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世界任务:欢迎来到地狱——
(最开始感觉到的是身体的飞速下坠,随后下坠感越减越缓,直到仿佛重力彻底消失的那个瞬间,“砰”的轻轻一声,后背着地落在地面。)
你:……
(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熟悉的白色小精灵在身旁焦急地飞来飞去,见到伙伴醒过来才松了口气。用手肘撑着身子坐起来,环视四周,周围是一片荒凉的平地,寸草不生,某种夕阳般昏黄的光芒笼罩下来,却比起黄昏的温暖更多出一种烧灼感。
空气中的温度倒是很稳定,只是空无一人又寂寥昏暗的环境让人隐约感觉不安。耳边隐隐响起某种机器运作过程中电力不太畅通的断断续续的长鸣声,更加重了这种不安感。)
你:正常情况下,派蒙应该会说“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这样的话吧。
派蒙:因为我也不知道前面的区域到底是什么情况啦!我从来没有去过这样的地方,提瓦特好像并不存在这样的地方……
(小精灵看上去有些害怕,在四周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又紧紧地缩在你身旁)
派蒙:总……总之,我们先在周围探索一下吧!旅行者,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哦!
(向前走了一段距离,耳边某种机械轰鸣的噪音越来越清晰。抬头,眼前是一个巨大而奇怪的黄色招牌,招牌上用鲜红油漆以印刷体写道:
“WELCOME TO HELL”)
你:居然就这样简单易懂地将“地狱”标明出来了吗?这也太随便了。
(巨大的招牌下是一个随处可见的简陋小屋,最前方敞开一扇门,门内一片混沌黑暗,看不清任何情景。在这个小屋的周围,再无任何其他建筑。)
派蒙:要……要进去吗?这个屋子给人的感觉好古怪……
你:似乎也无处可去了,我们进去吧,派蒙要跟紧我。
(进入房间,入口处旋转起熟悉的漩涡,可在这之后,整个人停留在靛蓝色的空间内。
下意识迈开脚步向前逃离,仿佛狂奔在宇宙之中。奔跑时,一层层记忆不断浮现在脑海:被迫分离的亲人,怪诞诡异的深渊,燃烧的冰原与雪山……一切曾经最让人为之疯狂痛苦的回忆出现,掉落毁灭的星星,分崩离析又重组的宇宙……
还有……
——并非属于旅行者的,而是,属于「你」心中,最为绝望恐惧的……)
(“啪”,谁人在肩膀拍了一下。
眼前的宇宙和深渊全部消失,而自己正处于一个昏暗破败的房间内部,看样子似乎是在一座高塔里。环顾四周,眼中的画面看起来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还好吧,新来的朋友?
(拍你肩膀的人是一个年龄约在二十五岁上下、身穿灰色长袍的青年男人。他有一头蜷曲而蓬松的紫色头发,略微掺杂些许嫩绿的浅琥珀色眼睛上,右眼戴着一片单片眼镜,正笑眯眯略带关切地看着你。)
你:……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感觉有点像是曾经在层岩巨渊地底所经历的幻象,但比那要厉害得多……
派蒙:旅行者,你没事吧!刚刚在一瞬间,你突然消失不见了!
你:我没事,不用担心,可能是换地图的时候卡了bug……这位是?
???:这里好久没有来新人了,真是难得可见。
雷内:你好,旅行者,叫我雷内便好。
你:好耳熟的名字……
雷内:是吗?呵呵……
雷内:或许是因为我过去种种作为留下的痕迹,在现实时空中依旧存在烙印,因此你才会对我有所耳闻。
派蒙:哇!这个家伙,总感觉好得意的样子!
雷内:并没有,会飞的小家伙,只是一些实话实说而已。
雷内:不过,既然你们能进入这个地方,说明你们现在的状态,怕是也非同一般呢……
雷内:因此,无意冒犯,能否告诉我:你们是意外身死?还是灵魂出窍?
你:……
你:啊?
派蒙:!
派蒙:诶?!
(你和派蒙惊讶地瞪大眼睛互相看向对方。)
雷内:咦?看起来两位还没有理清楚你们目前的状况吗?
雷内:这里是地狱,字面意思上的。因此,能够到达这里的事物,多半不会是活体,只可能……
雷内(凑近):是亡灵和鬼魂哦!
(听到这句话,你们二人的身体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然后一齐后撤一步。)
你&派蒙:诶!!!!!
