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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6-01
Words:
6,342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192

向那灵魂自由飘荡之处

Summary:

德莫
超级ooc。请谨慎阅读

Notes:

本质是个提前写好的德生贺……总之,小德生日快乐,小莫儿童节快乐(?

Work Text:

    

 

 

  德克萨斯在一个夏天发现莫斯提马在切自己的手,那时候她自己才纵火烧了家宅,并没有什么评价后者行为的立场,因此,只是陈述:德克萨斯敲开莫斯提马公寓的门,堕天使用血淋淋的手臂欢迎她。

  “你在做什么?”她明知故问。

  莫斯提马把钥匙远远地抛给她,“下次来不必问我,”她微笑,坦荡地躲避回答,“或者你可以将指纹录进智能门锁,不过我认为你会喜欢怀旧一点。”

  她说对了,德克萨斯此后的数个夏天都在莫斯提马的公寓里度过,用钥匙开门,用纸币买速食,啤酒和黑巧,拒绝一切送货上门服务,坚持自己开车去超市。

  可见:德克萨斯负责正常的部分:读书,在校园咖啡馆里兼职(那里的每两个女同学看起来都可以组成一对情侣,为什么?),按时督促莫斯提马吃饭,控制冰淇淋和酒精的摄入量。堕天使则缺乏做这些事所需的良好生活习惯和动机:她在物流公司挂职,但从来没有一个月出满全勤。

  多么疯狂,德克萨斯想,她放完火后第一个来到的地方就是莫斯提马的住所,还没有费心解释犯罪过程她就已经被带进了公寓,莫斯提马一通乱摁遥控器,尽管火灾的新闻至少要两个小时后才会出现。其间德克萨斯听着儿童节目欢快的背景音乐帮莫斯提马处理伤口,她用了玻璃,糟糕的做法,德克萨斯不得不用镊子把碎屑从皮肤里挑出来,涂上碘伏消毒,莫斯提马的药箱里没有绷带,所以她贴了三个创可贴。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鲁珀抖抖耳朵,手仍然很稳。

  “我不是故意的,”堕天使辩解,盯着闪烁的电视屏幕,“想象我只是打碎了一只玻璃杯,并且忘记了不能空手捡拾碎片,好吗?”

  “我不知道你能够用左手手臂清理碎片。”

  “但是,相对的,你也没有告诉我为什么非烧掉你的家不可——”镊子陷进肉里,让她不太舒服,然而并不是因为痛感:是血管的跳动,如此鲜明,几乎像生命本身,以至于夺走了她对其他一切的注意。

  “无聊。”没有上下文,“因为很无聊,郊区的一栋再普通不过的房子,为什么要留着?你可以接受这个理由吗?”

  “听起来似乎过于片面。”

  “真遗憾,我的人生就是这么单薄。”

  晚间新闻开始的音乐打断了未完全形成的争吵,她们都停下来,莫斯提马的手臂已经处理完毕,她想抽回它,但德克萨斯仍然不允许她乱动。

  “你没有告诉我你的父亲也死在了房子里。”新闻报道结束时莫斯提马眨眨眼。她听起来没有谴责的意味,或者说较之她在门口听到德克萨斯的借宿理由时,她现在似乎觉得更有趣。(“我把德克萨斯宅烧了。”当时的切利尼娜·德克萨斯这么说,言语中毫无后悔或惭愧,仿佛这句话本身具有她需要支付的一半房租的价值。)

  “房子和他比起来当然是前者更重要。”她现在补充。

  现在莫斯提马真心实意地笑起来了,青色的眼睛里水光盈盈,让德克萨斯想起澄澈光线下的湖。她松开手:莫斯提马细瘦的苍白手臂上多了三个小小的,印着笑脸的创可贴。

  “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理由吗?”她又问了一次。

  “不。但是谢谢你,我下次会小心的。”小心什么,打碎玻璃杯还是自残?德克萨斯咀嚼着这个想法,它像一枚令人不快的果核一样深埋在假装平静的生活之中。

  “这是一种疾病。”她任由话语顽固地流出。

  “而你实施了一桩罪行。不,两桩。谋杀和纵火,需要我提醒你吗?”威胁,或许也不算。

  “我没有——算了,至少谨慎一点,好吗?别把自己弄进医院,因为感染什么的。”

