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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赛罗面对还未遭甲紫标记的完整白发头颅时，身旁没有任何一个助手，偏僻的实验室只有探照灯的电流声窃窃私语；以及他的实验对象均匀的呼吸声。
他为实验对象推入了目前对于死神来说最持久效果最优越的麻醉，这足以使拥有绿色虹膜的眼球在手术期间停止自由活动；备皮也在匆促推入药物后进行：没有他人的团队合作总是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但时间的充裕足够使这位依靠并喜爱大脑的科学家有条不紊；毕竟不是会规默许的学术活动，而是理论上近似于隐秘交易的——
私刑。
押送逃犯的间隙。
他说，亲爱的同期生，你要知道死神的大脑里有什么，那同样承载了我们的记忆。他们会对几近折翼的你做些什么？审判。你要怎么确保不将一切暴露于无以计数的绿眼睛下？
逃过其余的凝视，这里只有你和我。专用防止死神逃逸的器具在不久前穿过逃犯的琵琶骨，黑色的布料上更深一层的锈红从未干涸。
笑声逐渐变成抖动的字音，特有的喑哑渐渐组成完整的词句：
“此时掌握着铰链的可是你，同期君。噗——”
英雄？英雄。
这个词令葬仪屋无数次在胸腔里发笑：那是他漫长生命中形成的幽默联想，或许他在受审时没有机会见到在联谊时的酒吧里死神们举起欧赛罗高喊“罗宾汉”的场景，那绝对足够荒诞；即便他在职时几乎没去过几次。倘若再将从前和如今的处境联系——以致于他的肺部快要留不下任何一丝空气。
这样的行为会使试图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但没有谁会在意已被缉拿逃犯的怪癖和无异于自伤的举动，因为就算是挣脱也只不过是徒劳；他想大部队之所以让同期的宅男留下看守，除了他身上并没有一丝战斗的伤痕，更是因为以他的力量不足以将自己从那样的器械中释放——以及他们看上去像是最恨对方的那类人，没有足够的动机。
而令他意外的是只有欧赛罗叹了口气。
“哎呀呀，你没有退路了吗？真是令人意外——还以为你总是比当年更有办法。”
“你想说什么？”
葬仪屋为对方难有的，并不向上扬起的嘴角感到微弱的诧异，他听出对方比起平日的讥讽更接近询问的意味。
“哎呀呀，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葬仪屋无神的眼珠朝欧赛罗滚动。
“我可以在审判之前暂时使你的走马灯无法被读取，就算读取你的胶片上也没有内容；作为交换，我会剖开你的大脑来做手脚。怎样，是不是比未来的处境好得多？”
......
葬仪屋此时是在床上卧好的患者。
欧赛罗正用备皮器刮去葬仪屋的部分白色长发，编辑走马灯的手段只需要用到他选定的特定区域，那些额叶的某些部分；完成后将发丝收集好以便于术后的种植，只要不是光头大概不至于使秘密露馅；它们不断像扫除时打落的蛛网一般掉下。
洁净双手，用绿色的手术布将其包围，消毒好头皮后使用甲紫定位。
切开头皮时需要以极快的速度用头皮夹将其隔离掀开，以防死神永生的身体所致的愈合；欧赛罗已经尽量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挑选了最有抑制性的材料，即便如此也仍考验极客于其专业领域的速度；电钻和铣刀略微加快了进程，自动的冲水降温除去了他需要第三只手来帮忙的必要，即便如此他仍需要一个人面对电凝止血和抽吸，还有放置引流管，用碱水纱布保护对方的头皮——也许算得上一种被行刑前的临终关怀，又或者是他习惯中严丝合缝的流程。
繁琐的步骤过后终于展露在眼前的是白色的硬脑膜——此时他终于开始感到除平日里处事不惊外的切实际的兴奋，比如为什么对方会答应这样的要求，另一方面是对于研究成果终于能有体现的迫切。
剪裁形成硬脑膜瓣后，他将其掀开——
和常人无异的鲜红大脑。
七十年，或者不止七十年，躁动的心终于在此刻平静。
欧赛罗拿起尚未归还的死神镰刀向其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