(被这个消息惊吓许久后,你无意识间伸出手,伸到派蒙旁边,捏了一把小精灵带有少许婴儿肥的脸蛋。)
派蒙:!!!好痛!喂!你干嘛要捏我的脸!
你:看来不是在做梦……我们也没有死,毕竟死人感受不到痛觉吧?
派蒙:喂!
雷内:很直接有效的办法,不过并没有实际依据。事实上,灵魂是可以感受到痛苦的,否则,在亡魂被神使收割或者被术士净化的过程中,就不会出现类似大风刮过那样凄厉的尖叫声了。
派蒙:不要突然在这种时候科普啦!
你:所以说,这一切究竟是……
雷内:正常来讲,位于这个位面之内的生命体无法存活。此位面中的某个机制会挖掘生者精神层面的恐惧,从而产生无限量的恐怖现形;同时放大生命感受到的恐惧和不安,由此引导生命自我走向消亡。
雷内:人类的身体与精神多数都很脆弱,无法长时间在这种环境下支撑,因而我极少能救出误入此处的普通人。好在你的精神足够强大,以至于坚持到我过来救下你。
你:……所以,照你这么说,能够进入“地狱”并非只有亡魂,只是活着的人绝大多数都死了,对吗?
雷内:不错。
你:……
你:…………
你:那你为什么要在一开始欺骗我们能进来的只有鬼啊!!!听着很惊悚的好吗!!!
(你怒气冲冲地握紧拳头瞪着雷内,可雷内不为所动,依然面带笑容,温和地回看向你。)
雷内:从一开始我便辨别出二位并非鬼魂,只是,好久没见到生人了,忍不住产生开玩笑的心思。若是吓到了你们,我对我的行为向你们表示抱歉。
(青年道歉的语气听上去十分诚恳,可微微弯起的眼睛里,闪烁的狡黠光芒却暴露他的真实心思。)
你:……算了,先不提这个。那你又是怎么将我们救下的?
雷内:其实我没有完全救出你们,你们并没有离开此处,只是我用我的意识覆盖了这部分区域,将你们从以你的恐惧构建的具象空间转移到我自己的空间当中。
派蒙:以恐惧构成的空间……是什么意思呀?意思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地点,是你最害怕的地方吗?
雷内:答对了,聪明的小派蒙。
派蒙:嘿嘿嘿……
雷内:不过,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在生前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呢……
你: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出去?
雷内:很遗憾,我尚未寻得如何送你们安全离开的办法。
雷内:总之,这片空间还算稳定,你们先暂时留在这里吧,可以随意走动参观。
(开始四处浏览观察这片区域——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空间,到处摆放书柜。无穷无尽的书籍凌乱地堆砌在书架上,或是乱扔到地面;书架之间偶尔挂着绘有无数怪异符号和图形的图纸,有些图案甚至直接被画在墙上;沿着旋转向上的走廊到最上方的中庭,平均每隔一段距离便摆放一个造型古怪的发条机关,而正中央的大厅附近,也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发条机关,只不过多数都已经被损坏,七零八落地堆在地面上。
「有点奇怪……」你皱紧眉头想,书架几乎没什么损坏,地面和墙壁却是破损腐蚀极其严重,甚至长满了霉斑和青苔;摆在书架的书籍和图纸虽然看着略显陈旧,但仍然干净整洁,掉落在地上的书本却已经全部腐烂;整齐布置在楼梯和走廊的发条机关虽然沾满灰尘,却仿佛从未启用过那样崭新如初,但被乱扔在大厅的损毁失灵的发条机关上满是铁锈,看出已经被扔在此处很长时间……
整个空间表现出极不协调的时间差异,就好像,该所挖掘并具象化的记忆,并非只是一个人的……)
(越往最上方走,你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逼仄。
明明整个内部空间十分宏大,顶部距离地面也十分遥远,可是,你总是有种头顶被什么庞然大物逼近的压迫窒息感。天花板上镶嵌着一面极为庞大的时钟,繁冗而怪异的表盘上,机械齿轮环环相扣。抬头仰望时,你总觉得这座巨大的钟表在一点点贴向你的面庞,距离越来越近,面对它,你情不自禁地联想:它会不会下一刻就掉落下来,将你砸成一团肉泥?
