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John低着头走在路上，手里拿着他前天刚刚送出去的求婚戒指。
——刚才在咖啡馆，Mary把这个小盒子推过来的时候，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挽回这段感情。
“Mary，不……”他想握住她的手，但是她只是把戒指盒塞进他手心。
“就是这样，John。”Mary看着他，表情是一种了然的温柔，“我们都知道，一直都知道。现在他回来了，我就没办法假装不知道了，John，你爱他。”
“我爱你，Mary，我想要和你结婚。Sherlock回来不会改变任何东西。”John隔着戒指盒想要握住她的手指，但Mary抽回了手。
“你知道我最爱你哪一点吗？”Mary笑了笑。
John沉默。
“我最爱你的忠诚，John，忠诚是人身上最好的品德。”Mary双手捧住面前的咖啡杯，“你的忠诚一旦决定给予，那就是坚不可摧的，死亡都不能撼动半分，这样的感情，你不会再给第二个人了。”
“我忠诚的对象是你，Mary，我……”
“你的确给了我爱与忠诚，John，我很高兴。”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并不是像你爱Sherlock那样，早在遇到我之前，你的心就有了归宿。现在他回来了，我没有理由不让你回到他身边。”
“不是这样的，我不是……”John试图进行一些徒劳的挽回。
“你和Sherlock在一起会比和我在一起幸福的多，John。拥有过你的爱我已经很开心了，所以我希望你能过得好。”Mary整理好她的手包，最后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会把我的东西搬出去，再见，John。”
Mary走了，John明白这已经无法挽回了，他盯着面前一口都没喝的，冷掉的咖啡，就那样在店里坐了两个小时。
——
等到他走回房子的时候，Mary已经带着她的东西离开了，玄关只剩John一人的鞋子。他叹了口气，换了鞋走向客厅。
然后就看到坐在沙发上，那有着一头黑色卷发的男人正在看着他。
“John。”Sherlock的声音令人恼火地平静，就好像他不应该对John遭受的这些变故负责。
“你知道吗，Sherlock，”John的脾气已经在咖啡馆里磨没了，“我已经不想问你是怎么进来的了。”
“Mary离开了，”Sherlock上下看着John，“而且她把戒指……”
“再多说一个词，Sherlock，”John向他走近一步，“我保证这次你给你自己赚来的不只是一个流血的鼻子。”
“我以为你的气已经消了。”Sherlock看着John，抿起嘴唇。
“噢，”John甚至笑了一声，“是什么让你这么认为？”
“你剃掉了胡子。”Sherlock指指他的人中。
“我不是为你剃掉的胡子。”John抱起手臂。
“我和Mary都认为你是。”Sherlock微微笑了。
这是那种Sherlock胸有成竹时露出的微笑，之前当发现了什么线索，或者是成功的一次实验，都会让他露出这种笑容。John为此稍稍分了下神，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他真正应该注意的地方。
“你和Mary……？”John睁大眼睛，他突然就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串起来了，“哦，fuck，Sherlock，你不要告诉我……”
“Mary和我谈过了。”
Sherlock的声音淡淡的，落在John的耳朵里却让他无比恼火。他怎么能毫不在意似的说出这种话？他怎么敢——
“哦，好啊，Sherlock，这真是太他妈好了。”John向后梳了一把头发，低下头深呼吸着在原地走了两圈，努力压抑着怒火，“我说Mary今天怎么会说那种话，都是你，Sherlock，你和我的未婚妻——”
“前女友。”
“给我闭嘴，别打断我。”他又向Sherlock走近一步，看到对方吞咽了一下，“你究竟，跟她说了什么？”
“我只是和她一起看了你的博客，Mary问了我一些细节问题。”Sherlock的声音仍然平静。
John愣住了。
“我能理解你想要和她结婚，Mary非常聪明，”Sherlock也向John走近，“她非常了解你，也很爱你，远胜过你交往的其他女性。”侦探逐步靠近，试探着用手抚上对方的脸颊，医生握住他的手腕，“正因如此，她能从那些博客里看出来……”
“看出来？”John一扬眉毛。
“看出来那些我们没来得及说出口的，John，”Sherlock压低声音，近乎蛊惑，“在这一切都没发生之前，那些宣之于口的……”
“Sherlock。”John打断他，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用力，“你该庆幸这只手现在抓着你，因为要是没有这样，我就会一拳揍在你鼻梁上把它断成三段，我现在正在努力压制用另一只手这么做的冲动。”
