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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德,我想要那个气球。”
身上挂着节日彩带的莫古力吃力地扇动着和体型大小极为不匹配的翅膀飞过青年的身侧,手中攥着一大串各式各样的气球。手腕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拉力,青年低下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绿色竖瞳。
接触到青年的目光,那双显得圆而大了许多的眼睛眨了眨,银发少年晃晃头,让挡住面颊的银色短发滑向两侧。少年张开嘴,稚嫩的声线和在青年脑海中同时响起的磁性低音重叠在一起。
“克劳德,我要那个气球。”
青年看着对方另一只手里已经攥着的两只不同颜色的气球,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了出来,第无数遍地想掐死昨天晚上的自己。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地答应萨菲罗斯来游乐园?
事情要从昨天深夜开始说起。克劳德在一声巨响中从睡梦里惊醒,几乎在眼睛睁开的同时便已经条件反射地跳下床将六式拿在了手里。实际上,直到双脚稳稳当当地站在地面上,他或许才真正醒来,因为他所能记得的第一件事是从屋顶的破洞里吹进来的夜风,以及萨菲罗斯高高在上俯视着他的脸。那头银发在月光下如同丝绸或是金属般光华璀璨,无垠的星空在男人的羽翼后铺展开来,美丽得像一副令人沉醉的油画,前提是这幅画诞生的条件不是弄坏他刚修好没多久的屋顶。喀嚓,被打断的横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灾厄扇动翅膀飞向空中,而青年带着一身尘土和满腔怒火冲出那片塌陷的废墟,抡起六式向着男人的身体砍去。
随后是毫无悬念的战斗,重剑和太刀在一次又一次交接中撞出脆响或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他们战斗了太多次,对彼此的招式也已经太过熟悉,向上跃起,萨菲罗斯的刀锋会迎上他柔软脆弱的肚腹,青年在空中将武器一分为二,左手架住男人的刀刃,右手带动着身体在空中拧转,将剑锋指向男人的胸口。一团火焰擦过他的脸颊坠向地面,灾厄击退他的剑刃,如同鸟一般扇动着羽翼借力迅速后退,举起正宗。接下来该是男人喜爱的招牌招式,青年提前举起重剑,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但他没有迎来预料之中的八刀一闪。克劳德疑惑地放下重剑,灾厄悬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
“克劳德,做个交易如何?”
他就不应该产生多余的好奇心,不该问萨菲罗斯想要做什么。青年一边将GP递给莫古力,一边懊恼地狠狠唾弃着昨晚的自己。
青年一开始并不相信萨菲罗斯的条件只是去游乐园。比起去游乐园,克劳德更愿意相信他的目的是把金蝶拆成碎片。灾厄应该感兴趣的是能够召唤陨石毁灭星球的魔石,或者是把盖亚当船开的方法之类的东西,而不是游乐园的气球和棉花糖。但萨菲罗斯说服了他——他只肯用说服这个词来概括昨晚的谈话,而实际情况其实是萨菲罗斯将那张美丽的,连睫毛尖颤动的弧度都如此完美的脸直接贴在了他的眼前。
“克劳德,我想去游乐园。”萨菲罗斯说,让呼出的气息和被夜风吹起的发丝一同拂过他的脸颊。他甚至能闻到那些发丝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在他孩提时代便出现在梦境里的香气,在他进入神罗后用攒下的工资买来的洗发水并小心翼翼地珍惜地拧开瓶盖嗅闻的香气。生命之流里当然没有十三种香型的洗发水,而萨菲罗斯的头发之所以会散发出这样的香气完全是青年记忆的原因。或者说,灾厄正是根据他的记忆重构出了克劳德最喜欢的香气,以至于那种味道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在青年的记忆中被无限美化过的版本已经没人说得清,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克劳德对此毫无抵抗力。
“你可以……你可以自己去。”青年嘟哝着,手指毫无意义地在剑柄上蜷缩起来,开始用指尖来回抠剑柄上的纹路。实际上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句子只是下意识地跑出了他的嘴。
“我没有钱,”萨菲罗斯回答得十分坦然。并且,在青年来得及说出回答之前,灾厄又补充说道,“我没去过游乐园,不知道怎么去。”
“怎么可……”
“如你所知,克劳德,神罗将我当做一种兵器来培养,他们并不会让我去游乐园。在我获得新生之前,并没有人认为所谓的英雄有去游乐园的必要。不是吗?”