凝视时钟,你可以清楚地看到,时钟上的指针在一格一格、缓慢地按照逆时针方向走动;你甚至清晰地注意到,指针走过每一秒过程中,在刻度线与刻度线之间移动的轨迹。
……隐约的记忆里,你似乎曾在哪里见过这面钟表。只是当时它给你的印象,比起现在这样的压抑恐怖,更多的是一种神秘与奇异的感觉……
内心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你垂下视线,避免再看向头顶,转而看向前方。在这面巨大时钟的下端,是一个形似仪式台的大理石圆台。莹白光滑的台面上,有一大片泼上去的、已经晾干了的深色水渍,颜色有深有浅,像是经过一层层的叠加。这篇水渍模模糊糊,其轮廓隐约看起来貌似是一个人型——就仿佛曾经有人在这里经历无数次地仰面跌落、再无数次地摔碎成一摊血水一样。)
你:!
(倏然,你像是有所感应般一下子回过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依然是扔得到处都是的机关碎片。但是,你刚刚在那一瞬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一丝被注视的感觉。
又一次扫视四周,并没有发现其他什么变化,于是你疑惑地再次回过头……)
你:!!!!!!!
派蒙:啊!!!!!
(眼前突然出现的事物让派蒙吓得大叫出声,捂住了眼睛,你也被吓得连连后退几步。
——在你面前的阴暗角落内,凭空出现一架摆在台上的、站立的骷髅。)
(抽剑做出防御姿态,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儿,见眼前的骷髅安安静静地再没有出现任何动静,你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仔细打量这具骷髅:骷髅身上穿着一身完整的破旧深蓝色制服,这身制服款式让你感觉很眼熟:左肩披着一件镶着金色穗子的白色单肩披风,只是披风上满是破损和血污,已经不再干净洁白;腰上挂着一柄剑,收在皮革制成的剑鞘当中,剑柄的金属把手上镶有繁复花纹,血迹将纹路印得更深。
骷髅的面部只有骨头而没有任何皮肤与血肉,但头上仍然存在头发。前额垂落碎发微微遮挡眼洞,黯淡杂乱的金发黏连着些许血块,扎成一束散乱的马尾披在脑后。)
你:骷髅……总觉得不像是雷内的恐惧中会出现的东西,他看上去不像会畏惧常人眼中的死亡形式……而且这个空间的骷髅也只有这么一具……
(你举起剑,试图挑开骷髅额头的头发,试探它的反应。正当你的剑尖即将碰到骷髅面颊的时候……)
雷内:别碰。
(你转过头,看到雷内站在你的身后,朝着你的方向走过来。
他走到你和骷髅的中间,分隔开你们二者之间的距离。)
雷内:居然让你发现了这个家伙,大意了呢……
派蒙:雷内雷内!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它就这么突然地站在我们眼前了……
(派蒙自始至终抓着你的肩膀,瑟瑟发抖着,原本颇有活力的声音也弱下来不少。)
你:这具骷髅与整个房间都格格不入,你看上去不是那种对一般人脑海中的恐怖事物害怕的人吧。
雷内:很遗憾,你高看我了,事实并不是如此。毕竟我在活着的时候也只是个普通人类,也存在同其他人一样在普遍意义上恐惧的事物。
(你伸手指向骷髅。)
你:所以,它也是你内心的恐惧具象化吗?
雷内:不,他是真实的。
(正在你和雷内说话的时候,余光中,你突然瞥见那具骷髅隐约动了一下……)
你:呃……雷内,这具骷髅,应该只是一具普通的骷髅,不会一下子动起来吧?
(雷内站到你们面前,背对着骷髅思索着……)
雷内:应该不会,现在还没到时间……小姐们,你们先站远一点,这家伙的出现是我的疏忽,毕竟……
派蒙:雷……雷内,它真的、不会动吗?为什么它……它的手……好像朝你抬起来了……!
你:雷内!小心后面!