Sherlock眨了眨眼，似乎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张开嘴，换来手腕上几乎疼痛的压迫。
“别打断我，我发誓你不会想试试看的。”John紧盯着对方，Sherlock乖乖闭了嘴，“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两年，Sherlock，两年前你毁了我的生活一次，我把它拼起来了，前天你他妈的从天而降，又把它毁了一次。”John几乎又要笑起来，“而现在，你要告诉我你爱我？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
“John你明明也……”
Sherlock这句话没有说完，John空的那只手就揪上了他的领子，另一只更加用力地握着他的手腕，压着他大步向前走。Sherlock反抗不能，步步后退，直到John把他给狠狠按在沙发上。
“我说了，别、打、断、我。”他们几乎额头相抵，John的声音低得可怕，Sherlock没被他握住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袖子。“别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会遂了你的意，你要离开，我以为你死了，两年后你回来了，就想要这一切都不存在过一样，来要求我对你的爱？Sherlock，这个世界不是这么运作的，我是普通人，我经不起这种折腾。”
“你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不会爱上我，我也不会爱上一个普通人。”Sherlock放缓了声音，松手抚上了对方揪着他领子的那只手。
在这个距离下他的眼睛无法聚焦，但即使模糊侦探也能看到医生的蓝眼睛正在波动着。John慢慢低下头，额头抵在Sherlock肩膀上。
“我……我不否认，Sherlock。”侦探似乎在他的声音里听到一线哽咽，John抬起头来，眼眶泛红，脸上的表情让Sherlock一瞬认为他要来吻自己，“但是不是现在，不是今天。我为你哀悼了两年，现在我不打算像以前一样什么都由着你。”医生放开他，站起身来，“不管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Sherlock，你要无功而返了。”
“我……”Sherlock把自己撑起来，“我有话想说，John。”
“不是现在。”John看着Sherlock慢慢站起来，闭了闭眼，“你走吧，我要整理一下，下午还有轮班。”
他们看着彼此，已经说出口的和太多没有说出口的将他们包裹住，最后形成一个没有破口的茧。
“再见John。”
——然而里面是有生命的。
——
皮鞋踏在台阶上的嗒嗒声由远及近，响过十三声后停了下来，来人在起居室的门上敲了敲。
“不许进来，Mycroft。”Sherlock抱着腿窝在他的椅子里。
年长的Holmes推开门，看着他才回到伦敦没有三天就已经遭拒两次的弟弟。
“我提醒过你，dear brother......”Mycroft走到他对面想要坐下。
“走开，那是John的椅子。”Sherlock冲他哥哥发出嘶声。
“Alright，alright，”Mycroft重新站起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我说过，Dr. Watson恐怕不会乐意见到你。”
“胡扯，他可乐意了。”侦探把自己抱得更紧了点。
“Sherlock......”大英政府叹了一口气，“这样下去你就不要指望他能坐回那个椅子了。”
Sherlock咕噜了一声，然后怨怨地看向Mycroft。“你明明知道的，我和John，你可以阻止他和别人在一起的。”
“那是你自己的事，Sherlock，”Mycroft用他的黑伞点点地板，“况且你的回归会给他建立的任何亲密关系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即使Dr. Watson结了婚，我认为这个结果也不会变。”
“John不喜欢这样......”Sherlock小声嘟囔。
“你离开他的时间已经比你们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了，brother，他已经淡忘了和你并肩而行是什么样子。”Mycroft把腿翘起来，“让Dr. Watson想起来，把他从独自一人的道路转闸到和你并行的轨道上。”
Sherlock低着头 ，没有说话。
“Well，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年长的Holmes看着他的幼弟，站起身来，“吃点东西吧，我想Dr. Watson也会让你这么做的。再见，Sherlock。”