  莫斯提马看起来准备逃避这番说教,只是她仍然看起来非常坦荡,眼睛直视着对面的鲁珀,毫无心虚的痕迹,“晚餐想吃什么?”她问。于是这个话题结束了。

  晚餐。德克萨斯打开冰箱,发现了两盒速食意面,孤零零地躺在空荡的冷藏室里,她拉开冰箱其他紧闭部分的门,只看见了半盒莫斯提马还没有吃完的蓝莓冰淇淋,维持着半融化的形态被冷冻。完全是那种想象中莫斯提马家里会有的食物,她想,意思是什么都没有。她把意面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当晚她们用塑料叉子卷意面吃,德克萨斯声称它们像真正的银餐具一样无损食物的滋味,因为“我小时候与我死掉的父母和爷爷一起吃精心烹饪的叙拉古菜时会用银刀叉,但我还是更喜欢,”她指指速食意面,“这个。”

  如果说莫斯提马并不对她假装若无其事的态度感到惊讶的话未免显得虚伪,但即使搜肠刮肚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对等的经历,因此决定大口吃面,同时假装没有发现某类餐具的失踪。

  就莫斯提马在处理小型家庭事故时发生的事来说,这当然不是最后一次,虽然,从另一个角度看来,她的确吸取了玻璃的教训:她在一个德克萨斯出门的下午在厨房里挑拣,最后拿走了消毒柜里的水果刀。瓷的,塑料刀柄和纸片一样单薄的刃,很小巧——她把拇指抵在上面试了试,一道淡到几乎不见血的红色。

  不过,对德克萨斯而言,事情还算不上糟糕。她已经学会——不如说早就习惯——对身边人的一切异常怀有无限包容,这种包容能够让她在大多数时候不对莫斯提马横加干涉,但偶然也会超过她能容忍的阈值。所以在某些时刻,尽管只是某些,她会突然警惕地把刀具藏起来,或者拒绝让莫斯提马自己削水果皮——后者尝了一口她的青苹果,皱了皱眉,但德克萨斯仍然拈着那片水果放在莫斯提马嘴边(只是顺手,她对自己说;我不知道现在苹果不应季,她对莫斯提马解释。)于是堕天使顺从地把整个果实吞掉了,直到最后她的口腔也盈满了水果酸涩的气息。

  “哥伦比亚通识教育把你教坏了。”莫斯提马微笑,低声说,“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别说得好像你没有上过中学。他们在拉特兰教你什么?我们敬你爱你,主,我们决不犯下使萨科塔堕落的罪?”

  “哥伦比亚没有本土宗教,真可惜你不能体会我的感受。”

  德克萨斯的回应是耸耸肩。“如果你非这么做不可的话,”她开口,“给我理由。”

  第一次莫斯提马拒绝回答,并加倍地逃避与鲁珀共处一室。第二次德克萨斯得以发现则完全是莫斯提马失手的后果,堕天使滩在浴缸里,浴缸不够大,她不得不屈起双腿,精致的膝盖像两座山峰一样突出水面。德克萨斯打开浴室门,立刻看见了一池淡红色的水,莫斯提马饱和度过高的蓝色头发像海藻一样漂浮,她垂在浴缸外侧的左手上粘稠的血液也一滴滴落在光洁地面上。这一幕自杀未遂似的场景几乎慑住了门外的前叙拉古黑手党,德克萨斯感觉身体一阵发冷,想起童年时期玩过的布娃娃——锋利的剑尖将它开膛破肚,直到娃娃变成一堆棉花和色彩鲜艳的条状布料。

  她深吸一口气,驱散回忆。此时莫斯提马听见门口的响动,从水里抬起脸,青色的眼睛幽幽地仰视德克萨斯。后者看起来非常、非常生气,她转身离开,回来时带着药箱——其中的包扎材料较之她搬来时极大丰富,现在完全可以称作储备充足。她捡起莫斯提马的左手,顺着隐约可见的血管摸索,滑过皮肤,按压住上方仍然在跳动的部分。

  莫斯提马勉力笑了一下:“……你没有回来的时候我不敢自己包扎,怕手臂坏死。”

  她的临时急救医生拒绝对话。德克萨斯没有找到止血带,于是顺手拽下了浴室的毛巾,勒住莫斯提马的上臂。她又仔细地把后者的左手手臂摆好在合适的姿势上,确保万无一失。

  沉默像搁浅的鱼一样在她们之间翻腾。

  “这是一种自毁倾向吗?”她终于开口,“顺带一提,希望你可以记住比起处理伤口我显然更擅长制造伤口。”

