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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了
#时间线和细节上的出入都是为了我自己爽
严嵩被抄家的消息传来时,徐阶正与门徒商量着下策。张居正微微垂首,本想道句恭喜,他老师的神色却使他未能将话说尽了。如今局势一面倒,徐阶反倒心神不宁起来,张居正只听见那人口中一遍遍地念着,皇上早就知道,皇上早就知道,皇上早就知道。他偏了偏头,不置可否,贴心地安慰起来,但皇上也默许了。徐阶陡然转过身,沉默地盯住他,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命般地恢复了往日的仪态。于是张居正这时便又想起嘉靖,想起他那敏感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皇帝来。张居正不是徐阶,不会被大权压垮,他只是回忆起自己尚在江陵时的情形,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恩师所说的话正如一道法咒,沉沉地灌入他心底,原来皇上早就知道!奇怪的是他竟并不感到愤怒,反而有种恍然大悟的清明。张居正略略蹙眉,只因为尚有一事未能参透,他五岁时已能读书,将三皇五帝的故事牢记于心,可朱厚熜并非痴愚,亦非纣桀,为何还会走至今日这般田地?书上所学的伦理纲常在此刻皆失去效力,什么先天下之忧而忧,什么信近于义恭近于礼,不过笑话。那或许是一样翻遍所有古籍也无法找到的东西,即使是张居正这般的神童也不能尽数了解,是皇上作为人的心。其实他始终未曾理解嘉靖的内心。不过后来那也不再重要了。
小皇帝最近身体不好,咬牙坚持了几日仍不见好转,不得不临时请假,张居正原先备好的行程便无可奈何地惨遭搁置,只好陪人午睡。那小东西像撞上房檐的飞禽般吐了血,人倒还不安分,突然掀开龙袍说,先生知不知道我这里有块胎记。张居正听得眉头一跳,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面上还平静道,陛下的身体,臣自然是不能够了解。他向来不是禁欲的人,只是不喜欢这种精心设计好的勾引出现在朱翊钧身上,小皇帝不到婚龄,还是应当纯情的年纪。几年前他给陛下写文章时,尚且只敢将自己置于皇权之下,现在这关系如他所愿般颠倒过来,竟依然不能够放心,所有事情都太顺利,他该为自己留后路了。但朱翊钧毕竟是皇上,可以得寸进尺,他眯起眼道,朕前几日听伴伴说,张先生曾与高拱在徐阶大人的门下共处过,不知当年严嵩之事,先生是如何看待的?张居正立刻如被针扎,他不能表露心迹,却想出了另一件事,反客为主道,那陛下又是否理解皇祖当年为何宠信严嵩?万历笑了笑,道,先生这是僭越了。张居正屹然不动,正色道,臣是真心。朱翊钧歪了歪头,顺着他说,皇祖父他也是真心的。老师又问,那陛下呢?小皇帝道,朕亦是真心。其实这是一种刻意的讨好,他知道,但万历的百依百顺使他生出一种不为人知的快意,那几乎是对朱厚熜的报复了。因而张居正只是坐到一旁,沉声道,臣知晓了,陛下该睡觉了。朱翊钧听话地躺下,他曲着腿,更显幼小,没再多说什么。
这算是一个开头。对于此事,张居正难得有些后悔,若是当年早日断了陛下的念想,也许不会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但也不一定。朱翊钧是他教出来的学生,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如今的皇帝是一个多么固执的东西。以及,反之亦然,万历比他人更懂得张居正的嗜好,皇上对于首辅大人私下里那些暗度陈仓的小事都是默许的,正如他在情事上将自己默认为娇妾,是来侍奉张居正这个圣人的。陛下的肤色近乎惨白,出了汗又一片粉红,虽然心智早熟,但身体还未彻底长开,要容纳师长的阳物并不容易,像被一柄长刀剖开小腹,他肚子痛了。朱翊钧幼时不爱养宠物,主要是耽误学业,所以他想了很久也未能学会母猫发情时的叫声,只是低低地喘着。他恍然想起小时候自己意外看到高拱与自己父亲交欢时的场景,首辅大人的手指在父亲的股间进出,皇帝声音高昂,带着肉体承受不了的欢愉之意。朱载坖神色迷乱,色情地舔舐着那人的手,身上还穿着龙袍,却已迫不及待地打开双腿迎接那蓬勃欲发的物什,媚叫一声盖过一声,哪里还有半点皇上的样子,根本是放荡不堪的妓女,这天下共主到底也是庸脂俗粉。他和父亲究竟有什么区别?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吧?万历原先还在暗暗揣测张居正能看出来多少,到后来已无法再想,他不是第一次做这些,食髓知味,高潮时体腔温热,逼出身下那人的精水,皇帝竟学着侍妾的模样伏在大臣怀里颤抖,成何体统,好在陛下本人丝毫不觉得羞耻,顺从是他的拿手好戏。
当然,张居正并不在乎他心中所想,也不打算询问陛下为何走神,他只是神色冷漠地结束了又一场半推半就的情事。于是万历贴心地在他耳边主动解释起来:“朕想起从前先生为我讲诸葛孔明和刘备的故事,我与先生,是否也算一种鱼水情?”