侦探听到起居室的门关上的声音，他在椅子里换了几个姿势蜷了一会儿，最后拨通了Angelo的外带电话。
——
Dr. Watson今天午休回来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个两个手掌大的马口铁盒。
他十分确定自己离开诊室之前这个盒子是不存在的，是哪位病人或者护士落下的吗？John揭开盖子，里面摆满了新鲜切好的水果，旁边甚至贴心地配了叉子。
他等了半个下午，也没有什么人来寻回这盒子，本着不浪费的原则John把盒子拿去了茶水间，把水果分给了同事和护士们，他没有什么下午加餐的习惯。
John本以为这只是个意外，然而第二天，在上午的就诊时间结束之后他去里间拿一本新的处方单，刚撩开隔断帘进去他就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他回过头来打算提醒这位病人就诊时间已经结束，然而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倒是又一个马口铁盒和一个保温杯出现在他桌子上。
John挑了挑眉，他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是他喜欢的芝士火腿蛋的三明治，还有几块Walkers的黄油饼干。他还没吃午饭，就接受了这匿名的好意，拆了一块饼干出来吃。Dr. Watson嚼着饼干打开了保温杯，里面是满满一杯加了奶的咖啡。
封着包装的饼干是一回事，来路不明的咖啡就是另一回事了。John谨慎地盖上杯盖，正想着要怎么处理，却看到了杯身上一处不明显的印花——一个小小的肾上腺素分子式。他一下子就知道这昨天和今天的礼物都是谁送来的了。
「是你吗？」John给Sherlock发消息，他们上次见面之后，Sherlock很安静地没有给他发过任何消息。
「不加糖，三分之一的奶，我记得的。——SH」
「你往里面放什么了？天啊，我昨天把水果分给同事了。」John试图回想今天有没有医生或者护士告病假。
「262.5毫升70℃水，20克咖啡粉，87.5毫升45℃奶。——SH」
很快又发来一条：「草莓很难买到，你应该吃一点的。——SH」
John又转向盒子，剥开裹在三明治外的保鲜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咬了一小口。味道很好，火腿和芝士质量上乘，不像他在任何一家店里吃过的，他想这会不会是Sherlock自己做的。
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是的。我综合了YouTube上的几种做法，使用了低脂蛋黄酱和沙拉酱。——SH」
John又咬了一口。「你知道，你不用像个中学小姑娘似的示好。」
「Well，至少能让你主动给我发信息。——SH」
John喝了一口咖啡，努力想压下那一丝笑意。
「你笑了，我猜。——SH」
John咳了一下。「你不是从来不猜吗？」
「你果然笑了。——SH」
John咬了咬脸颊内侧的肉，伸手去拿另一半三明治。「我仍然很生气，这不是像猎犬那次一样一杯咖啡就能抹平的事儿。」
这次对面沉默了几分钟。「沙拉你喜欢油醋汁还是芝麻酱？——SH」
——
尽管John告诉过他不必如此，Sherlock仍然坚定不移地做着他的厨娘，马口铁盒子和保温杯在每天的午休前总会出现在Dr. Watson的桌子上，里面的东西可口到让John怀疑这究竟是不是Sherlock做的。（「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是的，鸡腿排也是我用黄油煎的，加了欧芹。——SH」）
然而今天John没有看到他的午餐，因为他在上班从地铁站到诊所的路上就被小黑车截住了。
John一点都不想怀念这种感觉，并且在发生了那件事之后，他也不怎么想看到Mycroft，但他最终还是给Sarah发了消息请假，然后拉开车门上了车。
等到了Diogenes，John一边推开房间门，一边大声说：“Mycroft，要是这是Sherlock让你这么做的，那你就让他换个别的方法试试。”
“Dr. Watson，请坐。不，这不是Sherlock让我做的，事实上，舍弟极力反对我联系你。”Mycroft看着John，“我叫你来是为了Sherlock没错，因为他现在正处于非常大的危险之中。”
John笑了。“你知道你弟弟给我送午饭已经送了半个多月了吗？他才刚回来，能有什么危险？”
“相信我，Dr. Watson，今天你可等不到你上面用番茄酱画着酒精灯的爱心蛋包饭了。”Mycroft眯起眼睛，“Sherlock需要你。”
John坐直，抿起嘴唇。“你完全有能力保护他。”