  “唔,我不知道,”莫斯提马把脸转过来,“我在尝试,呃,放血疗法。”

  “你需要的是心理医生。我不是太想一回家就发现你因为失血过多死在浴缸里。”

  “我没事。”

  “没事’可以理解为你意识清醒,所做的一切都基于自主意愿吗?那么,给我理由,我相信你还没有疯掉。你持续自残,不小心一刀切到静脉,并且拒绝心理治疗的理由。"她把“静脉”咬得很重,可能因为浴室地面上深红色的血液还需要打扫,莫斯提马头脑发昏,几乎脱口而出“我可以负责清理。”

  “让我想想,我现在失血过多。”她最终替换为半句拖延。

  “一分钟。然后让我们好好谈谈你的问题。”

  莫斯提马猜测德克萨斯审讯敌人时也这么说话,假如她在家族中确实负责此类事情的话。德克萨斯会先折磨他们,接着假装仁慈地给予一点喘息的时间,最后冷酷地下达判决,不再听一句剖白或自辩。(她甚至能生动地想象德克萨斯应付工作的态度:“麻烦。”鲁珀简短地推脱,“我认为我的能力匹配更复杂的任务。”)但是德克萨斯是否真的担任过审讯者一角?或许这些琐事确实不能“麻烦”继承人完成。

  她任由思绪乱飘,直到德克萨斯回来。她们一个陷在水里,一个站在血水流淌的地上俯视前者,形成一种微妙的、颇为怪异的氛围。

  “你想出理由了吗。”这听起来甚至不像一个问句。

  “放血疗法。”堕天使重复,她感觉牙齿轻微地酸软了,“我有时候觉得这具身体如此沉重,积攒了太多我不喜欢的……污秽……或许要流出一些内容物才能变得轻盈……你可以把这当作一种,呃,特别的治疗。我不介意短暂的疼痛,真的。”后半句是谎言。她轻轻地皱起眉,“况且,我也可能只是和你一样,感到‘无聊’,但这种无聊源自我自己,因此只能向我自己解决——”这话编得不太好,听起来有点悬浮而且虚伪,以至于她的谈话对象立刻残忍地提醒她今日是工作日,也就是说,她至少可以去物流公司打卡,而不是躲在浴室里切自己的手或者对室友胡言乱语。

  “你毕业了也来企鹅物流吧,”莫斯提马转移话题,“既然都是打工,不如挑个好老板,毕竟你的学术生涯似乎还不如我的快递员生涯有趣。”她眨眨眼。

  “天啊,闭嘴。”德克萨斯在想象中尖叫。“这样,让我们试一试:我来帮你,可以吗?”她冷静地问。

  “不行,你不知道怎么‘治疗’我的问题。”

  “让我帮你。或者我们去罗德岛医疗部。这应该不是一个太艰难的选择,我假设?”

  莫斯提马大声叹气。于是此刻德克萨斯决定采取一个更加冒进的预案,她跨进浴缸,伸手拧开水龙头。热水迅速浇下,莫斯提马这时才发现她只保留了上衣和短裤,其他一切都扔在门外,因此全无所谓地被浸湿了。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还没有进展到这一步?”她故作惊讶。

  “我帮你,还是医疗部?”双手撑在浴缸边缘,仍然俯视着她的德克萨斯重申。她慢慢半跪下来,竭力不触碰到莫斯提马懒洋洋摊放着的肢体,然后伸手握住堕天使的肩膀。她的手指缓慢地收紧,蓝金色的眼睛的视线仿佛能够燃烧起来。莫斯提马感觉这视线似乎能灼伤皮肤。

  “假如你希望如此,而且还非这样不可的话,好的。”她暂时屈服了,感到非常、非常不自在,“感谢你帮我处理伤口,德克萨斯医生。现在出去。”她维持着标准的、莫斯提马式的微笑,似乎想坐起来,或者推开德克萨斯,想了想,放弃了。她们贴得太近了,言语从口腔中传出时德克萨斯能感觉到气息轻轻喷在她颈上。

  德克萨斯松开手。她准备离开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认真地对莫斯提马说:“假如我下次发现你在做这种事情,我会把你绑起来——德克萨斯的绑法。”她不笑,只是陈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这一刻她简直辣得要命。莫斯提马由衷地感叹,即使这并不是德克萨斯第一次这么威胁她。

