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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5-30
Updated:
2024-08-05
Words:
31,113
Chapters:
10/?
Comments:
63
Kudos:
336
Bookmarks:
48
Hits:
7,974

【闲泽】死了一百次的李承泽

Summary:

李承泽以为自己死了,但是他又活了。但他也不能算真的活着,他总是觉得活着还不如死了。但是死前借机吓一吓范闲还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李承泽是一款心灰意冷的女鬼,范闲试着搞明白梦里为什么总见到李承泽的尸体。

Notes:

部分台词来自于原作,设定电视剧原作结合着来

Chapter 1: 嘴贱的李承乾

Chapter Text

你的爱人会出现在你死去的那一刻。我第一次听到这话还是从李承乾嘴里,这个傻缺狗嘴吐不出象牙,不知道上哪听了只言片语的戏文,便装模作样的和我模仿了这么一句。那时他才8岁,肯定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天生就是我的克星,总是能准确地找到最恶毒的话来寻我晦气。我当即把这件事禀告了夫子,内容是李承乾偷看淫诗艳词,他当下就被暴跳如雷的夫子罚抄书抄到手肿。

这句话对于我个人魅力和人际关系的暗示让我极其不爽,李承乾这个蠢头蠢脑的家伙凭什么预言我到死都没人爱?当时的我翻来覆去越想越气,叫了谢必安同我去揍人。谢必安当时年岁不大,刚来老李家卖命,恐怕是想积极地展现些勤恳的工作态度和对主人的事说一不二的决心,当下拔了剑就往外走,等我追上时他正好提剑要刺李承乾,一打宫女太监挂在他身上,哭天喊地地求他放过太子。

威武啊。我当下几乎为这忠诚的画面感动到流泪,谢必安以一当十大战太监军团,李承乾坐在地上一边抄书一边咧着嘴哭的像个丑树墩子。我几乎是兴高采烈地阻止了谢必安谋杀皇子的行为,礼貌地威胁了所有宫人此事不曾发生。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抽抽噎噎的李承乾,不太愿意承认这个东西是和自己有一半的血缘,他长得真丑,鼻涕都糊到脸上,还端端正正跪在垫子上拿着毛笔抄书,跟有病似的。我蹲下身把他的笔抽走,笑眯眯地告诉他以后不准再诅咒哥哥了。小傻逼畏畏缩缩地瞪了我一眼,小声的说我没有诅咒你。

我嗤笑一声,彼时我还太过年少,相信父母的爱,自傲于尊贵的身份,确信一切获得都唾手可及,我只需要让不识好歹的李承乾闭上嘴巴,我就不会拥有一个糟糕的未来。

让傻逼李承乾乖乖闭嘴不能让我解气,我迫切的需要一个肯定的回答。我跑过宫廷漫长的回廊和一路行礼的宫人,冲进母亲的寝宫。母亲半卧在窗边看书——此时正是春日景明,院内繁华盛开,白梨花点缀于庭中树。母亲是公认的美人,在透过窗格的春光的照耀下,她的侧脸如弯曲的春溪柳条一般柔和静美,细细的绒毛微微散发金色的光。

「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她瞧着窗外,手掩着书卷感慨道,「诗文中的春光,真是远胜于这平庸庭院万千。」

母亲是大家族出生,向来不喜欢看到衣衫凌乱的样子。我躲在门口的阴影里妥帖地整理了每一个褶皱,待一切回归原位了,再恭恭敬敬地向她请安。

「坐吧。」母亲没抬眼,只是翻阅手上的书。「你的剑客差点伤了太子,该赐杖刑,念在年纪小,十下便罢了。」她招招手,便有太监要来押谢必安。谢必安一声不吭,手里紧紧抓着他的剑。我哪里愿意让我的第一个忠臣挨打,赶紧拦到他身前:「是我要揍李承乾。」

「你为什么要揍太子?」

「他说,他说… …」我吞吞吐吐,觉得这个即将说出的话语很不皇家很不体面,「他说,母亲不爱我。」

母亲好像是笑了一下,她终于看我了,我不太常能和母亲对上视线,她的眼神我看不懂,所有我看不懂的东西都会让我本能的害怕。我迟疑地放下了拦着太监的手,她挥挥手,让太监离开。「让这孩子自己去吧,等陛下来了就不是十杖能解决的事了。」

谢必安板着脸向我抱拳行李,提着剑跟着太监走了。

有宫女递上软垫和新鲜的水果,我跪坐在远离窗边的阴影里,一边望着谢必安离开的方向心绪不宁,一边又眼巴巴地希望母亲将李承乾训斥一顿。母亲没再看我,又把注意力转回手上的书册。

「母亲!」我忍耐不住,又唤了一声。母亲翻过一页书页,窗外暖意融融,风吹过庭院,落英缤纷,似梦似幻。母亲没有抬头地对我说了一句话,便让丫鬟将窗边的垂帘放下,落花纷飞,实在有些遮掩她读书的视线。

