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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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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第三部分:此乡归去
Stats:
Published:
2024-06-07
Words:
8,996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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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314

电波谬论

Summary:

电波谬论第一条:电波万能定律,当量约为20021122。

Work Text:

淋浴头喷出水流冲刷一整天的疲惫,九尾赤脚踏在地毯上,冷气打得过于低了,以至于水珠从发梢滴落到肩颈,引发一阵激灵。他胡乱披了件浴袍挡着,头上也盖条毛巾,就刷起手机来

『ttg粉丝o2群』

群里消息刷得很快,洗个澡的时间就99+,他一直往上翻啊翻,特别关心显示那个人发言了三条,他赶回去看,分别是“下周三”“去啊”“嗯”。好像是在聊下周ttg赛程的事情,和另外两个omega约着去领场周,看完比赛去吃饭。

皱着眉头点了那两位o的头像,动漫头、花里胡哨的ID加上签名,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omega,绝对是那种穿着短裙上来要签名还要摸两下手的人。九尾忿忿不平的退出来,突然想到她们是来看自己比赛的,不至于对周诣涛下手,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聊天刷得怎么会这么快, 这群人真是能讲啊,周诣涛那条被很快顶上去,她们从阻隔贴的味道又聊到抑制剂的牌子,他匆匆切换到『老姐』的聊天框:“姐,急救急救,你平时喜欢用什么牌子的抑制剂啊?!!”

“?我是beta,你打游戏昏头了吧。”

草,失策,去查了百度,这个牌儿据说味道很甜,看起来还不错,于是活学活用哒哒的打字:“我用那个,地塞米松啊,味道还不错耶。”

“不是吧姐妹,你怎么用这个牌子啊,之前我们就在群里避雷过了,这里面有激素的,用了胸会变大!”

“噗——”许鑫蓁仰头喝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哇靠,踩雷了,这是他没想到的。

周诣涛在底下艾特他:“那个味道太香了,我用了头会昏,不是很推荐。”

许鑫蓁赶忙打开备忘录,记下第37条备注:他不喜欢太香太甜的味道。

“哦哦我知道了(●• ̀ω•́ )谢谢阿钎~”

虽然波浪号有怪恶心,但是高星宇用他20年来的撩妹经验担保,颜文字绝对是卖萌利器,让你轻而易举打入敌人内部,获得信任。

谢谢兄弟,确实好用,现在已经和omega二群的姐妹相称了,虽然读书时期生理课都是睡觉摸鱼过去的,但他在这个群里面学到的东西已经可以写成一部omega精致手册。

粉色的海洋,各式各色的人以ttg粉丝的身份聚集在一起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他还在等一个甘露音,要做第一个回复的人。

虽然热烈的谈话还在进行,钎城——他从姐妹那里打听来真名是周诣涛——并没有再发消息了。九尾守着手机发了会呆,胡思乱想心上人的动向。洗澡了没,做作业吗,他是学生,还是早早睡下了,说不定开了两盘游戏,排位上分呢。

已经很努力的想要接近钎城的生活,想要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一点一点拼凑心上人的全貌,人经常有的错觉,就是永远认为自己做的才是正确的事。

九尾大概就是这种人,冲动鲁莽又戏耍小聪明,觉得自己很厉害就沾沾自喜,像看见蝉蜕壳的小男孩,踩着石头用枝干去够,差那么几厘米也不气馁。

就这么躺着半睡半醒,头发没干透就进入了梦乡,手机熄屏一格一格跳动,月亮悄悄关了灯,然后它看到地球上有的人数羊,有的打鼾,有的梦里有巧克力喷泉,有的人牵肠挂肚像个白痴。

 

广州主场落地建成之后TTG再也不用坐飞机跑来跑去,他们不是那种人气很高的战队,不过死忠粉也不少,赛季初卖了套票,可以一直来看的那种。说实话经常来线下支持的粉丝都跟队员混了大半脸熟,候场或者偶遇都上来打招呼,大家们都蛮喜欢老熟人,毕竟大多是温柔漂亮的omega妹妹,养养眼比赛打着也舒服多了。

