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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俊谦谢完票钻回保姆车,香港五月实在太热,胡子彤手上的小风扇呜呜吹还不够,要把脖子都凑到空调出风口,张文杰从最后面伸腿踹他:“你香水味太浓,吹得一车都是,快滚开啦。”
刘俊谦窝在角落,碰着手机用小号刷粉丝谢票场反应,本来还在咯咯乐,看粉丝说他是被打包进剧组了还是被打包扔进东南亚绝地求生,结果刷着刷着,看到满屏“妹崽”“娇女”占比越来越多,笑容凝固在嘴角。
“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妹仔?”他把手机屏举到胡子彤脸上,一张粉嫩嫩表情包出现,一手对着脸颊比心,微微侧头,笑得明媚灿烂,露出十四颗牙齿。
胡子彤眼神在两张脸上逡巡,一张嫩得能掐出水,像陈洛军去城寨之前的信一,一张被新戏折磨半个月,胡子拉碴,眼袋挂到苹果肌。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曾经是,但男人的花期很短。”
“那他们为什么说我今天也很可爱啊!!!”刘俊谦崩溃捂头,他已经刻意蓄须又晒黑,可为什么有人说他看起来越来越娇?他有吗?接近的肤色,为什么粉丝看见古生就会喊daddy,看见他只会喊妖女啊?他也想man一点不可以咩?
他给古生扣消息,讲古仔你有没有气质速成术,下场谢票我也想成为一个沉默寡言气场威武不好招惹的男人。
古仔那边在拍戏,和大陆来的小演员,内娱媒体吹得飞起,说他因为酷似金城武所以颇得港圈宠爱。刘俊谦暗自呷醋,心想我看也没有很像嘛,还有人说我像黄宗泽,港圈何时宠爱过我?只担心daddy会多给他点不明不白的关心和爱护,因此刘俊谦总是找七找八理由,给古生发信息,提醒他至少要单线作战,目前碉堡已被占领,主人是刘俊谦。
暧昧期,好讨厌。刘俊谦不知道古生心里究竟想什么,年上者总是不动声色看他上蹿下跳地折腾,不评价也不拒绝,反倒是刘俊谦有时候作过头,会讪讪挠头安静下来,担心自己会不会看起来太轻浮。古生很配合他的舞台剧,有应必回,刘俊谦请吃饭,却总是古老板买单,刘俊谦喝醉去贴他嘴巴,古生也只是抿紧嘴唇在他唇珠上摩擦一下,不进不退,简直是香港冷面柳下惠。
哎,气质是天生的。刘俊谦觉得自己就算黑到去参加#Black Lives Matter,粉丝也只会溺爱喊一句黑皮辣妹,此生怕是与“硬汉”无缘,他扭头看见张文杰更气,踹他一脚。
总有人赢得很轻松。
等刘俊谦回了公司拿合同,古生还没回消息。他带上墨镜口罩溜入写字楼,像个贼。公司那一层今天有扫楼活动,人群熙攘,不是冲他来,刘俊谦不想自找麻烦。
不找麻烦,麻烦自己上门,他刚出电梯,就被一个同样全副武装的人撞回去,砸在电梯门上。那人就算带着墨镜肢体也流露出焦急和无措,一个劲按关门键,像在被鬼撵。
后面确实有人在追,举着手机相机,长枪短炮,喊靓仔别走,电梯在手伸进来前最后一秒合上,四十八层缓缓下降,刘俊谦揉着背,打量这个人。
贼?小偷?还是什么小明星?刘俊谦莫名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是二十出头的香港明星他真不认识几个,于是便主动开口:“下班啊?”
很奇特的下班方式,但怎么不算下班。那人回头看他,见刘俊谦已经摘下口罩墨镜,礼尚往来也摘了自己装备——电梯间灯光昏暗,但刘俊谦就是瞎了一只眼睛也不会看错,面前的人长得跟古生一模一样。
不,和现在的古生还是有区别的,面前这个人皮肤白皙眉目年轻,表情里还压不住事,看起来像误入钢铁森林的一只鸽子,明显是···二十多岁的古天乐。
刘俊谦大惊,上前一步,两人鼻尖几乎要挨到一起,他一寸一寸用目光抚摸过这人皮肤和五官,确认是天然而不是整容,又夸张后退一步倒抽冷气:“古仔?”
古天乐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叫···”
电梯门打开,外面就是人来人往熙攘世界,刘俊谦一把扑上去捂住他嘴,又三两下给他扣好墨镜口罩,哥俩好似的搂住他脖子,低声如特工:“古仔,跟我走,时代变了,我等下和你解释。”
古天乐一朝穿越,以为寻秦记真取自于现实,俊脸往大街上一站就频频被人围观。他看着对着自己举起来的方形盒子,感到不详,慌不择路朝最近大楼里跑,没想到大楼里更是危机四伏——那些人甚至有更高清的摄像机和录影机。慌乱中他像无头苍蝇,夺门而出终于撞见一个笃定说他是古仔而非疑问句古生的人,长得还挺漂亮。
死马当活马医,眼前之地看似是香港,实则又不像香港。古天乐默不作声观察环境,视线绕一圈,兜回刘俊谦死死拽着他的手上。
“那个,已经上车了,你可以放开我,谢谢。”男人手心滚烫汗湿,古天乐略有洁癖,实在不能忍。那人却好像很了解他一样,很夸张演了一番”惊觉两人手还没放开”的表情,然后给古天乐抽张湿巾擦手。
刘俊谦话剧电影演了无数,小三幽灵黑客马仔样样吃得开,对这个世界唯物主义的真实性本来就存疑。此时年轻古天乐像雷神降临一样砸进他车里,倒是很快接受,随即本性毕露,想逗他想得心痒痒。
“古仔,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后者点点头,刘俊谦循循善诱,简直怕吓到他:“你从哪一年来?”