Mycroft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噢，我们都明白Sherl真正需要的是谁。”
John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Okay，Sherlock现在在哪儿？”
“仍在贝克街，但据我所知，二十分钟后就会出发。带好你的枪，Dr. Watson。”Mycroft递过来John的SIG。
“你是怎么……算了，”John拿过枪站起身，“我立刻过去。”
“Anthea会送你去。”Mycroft也站起来，“照顾好他，John。”
医生已经转头走出去了，但是那句轻之又轻的“I will.” 仍然落在了大英政府的耳边。
——
John坐在车后座，手枪放在他膝头，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它冰冷的枪身了，让他愿意为之扣动扳机的人不在，他心爱的伙伴也在角落里蒙尘。
Mycroft的人为枪做了保养，John能闻到淡淡的枪油味，他的手指稳稳地握住粗糙的枪托，一种久违的感觉在他血管里泛起波澜，逐渐强烈，盈满全身。
那是一种锋利的感觉，机警，严阵以待，如同将他手中的枪上膛，只需一片羽毛落在扳机就可以让子弹破空而出。他本以为此生再不会有这种感觉，可兴奋化作电涌流窜在他皮肤之下，告诉他，是的，Sherlock真的回来了。
而他最想要的莫过于此。
十三分钟后，汽车停在了贝克街，John来不及跟前来开门的Mrs. Hudson解释便跑上了楼。
“Sherlock！”221B熟悉的气味扑上来，他也看到了Sherlock，侦探穿上了大衣系好围巾，整个人团成一团卧在他的椅子里，听到脚步声立刻探出头来，让医生有了一些关于竖起耳朵的猫的联想。“你……”
“John，”Sherlock慢慢坐起来，“你知道，我一直希望我们能面谈，有些话不好在短信里说。”
“是Mycroft让我来的，”John微微皱眉，Sherlock看起来并不像是“处于非常大的危险之中”，“这又是你设计的吗，Sherlock？”
“除非你自己想要来，否则没人能让你来，John。”侦探微微笑了，医生冲他扬了扬眉，示意他回答问题。“不，这不是我设计的，危险确有其事，但Mycroft有些言过其实了，他无用的保护欲太旺盛了，你知道的。”
“那你需要我来做什么？”
“虽然我一直想要和你见面，但是这次我本不想告诉你的，这说到底算是……我的疏忽。”Sherlock垂下眼睛。
“疏忽……？你是什么意思，Sherlock？”John越听越不明白了。
“的士已经等在楼下了，John，我们路上再说。”Sherlock站起身来，推着John的肩膀向外走。
出了221B，Sherlock为John打开车门，上车之后John的左手一直摸着腰后的枪。
“究竟是怎么回事？既然我和你在一起，那你就不能瞒着我。”John盯着Sherlock。
“是......Moriarty的余党，不该有的漏网之鱼。”侦探抿着嘴唇。
“Moriarty？可他已经死了，就在......”医生顿住了。
“是的，Moriarty已经死了，并且不会像我一样回来。”John为他后半句里的雀跃瞪他一眼，“但是他的犯罪网络遍布世界，我离开的两年就是为了瓦解这网络。”
John愣了一下——Sherlock的两年。他没有想过要去问，Sherlock同样也没有告诉过他。他是怎么过的？是否和自己一样在痛苦和孤独中挣扎过？现在John想要知道。
“你一直......在为了这个奔走？”John斟酌着问。
一瞬间医生看到侦探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的话到嘴边又咽下，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是的。”Sherlock看向车窗外，“Piers Brown，我们今天要去见的这个人，犯罪网络的最后节点，几乎和我同时回到伦敦。百密一疏，要是知道仍有余党，我是绝对不会露面的。”
“他的目标是你？而你就打算这么单枪匹马去见他？”John皱眉。
“他的目标现在是我了。”没等John理解这句话什么意思，Sherlock又转向他，轻轻地笑了，“我有这个信心——况且我不是单枪匹马，我有你呢，John。”
John叹了一口气。“如果我拒绝了怎么办？你就要这么孤身一人......”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开始不打算告诉你，因为我明白，你一旦知道了就是不可能拒绝的。”Sherlock小声道。
“为什么？你既然知道我不会让你独自陷入这种危险......”
“这两年我一直都是这样的......”Sherlock嘟囔。
医生看着在后座上又把自己团成一团的侦探，对方话中的委屈直击他的骑士精神，让他一下子忘了自己的那两年而感到歉疚。“Sherlock......”
