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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信你任何一句话了，鲁路修。全都是谎言、全都是狡辩，你以为说这些还有用吗？我劝你闭嘴吧！”
“狡辩？你误会得太大了吧，朱雀？”鲁路修喘着气、咬牙回头向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的语气毒如蛇蝎，“我可没有对你解释任何事情的闲心，事到如今我只是要告诉你——我以我的整个生命告诫你——你将我送来这里一点益处也没有，而且娜娜莉正因为你自欺欺人的‘正义’举止陷入危险，如果她真的因此受伤的话、那就全是你的错，都是你的责任！你这伪善的刽子手！”
“随便你怎么骂我吧，我不在乎。鲁路修，说真的，你还有资格评价谁？你早就是满口谎言的罪人了，说什么为了娜娜莉……借口、借口！全是借口！你只是被仇恨夺走心智罢了、不是吗？你不甘心过平静的生活，因为你冲动、幼稚、自大！你只是想毁了这个世界！仅仅因为你恨它。”
朱雀冷冰冰地回答，他手上力气加重，将鲁路修的手臂更加用力地折在背后推着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鲁路修闷哼一声，立刻毫不留情地回击：
“我也无所谓你怎样评价我，朱雀。苟且偷生不是我的特长，我不需要那种靠施舍和谎言维系的和平生活！我一点也不需要，与其那样活着，我宁愿付出一切去撕碎它，为了我自己、为了娜娜莉……”
“就因为这样的理由吗……”朱雀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就因为这样的理由！你要杀了尤菲吗！就为了你所谓的自尊心，你让尤菲去杀人！她也是你的妹妹、她甚至原谅了你——可是你让她那样死去！她的尊严、她的声誉、她的生命……全都被你抹杀了！！杀人犯！你是杀人犯！！”
鲁路修的手臂几乎要被他捏碎了，他因为疼痛和被推搡着走了好一段路产生的疲惫发出痛苦的喘息声。他垂下头，露出纤瘦的后颈，被汗水打湿黑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看起来可真够狼狈，可是——一如既往的，鲁路修此人永远不会抛却他那高傲的、毫无用处的、甚至只会招致对自己和他人伤害的自尊心，他居然在喘着气断断续续地低声笑起来，从破碎的笑声演变成精神失常似的一串大笑，他笑着、好像真的愉快似的扭过头看他，问：
“杀人犯！是啊，我们都清楚什么样可以叫做杀人犯，非常清楚。不是吗，朱雀？你可是从十岁开始就在杀人了啊……”
鲁路修的声音中流淌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朱雀手指颤抖起来，他被那毒蛇般的嗓音带回闷热的夏天，父亲黏腻的鲜血仿佛还粘在他掌心……一辈子也洗不掉的血迹……为什么、为什么……！他已经在心中尖叫起来，如同每晚在梦中尖叫一样。
“啊……如果说术业有专攻的话，那么在杀人这方面上，你不是我的前辈吗，朱雀？你杀了父亲、又去加入布里塔尼亚的军队，真是节节高升啊朱雀，从意外杀人到为绞肉机效力，哈、真可笑！还说什么从内部改变，布里塔尼亚早就腐烂了，你还能改变什么？说到底、你只不过是个——”
砰的一声！鲁路修被撞得头晕眼花，后脑勺疼得仿佛要裂开，他下意识要抬起头从朱雀的死死按住他的手臂中挣开，但还没尝试就失败了：朱雀整个人都压过来，浑身都是阴郁狂躁的杀意，他的一只手铁一样压在鲁路修脖颈，看上去简直真像鲁路修所说般是个经验丰富的杀人犯：
“闭嘴！闭嘴！闭嘴！！你、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你一点也不懂！我为了什么忍耐那样的生活，你以为是为了什么——我真该杀了你，杀了你，鲁路修，我真该亲手杀了你，你这恶魔、你早变成了恶魔……”
哈——
难以置信，在这种情势下，鲁路修居然弯起嘴角无声地再度笑起来，异色的一双眼闪烁着刺人的光，他张着嘴、边艰难地汲取空气边对他做口型：来、吧，杀、了、我，懦、夫。
“………………”
疯子。野兽般的对峙中，朱雀忽然喃喃着松开施力的手，神情恍惚地看着面前的鲁路修：脸上还残留着血迹，缺氧使他两颊浮上红晕，一片狼藉也美得艳丽，因为他的一双眼睛、犹如折射着耀眼光芒般的紫水晶与红宝石散发着强烈的光——他居然一点恐惧也没有，一点也不退缩……疯子、疯子，鲁路修疯了。
朱雀逃避似的后退两步，看着因为缺氧和头痛靠着墙壁缓缓下滑的鲁路修，他难以置信地说：“你疯了，鲁路修……没有人会原谅你的，谁也不会……”
他们拉开了整个走廊的距离，空气里只剩鲁路修的喘气声和咳嗽声。随后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朱雀看过去，瞧见一位穿着制服的军官走了过来，他先向朱雀致意，拿出自己的证件表明了身份与来意：
“日安，枢木少校。奉陛下的旨意，ZERO将被关押在此处——”他在墙上某处按了一下，在朱雀身侧忽然有一扇机械门缓缓打开。
“请进去吧。”
军官彬彬有礼地对鲁路修说，人道主义地伸出一只手。鲁路修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他扶着墙壁站起来，目中无人、挺直了腰，毫无畏惧地走进了房间里。
门开始合上。朱雀仍在门外发愣，为什么这里会有门？关在秘密的空间……难道这是毒气室吗？鲁路修会这样死在里面吗？就这么轻易地……
“不、等等！”
在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挡在了门间。门停止了移动。
鲁路修转过身，面无悲喜地看着他。
“这里……”朱雀低声回头问，“这里是ZERO的刑场吗？陛下还没有见他……”
“不，”军官矢口否认，“这里是暂时关押犯人的牢房。陛下不日会召见他，在此之前，他会得到妥善照料。”
朱雀沉默地退出门外。军官补充道：“陛下同样为您安排了住处，请跟我来。”
他点点头，正要走，忽然听到鲁路修开口：
“不要原谅我，朱雀。”
朱雀看到他的脸一点点消失在门后。
这黑发恶魔的声音平静无波：
“你的同情一文不值，朱雀……所以，别原谅我。”
门关上了。
“……请带路吧。”
“是。”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