(在雷内身后,骷髅伸出双手,猛得朝前一扑。雷内反应极快地回身躲闪,可还是没能躲过骷髅的袭击,被骷髅按倒在地面,扬起一片灰尘。
混乱之际,你看到骷髅骑在雷内身上,指爪狠狠掐住了雷内的脖领,掐得雷内涨红了脸几乎喘不过气。
你正着急着拔剑要击退骷髅时,雷内侧过脸,艰难地朝你摇了摇头。)
雷内:别……过来……
骷髅尖利的手指掐住雷内的脖领,掐得越来越死,比起令雷内窒息而死,更像是想要将他的脖子直接掐断。
雷内手上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你的内心焦急万分,但有所预感般忍住不擅自插手。直到被骷髅压在身下的青年彻底失去气息,正当你实在忍不下去要动手时,耳边传来“嘭”地一声。
派蒙尖叫着一边躲闪一边捂住眼睛,你定睛一看,眼前的青年在一瞬间仿佛被骷髅直接捏爆一般,全身炸成水花拍碎在地上,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灰色长袍和摔碎的单片眼镜留在地面。
骷髅举起双手来回翻看,空洞的双眼似乎也同样感到些许疑惑。就在骷髅还在愣神时,一柄凭空出现的水晶般的长枪狠狠从它的后肩捅入,将它直接扎了个对穿,然后死死地钉在地上,某种污浊的黑色液体从骷髅的伤口喷溅流淌出来。
那具骷髅被捅穿时产生的沉闷声音,实在不像是穿过一具空的皮囊,反而更像是利器碾穿肌肉层理而发出的厚重声响。这让你下意识怀疑这具身体是不是实际上并非只余留一副骨骼。
骷髅倒下,雷内出现在骷髅的身后。他身上的长袍脱落,这让你看到了他袍子里面的穿着一一件衬衫和西裤,衬衫外套着一件马甲背心,苍白的脖领上留有凹陷下来的、狰狞的紫黑色掐痕。
他伸手打了一个响指,插在骷髅身上的长枪瞬间化作水流消失。然而那具骷髅依然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骷髅的脑袋别回来,用侧脸着地,不住地无声挣扎着,空洞的眼窝用力朝上看,骨头咔咔作响。
雷内走近过来,蹲下身,凑在骷髅耳边,你听到他用轻不可闻的声音低声说了几句话:“……今天来了客人……安静……”
随后他站起来,拎起骷髅的制服衣领,拖着它一路拖到格式塔的巨大窗户边缘。
然后,将骷髅单手从窗外扔了出去。
片刻安静后,窗户外传来“咚”得一声巨响,是什么重物坠落到地的声响——以及,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你和派蒙大气不敢出,生怕声音过大会被眼前的紫发青年一同丢出窗外。没有佩戴单片眼镜的雷内,即使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也无法掩饰浅色眸子内流露的锐利和冷淡。
“最近苏醒的间隔越来越短暂了啊……”你听到雷内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他漫不经心地拾起长袍,抖了抖重新穿在身上。然后低下身,捡起碎裂在地上的单片眼镜,拿在手中吹了口气又掏出手帕擦了擦,破碎的眼镜随之焕然一新。
他把崭新的单片眼镜再一次扣在右眼上,再次恢复原本温文尔雅又神秘莫测的形象。
“抱歉,”雷内面带微笑温和地对你们说,“我的室友为你们添了麻烦,还希望二位见谅。”
你:雷内,这个骷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他是你的室友,又是什么意思?
雷内:就是最明面上“室友”的意思,他是这一小片由主体内心恐惧所构造区域的另一个主人。
你:听着不是很明白……
雷内:很久以前,也就是最开始的时候,他过来的目的本是来收割我的灵魂。只不过后来他失败了,又无法离开这里,最后不得不被迫留下来。久而久之,这个位面提取他脑中有关恐惧的意象,成了搭建起此区域的另外一个部分。
你:难怪总感觉这片区域的事物如此不协调,果然还有第二个人存在……只是,你看上去似乎对他很熟悉的样子……而且收割灵魂又是怎么一回事?
雷内:应该怎么向二位解释呢……
雷内:首先,你们知道「死神」的概念吗?
派蒙:哎?死神?
雷内:对,「死亡之神」,是在生与死的分界线收割灵魂,牵引亡者进入冥乡的神明。
你:我室友是死神的神使之一,而他在生前,亦是我的友人,并且或许你们多少对他有所了解——他的名字是阿兰·吉约丹。
派蒙:阿兰……吉约丹?
你:嗯……确实比较了解……枫丹历史上耳熟能详的名字,奇械公吉约丹,为枫丹带来巨大科技变革的人……不过他不是已经去世几百年了吗?
