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鬧鐘響了。
Luca瞇著眼睛，伸手在床頭櫃上一通亂摸，摸著震動的手機，拿起來一看，凌晨三點。
他迷茫的坐起身，抓了抓睡翹的頭髮，又轉頭去搖睡在身邊的人。
「嘿Shu，起床啦。」
對方皺起眉頭，嗯了一聲，口齒不清的問：
「現在幾點？」
「三點，我們要去看日出，記得嗎？」
「哦，對⋯⋯」
Shu又嚅囁兩句後就沒了動作。Luca沒有催他，下床去了浴室刷牙洗臉。直到他把毛巾擰乾掛回架上時，Shu才沒睡醒般出現在浴室門口。
「你不再睡一下嗎？」Luca問他，一邊拿起前一天準備好的衣服換上。
「嗯⋯⋯不用，」Shu抿著嘴，低頭不去看鏡子中Luca的倒影：「再睡下去太陽都要跑了。」
整裝出發，他們驅車上大路。星星已不像深夜那樣閃爍，但也未完全黯淡，夜幕籠罩山脈，天邊泛著奇特的藍。Luca看看坐在副駕駛座的Shu，對方已經睡到頭靠在窗戶上，正隨著車子一點一點，發出細小的鼾聲。
他猶豫幾秒，把車載廣播的音量調小了一點。
慢悠悠的情歌因此更加低緩，歌手穩重的歌聲像沈澱了許多時光，偶爾略顯高亢的幾句無不在傾訴愛意，直白、堅定。
Luca瞄了Shu一眼，重重深呼吸。
他們認識好些年了，自高中時代便形影不離。大學時雖然因學校不同而略有疏遠，但一有機會，兩人就會湊在一起——打遊戲、逛逛街、自駕游，甚至只是到學校附近轉一圈，他們都沒有怨言。
做什麼、去哪裡，那些都不重要——只要是彼此就夠了。
Luca聽著廣播，輕輕晃起頭。
「好冷啊⋯⋯」「今天氣溫比較低，太陽升起來應該會好一點。」
一個小時過去，兩人終於到達目的地，站在觀景台上，依著木欄杆，等待日出。Shu微微側頭，突然看見什麼，喚對方回頭。
「怎麼了？」
Luca聳聳肩，寒風灌得他直打冷顫，臉都凍紅了。他乖乖待在原地，看Shu伸手把他落在背後的圍巾繞在肩上，又把脖子處的圍巾向上拉，蓋住鼻子。
「這樣有比較暖吧？」「嗯。」
還沒等Shu鬆手，眼前忽然一黑，他啊一聲，耳邊傳來Luca悶悶的聲音：
「你的帽子沒戴好啊，耳朵都紅了。」
隨後帽子被拉開，Luca幫他調整了毛帽的位置。他摸了摸耳朵，這才發現Luca貼心的將帽沿壓在耳闊，沒有阻礙聽力。
「謝謝啦。」Shu綻開微笑。
日出將近，周圍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成人帶著老人孩子，有攝影師架起了攝影器材，有幾堆大學生模樣的人群，還有模特和數不清的遊客⋯⋯
Luca和Shu挨在一起，擠在人們之間，肩膀緊貼。
Shu凝望著遠山，風帶起他的披髮，掠過鼻尖。
他們是什麼關係呢？朋友似乎太單調，戀人又太拘束。
他看向Luca。
Luca也看向他。
長久以來和他相同的眼神，多年來不曾變過的眼神。
希望能夠持續下去——
「媽咪！媽咪！你看！」
一個小孩伸出手指，興奮的尖叫：
「太陽升起來了！」
人群立刻騷動起來，兩人同時望向前方，那一瞬間，地平線亮了。
漸漸的，一個深橘的圓弧冒出來，在它之下的金光登時衝出山脊，照亮整個觀景台。
有那麼一刻，Shu覺得自己見到了神明。
他轉頭看Luca，這次Luca的目光早一步落在他身上，眼裡映著朝暾的溫度和光亮。
「Shu，你知道嗎，」
Luca笑了。
「你現在的樣子比任何畫作都要夢幻。」
日出之際，一日伊始。
Luca把開來的車停在停車場邊，面對初升的太陽和山脈。
兩人的早餐已經涼了，吃了幾口就放在一旁。車內的廣播開始播放晨間新聞，Luca伸手將音量調大。
剛才Shu吻了他，在剛上車的時候。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往Shu的方向壓，聽對方驚訝的哼聲，和著衣料摩擦的響動。
連照在他們身上的和煦陽光都變得曖昧。
Luca這下根本沒膽子面對Shu了，在Shu吻上來的瞬間，他就明白自己滿腔的感情在那刻已然決堤，他無法再像過去那樣，壓抑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愛，用「平常」的態度去對待Shu。
他甚至有些後悔，為什麼不早點向Shu坦白呢？
如果再早一點，或許我就不必用各種方式去隱瞞一切；
或許我能在三更半夜的時候，能更坦率的看著你的睡臉；
或許我⋯⋯
「Luca，」
而他深愛的人叫了他的名字。
他深呼吸，回握住愛人的手。
「我們結婚吧。」
Shu說。
他的手微微顫抖，望進Luca的眼睛。
那雙眼睛，以往在望向他的時候，和他有著相同的眼神。
此刻也一樣。
朋友太單調，戀人太拘束。那什麼樣的稱呼最準確呢？
Luca牽著Shu的手，在無名指處小心的套上一枚戒指，接著高興的和自己手上的那枚比對。
「嗯？Shu你怎麼了？不喜歡嗎？」「哦，不是，我很喜歡⋯⋯」
Shu仔細端詳著戒指，幸福的笑了。
——伴侶。這個稱呼，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