话是这么说,他们百无聊赖蹲在场下玩手机的时候,高星宇戳他胳膊眉目猥琐示意那边有美女。他不耐烦地把视线从屏幕抽出,抬头就看见一个个子挺拔的男孩穿着TTG应援队服低头和边上女生讲话,背上写着钎城,是千座城池的意思吗。他立在那里像棵柏松,眉目周正,连嘴角的弧度都弯得恰到好处。或许九尾直愣愣的注视有些久了,久到那边都意识到了这道目光,男孩疑惑的抬起头要找视线的主人,他才慌慌张张低了头。

“傻逼,你看错方向了,是那边有美女!”

许鑫蓁白了孤儿上单一眼,你他么才是傻逼,老子刚才看见的才是绝世大美人,至于别的,俗物罢了,你懂什么。

他眼神其实没那么好,一天到晚盯着手机或多或少都近视,又不愿戴眼镜,上台亮相心不在焉眯着眼睛往观众席瞅,找那抹靛蓝色。可惜那个人没有举灯牌,也不拿那种沙雕表情包,他撇撇嘴调试起手机,觉得自己法刺又行了,跟教练提了一嘴想玩诸葛,队员劝他也就想想吧。

工具人才是永远的神啊,两个小时零封来的很轻松,九尾放了手机长呼一口气,抬头才发现想看到的人就坐在第一排,他有点质疑自已,揉完眼睛朦朦胧胧中世界变得清晰,而钎城在视觉的中心给他鼓掌,他感觉嘴角的弧度都渐渐增大。

钎城,钎城,反复在口中咂摸这两个字,如此精妙,动听悦耳得不得了。

近视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视野模糊可以不用揣测别人的神情心思,只看好自己前方的人就好。

比赛结束了是粉丝自由合照环节,人群涌上台,许鑫蓁一个一个签了名,一边签一边想自己这么丑的字为什么还有人愿意要。不断有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孩来自拍合影,喷了各式各色的香水,瓜果草木味道充斥满鼻,他揉了揉有点痒的鼻子,捂着制止了要出口的喷嚏,回头就看见人群的缝隙里穿插了一个高挑身影,拿着什么东西东张西望像是找人。

他用袖子擦擦鼻子,心想糟糕粉底是不是糊到衣服上了,但还是故作冷静,礼貌地用手背拨开面前三两交谈的人,全世界都叽叽喳喳,他却只想到那一处干净明亮的地方。他露出那种很自信的笑容,拍拍面前人的肩膀:“嘿!”

钎城好惊讶地回头看是谁,不过很快就收起了讶异,抿了嘴笑着说:“你好。”

“看你穿应援队服,你是来看我们比赛的对吧,我们合张照怎么样?”

“好啊,你们今天打的真的很好,加油。”说着还比了个鼓励的动作,惹得九尾差点抑制不住得意,狠心压下上扬的嘴角。

他眼睛很漂亮,是那种深色的琥珀,还有漩涡和小勾子,周身充斥着清爽的气息。

不行,再看下去可能会被当作变态,九尾假意咳嗽两声,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自拍,还没说话,钎城就自己凑上来,胳膊贴在一起,一起帅气逼人地入了镜。

场馆温度低,体温相接暖得有点不真实,不过他们很快就分开了,周遭环境熙熙攘攘,钎城对他点点头要走。下一次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许鑫蓁想留他一下,直接A了上去:“那个,要加个微信吗?”

钎城抱歉的笑笑,耳朵尖尖红起来,双手合十:“可是我是晨羽粉丝诶...”

“好,那没事了,告辞,有空常来玩,掰掰!”