你(小声):以及你们真的是朋友吗?他看上去一副不掐断你脖子不放弃的架势……而且,你同样也十分干脆地把他从几十米高的塔上扔了下去啊……
雷内:呵呵,我可以听到你在说什么哦。
雷内:我们生前是最好的朋友,最起码,曾经是。
雷内:另外,虽然他现在又一次被摔得粉身碎骨(说到这里的时候,雷内一直不变的温柔表情和隐隐有些兴奋愉快的语气让你内心下意识感到害怕),但是,毕竟是鬼魂,肢体复原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因此趁他还没再次沿着旋转楼梯爬上来,让我们抓紧时间吧,你想知道什么?
关于「死神」
你:在我的印象里,死神不应该是披着黑斗篷、手里拿着镰刀的形象吗?你室友看上去仅有脑袋只剩下骷髅这一点符合……
雷内:你的印象没有错,他刚到来这里的时候确实是这样的形象。
(你看到雷内挥了挥手,随后,仿佛是直接浮现在脑海之中,你的脑中出现这样一副画面:面前是被黑色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面部朦胧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个瘦削苍白的人类男性下巴、以及几缕并未被斗篷彻底遮掩住的金色头发。在他的身后,背着一把两米长的镰刀。)
你:嗯……那为什么他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雷内:该位面的机制对任何可以感知恐惧的事物都有效,即便阿兰·吉约丹作为死神的位格比此处要高得多。
雷内:在他长期停留于这里的时候,他的外表便会渐渐变化成他在活着时最痛苦绝望的那一刻,周围的环境也随着他的绝望情绪发生改变。
(你回想起骷髅身上的满是血污的制服,很难想象生前为全枫丹最伟大的人之一、「奇械公」阿兰·吉约丹,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绝望恐惧时刻。)
你:好吧……那他的镰刀呢?
雷内:被我扔掉了。
你:……
(你无言看着雷内。)
雷内:如果他想收回,他随时可以召唤出来。镰刀只是用来收割灵魂的工具,并非武器,我始终拒绝被渡引向往生,他也做不到将我强行带走,于是他的镰刀就没了用武之地。
雷内(笑):更何况,比起精神折磨,阿兰这家伙更喜欢物理上摧残我呢。
(你很难理解雷内在说这些话时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你:话说,他是如何成为死神的?他又为什么要成为死神呢?
(毕竟生前是公务员,死后还做公务员,职业选择未免太单调了一点。)
雷内:我并不清楚他做死神的原因。至于他如何晋升的位格……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应该是去世之后献祭一半以上的人格,以及完整的一颗心脏。
雷内:在我们相互搏杀的时候,我曾突发奇想尝试过捏爆他的心脏,结果却发现,他的左胸口心脏位置不存在任何东西。
你:……喂,你确认出这一点的经过,也实在是太……
(雷内笑而不语。)
关于阿兰·吉约丹
雷内: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呢?说起来,你们或许比我更加了解他,甚至我是从你们口中才得知阿兰他被后人冠以「奇械公」的称号。
你:史料记载的吉约丹先生,也只是说过他曾在一次差点颠覆整个国家的事件中拯救过枫丹,然后更多有关内容便是他在科技改革上做出的各种重大贡献,以及后来他成立的著名的枫丹动能科学院……
(你下意识对着雷内说了很多,因为你看到,面前的紫头发青年认真地聆听着,听得津津有味。)
你:但是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你们既然曾经是最好的朋友,那么你对「奇械公」应该比我们知道得更多吧?
雷内:并非如此,我所了解的阿兰·吉约丹只会比你们更少。毕竟在生前,我们也仅仅经历过童年时代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以及少年时代一起在自然哲学院进修的短暂时间。而在那往后的几十年、数百年,我们彼此的生命再无交错同行。
甚至死后,他也不愿意让我知晓他后半生的日子。比起告予我这些往事,他更喜欢沉默地与我互相厮杀。
你:你们之间的感情……真是复杂哈哈……尤其是你对于你们二人死后还要相互大打出手这件事,看起来竟然挺接受良好的……
雷内:你看上去很好奇其中的细节?
