岛忍不住跺了跺脚，几缕白气在面前散开来，即使带着口罩也挡不住冷风吹得中岛的脸生疼，因为走得急出来的时候忘了把手套带出来，中岛只得不停搓着已经有些僵硬的手指。
今天的天气还是和那天一样的冷。
【诊断结果为阳性，并伴有轻微症状】
得知志崎需要隔离观察的那一天，手机上的消息像钝刀一样划过中岛的心脏，几行轻描淡写的文字没有想象中突如其来的疼痛，但却让中岛感觉到了持久的窒息。
只是那个瞬间，她好像听不到后台吵闹的声音和窃窃私语的惊叹声，她仿佛被短短几个字禁锢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也没办法整理自己的思绪。直到和志崎同社的Raychell前辈关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才把她从无底洞里拽了出来。
“你还好吗？”
“哇啊——！Raychell姐姐走路都没有声音的，真的把我吓了一跳。”
“啊啊，吓到你了真是抱歉啊，只是刚刚看到你脸色不太好所以想来问一问，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哦！刚刚只是不小心看手机看入迷了而已。”
“小志崎会好起来的，别太担心了。”
Raychell收起了先前语气里的俏皮换上了以往的稳重，她同样为志崎的事情而感到忧愁，自然也能清楚现在中岛被什么事情所困扰着。
“当然，我相信她。”
很快就要开始生放节目的录制，倒计时的几分钟里，中岛对着镜子拼命的安慰自己打起精神来，镜子里倒影出了墙上Roselia的海报，中岛一眼就看到了笑得腼腆的志崎，瞳孔微微震了一下就有几滴眼泪憋不住地从眼框里掉了出来，中岛急忙拿出手帕轻轻蘸走掉出来的眼泪，今天和自己登场的绝大多数都是和志崎交好的朋友，她们现在的心情并不会比自己好到哪里去，即使只能靠着苦笑来硬撑自己完成工作中岛也必须去做，所以她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同团的前辈们因为疑似密切接触感染者暂时停止了所有活动，跟自己关系亲密的志崎也因为生病被隔离了起来，之前吵吵闹闹的舞台这次却只有中岛自己站在那里，尽管中场有前辈们的连线视频，但身边空荡荡的气氛还是让她久违地体会到了孤独感。
结束生放过后，手机横栏上的特别关心显示着志崎的推特消息，中岛深呼吸一下点开了那条消息。
评论区里大多都是期望志崎赶快好起来的祝福，其中不乏Roselia的成员，只是一晃眼看到了推特的内容还是让中岛不由得眼睛红了一圈，即使是这样的情况志崎还在为自己添麻烦而道歉，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中岛点开评论栏急急忙忙打下一行“没关系这并不是你的错，要早日康复哦，我等你回来”的回复，手指已经准备摁下发送的按钮，但在最后一刻中岛还是叹了口气，摁上了删除键改成了“早日康复，我们等你回来。”的话语。
一定要早日康复，中岛将手机贴上唇轻轻地说着。
02
之后的日子还在平稳的运行着，志崎在隔离房里休息，中岛也一如既往的进行着工作，即使自己并不常用ins，但中岛还是偷偷留意了志崎在ins上发布的动态。
粉丝给志崎留言：“因为太担心non而睡不着该怎么办？”
一向思路不着边的志崎给出的回答：“你还是睡觉吧。”
正在边喝水边刷着手机的中岛看到这条ins后不出意外地被水呛住了
一如既往看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不过她看起来精神已经好很多了。
真的好想见她啊……
中岛对着手机再三犹豫后还是没有拨通了志崎的电话，她相信现在的志崎绝对有时间接听自己的电话，甚至她可能还有些期待中岛给她打电话帮她打发无聊的时间。在周围好友都给志崎打电话的时候，中岛还是选择只给志崎发消息，而且消息的内容都极其的简单和潦草，无非就是简单的说明一下自己的工作和习惯性询问志崎的身体情况。
原因仅仅只是现在的她不太敢听到志崎的声音，她怕熟悉的音调传入耳朵时，她会忍不住哭出来。
中岛从志崎的经纪人那偷偷问到了志崎疗养院的地址，并再三叮嘱了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志崎，经纪人点点头答应中岛的请求，但他没答应中岛不会告诉志崎同社的前辈吉他手。
