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历史记录员, 山岳派恋爱实记
Stats:
Published:
2024-05-28
Updated:
2025-10-06
Words:
58,919
Chapters:
16/?
Comments:
10
Kudos:
17
Bookmarks:
1
Hits:
441

无法解释我爱你

Summary:

如果可以,Antoine希望他从未想起过,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些记忆的碎片早在Maximilien的父亲永远地离开家时,如同噩梦般,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Maximilien的梦中,直到自己的到来。

Notes:

终于写到想了很久的这一本,其实构思有一年多了,去年写第一篇对圣罗分析的时候就想过要写一本完整的圣罗来讲述他们的一生并给他们一个美好的结局。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本是最后一本和圣罗有关的创作。

Chapter Text

Antoine总是会梦见一个场景。梦里,他动弹不得,眼睁睁瞧着一个人躺在板子上,下巴上的血渗透了那人缠着的绷带。Antoine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也无法看清他的面孔。那个人的呼吸很轻,仿佛下一秒便会失去所有的气息。紧接着场景变化,Antoine发现自己站在断头台下。巨大的铡刀悬浮于空中,被一根麻绳牵引。他感受自己的身体想要回头,但却被人摁着躺在了木板推了进去,直到铡刀落下。
后来他能动弹了,他不会被禁锢在“他”自己的身体里,可这个画面还是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次数多到Antoine能够清晰描写每一秒钟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这倒也无妨,他大可以将其当作一个无限循环的故事,他从麻木变得不以为然,也没想过去找心理医生咨询,因为他觉得那是无用功。可是直到他意识到,梦中的“他”看向的那个人的脸庞是越发的熟悉,终究在某个夜里变成了自己恋人的模样。
恋人或许并不是最准确的称呼。他没有跟Maxime正式提起,Maxime更不可能给予他一个不存在的问题的答复,他们只能算是比朋友更加亲密的关系。
Maximilien出现在他的梦中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不过通常是他耻于回想的、充满甜蜜泡泡的梦里。近来这段时间,自己的梦境可是血腥残忍的反常。
断头台戏称是法兰西的特产,关于此的记忆大多属于十八十九两个世纪,可实际上废除连半个世纪都不到。Antoine没有运气真正目睹断头台的使用方法(大多数人都没有)无论是纪录片还是影视作品中的描述都不如他在梦境中看见的那般清晰,匪夷所思的令人难以相信。
他理应出现在历史或者心理之类的栏目频道上了,Antoine这样想。他也没有时间多想。巴黎的房租很贵,而性价比也没有比巴黎郊区更合适的住所,唯一难忍的是会及时通知但依旧造成不便利的、郊区前往巴黎市中心唯一的公共交通工具的火车罢工。从他的住所到律所,坐车要一个多小时,带着公文包穿着西装皮鞋,就算是跑步过去也至少需要双倍的时间,但看在工资和带来的其他效益的份上,这些都算不得什么。绝大多数时间他是在律所的,带的本科生的课程都是放在晚上,特殊情况跟公司打个招呼就好了。
Maximilien Robespierre是他的教授。今年是他攻读博士的第三年。CRFPA(法国法考)读研的时候就已经高分过关(尽管成为博士等同于拥有律师资格证),博士论文半年前就完成了,跟Robespierre也改过两遍,只要他申请答辩,这个博士学位就能拿到手,尽管Antoine没考虑过不会高分的可能,而他的教授也没考虑过这样的可能。实际上在Robespierre看见Antoine的二改后便告诉他只需要将一些词汇句子构造的小细节略加修改就可以了,虽然说Antoine的论文完成更早但是也不用急着交上去,至少他现在还有一份额外的工资可以拿。不过早些毕业,早些进入法律行业工作显得要更有优势。最终他还是十分礼貌地对他说,这些只不过是提议,决定权全在他手上。
博士是可以选择做chargé TD,也就是主修的小课导师,有工资但实在是不多。据说法国准备进行教育改革,要求所有在读博士需要教满一定的小时作为获得律师资格的条件。同事们有怨言,Antoine不以为然,他甚至愿意在学校多滞留一段时间。只可惜Robespierre不会给本科的学生们授课,除非紧急情况会被喊出来救场,不过这也就是半个学期的事情,他更多的时候是忙于法律改革委员会以及作为行政最高法院的“外援”,以及出书和论文。Antoine有时候想,如果Maximilien现在辞职,单凭他的出版足矣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可Maximilien不是喜好轻松的人,他热爱的自己的工作,并希望自己能够影响到一部分的学生对待法律的看法。
Maximilien在某些事上会表现的异常单纯,或者说纯粹。Antoine为他的执着感到无奈,可他支持他,所以他坚持要成为这位教授的博士。Maximilien并非太阳般温暖的角色。他更像未曾落下雨点的阴郁天气,不知下一瞬是否会变作晴天,亦或是由着雷暴袭来,但无论何时他都会让人觉得平静和清凉。