克劳德沉默了片刻。实际上并不是没有人认为英雄有去游乐园的必要,至少十岁的克劳德不这么认为,时至今日他甚至依然能模糊地回想起那个梦境。他已经记不得那天的白天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因为和村里的小孩再次发生了冲突,入睡前的少年将封面印有英雄肖像的杂志紧紧抱在身前,伴随着委屈入睡,并得到了一个拥有英雄萨菲罗斯的梦。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少年穷极想象也无法想出金蝶游乐园真正的样子,村里的滑梯,在节日偶尔出现的叫卖棉花糖和气球的小推车,还有他趴在窗外听见男孩们描述的从大人那里听来的摩天轮,就是他对游乐园全部的认知。于是在他的梦境里英雄牵着他的手走过了云一样大的棉花糖,五颜六色甚至还缀着奇妙装饰的一簇一簇的气球,然后他们坐进被云朵环绕的车厢里。萨菲罗斯驾驶着车厢,像驾驶圣诞老人的雪橇,带着他像鸟儿一样自由地在空中驰骋,飞过村子的上空,让那些排挤他的小孩子们都露出羡慕嫉妒的表情……
“原来如此,”灾厄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你很期盼我带你去游乐园,克劳德。”
这该死的杰诺瓦的读心术,他忘记了在萨菲罗斯面前胡思乱想是一件很有危险性的事情。青年的脸涨得通红,握紧手中的剑柄,色厉内荏地大喊:“这和你无关,萨菲罗斯!”
“我想和你去游乐园,克劳德。”萨菲罗斯凑得更近了,近到克劳德甚至没办法抬起六式的程度。重剑的剑锋并不锋利,尽管如此,剑依然在灾厄的胸口压出了一个危险的凹陷,而克劳德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向后撤了几公分。随后他意识到这个举动简直是大错特错,因为萨菲罗斯直接毫无顾忌地将整个身体都压了上来,在克劳德来得及从按兵不动和抓住这个机会把毫无防备的灾厄一口气送回生命之流这两个选项中做出选择之前,让他们两个都因为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这也是我的愿望,克劳德,”太近了,近到他甚至无法分辨那到底是萨菲罗斯呼出的气息还是萨菲罗斯的鼻尖,“我要去游乐园。”
你是不是疯了,萨菲罗斯。不管你用什么方式来试图动摇我,我都会试图阻止你的,萨菲罗斯。
完美的回答,毫无破绽的,无懈可击的回答。符合他的处境,也符合他和萨菲罗斯的立场,然后他应该站起来把重剑戳到主动露出破绽的灾厄身上,并一鼓作气地将他送回生命之流。
“好。”他听见自己说。
“克劳德?”
这次被扯的是他的小臂,青年再次低下头,看见一手举着三个气球一手拿着棉花糖的萨菲罗斯张开了双臂。他惊恐地瞪着萨菲罗斯,而身体是幼崽形态的灾厄坦然地晃了晃胳膊。
“我走累了,你要抱着我,克劳德。”
萨菲罗斯的语气就像是今天会下雨一样平常,在发现青年僵在原地没有反应之后,少年向前走了两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啪叽一声直接贴在了克劳德的身上。
克劳德忍无可忍。他抓住萨菲罗斯的肩膀开始动手将他向下扯,而幼体灾厄毫不犹豫地在克劳德上手的第一秒直接开嗓。
“妈妈!”