中岛没有告诉志崎自己来看她了，毕竟因为特殊的性质，就算说了意义也不大，她还是见不到志崎，所以中岛只是呆呆地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栋建筑一扇又一扇的窗户。
“她会在哪个房间呢？”
“站在这里的话她能看到我吗？”
中岛离开前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头暗暗地想到。
03
暂停了活动的前辈们经过几天的观察，确定了健康无误后陆续回到了工作岗位上，见到中岛的相羽先狠狠地将她抱在了怀里，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笑着说：“嘿嘿，我回来了，最近让你一个人完成我们几人份的工作真是辛苦了。”中岛同样拍着相羽的后背回应她的热情，看到相羽依旧活力满满，她真的很高兴，但另一方面，相羽再不放手她真的就要呼吸不上来了。
站在一旁的樱川和工藤拉开了跟树懒一样挂在中岛身上的相羽，她们也很担心自家的幼小的贝斯手不小心就被主唱勒坏了。
志崎也要回来了。
工作安排从原先只有四人的生放临时变为了五人的生放，工藤在电话里再三询问过志崎要不要再多休息两天，换来的是志崎略微轻快的语气说：“我已经要憋坏了。”
“かのんちゃん…她有说什么吗？”
“她说她在隔离期间快憋坏了，所以不需要休息完全可以过来参加生放…话说你这么关心的话干嘛不自己打电话去问呢？”
工藤略微疑惑地看着一直站在她旁边的中岛，电话是工藤打过去的，而中岛就一直安静的站在旁边，等着工藤打完电话后才向她问志崎的情况。
“我这不是不小心看到前辈的屏幕已经要拨号了，所以就想顺便问一问嘛…”
“最近没给她打过电话吗？”
“没有…怕打扰她就一直没打…”
中岛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像她的头一样越来越低，然后无缘无故丢下一句：“好像あいあい找我，我…我先走了”后立马跑开了。
工藤看着跑远的背影，再想起经纪人之前的“告状”一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不坦率的小鬼。”工藤笑着摇了摇头便走开了
04
生放播出的前一晚，Roselia的小群再一次的热闹了起来，相羽兴奋地说好久都没有这样一起出席生放了一定要好好挑一件衣服，工藤在一旁打趣相羽因为偷懒没有收拾房间一定找不到明天要穿的衣服，樱川说自己在家休息的这一段时间学了新料理明天会带过来给大家尝尝看，志崎附和着前辈们的话题并告诉她们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因为不常运动的原因还有点长胖了。
只要有吃的话题中岛永远都不会错过，但只有这一次，中岛没有参与到热闹的讨论里来。
志崎：ゆっきい呢？今晚似乎都没有见到她。
樱川：这孩子不是在玩游戏就是已经睡了吧，毕竟最近她一个人要担负我们好几个的工作量，也挺辛苦她了。
相羽：是啊，前两天见到她的时候，她都有好重的黑眼圈了，也怪心疼的。
中岛确实没有看手机，但也并没有打游戏或者是睡觉，她正对着桌子上瓶瓶罐罐的化妆品思考明天想要化妆师给自己画一个什么样的妆容才最适合去见志崎。她甚至开始问站在头顶上的啾啾，你觉得什么我什么发型最合适呀？
“啾啾，明天她真的要回来了，最近的时间就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一点也没有实感。
中岛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小文鸟是否真的听得懂自己的话，依旧一股脑地跟小东西有的没的聊天，大概是小文鸟最终受不了主人无休止的碎碎念，整理了一下羽毛便从中岛身边飞走了。
感觉到没趣的中岛在啾啾飞走了也没有再继续自己无意义的长篇大论。
“我真的很想你。”
中岛对着镜子再一次说了出来。
05
中岛终于见到志崎了。