什么叫落荒而逃啊,太丢人了,他,九尾,版本逆子竟惨遭削弱,自己向来还蛮自信的硬件竟然败给了憨批高星宇。大概是失落表现得太明显,低气压延续到回程的路途中,高星宇觍着脸过来找他逼逼赖赖,被他用很幽怨的眼神钉在座位上,怪吓人的。

“大明星你不对劲啊,一般这种时候都开始点菜了好吧?”

“晨宝,妈妈爱你。”

高星宇让他滚,说人话。

“我今天一见钟情了,但是人是你粉丝。”

高星宇一阵鹅叫,笑拉在座位上,九尾没好气的锤他,手撑着下巴好不忧伤,高星宇笑够了,察觉到他真的是有点down,可能要认真对待,于是问了“心上人”的姓名籍贯身高体重,得到的结果通通是摇头。

“不是吧阿sir,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谈你妈的爱情啊。”

“我不管,你得安慰我受伤的心灵,他是你粉丝对吧?给老子去问,问不到排位演死你。”

高星宇满口好好好,心想这还是第一次见许鑫蓁这么开窍,玩世不恭小孩要搞浪子回头,有意思,真是好玩得要命。

但是九尾不知道这些,骄傲的小脑袋瓜里还在回放白天的画面,看黑白的世界里面一点亮色,礼貌温和笑起来的样子,反复回旋那张脸,甚至完全没有想到钎城的性别是什么,就是喜欢,想要,心高气傲到不愿意撒手。

他吃完晚饭想坐地铁回去吹风,一个人昏昏沉沉走过拥挤的街道,商业街才开了一家超大的抓娃娃店,他路过三米多高的透明橱窗,看大小形态各异的玩偶堆在一起,觉得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娃娃机,他操纵手柄,只想得到最开始那一个。

 

电波谬论第二条:电波带来的幻想和现实可能存在差距哦。

 

俱乐部的生活还是照常进行,运营小姐姐悄悄问晨羽这九尾最近怎么了,时晴时雨的,偶尔臭着脸怪吓人,准备关心关心他的心理健康。

高星宇给他打圆场,总不能跟人小姐姐说大明星满脑子都是想草粉吧,用易感期情绪不稳定的理由糊弄过去,转头就去喷中单:“你特么收敛点行不行,真以为你是世界的中心啊,俱乐部还有别的B和O,注意一下好不好?”

许鑫蓁觑他一眼,故作低气压的样子刷手机:“我老婆不见了,不玩了,打个屁的比赛,我要去追求真爱。”他装杯的时候喜欢抖腿,说话的时候桌子上的矿泉水瓶都轻微晃动。

“行吧,那问来的QQ号我就不用给了,你自个儿追求去吧。”高星宇本来也就是尝试性地问问,没想到人就在粉丝群里,眼熟的都认识,轻而易举的事儿。看见许鑫蓁坐直了两眼放光,跟大金毛似的晃着看不见的尾巴,一口一个“好兄弟”。高星宇暗自唾弃他一口,掏出手机:“好消息是,人是omega,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变态去了——坏消息是,他是体育生,你不一定能打得过。”

九尾生的好,捧着手机笑起来帅气逼人,连高星宇都抹了把脸不忍心怼,摇摇头叹了口气,就随他去好了。

于是九尾切换小号,搜了个粉色软妹漫画图片当头像,粉色的蓝色的名片都堆上来,ID叫“xxz爆炸帅QAQ”,一看就是许鑫蓁的迷妹,不过这群里大部分也都是他的颜狗,完美混入敌人内部,当然要先从牺牲自己的节操开始了。

彼一进群就有活跃的管理喊欢迎,他给自己捏造了高中二年级电竞少女的人设,嘤嘤嘤呜呜呜的语气词用上,聊得如鱼得水好不快活。

翻开群聊成员,直直打到q,果不其然,留着黑白的漫画头,ID明晃晃是钎城,想起来他曾经把名字印在了队服上,是那种认真在喜爱所爱事物的人,好可爱,却没注意到自己滤镜两米厚。