Antoine不记得自己是否见过Maximilien生气。Maximilien是不常微笑,可自己时时能够见到Maximilien的笑容,淡淡的,像是他这个人,Antoine只觉得他某一天会离开自己。
主课导师的会议一般会安排在周一,Maximilien查看了他们所有人的时间表后选择了周一傍晚,正好错了下班的高峰。临近奥运,巴黎的公共交通实在是不规律,Maximilien还十分贴心地为他们避开了公共交通罢工或者因为建设而停运的时间。Maximilien不常召集负责小课的博士生们来开会,他是个很注重个人时间和效率的人,只是不久前的期中考试结束,他在大课上询问学生们期中考试的情况,问问他们是否对他们自己抱有信心,得到的答案是十分坚决的否定。Maximilien算是这些教授中年纪轻的,他的性格又是一贯的好,不笑的时候显得冷漠,可当学生们在休息时间与他交谈的时候,就会发现他是个很温柔的人,也对他们有耐心,并不会因为他们问出的一些问题过于简单和无趣而敷衍他们,所以在学生中间是好评如潮,师生间的关系也相对轻松许多。他有些讶异,毕竟题目是他出的,也是在与博士生们讨论过后选择了一个他认为难度不算太高但能够反映出学生对课程内容的掌握以及他们批判性思维的成熟度。于是他告诉学生们无需担心,如果成绩实在是太过糟糕,他会同负责批卷的博士生们商量,将分数线往上提一提。导师的话向来是说出口便会有效果,学生们听了自然是欢呼雀跃,大声喊着谢谢教授。Maximilien瞧着这些孩子,无奈地笑了笑。
Antoine不是他们的队伍中年龄最大的,可这并不妨碍他成为小组的组长,毕竟他是他们当中公认的优秀。不是最刻苦努力的,但的确是最聪明的,有时候同行会苦恼地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天生就是吃法律这一行的饭的,然后又说也难怪你是Robespierre教授收的第一个博士,实在是羡慕你。Antoine很是谦虚地笑笑,说实力有运气也有。他能力强,人也好相处,除非是在很重要的事情上会变得特别的严肃和冷漠外,从未与同行们起过争执,也很会授课,在学生中的口碑也是很好的,重点是他长得帅。虽说法律系的博士和教授们本身的气质就很出众,可Antoine的长相就算是放在娱乐圈都是一流的,就连Maximilien都和他开玩笑似的说过,建议又不推荐他做教授。Antoine明知故问说为什么。
“我想要建议你做教授,是因为你的专业能力过硬。你知道该如何使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解答学生们的疑惑。这个方式很独特,并非是所有人有能力能够让学生明白他们正在学习的内容,或者敢于让学生们去向授课的老师提出问题。我觉得你做的很好,你会是一名更加出色,甚至是最出色的教授。可是我不会推荐你……”
Maximilien顿了顿,他不太确定自己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思想。Antoine的长相会为他引来麻烦,就像当年他也曾因为自己的外貌和性格引来了麻烦,尽管哪件事解决的十分圆满,可到底是让他在处事上变得更加小心谨慎。他不愿意将缘由归结到Antoine的长相上,好似容貌出众的人的能力理应被忽视并成为他们的罪名之一。他更不想暗示成年不久的孩子们会向自己的导师示好,可这又是可能发生的。Maximilien话到嘴边停住,忽然想起自己是Antoine的导师,作为一个导师夸赞自己的学生的容貌实在是不合适。Maximilien只能思索着其他的方式来向Antoine传达自己的态度。
Antoine没有Maximilien那么多的顾虑,他直言道:“因为您觉得我长得太过英俊,会让学生们对我产生一些不应该出现的情感依赖,以至于对我,或者对另一方造成不好的反响。”
英俊不是一个准确的形容词,因为Antoine不单单是英俊,他很漂亮。男生女相的不多,却并非没有,Antoine就是其中之一。Maximilien的同行当中不妨有保守倾向的人,他们第一次见到Antoine的时候,很是委婉地向Maximilien表示这个男孩子未必会对这门学科特别的认真,他太好看了,所以他的心思很容易分散,就算他再如何优秀,说到底还是一个年轻人。Maximilien并未去纠正他们以貌取人的错处,甚至说一句很不中听的,有时候律师和法官就是以貌取人,被这个行业浸淫多年的法官和律师甚至能够通过第一感觉产生一个基本的判断,比方说自己的当事人是否有所隐瞒。
Maximilien颇为窘迫地点了点头。Antoine笑道:“您的担忧是正确的,但如果我成为了律师,您怎么能保证我不会和我的当事人发生关系?”
Maximilien肯定道:“我相信您的人品,无论是您成为教授,还是您选择成为律师,都不会改变。”
Antoine被他的直白给噎住了,他心底有些小雀跃,心里想着面上便有了笑容:“谢谢您对我的信任。我理解您的担忧是对我的爱护,其实不瞒您说,我并未考虑过成为教授。我觉得这个职业并不是特别的适合我。法官也不是,甚至更加不自由,限制太多了。律师的话就是自由职业人了,您知道我的研究的资金来源,他们很早就向我伸出了橄榄枝,他们的工作待遇我也十分的满意,所以我想我更多的会选择入职那里。”
他没有告诉Maximilien的是,如果成为教授,他就永远还带着Maximilien曾经的博士生的头衔,他并不介意一直跟在Maximilien身后,可他更想要的,是能够站在Maximilien身旁,或许有朝一日,能够握起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