“1992。”
刘俊谦想自己大概懂为什么古仔要把自己晒黑,他白皙模样看起来真的好容易被欺负,眼睛一低嘴一撇,即使只是迷茫无措,也能硬生生看出五分委屈。1992,古天乐研究大师只需掐指一算,就对上齿轮:“没进娱乐圈呀?”
古天乐摇摇头,他刚从教导所出来,再次见到香港阳光宛如隔世,头一个月要适应生活,九几年的港岛日新月异,一天一变。但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从家里走到楼下去面试,就好像骤然踏入另一个世界——地砖还是熟悉的地砖,路灯已经不是熟悉的路灯,那个黑洞洞盯着自己的巨大摄像头是什么东西?
刘俊谦想,三年后你要演杨过一炮而红,七年后你将成为TVB最年轻视帝,十三年后你将亲自踏上康城红毯,再后来你成为古老板、获封影帝、成为整个香港电影的爸爸,再到2024带着一帮后生仔再度去往康城。1992年,二十二岁的你哪里想得到这些?古天乐现在明显还处于“悔过自新”状态,刘俊谦怕跟他说出来戏剧人生会把他吓死。
“我以后,会成为大明星吗?”古天乐想到自己走在大街上被人围观,在公司里又被人大呼小叫簇拥着喊“好像古生”,放在九十年代,他真的只能算平平无奇,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时过境迁,他变成炙手可热大明星,笼络无数粉丝。
“纠正一下,不是炙手可热。”刘俊谦手指伸出来在古天乐眼前晃了晃:“像我这种的,才能叫炙手可热。”因为一个角色带来的热度,被无数人追捧喜爱,但有热就有冷,谁能保证花环荣耀到几时?
“未来的你,已经稳如泰山,成神来的。”
年轻人眼中星星点点,仿佛亮起银河。刘俊谦实在心软,看他模样,简直是静心悔过后突如其来的绝处逢生。他不忍看他这幅模样,年轻人面孔和前些天他在网上看到的采访如出一辙,但那时的他空有怜惜,却不能把手伸过屏幕去摸摸他的头。
现在他可以这么做了。
返家路上,刘俊谦频频看手机,看古生有没有给他发消息,那边应该是忙,迟迟没有回复,刘俊谦一改焦躁,竟然有一种吊诡的安心。
怎么回事,感觉自己像在偷情。
刘俊谦感觉自己几乎要看成斜视,古仔白皮肤余光里都显眼得要命,让他想亲自实践是不是真的吹弹可破,然后又陷入“如果我爱上同一个人的不同时期算不算出轨”的天人交战。古天乐扒着窗户看外面花花世界,感叹三十年能改变香港好多事,刘俊谦给他找事做,索性把自己手机扔给他:“你点开那个黄色软件搜搜自己。”
还挂着小号,不怕他乱点,要不然明天热搜头条就要出现“刘俊谦一口气怒点五十条古天乐相关微博卖腐上瘾”的讨伐。这些人也真看得起他,卖腐也要看对象,如果是空穴来风,谁敢把他和古天乐放在一起拉郎配?这个词条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暧昧的宽容和许可——你要搭台主演,也得先登堂入室。
古天乐那边根本不会敲键盘,手指很生疏地滑动几下,看见纷繁复杂的自己以不同装扮、表情、肤色、穿搭的样子闪现在面前,觉得好稀奇。刘俊谦把头凑过去给他指点:“你看啊,这是97年,这是05年,你已经好黑了那时候,这是08年,这是17年,这是昨天···”
《侦战》开机,一身黑色紧身衣男人站在最前面上香,肩窝横亘两条抢带,宽肩窄腰头小腿长,远远站在那里如天王,不怒自威。古天乐放大缩小看了好一会,似乎在寻找屏幕中男人和自己的相似之处,皱皱眉:“好凶。”
“你也觉得吧!”天涯何处,知音难觅,《九龙城寨》刚开机的时候,刘俊谦和他的反应简直一模一样,他亲昵捏过古天乐下巴端详:“这时候这么可爱,怎么就变凶巴巴的呢?”
古天乐脸颊婴儿肥被他捏起来,嘟着嘴看他。两人距离好近,古天乐甚至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他皱皱鼻子想退开点,觉得太亲近,刘俊谦却用力不让他挪开,更近一步,甚至把他困在自己和车玻璃之间,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他对我好凶,你能不能替他向我道歉?”
古天乐大概感觉到面前男人没个正形,见他新鲜,总是千方百计撩拨逗弄他,也好脾气不生气,一双眼睛就静静看着刘俊谦,像是在思考对策,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刘俊谦乐得他当一尊绝美花瓶让自己大胆欣赏十秒百秒,两人就这样对峙。手机“叮”一声弹出消息,两颗头同时低下去看,来自古生。
他好像听到古仔俊谦耳语,未卜先知般:“我看起来很不好招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