你:不没有我并不是——
(雷内的情绪由原本略显低沉,变得一下子高涨起来。)
雷内:居然会有人对这个感兴趣,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向你描述一下——
你:我其实没……
雷内:……最近他身体复原的速度逐渐加快了,而且行动难以控制。所以,我至少每天一次要把他从塔上推下来,看着他的全身骨头摔成碎片。
你:……
雷内:顺便借此可以研究一项课题:亡者的骨骼与器官在被破坏粉碎时如何恢复?毕竟亡灵的肢体仅是灵魂之表象,其真实的身体早已在现实世界中化为尘埃……
然后,观察着他一点点用灵魂的丝线拼好碎裂的骨头,腿部韧带和肌肉慢慢地从脚踝的关节、沿着小腿骨向上攀沿生长,包裹住腿骨。等到破碎凹陷的胸口再次鼓胀充盈后,他便抽剑撑起身子,开始又一次朝着塔顶方向一瘸一拐地攀爬。
你:……所以说,你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地观察这个?
雷内:我们之间长久的斗争里,没有任何一方占据上风。在阿兰返回塔顶之后,他习惯性地喜欢把我推倒在地面,随后,抽出他随身携带的长剑,直直插进我的脑袋、或是左胸,然后恶狠狠来回搅动……
(你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雷内:为什么他要这么执着地翻搅我的脑浆和心脏?死亡并通过牺牲人性晋升位格的他,本不应该具有如此强烈的情绪化行为,然而他对于我却使用这般多此一举的暴力手段。或许是生前的某种感情没能向我传达,死后便以本能攻击的方式对我发泄出来……
你:所以说你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地思考这个!!!
(你急促地呼吸着,感觉到自己随着雷内十分生动形象地讲述而浑身隐隐作痛,体表温度也似乎越降越低,好像呼吸之间都冒着丝丝冷气。
实在无法理解,你心惊胆战地想,或许已死之人表达情感的方法就是这么直白且疯狂。
就在雷内跃跃欲试地准备继续讲下去的时候,你苍白着脸,朝他摆手拒绝。)
关于「地狱」
你:如果你的室友吉约丹先生是为了收割你的灵魂而来,那么,你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雷内:实际上连我自己都没能彻底弄明白,为什么我会来到这个地方。
在我早已将自身的灵魂、意识、人格一块块剥离与分割后,我自身本该随着生命消亡而彻底消散。但我的意识并没有消失,而是以新的形式出现在另外的维度当中。虽然这个地方的时间接近于无,但我能感觉到我已经存在于此处有上百年。
该位面所捕捉到的我究竟是什么呢?鬼魂?记忆?尚未彻底散去的意识?我生前于精神层面上产生的种种投射?对此阿兰和我提出了他的不同看法,他认为我目前是某种量子纠缠的形态,我分散的灵魂以最微小的粒子、在跨越不同时间与空间后呈现叠加状态,并表现出在两个位面互相干涉的现象……
你:等等等等,先停一下……你现在说的阿兰,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阿兰吗?
雷内:是啊。
你:就是那个你天天推下塔摔个粉碎、天天拿剑搅你脑袋的阿兰?
雷内:对。
你:……
你:你、你们原来还有这么和谐探讨的时候?虽然压根不懂你们究竟讨论的是什么……
雷内:我们是最好的挚友,当然有心平气和讨论问题的时候。
雷内:——在他变得七零八落、一时半会儿不能彻底恢复;或是在我暂时动弹不得的时候讨论。
你:哦……原来是物理意义上和谐了啊!
雷内:在很久、我们都还很年轻的时候,我和阿兰总喜欢在实验室内外讨论各种有趣又奇怪的话题,我身边亦找不到和他一样如此合拍却又与我如此争论不休的家伙了。
那时候,一切尚且充满希望。我们在内心深处无比自负,我们的才华将会为这个世界带来天翻地覆的改变……
(雷内的神情陷入回忆,他的手无意识摩挲着什么,你注意到,他的手指间出现一只陈旧的怀表。)
雷内:不过,对过往美丽岁月的怀念和如今痛苦处境的对比,也是这个位面挖掘人心绝望的把戏之一。我时而在回首往事时略感寂寞,但我从不为我的作为感到后悔。
关于你
雷内:嗯?为什么要询问我?我身上没什么值得你好奇的地方吧?
你:不不不,哪里都很令人好奇好吧!
你:就比如……这个区域的诞生源自你的恐惧,那么你的恐惧是什么?每天坐在高高的塔里,看着头顶大得离谱的时钟,然后隔三差五和吉约丹先生打一架吗?
雷内:听你的描述,倒是着实很有意思,颇有享受退休生活的感觉呢。
雷内:至于我的恐惧吗……要不,让我们先来享受一份茶点?