然而这时候的士停下了，Sherlock立刻坐起来，抽出钱来递给司机。“John，我们走。”
——
这里是伦敦东郊一处高级住宅区，宁静得不像穷凶极恶的罪犯盘踞的地方。他们用Sherlock口袋里的卡刷开了入口，John不知道那是哪里来的。
他们走在两旁都有树木掩映的路上，静谧的气氛没让John放松半分，他走在Sherlock左后方，左手一直没从腰后的枪上放下。医生抬头看着侦探晃动的卷发，这种熟悉感也久违到陌生，再度回到这个男人身边，再度站在他身后……
对Sherlock回归的喜悦和愤怒混杂在一起，John已经分不清哪个占比更多。关于这两年他值得更详细的解释，但他也做不到在知情的情况下让Sherlock只身犯险。
还没有原谅他，John对自己说。
“好像一直没有说过，”Sherlock突然开口，没有回头，“我很抱歉。”
John叹一口气。“我知道你的歉意，Sherlock，你的确应该感到抱歉。”
Sherlock微微向后转头，John能看到他淡绿色的眼睛。“谢谢你John，愿意和我一起。”
医生抿起嘴唇，没有回答，但他的耳尖泛起一点淡淡的粉色。
走到这个住宅区东部的一栋宅子前，Sherlock停下了脚步。
“你还没有告诉我，我们来究竟做什么？”John问。
“唔，谈判。”Sherlock正了正他的围巾，“Moriarty的党羽在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逃之后几乎全部选择自我了断，他对笼络人心很有一套。而Brown是已知的最后一个活口，我需要一些情报。”
“你应该告诉苏格兰场，这样太危险了。”John皱眉。
“让警察来会坏事的，”Sherlock摆摆手，“Brown指名要我和他交涉。”他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张卡片，刷开了宅子的大门。
一楼很大，但是没有什么人生活的痕迹，甚至大多数家具上都盖着白色的防尘罩。这里可供隐藏的地方太多了，John高度戒备起来。
他们的脚步声回荡在大厅，就在医生转头观察周围情况的时候，通向二楼的螺旋楼梯上传来一个声音：
“我想我只要求了你一个人，Mr. Holmes。”
John几乎是立刻就想拔枪，但Sherlock按住了他的胳膊。
“了解我的都知道，如果我出面，那John就会和我一起。”侦探平静地说。
“过去的两年可不是这样。”
这句话有点触怒了John，还轮不到别人，尤其是Moriarty的人给他提醒他和Sherlock的那两年，医生的左手紧握住枪托。
那人嗒嗒地走下了楼梯，Brown作为一个罪犯看起来相当体面，甚至文质彬彬的有些瘦弱。
“你好，Dr. Watson，”Brown露出一个微笑，“上次狙击任务我们没能打上照面。”
“什么？”John皱眉看着他，余光看到Sherlock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对方神色带上一点惊讶，来回看着John和Sherlock。“有意思……不过也无所谓了。”他耸耸肩。
John看向Sherlock，侦探按在他的胳膊上的手抓紧了他的袖口，不管他想问什么，现在都不是时候。
“继续兜圈子没有意义，Mr. Brown，所以我就直说了，”Sherlock说，“你已是穷途末路，提供给我们信息，苏格兰场的DI那里我还能说些好话。”
“这种话说给一个亡命之徒听有点太幽默了，Mr. Holmes。”对方又笑了，“只要有情报的可能就能让你们只身前来……”他话尾拖着长长的调子，然后蓦地从侧腰抽出一把手枪，指向Sherlock，“——杀掉你有些太容易了。”
这次John把枪拔出来了，他一步跨到Sherlock身前，枪口直指十码开外的那个男人。
Sherlock不躲不闪，声音仍然波澜不惊。“我们都知道那是假的，否则我早已死在你同袍的手下。”
Brown哼了一声。“我今天本来是打算杀了你的，Mr. Holmes。”然而他放低了枪口，视线转向John，“但是你看，有人爱着你。”
医生活动了一下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紧紧盯住对方现在不断晃动的枪口。
“曾经也有人爱我，但现在没有了，”这最后的残羽几乎是喃喃着，抬起他拿着枪的手，“而我最后的任务已经……”
“John！”Sherlock大声喊，“快！他要吞枪！”
SIG应声开火，子弹在Brown扣动扳机之前击飞了他手中的枪，那只手也因此重伤。
“你以为你们两个可以留得住我吗？”Brown仿佛失去痛觉一般看着他多处骨折和烧伤的手，眯起眼睛。
“你知道，我可以给你的腿也来一枪。”John冷冷地说。