钎城没在线,一直到晚上才发了迟迎,九尾暗爽,迟什么,他就是为了这句话来的好不好。

就这样非常合理的以相同的omega身份在群里活跃,时常还能争抢一下龙王,谁家格裙新品好看啦,抑制贴喜欢云朵形状啊,群里谁谁是同性恋。那天深夜大家八卦聊喜欢什么样的alpha,他就一个字一个字敲,描述的全是自己,一米八啦,长得帅啦,会玩法刺等等等等。

“姐妹几个菜啊,这说的不就是九尾吗哈哈哈哈哈。”

“穿件衣服吧你!”

他很不屑地噘嘴,心想这话只是说给那一个人听的,你们掺什么热闹,别的omega都叽叽喳喳,他却只想告诉那个安安静静听大家讲话的好孩子,有个超级棒的alpha应该被他看到,不要只喜欢憨憨beta战边好不好。

在群里呆的越久他就越发迷恋钎城,被亲切的叫做小周,不喜欢八卦插话也不过火,大多时候只是附和,读着体育大学,讨论比赛也有自己的见解。天,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柔和又沉稳的人,按照宇宙分配定则,世上温柔共十分,八分在神爱世人,而钎城是一面湖水,是温柔本身。

许鑫蓁在河边探头看湖面波纹微微,伸手去捞那一轮弯月,以许鑫蓁的身份,不是九尾。

他鼓起勇气借着扩列的名义加了一堆好友,敷衍的跟那些人寒暄备注什么的,转头小心翼翼等钎城的同意。不过钎城的好友位来的比想象中轻松太多,还主动跟他打招呼。

“备注钎城就好了。”

许鑫蓁觉得自己应该去演戏,他亲昵的叫“阿钎”,好像他们是很熟悉的朋友,阿钎你打王者吗,下次什么时候去看比赛,阿钎在TTG里面最喜欢谁呀,要一起玩游戏吗。

钎城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复他,段位上王者了,都喜欢,希望TTG拿冠军,下次比赛应该也会去看吧,有时间一起开黑。

他们互道晚安,虽然晚安之后可能各自还开了两盘游戏,但今晚重要程度在九尾心里却不亚于领导人会晤。

那天晚上据高星宇本人描述,九尾捧着手机傻笑了两个小时,期间还在沙发上翻滚,露出那种“极度猥琐的渣男”笑容,恶心得他连夜跑出俱乐部路边上分。

加了好友之后他也就不再拘束,训练赛的间隙偶尔找钎城聊天,把自己的烦恼融进高中生该有的日常里面讲出来,得到中肯的建议和轻轻拍拍,就觉得看什么都顺眼,连癫疯赛都畅通无阻。

后来那场比赛周诣涛果然来了,没穿队服,黑卫衣显得他高又瘦,还坐在上次那个位置。许鑫蓁想到被喜欢的人注视的感觉,浑身都燥热,手心还出了点细汗。从前知道有不少人仰视自己,也不曾放在心上,现在才察觉出来这种关注的重量来。

那场赢了,他跟领队借口说身体不舒服,就下了台,回头偷偷望了两眼魂牵梦萦的人,大概是以虚假的身份交谈的太过顺利,反而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现实的接触。他是来看晨羽的,和我没什么必要啊,这么想着就低着头走了。

故意避开的人往往是很在意的人。

 

许鑫蓁有天小号和高星宇双排冲王者的时候,收到了钎城发来的求邀消息,手一抖点了同意,于是迅速反应过来把高星宇踢出房间。

高星宇就坐他边上,一脸疑惑:“ 你干嘛?!有病是吧找抽呐。”

“我现在是TTG小粉丝,怎么可能跟晨羽哥哥双排啊,用脚趾头想想就觉得不对劲吧~”

然后就瞧见钎城转手又把晨羽邀了进来。

……?你们更不对劲。

高星宇梗着脖子刺痛他:“认识,不行吗?”