「母亲不在意真正的春光,也不在意衣服上的褶皱。那天我大概明白了,有褶皱和没褶皱其实没有什么关系,李承乾的诅咒也可能并不是诅咒。」

我缩在软塌上说,房间里很冷,烧了炭火也只能温暖一小处空间。那处空间还被范闲占了,他就站在炭盆后面,身影在热气后面模模糊糊,谁来看都像个索命鬼。

「你妈说了什么?谢必安出现在故事里的定位又是什么?」

妈?这是什么怪称呼?我诧异,不过结合上下文来看约莫是在问我母亲,我神秘一笑,「小范大人无所不知,不如猜猜我妈说了什么。」

范闲像是笑了一下,我也不指望他说出啥人话,只招手让他附耳过来。胃部翻涌的感觉愈盛,我勉强压下,也跟着露出一个无辜的笑脸。

范闲跨过火盆走了过来,我听到衣衫摩挲的声音,一股寒气夹杂着京都夜间特有的潮湿气息停在我的面前,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如影随形,我仰头看向寒气之处,想象他此时的表情,恐怕是眉头微皱,神色冷硬。我不知道现下是几时,王府派人匆匆请他来宽慰灵儿,恐怕他还没见着婉儿便被拉来了手下败将府中,温存时刻被搅了局,爱妻如命的小范大人此时定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我对此还算是心有愧疚,抓紧时间详细询问了狗皇帝对我的处理意见,果不其然老东西准备留我一命,也就是范闲这种人会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处理方案——老李家的血脉向来骄傲自负,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可以掌握别人的命运,手指点点便可决定让人生让人死。我个人向来不大愿意顺着这个想法,范无救找的这破药是真的烂,难喝到我五脏六肺都快要燃烧,我实在忍不住吐出一口血。范闲僵了一瞬,伸手要来探我脉象,我反手钳住他的手,我都不知道我哪来这么大力气,能抓的一个九品高手动弹不得。

「你赢了,你一直想剪我羽翼,毁我雄心,现在你都做到了。」我眼睛看不清,扯着他的衣物将他往下按,把他拽到和我平视的位置,才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些轮廓。「你看,我的一生是个笑话,多亏了你我终于能毫无芥蒂地接受这件事了。」

「你没必要死。」范闲轻声说,我猜他会露出那种我讨厌的悲悯天人的神色,我很讨厌这个表情,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全然的怜悯和傲慢,当你是上位者时这种善良施与的感觉固然很好,但当你处于下位者时,这种怜悯便是全然让人不适了。

「你进府的那一刻,我就服了药。」我幽幽说道:「我知你牛逼,但这次,你总是救不活了……我也不想让你救。要知道你虽然厉害,但是总不能拦着我死。」

范闲没再说话,我说的这些他应该是能理解的,我们终究如此相像,纵然血海深仇不死不休,这点理解和信任还是在的。

「遗言我都写在信中了,你拿了出去,定不会有人说你鸠杀皇子。我这一生能说的也没剩下什么了,除了恨什么也没有了,恨你针对于我,恨皇帝薄情寡义,恨天道不公,恨此世间无人知我爱我。也许我会变成厉鬼,到时候午夜时分前来索命,范闲你可还要小心应对,可不要被我拿了命去。」

无穷无尽的血要从我的嘴巴鼻子眼睛涌出去,我现在看起来应该是挺吓人的,不知道范闲现在是什么表情,他厌我憎我,我死了他终究该是快慰的,想到这我又有些冒火,这双标王八蛋如此针对我,害我一番真心喂了狗,现在他名利双收,与爱妻双宿双飞,我计谋尽毁,在这七窍流血,到最后还想要看看他的脸,想看看他的眼睛最后到底能不能看到我。

我摸索着他的脑袋,扯着他的刘海撞上他的脸,强撬开他的唇舌渡过去一口嘴里的毒血,我疼的受不了,血量也着实太大,导致我做的不太好,黏糊的血糊在我们的唇齿之间,滴滴答答地往下落。他要推我抽身,我紧拽不放。「这毒你也该尝尝。」我含糊地说,他的嘴唇很凉,呼吸急促,有淡淡草药与夜露的清香。「以后十八层地狱,奈何桥边,你的死亡总要算上我这一份。」我哈哈大笑,觉得畅快无比。感官飞速地离开,先失去的是视觉,后是听觉,触觉,我的身体离散在天地,只有一颗脑袋留存,留个脑袋好啊,还能让范闲悬我于城墙之上,为他的百姓赎罪。

「我妈说,二皇子,你当唤我淑妃娘娘。」我贴着范闲的耳朵说,「以及谢必安的含义是,你根本没能力救任何一个人,我点你呢。」

「好了,我知晓你急着回去见婉儿,你走吧… …」最后的意识也即将逃离,我推了他一把。「别再在我眼前晃了,滚吧。」

说完这句话我便往后一翻,一命呜呼。

不管好坏,好歹算是走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