派蒙:茶点!!这里居然有茶点!!
你:派蒙听到有好吃的就不害怕了呢。
(雷内摆了摆手,你们面前出现一张小小的餐桌,餐桌上摆着一壶茶,三个茶杯,以及一叠看上去十分香甜美味的点心。
派蒙十分高兴地拿起点心,可是刚吃一口后便忍不住吐了出来。)
派蒙:呸呸呸……好、好难吃!为什么会有这么难吃的点心!没有一点甜味……
(你也尝了一口,手边的点心丝毫没有任何甜香,甚至有种令人难以咽下的苦味。)
派蒙:这该不会就是雷内最害怕的东西吧……果然,好可怕……
雷内:是啊。经历灾祸,就连甜甜花都长不出来的世界,这便是我最大的恐惧了。
听起来很幼稚吧?我最害怕的东西……在被颠覆之后,失去记忆中花海和午后阳光的……
一次次实验的失败,一个个可能的扑灭,一步步逼近的末日……无法被拯救的,无可挽留的,最终归于毁灭和荒芜的一切。
(雷内指了指窗户,你才注意到,无光而漆黑的窗外,是一片寂寥与虚无。)
你:看上去背负很沉重的负担呢……
雷内:是吗?也许吧,不过这一切早已结束了……阿兰·吉约丹曾经竭尽全力试图阻拦我,冥冥之中,或许他同样意识到我们早已注定好的未来。
……我的所作所为也许毫无意义,只是,如果命运最终没有走向我最恐惧发生的方向,毫无意义的人生亦于我而言是心甘情愿。
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雷内:和你聊天的过程实在令人感到愉快,很多淤积的心情随着对外讲述也变得有所释然。
雷内:作为一缕孤魂野鬼的我对生前人生并无怨言,死后即便身处这里也相当满意——活着的时候我可没这么充足的时间去研究自己喜欢的课题。
雷内:如果说我还有什么没能释怀的,那便是同生前朋友们再见一面的愿望得不到满足——唯一见到的朋友,也已经舍弃一切情感,空留对我本能的憎意。
(说到这里,雷内一成不变的目光里,意外地闪过一丝失落。)
雷内:阿兰他,还真是恨我啊……即使献祭出自己的心脏与接近全部的人性,都不愿以他本来的样貌面对……
???:你明知事实并非如此。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嘶哑的陌生声音,打断雷内的话语,你们回过头,望向楼梯口的方向——)
“嗒、嗒、嗒……”
金属敲击石头台阶的声音一点一点、由远及近地传来,伴随靴子踩过发出的脚步声,像是何人拄着什么一瘸一拐地向上攀爬。
“嗒。”
敲击声与脚步声停了下来,一个金发碧眼、面色青白的青年男人用长剑支撑着身体,站在你们面前。刚刚听到的敲击声,就是他拄着剑、倚靠墙壁,缓慢爬上台阶的声音。
说是金发碧眼,实际上男人只有半张脸可以被辨认,而另外半张脸,是狰狞的白骨。这样的可怖面孔让人克制不住地畏惧,可从那一半能够被识别的脸庞上,却亦能够依稀看出几分往昔容颜的俊美与凌厉。
雷内站起身,挡在你和派蒙的面前。
“这么快就上来了吗?”他轻笑着说,“恢复得可真快。”
金发的男人单手撑剑,另一只手扶住肩膀,用一半玻璃珠似的透蓝眼珠、一半漆黑空洞的眼洞,目光直勾勾地盯向雷内。
雷内也回看向他。
你站在雷内身旁,同样偷偷打量着这具被雷内称作「阿兰·吉约丹」的骷髅。阿兰·吉约丹的视线始终没有放在你的身上,他沉默注视着雷内,许久之后才再度开口。似乎是因为喉咙有损的缘故,他的声音很沙哑低沉,话语间没有任何情感起伏。
“……你的归处不在这里。”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不要再自我放逐了,雷内。我会带你离开,回到灵魂真正可以获得安宁的长眠之地。”
你注意到这时,雷内温和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我不需要。”他果断拒绝道,“既然是从一开始就做出的选择,那么,就让之后的一切走向既定的终路。
青年的语气变得冷淡而决然:“没有人能予以我原谅,更不该有人予以我救赎。”
空气在一瞬之间陷入静滞。看着雷内面无表情的侧脸,你内心忍不住想:即使接触的时间极为短暂,但你确实没有意料到,像雷内这样始终对外保持微笑的人,也会有对谁露出如此冰冷的一面。
骷髅手里的剑发出一声碰撞轻响,像是谁握紧了剑柄。深深凝视着雷内的双眼,身着逐影庭旧制服的金发死神神色平静地说道:
“那么,我们之间的斗争,在最终分出胜负以前,将无止无休。”
“……”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似乎比不久之前的残酷对打还要紧张与恐怖。
在这样令人几乎窒息的可怕氛围中,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阿兰的头部机械般微微转动,将空洞的眼洞和黯淡无光的浅蓝瞳仁一同对准你的方向。
“你该走了,异乡人。”他说,“这个空间,活人不能久留。”
“离开吧,离开涧底幽灵的世界。”
雷内:哎呀,死神对你下逐客令了,看起来你是应该离开了。
你:可是你之前不是说,你找不到让我离开这里的办法吗?