  德克萨斯信守承诺。莫斯提马现在已经不再尝试避免在她面前切伤自己,因此她只是懒散地躺在沙发上,右手拿着那把陶瓷刀,左手自然地垂下。对面,德克萨斯正襟危坐,时刻监督她的自残行为是否有超出二人约定的迹象。

  莫斯提马把刀切进手臂的肉里。她拿刀的姿势仿佛要一鼓作气地切断某个人的骨头。这个念头在德克萨斯的脑海里不安地浮现,或许莫斯提马对如何切断一个人的肢体过分熟悉,虽然此类知识被知晓与分享并不会对她们的关系造成任何负面影响,但仍然让这监督者感到一阵轻微的不适。堕天使很小心,完美无缺的角度和深度,但就在德克萨斯几乎要放心时她手腕一松,刀刃落在微型创口上,很快切开了一条漂亮的红线。那动作几乎像把刀砸在皮肤上,如此轻率,甚至粗鲁得几乎刻意。她侧过头冲德克萨斯无奈地一笑,仿佛这是某种不常见的意外。对方皱起眉头。

  谴责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因为莫斯提马已经找好了理由:她忽然感到无聊,痛觉已经不再吸引她的兴趣。她飞快地开口,没想好要说什么,总之先让德克萨斯闭嘴:“听着——”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我想获得一点别的东西。”她暂且看不出那是什么,但这十分正常,德克萨斯离开叙拉古时大概也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轻微的疼痛一闪而过,像玻璃窗上滑过的水滴,迅速消失。她感觉血在缓慢地渗出,但不在乎,很可能“不在乎”正是放血疗法的精髓所在,谁知道呢?小心翼翼地控制了切入的方式,在获得痛觉时又确保生命并不为这流失的一点点血所影响——“人怎么这么无聊?”她突兀地问德克萨斯。

  限度。她想,一切都得有限,有序,哪怕出任务时也要控制好力度不让法术随意毁掉城市哪个无人问津的角落——德克萨斯把房子烧了真是聪明。莫斯提马头脑发昏地想,蕾缪乐小小年纪敢于轰炸学校更是惊天动地的成功经验,她当时怎么没学去?

  “我等着你的高见。”德克萨斯语气平静地回答。

  “唔,我觉得我不需要你帮忙了。”她得到了这么一个意见。德克萨斯继续等待更进一步的解释,她等得几乎有点焦躁,她设想那必然是个很复杂的理由,但她讨厌复杂的理由。

  “我突然发现痛觉和流血很无聊。”她承认,“要掌握好力度,而且事后还要打扫,很麻烦——我前半辈子都在试图平衡这种力度,比如说,唔,”她匆忙地打个手势(德克萨斯此刻想了一件涉及文化与国籍与语言的复杂事情,让她很头疼:她自己,前叙拉古人,都没有这种说话时打手势的习惯,萨科塔的坏习惯从何而来?)“当我尝试攻击一个萨科塔,我想:该怎么开枪?训练教我瞄准,但是教义让我将铳口从胸口挪开。这不是一个道德问题;这是一个哲学问题。因为它涉及到一种最基本的生存方式,我借疼痛清醒,但又时常做得太,呃,过火。”

  她顿一下,突然说:“我们之间没有共感,真是太好了。”她想了一想,仔细地纠正,“我的意思是,就算你是萨科塔我也不必担心‘过分坦诚’的沟通毁掉我们的关系,所以什么都留有余地。在哥伦比亚待得够久我一定可以忘掉还存在共感这种东西。”

  这段剖白难得被一口气说出来,说完这能言善辩的堕天使似乎就不再准备补充。

  德克萨斯难得微笑了:“我一向不认为被流放是什么坏事——”她回答,“如果这能安慰到你的话。有时候我觉得你把什么东西留在了拉特兰,因为我看不清你想要什么,或者想到哪里去,那种在其他人身上常轻易瞧见的目的和情感。可能你很特别。”

  “你认为我只是一具冗余的皮囊吗?——我也是这么想的,真是妙不可言。”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她捏了一下莫斯提马的右手手指,“以前的事情,忘记就好了。我已经记不得我上次杀掉的人的样貌。那想起来已经是很久远的一件事,当刀下的亡魂够多,而你自己也确切地相信着你所执行的一切——剩下的就无所谓了。”

  “但仍然很难忘记第一个杀死,或者想要杀死的人吧,我猜?”