“不必了，”侦探的手搭上医生持枪的手，“他跑不掉了。”
这时大门猛地被打开，警察们鱼贯而入。
天罗地网，他插翅难飞。
“当然我会通知Lestrade，”Sherlock冲John抿唇一笑，然后又转向探长，“小心些别让他死了，我明天会来问他话。我们要走了，好好搜索一下这里，交给你了。”
Lestrade冲他们俩点点头。
——
局势在完全的控制之下，Sherlock大步向外走去，John快步走在他后面。
“Sherlock，等等……”他有很多话想问。
“我会告诉你的，John。只是……请等一下。”Sherlock没有停步。
John不置可否，但是等他们一出了大门，他就猛地扯住Sherlock的胳膊把对方按在了外墙上。
“不把你压在什么地方你就不听我说话，Sherlock。”侦探下意识挣动起来，未果，医生把他按得够紧，“别乱动，我要一样一样问你。”
“……John！”Sherlock脸颊浮上一层薄红，仍然徒劳地试图挣脱John的桎梏。
“他说的狙击任务是什么意思？”医生威胁似的捏了捏侦探的手腕。
Sherlock抿紧嘴唇，见自己的确无法挣脱，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那天，Moriarty给你和Mrs. Hudson他们安排了杀手，我如果不跳下去他们就会动手，Brown是负责你的那个狙击手。”
John愣住了。“可你……”
“是的，我是假死。Mycroft出手把他们解决了。”Sherlock垂下眼睛。
“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两年？”
“我必须解决Moriarty遗留的党羽，死去是掩人耳目的最好办法。”
“警察可以做这种事，况且Mycroft也有特工，你不必……”John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事关你的安全，John，”侦探看着医生的眼睛，“我无法假手他人。”
“Sherlock……”John按着对方的手放松了。
这是一切的解释，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Sherlock抬起手，轻轻环住John的肩膀，医生的手落在他的腰上。“经过了无数次的选择我们站在一起，John，每一次选择的改变，哪怕是最微小的，都可能会把我们引向完全不同的方向。这两年给了我们太多选择，分出了太多道路，可能一不小心就会背道而驰。因此，命运是无法预测的。”他淡绿色的眼睛波动着，闪烁着的光芒是John所熟悉的，“我的生命是放在酒精灯上加热的半烧杯蒸馏水，自己沸腾了三十多年。那么多人，John，那么多人进入我的生命，但是他们都是固体杂质，会被我过滤出去。而你不一样，你是和我等量的乙醇，我们形成的溶液太稳定了，所有的分子之间都结合了氢键，你不可能把它们分开的。溶液沸腾，蒸汽带走一分子的你，也会带走一分子的我。千百万条道路的终点，都有你和我一起，John，物理定律就是这样运作的，这是在往往被人们称为‘命运’的东西里的唯一定数。”
话音未落，他已被拉入一个怀抱。
John紧紧地抱住Sherlock，就像两年前他在St. Barts前的人行道上一直想要做的那样。他最好的朋友，他爱的男人在他怀里，温热的身体比腰后的枪更让他悸动。
“你应该告诉我的。”医生的把脸埋在侦探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你很生气，John，”Sherlock也环住他，手指轻轻梳理着对方的短发，“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很抱歉。”他放轻了声音，“你原谅我了吗？”
“我当然原谅你。”John抬起头来，眼眶有点泛红。
Sherlock笑了。“我很高兴，John。”他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医生的脸颊。
两年的岔路过后，他们终于在踽踽独行的道路尽头重新与彼此相遇，并且也将如此，一直走向终点。
“这种事不许再发生了，”John仍然紧紧抱着他，“要是我不在，他可能真的会杀了你。”
“不会再有了，都结束了，我已经回来了。”Sherlock一只手扶在John肩膀上，另一只手抚上对方的侧脸，“况且我知道，你会一直和我一起，我们谁都不会再离开了。”
“这是我们的命运吗？”John笑了。
“这就是命运。”侦探用鼻尖蹭蹭医生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