雷内:安全稳妥的方法确实没有,不过有一个需要承担一定风险的办法,和我来。
(你和派蒙跟在雷内后面,直接从一旁绕过了阿兰·吉约丹。在此期间,阿兰·吉约丹用已死之人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你,让你不禁感觉汗毛倒立。
你随着雷内爬上楼梯,一步一步走向塔的最高处。
站在塔顶,四周已经没有任何遮挡,下方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似乎无法望到底部。
你侧过头,疑惑地看向雷内。)
你:所以说,离开的方法是什么?
雷内:背过身。
你:等等,该不会是——
(措不及防间,你的肩膀被人用力推了一把,全身顿时失去平衡,从平台的边缘位置坠落,派蒙连忙紧跟着你一同飞下来。
身旁是呼呼的风声,你仰面朝上,一边逆着塔尖的方向飞快地坠落,一边睁眼望着雷内站在高塔的身影越来越远。
耳边忽然再次响起说话声。)
雷内:总算想起来了,原来我们曾在很久以前便已经见过了一面——
「雷内?」:故事结束了。所以,让故事里的角色们,也一同随之谢幕吧。
坠落之中,你远远地向上遥望,这才注意到,紫色头发的青年四周隐约聚拢着什么,让他浑身看起来无比庞大,并几乎要与巨大的格式塔融为一体。他的真实身形,似乎远比你想的要大得多。
耳侧传来一个宏大又朦胧的声音,在意识里旋绕了一圈,最后缓缓飘向头顶,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再见吧”,那个宏大缥缈的声音温和地说道,“不,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FIN.
番外·部分设定补充以及作者二创的设定
「雷内/纳齐森科鲁兹」:意外进入level666的实体,对于身处该层级的自我认知为“表面世界度过的时间投射于此位面的精神累积”,对此祂的同居室友存在不同的看法。
会隐藏自身的真实形态,对外表现出和善友好的一面。曾经似乎经历过极大的绝望,其所处的格式塔,是祂内心痛苦的具象化,亦是祂身体的一部分。
极为少见的此层级内对流浪者态度友善的实体,如果你在极其不幸中掉入此层级,却又在极其幸运中活下来并遇到祂,你会得到祂的一定帮助,前提是你的恐惧与祂无关。
「阿兰·吉约丹」:死神神使,然而事实是死神的某个切片。在作为枫丹最为伟大的人物之一而死后,献祭自身心脏即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性与情感实现位格晋升,目的似乎是为了寻回生前死后均失去踪迹的几个友人,目前该实体被困于level666。
由于该层级内对死神恐惧的实体很多,加上和室友经常打架的缘故,全身时刻处于对敌战斗的状态,并且面部长年以本态呈现,曾被室友吐槽过不注意形象。
对流浪者态度中立偏敌对,但大多数情况下祂不会主动展开攻击。
[backrooms]Level666:Level 666是后室的667层。它是在2016年6月16日被发现的,当时一名流浪者在后室拍下了一张奇怪标志的照片,很快就失踪了,可能已经死亡。
Level 666可以用它的入口标志来描述,通常称之为“地狱”。无论是谁进入,这种经历都被描述为痛苦,许多人在其范围内失踪。级别的任何特定版本都称为显示。虽然666级被描述为生存困难“?”,这只是因为无论是谁进入这个层级,层级都会有很大的变化。事实上,对于那些涉足这一层级的人来说,该层级通常是生存难度4或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