生放的那天，走进演播室的中岛摘下已经满是水汽的口罩，潮湿的口罩捂着鼻腔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前后不过十几天的时间里中岛却觉得像是分开了几个月一样，身上的衣服是之前生日的时候Roselia成员送给她的成套的白色卫衣，她盘起了黑长的秀发在头顶变成一个可爱的小丸子，志崎工作的时候总会把自己的长发盘起来，只有工作结束以后才会放下来，中岛好奇地问过志崎为什么要这么做，志崎只是笑着反问了中岛：“不好看吗？”中岛连忙摇摇头说：“没有的事，かのんちゃん不管怎么样都很漂亮的。”
中岛发自内心的这么想。
志崎站在工藤旁边有说有笑的，似乎工藤跟她说了什么，志崎一瞬间瞪大了漂亮的眼睛，嘴里还在念叨着“真的吗”的字样。
去年年底自己和樱川一起去参加了志崎D4DJ的live，坐在舞台下看着亮光的屏幕时，志崎有些憔悴的样子戳到了中岛心中最柔弱的部分，那个时候因为工作安排的繁忙，志崎瘦得有点脱相了。
但经过了十几天的休整，她好像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是怎么回事？
志崎每次笑的时候眼睛总会眯成月牙的弯月状，见到中岛进来了，志崎挥挥手跟她打招呼。
“晚上好。”
一如既往甜腻的嗓音。
“欢迎回来。”
没有想象中热闹的欢迎仪式，中岛回应着志崎对自己的问好。
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被大大咧咧闯进来的相羽打断了，和中岛不一样，相羽热情地上前拥抱了刚痊愈的志崎，并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是确保了万无一失才来抱志崎的，一边说还一边伸出满是消毒酒精味的手证明。樱川带来了自己在家研究的料理，因为是用保温饭盒装着，所以即使是在只有几度的东京依旧可以吃到热乎乎的料理。工藤夹起第一块说“欢迎我们的小音又回来了”，然后就打算伸手过去喂志崎，尽管志崎说自己也可以吃，但奈何不住前辈的热情，还是乖乖张开口接受了前辈的好意。
倒是中岛这个时候显得有些像局外人，想给志崎拥抱却又顾虑卫生问题最后还被相羽抢了先，想给她好吃的翻了翻包才发现不小心在早上工作的时候被自己吃掉了，所有人都为志崎的回来准备了小礼物，唯独自己空空的说了一句欢迎回来。
甚至连那句“我真的好想你”在生放结束后也没有说出口。
06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回家的路上中岛和志崎一前一后地走着，中岛在前，志崎在后。虽说是一起走，毕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志崎一起行动了，习惯了一个人的中岛走路的步调自然比以前快了一点，直到听到身后志崎从口罩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才停下来，转过脸发现志崎已经把口罩摘了下来。
“别把口罩摘下来啊，很危险的。”
“现在这里没什么人而且很空旷，稍微一会不会有什么事的，你也把口罩摘下来吧，走回大路上我们再戴上去，不然怪闷的。”
原本想要阻止志崎的中岛听到志崎的话反而愣了一下，她一向都很听志崎的话，权衡利弊后还是摘下了口罩。
“你的口红有点花了。”
“欸？真的耶，不过现在天黑应该也不过有人注意到的吧。”
听到志崎的话中岛低头看了一下沾满口红印的口罩内侧，抬起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有心事吗？”志崎打趣完中岛后又接着最开始的问题向中岛发问。
“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最近挺想你的。”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还挺无聊的来着。”
“怕打扰你休息嘛，万一你像树懒一样一天睡个20个小时，我打电话吵醒你岂不是有点过分。”
“没有哦，其实我醒着的时间还是挺多的。”
志崎笑了笑中岛不正经的答复。
“你来看过我，对吗？
没等中岛组织好语言，志崎先戳破了在中岛心中不断膨胀的气球。
“你怎么知道的？”
“是kdhrさん告诉我的。”