草,他默默在心里爆一声粗口,还不忘记打字跟钎城说:“我不怎么会指挥,就不开麦了啊。”

高星宇满心唾弃,呸,不会指挥你马呢,面上还是开麦清了清嗓子帮着兄弟打掩护:“我段位高,听我的就行。”

在恶心队友方面,TTG大概从不落后。钎城嗯了一声,随即进入游戏,他声音轻飘飘的,报点却短而精准。高星宇在边路挨打,九尾玩的射手,马可波罗见人就大,十分钟后一看,钎城镜战绩6/0。

给他看笑了,好家伙,一个业余带不动俩职业,乐得他打字,你去打职业吧阿钎,钎城那边就低低地笑起来。

后来九尾还是回归老本行玩婉儿,时不时到边路蹭蹭线,给高星宇整烦了: “你能不能不飞了,中塔都快掉没了。”

碍于高星宇开着麦,九尾只能死死瞪他一眼,换平时准要叫他别叫了,现在却只能忍耐。

钎城那把玩的鲁班大师,一不小心抢了晨羽个双杀,队友看钎城和晨羽ID前缀都是广州PPT,以为是情侣,调戏了一下,九尾泉水等复活呢正准备开喷,高星宇赶紧慌忙解释:“不是兄弟,你看看我配吗?”

算你识相,九尾没管他了,茶里茶气地打字要蓝,打野没来,倒是钎城的鲁大过来帮忙普攻,一下A不掉一点儿血怪可怜的,高星宇一打二快反杀了他们还没打完,草丛里磨磨蹭蹭不知道在干嘛。

连着打了好多把,后来是领队揪着他们去吃饭,许鑫蓁才恋恋不舍道别下线,QQ发消息确认下次还一起玩才安心。不敢问钎城,就去质问晨羽怎么有钎城好友位,高星宇理直气壮的支支吾吾,认识就认识,明明他还是我的小粉丝呢。

他酸得咬牙,生了高星宇好一顿闷气,不过也得承认钎城玩得是真好,意识和操作都细。粉丝群里还在断断续续复盘他们上次的比赛,看见钎城也夸了一句火舞大闪关键,他就不再想那么多了,嘴角要飞到天上去,都害怕饭粒掉出来。

他和钎城聊得越来越多,他们每天说晚安,聊天框渐渐养起了小火苗,隔着屏幕连心动都顺理成章毫不掩盖。可能是九尾心里还记挂着第一次见的时候钎城委婉的拒绝,偷来超话里面粉丝夸他自己的话和图片。

“我好喜欢许鑫蓁啊。”

意思是,我好希望你能喜欢许鑫蓁啊。

他们继续打游戏,晚上双排,高星宇想要加入,九尾儒雅随和地回复他:『现在没空哦~』

可是没办法,他们俩都在钎城的好友位上,出去夜跑时高星宇邀他上号,本来打算拒绝,听见钎城也在,立马不要脸的狂点“求邀我”,上号还是不敢说话,扣字:“好巧啊嘿嘿。”

哪里有这么多巧合呢,有时候想想,说不定高星宇在钎城心里的人设已经变成了专门带妹的不正经人士,把工具人贯穿到了极致。

周诣涛问他:“明天的比赛你会去吗?我还挺想和你见面的诶。”

许鑫蓁一下子慌了,急中生智编了个考试的由头,哈哈哈我是学生啦没钱看比赛之类的几句话带过。心想我当然去看比赛,我坐台上第一视角看,可是哪能让你知道。

大概是躲在网线那头时间久了,提到见面、线下,九尾下意识就选择逃避,暗自懊恼一开始就不该以这种方式接近,可是转念一想,别的选择就是从未开始,还不是自相矛盾。

 

比赛那天他在外面花坛蹲点,假意玩手机实则时时刻刻留意进场的人,钎城真的是很忠实的粉丝,几乎一场不落地来支持,今天手里拿了两份应援,不知道还帮谁拿了,讲话的时候脸颊一动一动,虽然边上的女生确实蛮扎眼的。