  “我一直以为你和安多恩已经决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了。”

  “不是这个——”莫斯提马迅速否认了,“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就只是……我自己,我有时候没有活着的实感,看见血从皮肤里流出来让我觉得……仍然有什么存在,真实的,不能作假的。很怪,是不是?”

  “算不上,而且你不是才决定要换个爱好吗?”德克萨斯摇摇头,她已经取来药箱,任劳任怨地替莫斯提马包扎伤口,“最近几天不要剧烈运动,不然伤口可能会崩裂,我记得我讲过了——我不太擅长处理严重的伤口。”

  爱好——措词让莫斯提马想笑,不是她时刻挂着的礼貌微笑,她希望她可以因此大笑出声,就像治愈冷漠的疗程是听一百个冷笑话。

  “切利尼娜,你真是个好人。”她突生感叹,肉麻到吓了对话里另一人一跳。

  “你说什么?”德克萨斯耐心地问。

  “如果你不想聊这些——”

  “我不介意。我对你的人生故事不乏兴趣。”这不完全是谎言。德克萨斯觉得对方陪她承担过家族往事纠葛的后果之一(莫斯提马的说法:她为这纵火犯提供了半间公寓)那么短暂做一次莫斯提马的心理医生也是等价交换。

  “我的一个朋友说我对什么都无所谓,然后我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莫斯提马试图耸耸肩,然而她被困在沙发上,实在不方便,“有过共感的前萨科塔还会变得这么……出乎她意料。但如果是鲁珀的话,应该是一种很常见的态度吧?”

  “如果你从小就在铁锈味的叙拉古长大,或许会对生死习惯到几乎觉得超然。但这并不只是地域差异的结果,还不如说是概率。”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看起来冷漠,实际上一点也不——”莫斯提马笑得眼睛弯起来,“谢谢你,德克萨斯,好室友,好医生——现在告诉我,你认为我得了什么病?”

  德克萨斯仔细考虑了十秒钟,然后她决定模仿莫斯提马本人,也就是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你决定不再划伤你的手,那很好;如果你没有作出这样的决定,也无所谓。我相信你的病症仍然处于我们能处理的范围之内。”这很难说是一个判决,但的确贴合现实所在:她隐约地感觉莫斯提马并不“无谓”,堕天使只是对身边流淌过的一切视若无睹,然后以全部目光洗刷自己的灵魂。她的孤独像春天里未融化的一点残雪。但德克萨斯决定不去理会。实际上,她真正下定决心要做的是把自己从莫斯提马的“合租室友”变成某些更亲密的同居对象。

  “晚餐想吃什么?”她随即坦荡地岔开话题,因为晚餐显然比任何事物都更为重要,“我可以叫披萨外卖吗?”

  莫斯提马点点头,看起来如释重负,尽管究其根本她们什么都没有谈。

  “很奇怪,”当她们稍晚分享着哥伦比亚人想象中的“传统叙拉古口味”时,德克萨斯说,“一切都变得正常了。有迹可循,并且符合规则。你知道吗?我有一个朋友,她每周三下午接受矿石病治疗,每周六上午接受心理咨询,而此前她给我的印象是游离于社会边缘的……”她想了想,谨慎地挑选字眼,“黑手党,或者杀手。现在则像是负责摧毁菠萝披萨的餐厅杀手,我甚至相信她会愿意兼职,不,全职做这份工作。”

  这个比喻让莫斯提马笑起来,她看起来很高兴:“这很好,切利尼娜,正常的范围并不如以往狭隘,我们应该感到高兴。”她边笑边撕开纸盒里的食物。

  每一件事都在充满逻辑的同时毫无逻辑可言,(“因为事实就是如此,本应如此!”堕天使大声插话),德克萨斯觉得这样的生活,从各种角度来看,也充满了一种微妙的不可思议的气氛,仿佛CD机里古典乐未结束的弦音突然让位于大帝的说唱,或者莫斯提马在任务中偶然失手时使用的法术,可以当作一场并不违反公共安全法的烟花表演。 她感觉到一种庆祝的需要,但此刻既无充足的准备也缺乏做准备的冲动;所以她只是举起啤酒罐,碰一碰莫斯提马戴着塑料手套的手指:“为了哥伦比亚……不,为了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