“刚刚在演播室的时候吗？”
“嗯。”
“我还以为我这个惊喜准备得挺好的耶。”
原来刚刚是在说这件事，中岛想起刚走进演播室的时候就看到工藤对志崎说着什么，只不过周围有些吵闹她没听清楚。
这算哪门子的惊喜，中岛在心里愤愤地剁了一下脚，经纪人确实没有直接告诉志崎，但她怎么就忘了，同社前后辈是没有秘密的。
“所以真的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最后一块遮羞布已经摇摇欲坠，中岛下意识咬了咬下唇低下了头，脚尖还随意地在地上画着圆圈想要掩盖自己的尴尬。
明明不是什么大事此刻的中岛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正在被她亲爱的姐姐训话一样。
“对不起…”
“我很抱歉让你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甚至什么都没能为你做…”
中岛说出来了，带着明显的哭腔将委屈一同倾述了出来。
双唇因为克制哭泣的冲动而不自然地打颤，透着路边的灯光，志崎清楚看到中岛波光粼粼的眼睛里泛满了泪花。
她一直克制得很好，看到新闻的那天没有哭，听到工作场所有人谈论此事的时候没有哭，在前辈们走过来安慰她的时候没有哭。她习惯性在午休时买了两份午餐，其中就有志崎最喜欢的辣味食物，等结账走出便利店的时候才想起志崎现在并不在自己身边，那个时候她同样也没有哭。
但现在志崎健康地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偏偏地不争气的红了眼。
志崎生病这件事和中岛可以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电视上轮播着的新闻实时让中岛无论如何都不能无视这件事的严重性，即使志崎一直在说只是轻症而已，而且体温也没有上升什么的，但在中岛看来，没有什么比志崎健康更重要的事情。
如果更早一点，自己也做点什么的话，是不是可以让志崎免受这么可怕的事情。
例如告诉她不要随便用手去碰口罩的污染面。
例如在志崎打算坐地铁回家的时候倔强地拉住她，不让她去到暴露度那么高的地方。
如果工作是无可奈何，那自己是不是曾经选择了一条错误的岔路口？
“那…要不要抱一下？”
中岛有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她感觉好像听到了志崎问她要不要拥抱一下，她抬起头看到志崎抬起的双手空出了中间的位置，工作时盘起来的头发已经被志崎放下来随意的散落在肩膀处。
她觉得脚已经有些站不住了，她快被汹涌而来的潮水淹没了。
“这里没有摄像头，抱一下不算违规。”
看到一直在迟疑中岛，志崎以为中岛是担心所谓的社交距离问题还补了一句。
距离很短，中岛近乎是以一种快要摔倒的姿势撞进了志崎的怀里，今天的志崎穿着厚度的鞋，这让她比中岛高了小半个头，中岛死死将手扣住在志崎的腰间，把头埋进志崎的颈窝里，熟悉的香味和声音终于彻底压倒了中岛，她压抑着的泪水在此刻涌出，她不去理会眼泪会不会打湿志崎的外套，也不去想满脸的妆容会不会沾到志崎的发尾，她从原先小声的啜泣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哭声。
“你没事了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呜…真的太好了。”中岛一直在重复这几个简单的词，时不时还有几滴滚烫的泪掉在了志崎暴露在外的肌肤上，志崎轻轻拍了拍窝在自己颈窝的小脑袋，顺道给她理了一下因为干燥而飘起来的一小缕头发。
她把手扣在中岛的后腰上，时不时一摇一摇的带着中岛在夜空下舞动，两人相拥的身影被柔和的路灯拉得细长，不知道哭了多久，中岛终于停止了哭泣，后劲太大让她一直缩在志崎的怀里抽抽噎噎，甚至还有几声小声的呜咽，但志崎听不清楚具体的含义。
志崎将她抱得更紧了，她把耳朵贴在中岛那颗小脑袋上，她终于听到了，听到了中岛细微的声音，听到了那藏在冬天的秘密：
“欢迎回来…欢迎回来。”
*Crybaby：爱哭之人，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