啊,他溜走,回到休息室瘫倒在沙发上,丧气得连手机也不想玩,只想要做一朵云,飘在阿钎的头顶上,心情好时遮挡些许热辣的阳光,看见他和别的小姐姐走在一起时,就招揽来大雾,在黑色的发间里翻涌着湿漉漉的难过,然后哗啦一声淋得他满身雨。

那场打的是稳进季后赛的强队,输得有些许狼狈,出去的时候,通道两边还有人小声对他们说加油,通道尽头钎城等在那里,给他递了一瓶水。

那一瞬间九尾好想就这么跑掉,拉着钎城出去,扣着他肩膀说喜欢说爱,不想要再做个癫疯的窥屏者,从虚拟社交脱离出来,切切实实的感受彼此。

但他咬咬牙接过水,嗯了一声就走了,输掉比赛的憋闷和自我讨伐堵在胸口,他觉得眼睛热乎乎得好痒。

跟我走吧,忐忑给你,情书给你,不眠的夜给你,四月的清晨给你,雪糕的第一口给你,海底捞最后一颗鱼丸给你;手给你,怀抱给你,车票给你,跋涉给你,等待给你,钥匙给你,家给你,一腔孤勇和余生六十年,全都给你。

他们过得不快乐,一部分原因是不够诚恳。敢爱敢恨不容易,跨过人潮拥抱和不顾一切撕破脸皮都需要勇气。

 

广州这里下雨了,九尾真的很喜欢雨后的味道,就像是泥土在生长,他时常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可是路过水坑还是会下意识踩进去,看溅出来的水花蹦到并不便宜的鞋上。

有点好笑,就连下雨这样的屁事都要打开QQ和钎城分享,偶尔也担心被嫌弃或者什么,可是钎城永远都是给他那样热切用心的回复,让他上瘾一样地去试探,得到一点点想象中的爱。

主题周钎城是穿着应援队服来的,带来了九尾的手幅要他签名,九尾抿嘴超级用心但是动作还蛮潇洒地写下自己的ID,末了还添上一句To钎城。

钎城站在他面前探头看签名,面庞干干净净,头发也蓬松柔软让人想揉,借过手幅的时候手指间微微接触擦过,带起九尾手背上一阵阵电流——他们之间距离太近了。

脖子上没有抑制贴,钎城把自己的味道藏得很好,只有阳光的干爽,九尾真的是很想问问他:“可以让我闻一下你的信息素吗?”但是又怕被当成骚扰的流氓抓起来,于是心里痒得要死仍把话咽下去。

钎城对他笑笑,转到下一个选手那里要签名,九尾跑去厕所开小差,给钎城发消息:“主题周好玩吗?”

“蛮好玩的,进门那个成员一排歪头打招呼也太搞笑了哈哈哈。”

确实,他自己也觉得沙雕,但还是不自觉露出笑意,刚要打字,又有条消息发来:

“我刚才找九尾要了签名哦,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送给你吧。”

什么见面?见什么面?怎么见面?九尾脑子宕机了五六秒,一头撞在墙上,一边撞一边骂自己:看吧,让你他妈的搞小聪明,现在好了,你心里一直脑补的面基剧情要发生了,刺不刺激。啊啊啊啊啊啊在心里狂叫,估计明天贴吧就有男明星厕所狂扇自己巴掌的不雅视频流出,无数中二言论在脑子里飘过,他好想标注本人已黑化。

“我长得不好看55,我不敢去线下耶QAQ。”

反应过来赶紧强硬解释,祈祷颜文字能萌混过关,可惜这一次钎城很好的掌握了他的命门,或者说钎城自己就是九尾的命门。

“其实我一直很期待见到你,我想你一定很可爱吧,不用这么说自己的。”

我、很、期、待,一个字一个字咂摸出点味道,九尾欲哭无泪,要怎样去回答这份烫手的邀请呢,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赶忙跑去找高星宇排忧解难。

晨羽揪着他的耳朵直接骂:“你他妈不是觉得自己很吊吗?啊?一天到晚说自己是渣男,你要到人QQ的时候就该有这种觉悟!我问你,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啊?”