这一声为克劳德吸引到了五六个路人,甚至还有刚刚卖气球的莫古力的目光。银发的少年像块牛皮糖一样紧紧抱住他,绿色的眼睛圆圆地睁着,露出可怜(天知道有一天萨菲罗斯居然还能和可怜这个词扯上关系)的表情。在青年来得及说出任何一句解释之前,少年用尚未变声的声线补充了一句。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路人的目光顿时变得炽热起来,银发少年和金发青年的长相几乎都是无懈可击的美丽,最重要的是,从外貌上来看金发青年明显是男性。是特殊癖好?还是奇怪的伦理关系?人类的天性就是八卦,而当八卦的主角长得好看时大家的热情显然更为高涨。青年一把捞起灾厄幼崽落荒而逃,穿过两个传送带才终于躲开了那些探究的目光。
“你赢了,萨菲罗斯。”克劳德扭头看了一眼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己脖子的少年,从牙缝里嘶嘶地挤出一句话。萨菲罗斯看着他,再次缓慢地眨了眨那双美丽的绿眼睛,然后抬手指向了不远处的游戏机。
“我要玩那个,克劳德。”
一台抓娃娃机,只不过里面摆放着的是实用的道具和游乐园通用的货币。克劳德小心地操纵着勾爪,不出几分钟就给他们的游乐园之旅增添了不少本钱。紧接着是射击游戏,得益于在神罗那几年的锻炼以及杰诺瓦所赋予的作弊般的能力,这种游戏对克劳德来说根本不在话下。青年抱着银发少年,辗转着几乎玩遍了游乐园中所有的项目,除了斗技场——因为他实在不放心将灾厄一个人留在外面,毕竟这只是拟态,只要萨菲罗斯想,灾厄可以瞬间变回原本的形态。少年的双手,胳膊,甚至衣兜都很快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奖品和兑换来的道具,克劳德甚至不得不腾出了两个剑袋来塞一些实在放不下的东西。在剧场里就坐变得分外困难,而不仅不帮忙反而还伸出手要求克劳德帮自己带上全息眼镜的萨菲罗斯让这一切雪上加霜。克劳德小心地抱住堆成山的道具,越过座椅扶手,将少年脸侧那些短短的银色碎发仔细别到耳后,幼年的灾厄在被冰凉的金属压上脸颊时惊讶地哼了一声。
今天是节日的特别剧目。剧场里传来主持人欢快的声音,紧接着,勇者与魔王再度出场,只不过大家身穿的制服都变成了可爱的卡通样式。或许是为了迎合节日的氛围,故事从激动人心的战斗变成了手拉手讲故事,从小由于长相不一样被排斥的魔王抱着自己的宠物狗哭泣,为了得到大家的关注抢走了公主,而勇者用爱和友谊感化了他的心灵……后面的剧情克劳德没再看下去,因为他终于忍不住摘掉了眼镜。
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的面前,鼻尖距离他的鼻尖只有几公分。
“……萨菲罗斯!”
青年忍不住叫出了声,幸好剧目正进行到唱歌的部分,并没有人注意到他。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危险地晃了晃,萨菲罗斯伸出手及时避免了他们倒下的命运。
“你……还要再看吗?”尽管知道面前的壳子里面是如假包换的成年灾厄,克劳德还是忍不住放轻了语气。
“愚蠢透顶的故事。”少年摇了摇头并评价道。
克劳德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说得对。”
他们穿过聚精会神的人群悄无声息地溜走,棉花糖早在克劳德玩到第四还是第五个项目时已经被吃光,而青年离开时还没忘记一把拽走之前寄存在门口的气球。观光摩天轮的窗口前空空荡荡,由于大家几乎都在观看剧目的原因,他们完全没有排队便顺利地登上了摩天轮。由全息影像模拟出的飞船疾驰着划过窗口,萨菲罗斯松开手,那些气球撞上摩天轮的棚顶,随着车厢的转动而四处乱飘,垂落的吊绳拂过青年的脸颊。
“萨菲罗斯。”闪闪发光的陆行鸟紧随其后跑过舷窗外,那些由光影模拟出的骑手和赛鸟逼真地相互碰撞推挤着,被撞出赛道的那只化为一片光点。青年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向身旁的银发少年,接着愣怔了片刻。灾厄在他的注意力短暂被影像吸引时悄无声息地变回了原本的形态,那头瀑布般的银色长发从男人的肩头滑落,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线,不自觉地吸引着目光。那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放在男人的身侧,灾厄交叠抱着双臂,抬头看向出声叫住他的青年。
“你今天……”青年短暂地犹豫了片刻,恰巧此时一朵烟花在窗外炸开,吞没了还没说出口的后半段话语。从萨菲罗斯莫名其妙要求自己抱着他,到那些其实灾厄并不感兴趣的游戏——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一点,因为萨菲罗斯看起来压根并不在意他得到了什么,只是像为了完成什么任务一样一直拿着那些奖品。再到现在灾厄极其不符合习惯地规规矩矩坐在他对面的姿势,以及拟态时刻意多缩小了几岁变得和他幼年时身高差不多,克劳德几乎可以肯定,萨菲罗斯是在模仿他儿时的那个梦境。
烟花绽放的位置离缓慢移动的包厢远了些,灾厄探寻的眼神凝固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你今天是在模仿我的梦吧。”字眼在舌尖滚过几圈,青年还是选择在将它们吐了出来。
“是。”出乎意料地,灾厄爽快地承认了这一点。
“为什么?”
这个场景看起来属实是有些滑稽。拯救了星球的英雄跟差点毁灭星球的灾厄坐在游乐园的同一个包厢里,没有剑拔弩张,甚至连武器都没拿,并且还在追问这样的问题。或许是因为这样的氛围太具有迷惑性,灾厄甚至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只是一次尝试,”萨菲罗斯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面颊,“主人偶尔也会尝试理解人偶的喜好。”
灾厄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破绽,仿佛这一天中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什么严肃认真的实验。
“那你理解了吗?”
