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生活在以它的方式重复着，像是一个热乎乎的车轮饼，散发着葱香肉香，一口咬在嘴里烫的舌尖一痛，于是张开嘴吸气，哈出来四散的白雾，飘在冬夜路灯下的颗粒中。
杨涛就是在扔掉用来包车轮饼的油纸时捡到汪启俊的。
他揭开垃圾箱盖，很潇洒的一丢拍手即走，小腿就被一把抱住，阴影里男人低着头，一声不吭地使劲。
“……你是来碰瓷的吗？”
没人说话，一阵风刮过来，树叶啪嗒啪嗒打架，杨涛蹲下来去看，风衣太长了拖到地上，汪启俊用另一只空余的手把他的衣角揪住，却握不紧，只能挣扎着发出低低的呜咽。
还挺爱干净。
杨涛拍拍他的头:“看你长得还怪可爱的，跟我回家吧？”
好啊好啊！汪启俊心想不枉我闻着味儿跑了千八百米来找你，他一把松开杨涛细长的小腿，努力蹦高窜进人怀里，全然不顾自己是个垃圾桶里的卷毛小脏狗。
是的，汪启俊变狗了。
在冰凉的路面上醒过来，又饿又累，雨水好大一滴打在头上，眼睛痛得不行，他努力的直起身，才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棕色小狗。跌跌撞撞的一路爬过马路（他太小了），凭着直觉向着心里想的方向走，最后倒在杨涛楼下的垃圾堆。
虽然这一切来的莫名其妙，被杨涛开心的捡回家还是让汪启俊暗暗松了口气，说实话从前做了那么久的队友，各自四散去了别的队，后来又陆续的退役转行，这么好几年都没有正经的到杨涛家看看。
只可惜杨涛进门就把他裹在厚厚的毛毯里，趿拉着拖鞋，敲击在木地板上闷响，从这里跑到那里，声音一会近一会远，原来他在私下一个人的时候也是这样闲不下来。
“家里没有什么好吃的，你就先将就一下，乖狗狗，以后就留在这里好不好？”杨涛蹲在毯子边上，把盒装牛奶打开倒进碗里，泡上吃剩的旺仔小馒头，摸摸小狗浑圆的头，看小狗翻过肚皮打滚，嗅见香气嗷嗷叫上两声，一个猛子扎进盆里大快朵颐，“噗嗤”笑出声。
他自己不知道他笑起来很好看，虎牙尖尖的却没有什么侵略感，从打职业到现在那么多年了，还是不怎么改变，以至于退居幕后了，KPL提名什么帅哥都要带上他。
汪启俊吃得肚子鼓鼓，看见杨涛在边上笑眯眯眼睛弯成月牙，心花怒放地扑上去，粉色的舌头舔到轮廓分明的下颌线，舔得杨涛哈哈大笑用手狠狠rua他的小耳朵小嘴巴，他们就在地毯上滚成一团。
杨涛笑累了，趴在那里点点小狗头，看他油亮的棕色卷毛一跳一跳，这小家伙很贪玩，精力旺盛得很，眼珠子里全然只有他一个人。
“你好像他哦……”杨涛叹了口气，任由狗勾靠近他，蹭他的手心，往落地窗外看去，只能看见万家灯火亮在冬夜里，北风肯定还在呼啸，他撇嘴：“一个我很不喜欢的人。”
“也是我最喜欢的人。”
小狗勾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不过是抓耳挠腮竖起耳朵打转转，恨不得口吐人言揪着他的领子就质问，谁叫你这样牵肠挂肚？谁让你心口不一？谁是你最喜欢的小狗小猫呢？
你有迷人的魔力，我恨不得望眼欲穿。如果我现在可以张开手拥抱你，我也不会出格，此刻我只想穿过你的眼睛，了解你的一切，我想我能感觉到你，可是你感觉不到我，这一切都叫人无奈。
“汪！汪！”
地球是圆的，你不小心丢掉的糖最终还是会回到你的手上，所以，不要担心，开心点咯。
杨涛拍拍他：“是在安慰我吗？”
迷糊中看见小狗好像在对他点头，
他揉揉眼睛，继而笑笑，怎么可能啦，单身这么久，看一只狗也眉清目秀的，只可惜很多情感埋藏在深夜里，难以启齿。其实孤独不可怕的，但是很多人还是要被它杀死，大概是他们太喜欢给孤独找借口了吧，孤独不喜欢有借口的人。
“今天是情人节，可没想到第一个牵我的人会是明世隐。”
汪启俊趴下去，低低地叫嚷，大意是：如果你愿意的话，你玩大乔牵着小鲨鱼也不是不行嘛。
“要是汪启俊有你一半可爱就好了。”
他们就在那里静静地、静静地坐了很久。
第二天杨涛醒来的时候，小狗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跑走了，他到处翻找希望能听见轻轻的呜咽，或者是小狗跟他在玩捉迷藏，可是客厅里只有一团糟的毛毯应证着小狗存在的痕迹，他无比失落的洗漱出门上班，一整天在俱乐部里面闷闷不乐提不起劲，连队员都斗着胆子来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却只是摇摇头，心里闷闷的，像是丢失了最重要的一块拼图，想起来那双很像汪启俊的眼睛，只能逼迫着自己接受事实。
他再一次弄丢了喜欢的事物。
明明计划好了去宠物医院体检，睡前看了超多的宠物用品，他以为自己平淡的生活终于有了一点波动，结果又像从前那样，离散四方，一旦转身便再也握不住。他从前年轻，觉得一切都在手心里，于是热烈的招摇，满身是镜子棱角，把别离当做好玩的旅行，可直到弄丢了最想要的才幡然醒悟，原来自己已经走了那么远，以至于再也看不见，只能在偶尔的聚会里，在官方的采访里看见汪启俊的身影，此后每一场相遇都是戎甲对抗。
小孩子弄丢了心爱的糖果，大人们哄抱着为他买上更多更多，可是成年人的别离不可挽回，他吸吸鼻子，试着回到成年人的世界里，不再为这些事情动摇。
他还是难过。
晚饭也是匆匆的解决，他提着包慢慢踱步回家，路过昨天的小巷，他揭开垃圾箱盖，没来得及看清脚下的路，小腿就被一把抱住，阴影里男人低着头，一声不吭地使劲。
“……你是来碰瓷的吗？”
没人说话，一阵风刮过来，树叶啪嗒啪嗒打架，杨涛蹲下来去看，汪启俊斗着胆亲上他的脸庞，黑暗里看不太清，他一偏嘴，亲到了凉凉的高高的鼻头。
“我是来碰瓷你的！”
杨涛愣了一下，滚烫的眼泪就掉落下来。
“可是我家只有旺仔小馒头。”
我也一直渴望有一个人，能够岁月经年仍拉住我不放，不许我堕落，不许我沉沦，不许我随波逐流，不许我就此沉睡。
每一天总是不断的离别和相遇，就像心动模式的歌永远随机。你总不会预料到下一秒会失去谁，又会得到谁，只能好好珍惜身边的人，珍惜这个冬天。
冬天到了，那么，就是要为了不远的春光做准备了，对吧？