九尾被揪得疼了,眼泪汪汪的,想了想,不是喜欢,是:“我爱的要死了啊喂!”

初中时候连六百字的作文都不乐意写,可是却在半夜发好多掏心窝子的话出去,他的想法早就越过万水千山要直直传达进周诣涛心里。

他想和他互相看尽对方的底牌,然后依然相爱。

“你和他说过吗?一句喜欢?”

九尾怔愣了一下,低下头不说话了。

“可是他都不知道我是谁……”

他们就都沉默了。

高星宇让他:慢慢来,慢慢来……

那天一直到回去到晚上,九尾还是没有回复钎城,好像把对话框放在那里它就会懂事地自动回答一般,拖着吧,拖欠一点时间,好让自己做好准备,他这么告诉自己。

 

第二天晚上是钎城主动打破了那份尴尬,拍照给他看了手幅,当时签名的时候没注意,是上次比赛发下去的应援物,那时候钎城手里拿了双份,原来就是给他预留的吗。

“替你拿了一份,不要谢我嘿嘿。”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款游戏,他来当npc,那开局三秒可能就被被钎城攻略了。耳机里随机播放着今天的日推,他随手一滑切到首用粤语唱的歌,于是也懒懒散散躺倒在自己床上,男声轻飘飘的,像广州傍晚的风吹过来,歌词唱的是:

 

妳話妳最愛喝的是凍檸

(你说你最爱喝的是冻柠)

我就晚晚飲佢仲要加冰

(我就每晚喝它还要加冰)

行到邊 牽掛就會跟到邊

(走到哪 牵挂就会跟到哪)

氹氹轉 暗戀就似失樂園

(兜兜转 暗恋就像失乐园)

如果失眠需要一個原因

(如果失眠需要一个原因)

我諗皆因對妳愛得太真

(我想皆因对你爱得太真)

 

听着听着心都要随旋律微微晃动起来,伴随着甘露音进来,是一条语音,他们通过电波聊天这么久以来钎城的第一条语音消息。

许鑫蓁关了音乐拔了耳机,点开外放,于是钎城独特的带有磁性的话语飘散在空旷的房间里,和着月色慢慢的流淌,空气中的浮尘都微微颤动。他说。

“九尾十八岁生日的比赛,我会去看,可能看完会在场馆路口那家咖啡馆待一会儿吧。”

他正如风一样,把许鑫蓁吹得四处飘扬,最后剩下空洞的灵魂,木然在原地。

“嗯嗯,记得和我说战果啊,我那天有课。”

“好。”

他关了QQ一个人上号,排位连连掉星,突发奇想去打野,节奏崩得和什么似的,结算界面停留好久,突然深深叹了口气,九尾将自己陷入了一条悖论,一场单向恋爱,而现实正在莫比乌斯环里走看不到结果的路。

好似你有无数个解,但爱你是我唯一的问题。

 

生日那天他照样睡到自然醒,睡前喝了冰可乐,早上起来眼睛肿肿的,冷水扑倒脸上清醒了就好一点。私信已经炸了,几百几千条消息,不同的人认识的或者是不认识的人发来或短或长的生日祝福。