克劳德不自觉地用同等严肃的神情和他对视,对抗萨菲罗斯仿佛已经成了某种本能,即便是在这种时刻也不例外。紧接着,没有丝毫预兆的,灾厄忽然笑了一声。并不是他惯常露出的那种仿佛掌握一切的微笑,犬齿的尖端在微微开启的嘴唇下闪过,就像是任何一个被某种事情逗笑的人类一样,那双眼睛微微闪动了一下。
“没有。”
克劳德再度转开了目光。被萨菲罗斯逗笑听起来像是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喜剧场景,但他确实……他只是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抓住了。笑意爬上青年的脸颊,他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实际上除了一些治疗剂和乙太,他也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他早就过了迫切地想要那些小玩具的年龄,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困于山村里,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的小孩子了。
“但这是可以接受的,”灾厄继续说道,“和你一同进行这些活动并不算是愚蠢的尝试。克劳德,你使这些无聊的人类消遣变得有趣起来。”
青年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原地。萨菲罗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男人的体格让俯视变得极有压迫性,他他甚至不自觉地将手伸向身后,去摸自己的剑……以这种角度仰望着萨菲罗斯基本意味着他在战斗中短暂地落入了下风,以至于落入耳朵的话语隔了许久才被大脑成功解析。但这并不有助于青年理解目前的处境,反而使他更加混乱了起来。
“我可以帮你缩小你的身体,”男人的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克劳德知道他指的是杰诺瓦拟态的能力——而由于他的抗拒,他并不能做到这些,“像你的梦一样。”
又是一朵烟花在窗外炸开,橙红的火焰映亮了青年的面颊。男人垂荡的长发发梢堆积在他的胸口,那张和他记忆中别无二致的脸庞凝视着他,就像他的梦一样,迟来了数年的梦境落入现实里,而主角正在向他发出邀请。他确信如果他点头,灾厄真的会去做这一切,因为萨菲罗斯此刻的表情实在是太过认真,他不由自主地相信男人所说的并不是谎言。
他陷入短暂的沉默,而萨菲罗斯靠得更近,双手越过他的肩膀,撑在了座椅的侧面。气息再度吹拂在了他的脸颊上,又是一朵蓝色或者是绿色的烟花靠近了他们的包厢。青年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面前放大的脸庞,直到嘴唇上传来濡湿的触感。
萨菲罗斯吻了他,毫无理由地。明明前不久之前他们还在彼此厮杀,他确信他的内心依然燃烧着对男人的恨意——他应该这样,他确信他记得男人曾经给他带来的每一次几乎撕裂他的痛苦。但男人的舌尖撬开了他的齿关,他看见那片泛着光的绿色被掩藏在了浓密的睫毛下,而萨菲罗斯的一只手臂下滑,绕过了他的腰侧。他贴近了那片散发着热意的胸膛,相接的唇瓣之间发出细微的水声,他听见从男人的咽喉中滚动而出的,不由自主的低哼……
“砰!”
骤然破裂的玻璃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刀剑相交的清脆声音。两道身影伴随着时不时闪动的火花如同流星般迅速地向着游乐场之外飞离,六式令人眼花缭乱地变幻着形态,重剑在青年手中不断地组合,拆解,裹挟着致命的剑光向着灾厄袭去。他们跌落在地上,沙砾在青年翻滚时卷进黑色的衣摆,沙漠上零落的植物在不知道谁发出的火球中化为焦炭。当一切终于结束时,青年半跪在地上,黑色的羽毛正缓慢地在剑尖下消散。男人注视着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再度被击败的不悦或是挫败。
“不用了。”他忽然说。
他没有等来萨菲罗斯的回答,因为灾厄的身躯已经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消失殆尽。青年站起身,习惯性地将六式放回身后的剑袋,剑尖却撞上了什么东西。
他疑惑地将手伸进去摸了摸,两颗硬糖出现在他的的指尖。造型可爱的包装纸上印着陆行鸟的图案,或许是某个小游戏兑换的赠品。他盯着那颗糖,过了许久才慢吞吞地将包装纸剥开,一边将糖含入口中,一边向着缆车站入口的方向走去。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融化,青年将糖纸揣进衣兜,毫无理由地再次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停顿了许久,最终轻轻压上了嘴唇,用指腹蹭了蹭潮湿的唇瓣。
……大概是吃糖的时候不小心沾到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