张居正心中无奈,终于回应道:“臣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小皇帝攀着他的脖颈,忍不住流下眼泪,面颊潮红,已分不清究竟是感动还是情动。有些事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地不去揭露,比如朱翊钧熟练的身姿究竟从何习来,因而最后他只是崩溃地伏在张居正肩头大哭:“朕想做个好皇帝。”
首辅大人神色淡漠,又说:“陛下如今已经是了。”
万历犹不饶人,愤恨道:“先生又不是皇帝,如何知晓我究竟说的是什么?”
张居正默默无语,将他推倒在床,继而站起身,抚平衣衫后才优雅道:“我为何要懂呢?”
皇上不想他这时便离开,本打算拽人衣袖,谁知刚下床就因腿痛摔倒在地。张居正未曾上前搀扶,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首辅大人的眼中竟生出一丝同情来,几乎面目可憎,只说:“陛下与先皇真是毫不相同。”
小皇帝没有立即起身,他伏在地上,像一团蜷缩起来的小蛇,闷闷道:“那先生喜欢什么?”
张居正扭过头,目中寒芒毕露:“皇上年纪小,还不懂。”
朱翊钧抬起头,披着张过于精致的人皮,叫人看不出破绽,如往日般笑道:“所以朕总是尊敬先生的。”
张居正曾在裕王府见过还是皇子的万历帝,小孩正垂着眼背书,实在是年纪太小,看起来皱巴巴的。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团像抹布一样的小东西以后要做皇帝。他没有见过幼年的嘉靖,虽晓得君主也不是生来便是君主的,只不过如今才更真切地感受到,在那一切发生之前,陛下也不过就是个未发育的胚胎而已,甚至连人都算不上。究竟是什么使皇帝成为了皇帝?张居正到死都未能找出答案,只记得那年朱翊钧拉着隆庆的手说祝父皇身体健康,后来他也跪在张居正面前祝先生身体健康。
身体健康,终究是一句妄语。
实际上,在首辅大人祈求离开中央时已敏锐地意识到不对劲,只不过还未来得及去理解便一病不起。他的身体在手术后仍不见好,皇上许是等得焦急了,竟顶着他人的名号前来慰问。他本以为圣意如此的。没想到万历只是慢悠悠地走进来,倒未为难他起身行礼,反而低低地笑了声。他将师长扶正坐好,指尖冰凉异常不似常人,那微笑甜美得令人毛骨悚然。皇帝如今已年近二十,面上仍有一种诡异的年幼,似惋惜般地开了金口:“唉,你都不会爱我,竟然好意思说爱他们。”
徐阶曾说过的答案,他历经三朝终于彻底理解。原来这些人本就是作为政治动物被生下来的,所谓小龙,便是蛇了。张居正已不能多言,但他依然艰难地给出了最后的评语:“臣只希望陛下能够……多为天下着想。”
朱翊钧闻言并无太大波澜,其实他该流泪、该发狂、该歇斯底里的,但他最后只是凑上前去,那条小蛇只是静谧地张开了口腔,在张居正耳边轻轻道:“我也不想先生死的,可惜先生不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