粉丝群里齐刷刷的以一个格式发了祝福,他也跟着点了个加一,觉得很好玩,钎城的祝词在里面显得别具一格,要他平安顺遂,岁岁周至。

他于是截了图下来,用马赛克模糊掉其他人的消息,换成了手机壁纸。

带着这份独一无二祝愿上车,休息室里他问运营能不能把妆化的偏成熟,显得他更帅气一点,小姐姐哈哈笑,说放心啦大明星,今天可是你的生日诶,当然要帅气逼人。

许鑫蓁于是收了心严肃起来,在训练营里面热手,状态一直保持到赛场上,他打的稳中带凶,台下欢呼声能透过耳机穿透耳机,他希望钎城看见,会觉得很厉害。

他们最后还是赢了,站成一排鞠躬的时候觉得天花板都在晃,俱乐部准备了蛋糕和礼炮,金色的纸片撒了满天,粉丝齐声唱生日歌,这是一场人造的金色雨,而他的路还不止于此,他想让全世界都为他下一场金色雨。

人群里没有钎城,他可能已经走了,等了一会人群也渐渐散掉,他打开手机,和钎城的对话还停留在那个夜晚。他说要见他。

高星宇从后面过来,拍拍他:“原地发呆干嘛?走了。”

大巴停留在不远处,引擎已经做好准备了,如果他想,他可以立刻坐上去,睡上一觉,再和队友聚个餐,然后回去没事人一样和钎城吐槽,课好多考试真难哎呀哎呀真想去看比赛。

你和他说过吗?一句喜欢。

他曾经经历很多遗憾的事情,他的夏天或许都不太完满,可是在这个属于他的秋天,属于他的日子,他想忘掉腼腆,转过脸来,把一串疯话,说在钎城面前。

闯入者是我,策划者是我,想要结束这一切的更是我。

他匆匆对高星宇丢下一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跟兄弟们说一句聚会我鸽了,下次一定——!”接着转头就跑,弄得高星宇都愣在原地:喂,大哥,今天到底谁过生日啊,然后释然地笑出来,这傻子终于想通了啊,亏得他悄不作声像个红娘一样两头转圈,又要演戏还要做专业僚机,这顿饭下次必须得让许鑫蓁破产。

飞奔的路上九尾一直在想,18岁到底意义着什么,说实话这种日剧跑的行为可真的称不上成熟。好久好久以来,他一直用电波伪装自己,他撒了无数的谎,而后要用更多谎言来掩盖它们,但是他实在是太想要光明正大的,见上钎城一面了。

那些苍白的字迹无法传达的心意,要当面说给喜欢的人听。

“我会在街角咖啡店待一会。”

别走!再忍耐一小会会儿,快没力气了,但是我正在努力的奔赴,等等我吧。

大口大口的喘气,忍不住弯下腰扶住膝盖支撑自己,这个时节满世界都在降温,广州却还是酷热,满头飚汗的滋味可真不好受,他四处环顾,寻找那个早就刻在心里的背影。

他没有看到钎城,意识到自己跑得慢了,或者犹豫得太久了,急躁地想要哭出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人都是有耐心的,钎城可能厌烦等待了。

突然间,后背被轻轻拍了一下,他猛地转头,发现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面前,钎城笑得好开心,举起手中的纸袋,那里面有他亲手签名的手幅,是作为成年礼物为他而准备的。

周诣涛一字一字的说:“生日快乐,爆炸帅的许鑫蓁。”

你眼睛的面积一定小于湖,我也很少哭,为什么在你面前就像站在湖边,细细的雾水就扯地连天。

眼睛下雨了,许鑫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离开了键盘他好无力,他想问你怎么知道那个专门用来和他聊天打游戏的ID,他想问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等这么久,他想问这一切的一切最初的最初,他瞧见他的第一眼,该有多心动。

“许鑫蓁,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呢?”

他没有说话,用力将周诣涛抱了个满怀,他闻到了,钎城的味道,是雨打湿的泥土的甘苦香气。

“你不要抢我台词啊。”

喜欢你,想要和你一起成为黄昏暮色里的倦鸟。

在夏天之后,还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季节,我愿成为你的光阴清秋,我愿化作你的潮汐海浪,你只需将我视作逗号,停顿片刻,我便会与你携手,踏入崭新的生活。

 

电波谬论最后一条:宇宙爱意守恒,并且传输过程可通过电波增益达到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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